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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穆克之女、女法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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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著那身影,延清子來到了小市星的育蘊之山。
在這由湖水環繞的山中之山,溢著一片山下泌出的白色和黃色荒土交雜的沙洲,旁及處則有一條彎臂般的沙洲蕩在湖上。
沙洲之上,兩個拿劍的男人彼此看著。
「上官天斗!」
延清子用劍指著距離他只有十幾步的男子。
「一直以來,你摧毀我方陣營的陰謀簡直不遺餘力!這下終於讓我找到你了!」
「不錯,延清子。」
上官天斗露出那一貫的陰邪嘴角。
「你真的不錯,竟然能發現我,也知道我就是殺害那些狗屎官員的幕後之人,也是地下組織的出資者和培訓之人。」
「你們從來沒真正悔悟過!神族繼承陣營的人!不過是一群利益的集合!」
「怎麼,你們攻打婆娑沙和古麻刺狼這樣的事,就顯得高尚了是嗎?說到底,彼此兩方不過等著誰先撕破和平罷了,該做的仍得作,在這方面,我和我的同伴,倒是比你們清楚多了,哈!」
「別說那麼多了!這次我不能放過你!」
「唉,你真的沒事可幹啊,延清子。」
延清子憤怒地大吼,他的劍上佈滿脈衝,接著他人衝向了上官天斗。
示義天麗之地大概是小市星靠近城區的郊區中,最吸引人之處,它是一大片錯綜扭曲的梯田線,其間插著一些樹,梯田本身卻透出各種顏色,紅色、黃色、綠色、藍色,互相交雜而各有深淺,隨時間而變化。
今天在這些梯田的徑上,幾乎站滿了人,他們是來聽當地最有聲望的教育家奇穆克說說現在局勢,並且提出方法。
由於地下組織也在小市星各地作亂,這讓人們不知該順從何方,論武力,又無法與地下組織之人相抗衡,此地雖在神族復興陣營控管之下,然而陣營方面根本不作為,形同忽略。
一直以來,奇穆克都交由自己信任的朋友代為轉達自己的想法,然而,奇穆克與他的朋友,都被地下組織的人所殺,這件事情沒人知道,只有奇穆克的女兒知道。
在這千萬緊急的情況下,奇穆克的女兒只好代替父親傳達想法,並且稱自己就是奇穆克本人。
也就是說,在此之前的奇穆克的女兒,必須忍住失去父親的巨大悲痛,還得一肩扛起眾人對奇穆克的期待,那心內的痛苦歷程可多了去了。
在眾人眼前的奇穆克,竟然是個年輕女孩,膚色黝黑,個子不高,臉型呈尖,綁兩條辮子垂在肩上,鼻頗窄直,兩眼則大而有神。
「各位......我就是奇穆克。」
奇穆克的女兒往前站一步,對著梯田下的眾人以她那帶有乾旱族方言腔調的中性聲音說著。
「什麼!竟然是女的!」
一開始有人覺得驚異起來,但很快的,他們都接受這事實了。
風繼蘭也在人群中,看著奇穆克說話。
「奇穆克!」
一位婦女大聲說著。
「眼下,我們該怎麼辦?神族復興陣營不可靠,地下組織也無法根除,如何是好?」
「地下組織的人,就我來看,是一群有意識的烏合之眾,但他們大多來自於無雙星團的各行星,如果跟他們和平共處,給予好處,他們就會把小市星當自己的家,不隨意亂來。」
「難道我們要一直屈服於他們?!」
一個男人吼著。
「我老婆和娘家的人都被殺了!」
「我們必須先放下仇恨,好好積蓄力量,連結其他行星的有心之人,訓練出比地下組織更有紀律和實力的組織,等到那一天到來,就可以跟他們正式決裂。」
「說得真好!那麼,過去奇穆克一直跟我們說,唯有團結才能壯大,也是這意思了!只是我不明白,為何我們還要依附在神族復興陣營之下?」
不單出面說這些一直耳濡目染的父親理念的奇穆克之女是下定很大勇氣所做的決定,就是面對眾人的疑問,她也必須循父親的思路來回答,因而思考了很久。
