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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人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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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犍馱星團之後的夜小菁,來到西波涅星團。
在人群如海般湧動的戰紋古城街道上,夜小菁在看來瘋狂的人們之間被推擠著,她望向前,在這古老有著五顏六色的宅所的街道上,人沿著鎮河如螻蟻般往同一方向去。
在推擠和大吼的口號聲中,被淹沒的夜小菁抓住一個女孩,問她發生了什麼事。
女孩開始說起,有一個叫西波涅的年輕瘋子,說要挑戰一千個人,夜小菁當然對這感到奇怪,女孩又繼續說。
那個自稱是阿修羅旅人的西波涅,當他來到這行星,在一場紛亂中遇到跌倒的長老,他把長老扶起來,長老跟他說,西波涅星要被賣了。
西波涅問著為什麼?長老說,所有瘋狂的人,可能是受到犍馱王兒子的唆使,要出賣一半以上的西波涅之地給犍馱星,作為合併阿修羅人意志之下,反攻天界的基地。
但是長老說,西波涅就是西波涅,不屬於任何一地,它有自己的榮耀、生活,儘管犍馱也是阿修羅人之地,但這是不同的。
聽完這些話的西波涅,憤怒起來,決定昭告所有瘋狂的人,若能接受他的挑戰,並把他擊倒、殺死,就讓他們去作這些事,如果不行,就停止這樣瘋狂的舉動。
於是他與人們約在絕命競技場,那是一個創世之初至後來,最高榮耀戰士接受挑戰的場所,靠近著海,由多角形灰堡和柱廊構成,種滿草皮的瞭望臺是一處競技場,正規競技場則在堡中露天之處。
跟著人潮,夜小菁到了絕命競技場,他們先從種滿草皮的競技場上面繞過,到了底下,進入了一樣佈滿人的灰堡中心,也就是被柱廊圍著的露天之場。
站在人後,夜小菁看見叫西波涅的年輕人,被一個個手拿武器的人包圍著,卻毫無懼色。
夜小菁並不認識他,然而這個叫西波涅的人,就是曾與日不隋交手過的鬥戰勝佛。
鬥戰勝佛對先前與日不隋和在天界之事早已忘記,在色界毀滅導致的「重啟」之後,他與許多護法神一樣,依著身體的感覺,把他引至西波涅,並一心一意只想做最想做的事。
「西波涅!你這冒犯先祖的瘋子!既然要挑戰,就讓你一次倒下!!」
揮舞著槍的男子叫著。
「接受吧!!」
此時過去的鬥戰勝佛,如今的西波涅,早已是喪失能力的普通人,但身上的鬥志依然高昂。
「來吧,你們這些畜生,別以為這樣就能打倒我。」
西波涅兩眼兇狠瞪著眼前一切,雙手握拳,擺出戰鬥姿勢。
所有人圍上了西波涅,能用的武器都用了,槍、刀、劍、火器,還有從戰爭後撿來的短鎗、盾,全部往西波涅身上塞,西波涅卻是靈活矯健,東閃西閃,同時反擊。
他一拳打飛拿槍的男子,轉身,躲過火線,再蹲,掃腿出去,踢倒一個拿刀的,再轉身,閃過三把劍的攻擊,出拳,打倒一個,再轉身,又打倒一個,他湊入胸前幾步,揮三拳後後退又轉身。
越來越多人倒下,都不是致命傷,卻足以讓他們倒在地上一段時間。
夜小菁站在人群中看著這幾幕,讚嘆起來,以西波涅為中心的大叢黑影,像花綻放一樣倒下,或者飛撲出去,撞在旁人身上,滾了數十圈。
西波涅十分幹練,儘管汗如雨飛,但他對任何一個角度的偷襲和反擊都極為熟稔,一轉眼、轉身、趨步,就閃過攻擊,並且反擊,幾乎閃躲一次就能反擊一次,雖然攻擊的頻率和密度頗誇張。
這時一把匕首從人群中射出,西波涅眼睛一張,發現,使他背後被敲中一劍,爆了開來,他大吼,回擊,讓那人倒下,並搶來劍,橫劍一擋,擋飛匕首,然後後退轉身,閃過其他方向襲來的劍。
一女子從人群中撞出來,大吼,舉起劍攻擊西波涅。
「西波涅連女人也打嗎?」
人群中有人斷斷續續叫著。
「不能是因為女人,在這場合中就倖免!」
西波涅臉變得猙獰,拋掉劍,衝上前去,身向橫移,閃過劍劈,張手一打,打中女子肩膀,把她打滾在地。
有人倒下就被拖出去,以免妨礙戰鬥,但更多人從外面湧了進來,簡直像被詛咒一樣。
夜小菁被撞到牆角,她看著不斷從四面八方柱廊中進入的人,聯想到從戰紋之城中趕來的人,簡直無法置信,這些人怎麼了?以多欺少,還如此興致踴躍?
