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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金婆羅華計畫、撿屍人、紅宮祭祀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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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盧伽葉星的威德守洞天,是一處位於郊區之外的寧靜之地,綠色的群山、群樹,田、土灘、綠河,一大片綠色高地,以及從群樹挨近高地處和群樹圍繞高地低下處傾瀉而出的小型瀑布,構成這一切。
這裡幾乎不會有人來,有的只有被當地實驗室給安插進來的農民,在進行著某種耕作,並且監事外來者,嚴格把關。
沿著綠河的某處,可以進去一個洞穴,必須划船進去,當船到了盡頭,就是更深、更廣、更長的洞穴延伸,形成了洞天,地面上都是石礫和乾土,望過去只有無盡的黑暗和橫斷一切的壁面。
這裡就是華盧伽葉進行新金婆羅華計畫的基地,梵袈和悉鐸、滅朽及其他實驗人員,常出入此地,所有實驗室比起來,這裡的設備最好,也是生產力最強的。
「金婆羅華計畫啊,目前還在試驗階段。」
梵袈走在點著燈光的山壁旁,對著身後的一個女子說著。
「妳看看那。」
梵袈指向遠方,那裡有一室亮著微光,看起來是實驗單位之一。
透過微光,可以看到在一張特殊材質製的床上,躺著一個人,然而那樣的人,卻是已經沒了皮膚,也不知還有沒有生命,他旁邊圍繞著三個實驗人員,一個記錄,一個觀察,一個說著些什麼話。
「妳是我最好的助手之一,不,我應該這麼說,找不到像妳這麼好的助手。」
梵袈雙手插在胸前,轉身過來,對著身後那女子說著。
這女子頭上馱著鍋狀般罩住了頭的厚重頭髮,體型和臉型都圓胖,眼睛滿小,她笑嘻嘻著,以她那有點厚實的聲音說著。
「那當然啦!妳哪裡找到像我這麼努力執行各個項目的助手!」
「妳可真謙虛。」
梵袈嘴角翹起。
「妳不會有一絲難過?當我這樣對妳同族人做著實驗,妳身為屈摩羅族出身的人?」
「哎呀,我一開始就說啦,這就是屈摩羅人的傳統價值!」
「什麼意思?妳上次有跟我提,不過我沒聽清楚。」
「屈摩羅人,從以前到現在,在神學意義上,他們就與衰頹為伍,任何衰頹在他們看來都有正面意義!」
「真的?」
「那當然!混亂被他們視為真正的終點,衰頹則不但是好的,也能夠創造真正的重生!」
助手繼續說著。
「但是很多人,活得都背離我族的傳統價值了,更別說理解!」
「聽起來好像你們不把世界搞亂不行似的。」
「不需要!我們只是自然地見證混亂誕生,並努力地維持該維持的!所以來到妳這裡,可以實踐自己的理念,我沒有比這更高興的了!」
「哇喔,難怪妳那麼賣力!」
梵袈說完,就大笑起來,那助手也高興地大笑起來。
突然間,幾個守衛從陰影處衝出,引起梵袈注意,她皺起眉頭,跟著衝了過去。
他們到了洞穴乾土和石礫的入口處,望向通往外頭的綠河上,有一艘不是他們的船,已經被守衛的火器打地破爛了,撞到洞穴壁上。
「誰?你們在幹什麼?」
梵袈氣地大叫。
「怎麼沒發現?!」