「我今天來這,就是告訴各位,我們不必跟從神族復興陣營了。」
「什麼!真的嗎!」
「是的,神族復興陣營並沒把我們當一分子,如今卻得依賴自身來面對這些外來的威脅,我認為,不需要再把自己跟神族復興陣營綁在一起了,現在我們是小市星,就是只專屬於小市星自己。」
「照您這樣說,說不定一跟神族復興陣營解除關係,地下組織也會調轉方向了!」
「這倒未必,不過可樂見。」
眾人歡呼著,他們高舉雙臂,好像已經打贏了仗一樣。
風繼蘭半瞇起眼,環顧四周,看到附近梯田上有一間房舍,牆面以乾旱族字刻著。
「示義」。
至於育蘊之山的沙洲上,上官天斗和延清子仍在以劍互鬥,兩人身上都是血,一下保持距離,一下忽然撲近,交手數回又各自拉退,彼此盯著,氣喘吁吁。
上官天斗看了自己破裂的手掌,他的眼睛因為使用梅茲利亞之力而佈滿了血。
「不錯,不像一些垃圾,延清子,你進步了!」
上官天斗嘴角翹起。
延清子的肩、腹部、胸,都各自有上官天斗的劍痕,儘管不深,但他可以領會到,上官天斗的用劍恐怕在他之上。
「好說!」
延清子過了一會才回應。
兩人繼續彼此盯著,看誰先出手。
之後的小市星,確實宣佈脫離了神族復興陣營,地下組織的作亂反而緩和起來,更導致了地下組織本身的分裂,這為後來小市星培養自己的組織和拉打策略提供了最好的捷徑。
所有人都相信,只要照著奇穆克的話去作,就不會有什麼問題。
俄略星的西半部,有著三大顯著地標,在那廣大山區中,有綿延貫穿東西邊的裁判巨要塞,跨足於山間的標誌性中心法準大城,以及歷史悠久落於山腳下的法氏宮。
相較開放的東半部,西半部多被視為嚴謹、傳統、保守的地方,有自己一套法規和習慣,外地人若不熟悉當地情況,很容易觸及法線,這種事情就連東半部或政權本身也無力干涉。
知道這樣地方的妙小奈,平常很少去那裡,如果非要因公務過去,也會請人代為執行,就她來看,無論她在無雙星團或俄略星的哪裡住得夠久,她都不會想主動踏入那種封閉之地。
然而,妙小奈倒是也想挑戰看看那種地方,在她內心彷彿不斷翻騰著如果發生什麼事,那裡的人會如何判斷之類的想法。
在某個契機下,妙小奈決定踏入西半部的法準大城看看,主要是她要考的語言執照,目前其他地方缺額都沒了,她得去西半部報名、參加考試、拿到執照才行。
當然她也可以花大把時間去境外報名和參加考試,但她突然懶了,反而心裡想著去那邊看看也無所謂。
法準大城十分大,主要的部份蓋於種滿綠樹的小丘之上,期間沿坡度散佈著許多白色方正寓所,最頂部則是許多白色方正寓所的集合體,加上兩片巨大的紅色寓所,基本上這裡是貴族和官員集中的地方。
妙小奈考試的地點在靠近下坡處右方一處白色寓所裡,雖說是寓所,但至少是好幾層並且寬敞的場所了,像這樣的考試會被視為嚴肅之事,因而安排在這綠色小丘的範圍。
一如往常,以妙小奈對語言的通曉,她參加的迦樓羅族語言檢定考試,從報名到考試完,都沒什麼問題,她甚至覺得過沒多久就可以領取執照了。
對於乾旱族,妙小奈學的大多是在東半部,透過那邊的友人或同事加以了解,不能說非常了解,但可以用在生活上,然而西半部和東半部雖同屬乾旱族語言,卻因為文化不同而有些差異性了。
一切都考完了,在寓所中等候通知的時候,突然來了幾個身形高大的傢伙,說妙小奈犯了三條罪,要把她押走,妙小奈十分錯愕,起初她嘗試辯解,卻被賞了一拳在頭上。
「媽的!」
妙小奈力氣不如這些人,她的法柱也沒帶在身上,就這樣被硬是拖走,往審判廳去。
審判廳就位於最頂之處的白色方正寓所集合體其中一棟中,專門用來審判有罪之人,由數個法官輪流審。
「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
妙小奈在廳中大叫,她的雙手被無法自行掙脫的拘束器給困了起來。
「不管是誰,就算是莊園之神,也得照規定來!」
廳中的秩序維持者叫喊著。
幾個秩序維持助理把妙小奈往前推了幾步,讓她能夠更靠近審判席。
「這次審判的法官是誰?」
另一側的審理者對著另一個較年輕的說。
「好像是新來的那個女法官!」
「喔,她啊。」
「聽著,有罪之人!妳犯下了以下罪狀!」
在妙小奈跟前,秩序維持者高聲喊著。
「背叛俄略之罪,偷取錢財之罪,以權位謀取利益之罪!」
「他媽的......」
妙小奈高聲到一半,立即止住,她冷靜下來,瞪著秩序維持者,好一會才說。
「你倒是說說,我憑什麼犯這些罪?」
「在這裡,如果妳參加語言檢定執照,必須參加的是第二型金色類,而不是第一型金色類!」
「第二型金色類和第一型金色類有啥不同?在我看來都一樣!只差一個是商用型,一個是公務型!」
「這就對了,公務型!妳考的第一型金色類公務型,這就是背叛俄略!只有具備特殊準官員身份的人才能考!妳只是莊園之神的秘書,只是行星事務協助者,不具備這樣正式的身份!」
秩序維持者繼續說。
「誰知道妳考的迦樓羅族公務型語言檢定執照想做什麼呢?妳是不是想去那邊做官?這在俄略是不允許的!」
「去你的,我是......」
本來要夾雜更多穢語,妙小奈又止住了,她繼續說。
「我是對他們的政府結構和運作有興趣才去考的好嗎?商用型我早就有了!」
「再來,妳繳付考試費用,必須適度地還回一部分,不然就是偷取錢財,並且妳又是莊園之神的秘書和其他行星協助者,不算一般人,有構成以權位謀取利益的嫌疑!」
「這算哪門子法律啊?!」
「這是這裡的規定。」
秩序維持者一派正經地說。
「我......」
妙小奈大概沒聽過這麼荒謬的事了,要不是幾乎沒來過西半部,她還真不知道在自己生活區域附近,有這種荒謬的地方。
風繼蘭也來到旁聽席了,他看到妙小奈,有點擔心,想要站起來說些什麼,但那就等於是以他新莊園之神的身份進行介入,為了顧及任務,風繼蘭只好忍下這口鳥氣。
就在議論紛紛之時,法官進場了,每個人眼睛都看向那裡。
這位新上任的女法官,一頭長髮,看來剛睡醒的樣子,身材頗瘦,臉呈尖,略濃的平直眉下有雙細長小眼,她連法官袍都沒穿,只披了一件法官圍巾。
審理者把文件資料遞給女法官,要跟她說案情原委,女法官搖了搖手,打了個哈欠,以那帶有乾旱族方言腔調的黏膩中性聲音說著。
「不用了,不用了!我都看過了!」
女法官走到審判席,看了妙小奈幾眼,過一會,她說。
「可以了,無罪釋放。」
「什麼!!!」
所有人都睜大眼睛看著女法官,他們完全不知道女法官依據什麼來判定。
「你們說的那些,都不足以在這案例上發生作用,為什麼?我來告訴你們。」
女法官喝了一口茶,繼續說。
「事物來來去去很正常,你們都忘了老祖宗的信仰真諦了!考個公務型語言檢定執照算什麼呢?你們到底有沒有看過老祖宗傳下的『來去論』啊?」
「你們說她利用權位獲得個人利益,又偷取錢財,這在這裡是不合法,但她是外來人,在她那邊說不定是合法的啊!你們這麼隨便就審判莊園之神的秘書,哪一天莊園之神也被你們給審判了!」
「再說,如果拒絕了我們的法律,不也正好符合老祖宗的真諦了嗎?『所有一切必將死氣沉沉』、『一切偉大的誕生在死亡』、『乾燥而不毛』,你們到底有沒有認真看啊?」
「不是說在幹審判廳的工作前,要先讀幾遍老祖宗的訓示嗎?你們都在打混喔?」
「總之無罪釋放!不必再判!」
女法官喝完了茶,轉身就要走,審理者從背後追上,問她要去哪。
「我還有新的影集沒看完,行嗎?等下還得去百貨買一下東西。」
「呃!」
審理者傻在那裡,看著女法官走出廳內。
妙小奈和風繼蘭都嘴角翹起,看著這像鬧劇般的過程。
雖然妙小奈被無罪釋放,也拿到了檢定執照,不過對於這地方她還是一點好感也沒有,甚至起了厭惡之心,這些人對她的無禮,她一直放在心上。
風繼蘭走出了審判廳,轉頭看向這棟白色寓所的牆上,那裡以乾旱族字刻著。
「法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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