「人已經走了。」
「我說,如果他已經潛入了呢?」
「沒有,真的走了。」
幾個守衛彼此看了看,點了點頭。
「追的到人嗎?」
梵袈問著。
「已經吩咐外頭的哨站了。」
「你們最好給我盯緊點!有什麼差錯,就別給我幹這份工作了!」
人影出現在綠河旁的田和土灘上,是天罡,他全身都溼了,要不是利用小霧刀隱形,恐怕更早就被伐獻了。
他呼喘著氣,驚魂未定,眼睛睜大,不過他感到四周都是監視的壓力,決定先離開這裡。
他自己都想不到,在這沒有人的地方看著瀑布,也會發現他不敢置信的事。
「看來,這些人,真的一直在當著產生阿伽基體和黑魘的最大推手!這一切,都是他們造成的!」
天罡顯得憤怒起來。
「什麼實驗室?到底還想做什麼?」
天罡看了看四周,他立刻又用小霧刀隱形自身,然後奔走在田上,打算循另一條路離開。
一路上,天罡一直想著,一定要聯絡到匠,讓他來處理這件事,最好能動用到有用的力量,來加以摧毀這個充滿罪惡的基地。
但最令他氣憤的是,他無法中斷任務,所以他必須前往下一個地點,他一想到這,整個人就痛苦死了。
不過他會記得,記在心中,等到任務一結束,第一件事就是處理這個實驗室基地。
想著想著,天罡看到地上有個殘缺石碑,上面以屈摩羅族字刻著。
「威德守」。
賽雅貢星有一種傳統職業叫撿屍人,專門去戰場或是橫死之人旁等候屍體,然後運走,藉此給家屬勒索一筆費用。
然而,這種情況,在梵袈來到這裡設置新金婆羅華計畫的基地時,變得詭異了。
為了確保屍體來源,她指定了幾個可靠的撿屍人,專門幫她收集屍體,然後給予費用。
倘若有其他不知情的撿屍人來搶屍體,被指定的撿屍人可以回報給梵袈,梵袈就會派人過去把那局外的撿屍人給殺了。
這樣的詭異發展,使得賽雅貢星上只有幾個人在從事撿屍,其他要不是被威脅地給退出了,不然就是死了,只要動到梵袈那幾個指定的撿屍人,就得付出代價。
屍體卻不是無窮無盡,這樣的事態很尷尬,加上同業競爭,開始有指定的撿屍人為了減少競爭來源去搶走屍體,將手段動到同樣被指定的撿屍人身上了。
梵袈倒是對此不在意,她後來覺得,不管底下怎麼鬥,只要確保她屍體來源沒有斷就好,也就助長了這樣的瘋態。
到最後,只剩一個撿屍者。
這位撿屍者,望著可能是賽雅貢星最大的墓地—不貧陵墓,她感到很失望,因為這裡是最後可以挖掘屍體的地方了,一旦挖完,她就沒有任何收入來源了。
這裡之所以一直沒有遭到撿屍人亂搞,是因為至少當地對不貧陵墓的歷史性崇高還保有尊重,官員們也禁止任何人們隨意進入,直到最近,梵袈的人接洽了這撿屍者,說可以開挖了。
然而,這出身貧窮而靠撿屍維生的女孩還是沒有脫去那焦慮心情。
她的個子不高,臉呈方偏尖,前額瀏海,兩眼睜地大而天真模樣,一頭長髮及肩,身上頗有肉,不算瘦也不算胖。
儘管焦慮,撿屍者還是開挖了,她帶著工具,前往那一切陵墓中可見之地,包括那一片綠地上兩邊整排的圓頭墓柱,包括那一旁的長長的仿宮殿式棺型地上陵墓,包括角落樹蔭下的夾雜灰和褐色的古老墓殿。
這些之內和之下,都佈滿著過去王公貴族和英雄的屍體,只要是保存良好的屍體,加了遏止劑,都不會如同其他人死後一段時間內,還原成倒梯型框、均衡框這些族群內核純粹的成份。
正是這樣可利用價值,使得挖掘屍體和製造屍體這件事,成了金婆羅華實驗室最大的使命。
撿屍者彎著腰在挖著,她一邊抽著鼻子,一邊敲開了土,從那倒下的墓柱裡,出現了人的臉。
撿屍者倒不怕被誰看見或偷襲,她回頭看了一下,睜著好奇的眼睛,然後再度轉回她的工作。
她知道有人在守護她,那人遠遠地站在樹下看著,身上穿著黑色斗篷。
那就是霽天,他靜靜看著撿屍者在挖屍體,倘若有人想來打擾,他可能會把那些人殺了。
霽天的動機很簡單,他不但執行任務,還要見證這一切。
撿屍者擦著汗,天色漸晚,但她為了錢,還是沒停下手,霽天倒也敬佩這女孩的毅力,他倒是因為觀察著,已經抽了十幾根煙。
撿屍者很清楚,其實梵袈那方給的錢都不多,還會東扣西扣,但她在這貧困之地,也無工作可作,更何況這還是家裡繼承的職業,她除了繼續幹,維持自己生存,沒有辦法。
於是,一袋一袋的屍體被折在裡面,放置在可容納許多東西的工具艇後櫃中。
霽天看向那地上,一處處都是挖過的痕跡,整個墓地能夠埋人的,都被挖遍和敲壞了,棺型墳墓的外牆給敲破了,古老墓殿的某面牆壁也被火礦石盤給炸開了,更別論那些地上的墓柱,全都倒了,土都開了。
撿屍者自己驅動了這載著龐大屍體的工具艇,自己駕駛,讓它浮了起來,然後趁著這深夜,前往與梵袈那方約定的交貨地點。
霽天抽了根煙,覺得事情沒那麼快結束,尤其是當他不小心知道梵袈那方給的酬勞的時候,就知道事情很難圓滿結束。
撿屍者在一棵樹下,看到自己的酬勞,她暫時放鬆了,但是,接下來又焦慮了,因為已經沒有屍體可挖,她還騙著梵袈那方還會有屍體。
沒有屍體,她就不會有收入,那她注定完蛋了。
霽天看著這一切,躲在遠方的樹下。
撿屍者花了好多時間在那樹下,抱著頭,然後,她抬起頭來,看著遠方,似乎想到什麼。
霽天不小心瞥見那離去前的撿屍者之眼,那是充滿瘋狂、激烈的眼。
諸來之城,是賽雅貢星的中心城區,時常流動的人當然是全行星最多。
這裡有著特殊的景觀打造,城中有一座位於綠色淺湖之上的白色高聳拱門,旁邊種滿了樹,這淺湖直到城邊緣,會形成好幾個落差降落。
今天在這拱門前,有許多嬉戲的小孩和大人,也有來自其他地方的遊客。
霽天來到這附近,抽著煙,站著看。
人越來越多了,現在是最熱鬧的時候,還有人在湖中唱著歌。
就在這時,一陣火花出現,好幾陣爆炸在人群中閃出,人們尖叫著,唱歌的女子和男人爆成碎肉,旁及的大人和小孩則頭部爆開來,更別論許多人都被爆炸轟中,斷了手臂和身體變一半。
肉片溢在湖上,把那裡給染紅了,許多人奔跑著,跑離這裡,有的人躲到了拱門下,不知怎麼辦才好。
撿屍者站在那些漂浮的肉片旁,哈哈大笑。
此時,許多武力部隊裝扮的人衝了進來,一臉緊急,急忙開入工具艇,擋住了從拱門射進來的視野,更多部隊的人,各自包圍在這現場周圍,不讓人觀看,也厲聲喝止想進來找家屬的人。
如果有人不從,武力部隊的火器就指著,真的有人妄動,立刻打出火線。
不同聲音在兩邊此起彼落,撿屍者兩眼是瘋態的,她彎下腰,拎起袋子,在這群直屬政權的武力部隊保護下,撿著屍體。
霽天感到內心一陣反饋,他手顫抖著,抽著煙,越抽越覺得難抽。
霽天大聲咳了出來,他看向旁邊的高聳拱門,那底下除了驚顫的人們,在那拱門的白色牆上,以著和合族字刻著。
「無所少」。
霽天敢打賭,在這種情況下製造屍體,屍體只會越來越多,不會少。
如此一來,幾乎也買通了政權的梵袈和她的金婆羅華實驗室,幾乎就可以瘋狂而光明正大地進行他們的實驗計畫了。
本來要朝極諸餘齊方向的風繼蘭,不小心進入了迦樓羅星系中離文明之地最遠的星團,墜紅烏星團。
這附近有一大片不安定的暗能量區,所以這行星根本沒多少人住,風繼蘭滿腹牢騷地走在娑留那紅宮中,映入眼的首先是淺湖上的紅色柱形高拱門,這裡最多的就是這種拱門。
再過去的部份,湖變高了,必須用船划著,風繼蘭坐在船上,身旁都是那些有著又深又長又多轉折的湖上紅色柱廊和連接著的宮殿,他看到迴廊中有個女子,正好想吐吐怨氣,就停下船,爬上迴廊。
這女子身材頗瘦,頭髮短至頸旁,前額有梳理過的捲狀瀏海,一臉就是文藝氣息,她身上穿著有華麗紋飾的大衣,看來身份並非一般,不過風繼蘭才不管這些,他臉紅氣喘地走近這女子。
「媽的你們這鳥不生蛋的地方!」
風繼蘭指著這女子,大罵起來。
「要不是要到極諸餘齊去,誰他媽會到這地方來!」
「哎呀。」
女子以她那清脆的聲音說著,手裡還拿著個喝茶的杯子。
「這裡其實沒那麼糟,你看看,祖先蓋的宮殿和迴廊,還有那些拱門,每過一段時間都會有遊客呢。」
「那是什麼鬼東西!你們活在這裡,不覺得浪費生命嗎!世界還很大,應該出去看一看!」
「我啊,做著紅宮祭祀長這家傳的職業,每天幫遊客祈禱,幫助在這裡的人解惑,然後誦誦迦樓羅族的上古經文,這樣就很滿足了呢,需要去哪呢?」
這自稱紅宮祭祀長的女子說著。
「建築蓋在湖上,他媽的,真不方便,出入還要划船!」
「沒辦法啊,這裡最適合居住的就這裡了,但是得面對這樣的地形呢,就算把水弄乾,它們還是會從海上撲過來,何不一起生存?」
「你們這裡是不是一個男人也沒有,是不是每個女的都得搬出去才能找到自己要的伴侶?!」
「那根本無所謂,而且這裡不是沒有男的,只是很少,有的也都搬出去了,他們想出去奮鬥,看自己想看的,會在這裡生活的女性,沒有這方面的煩惱呢。」
「真沒用!一輩子就這樣吧!你們也不知道如何去賺錢!」
「呃,這裡有遊客可以提供收入,還有祖先留下來的遺產,每一段時間,還有那些出去的男性寄回來的錢,我們不用怕錢會有用完的一天。」
「真敢講!要不是你們的祖先,你們會有今天嗎!還在這裡跟我說這些!」
「祖先當初就是為了尋求一個能夠自由享受寧靜生活之地,才冒著危險來到這裡呀。」
「為什麼妳都不會臉紅呀!到底臉皮有多厚!」
「這是很自然的事情呀,為什麼要感到羞愧?」
風繼蘭氣到快說不出話來,他抽起煙來,瞪著這紅宮祭祀長。
紅宮祭祀長倒是在那笑著,好像完全沒感受到風繼蘭那無可遏止的憤怒。
「那我就把這裡毀掉,如何?」
風繼蘭誇張地抬起下巴,臉上表情看起來像是充滿惡作劇的頑童一樣,還半瞇著眼。
「隨便你啊,毀掉就毀掉,如果你能的話。」
風繼蘭覺得自己身體變虛弱了,他搖晃著身體,把煙丟了,然後吐了一口口水在迴廊上。
過一會,風繼蘭扶著膝蓋,在那裡喘息。
他抬起臉來,沒看到紅宮祭祀長了,倒是在柱子上看到以迦樓羅族字刻著。
「娑留那」。
「他媽的!」
風繼蘭覺得自己又浪費了時間,他嘆了一口氣,跳下船,準備去碼頭,搭乘運輸船出去了。
不過對外的運輸船還得等一段時間,這倒是讓風繼蘭更焦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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