夜小菁開始撥開人們,極力地要往前,她要和西波涅說說話。
西波涅注意到了夜小菁,對她說著。
「妳,幫我注意一下,有沒有可疑的人!」
夜小菁突然會意過來,眼睛往四面八方探索著,她只看到充滿殺氣有如複製的每一張臉......然而,不只是這裡,柱廊上頭,那些可行走的空中堡廊,也站滿了人,有的人手中握著火器,瞄準西波涅。
「住手!」
夜小菁大吼。
「你們這樣是破壞遊戲規則!哪有人在那種地方,不一對一的?!」
但這沒有用,夜小菁深刻發覺所有人都瘋了,他們臉變得猙獰,嘴角翹起,像是在進行獵殺的趣味一樣。
空中堡廊的人牆,投擲出了手中的槍、刀、劍,火器也射出火線,目標是西波涅。
西波涅憤怒起來,他抓住一人的手臂,一拳打去,讓那人往後倒,搶來劍,接下來他踢倒左方一人,火線、刀、劍、槍都射來,使他翻滾在地。
由於這種投擲的行為,使得有許多也參加戰鬥的人中了攻擊,手臂噴飛出去,或是頭部受傷,讓他們在地上翻滾哀號著。
西波涅在地上撿到一把火器,他決定反擊,一個人抓他腿部,刀往下斬,斬破他小腿一部分,西波涅本能地翻轉身體,噴出火器中的火線,把那人頭給轟爆。
西波涅殺意升起,他起了身,對著站在空中堡廊偷襲的人,一一射出火線,邊射邊往橫移,上面許多人被射倒,血花四濺。
「小心!」
夜小菁大叫,同時她被推倒在地。
西波涅轉頭,一把匕首從他耳邊擦過,他握住那隻手,一拳打過去,同時一把劍往腹部劈來,一把刀從背後斬來,西波涅收拳,往橫移、翻身,然後出拳,打中握刀者的鼻子,再抬肘敲中握劍者的下巴。
火線從人群中穿來,完全不顧是否有參與者也在其中,這些人就像瘋了一樣,非殺死西波涅不可。
西波涅抓住幾個人,翻轉人群間,一腳踢走偷襲的拿刀者,然後矮身盤旋,出拳,擊倒三個人,他眼一抬,找到射火線的幾個人正在逃走,他追過去,數拳揮出,把一個人打撞在牆壁上。
夜小菁在地上顫抖著看這一切,只見夜幕低垂,戰鬥仍未停止,西波涅看來有點疲累,奔走在不斷湧來的人牆間,攻擊、迴避,但他的意志一直讓他撐著。
到底有多少人?她不清楚,只知道人來了,倒下,被拖出去,然後又有人衝進來,就像無盡的獎勵在等著所有人一樣。
無盡的獎勵對夜小菁產生無盡的恐懼,她臉發白,睜大眼,身體不斷顫抖。
幾顆火礦石盤從空中堡廊飛來,西波涅右臂抬起遮住臉,後退,在他眼前,有許多爆炸火花撞在往他右邊衝來的人群中,燃燒、爆炸、血肉四濺。
西波涅不記得接下來發生什麼事,他只記得自己從地上撿了一把火器,拼命邊後退邊射倒偷襲他的人。
等到他滿臉髒汙,喘著氣,發現自己右手臂不見了,可能是被爆炸給炸飛的。
更多的人不要命地湧了進來,攻向西波涅,不分男女......西波涅一臉疲態,單手握刀,衝進人群之中,左旋右回,翻身、趨步、轉身、矮身,刀所經之處,片片血光。
他沒把人殺死,無論用什麼手段......都只是讓他們重傷。
西波涅兩眼都是血,他抬起臉看著天空,天亮了,耳邊不斷經歷著慘叫聲、呼喊聲,最後又歸於安靜,然後又循環。
許多人躺在這露天之場中,圍著西波涅腳旁,他們抽動著身體,劇痛寫在表情上,好像已無人再把這些人拖出去,意味著就連把人拖出去的人,也躺在裡面了。
西波涅喘地越來越急,他覺得自己快死了。
看了看自己全身,不知道什麼時候,身上多了許多刀痕、劍痕,還有匕首、槍捅出來的傷口......他檢視自己的手指,斷了兩根,他感到一邊膝蓋軟下來,應該是被打碎了。
他嘴巴也流著血,臉或下巴可能歪了一邊,從那裡滲出血來。
西波涅用盡了一切力氣和意志,他喘地變慢,兩眼恍惚起來,身體也搖晃著。
如果這時倒下去,就會被當成自己已經死了。
最後從他對面柱廊中,又衝來一批人,大約二、三十人,手持武器,對著西波涅咆哮,嘴裡一直唸著,這可怕的殺人魔!為什麼打不倒???
然而,西波涅最後一點支撐自己的力量也耗盡了,他無法以那活著的樣子,給這些最後的殘餘者看。
後面的軀體間,夜小菁探出頭來,伸出她的白手,偷偷抵在西波涅背後。
在這樣無人看見的角度,西波涅有些傷慢慢復原,至少讓他還有點殘餘力氣。
夜小菁以著她的特殊能力,小小地維持了西波涅一點支撐力。
「謝謝妳。」
西波涅像是對著夜小菁說。
那二、三十人慢慢趨步,盯著西波涅,像是在看著奇異的獵物,他們手中武器看來要握緊又像要放鬆,心裡極度不安。
就在這時,西波涅後方柱廊聲響大作,長老率著一群人衝了進來,每人手上都有火器,他們在長老下令下,把火器朝向了正要靠近西波涅的二、三十人。
「夠了!!!你們這些人!!」
長老指著西波涅大叫。
「他已實現他的諾言!你們呢???」
二、三十人急喘起來,一臉驚恐。
長老繼續大叫著。
「收回你們的想法吧!!西波涅星團就是西波涅星團,不屬於誰!你們所有人都倒在這年輕人腳下,他卻仍活著!」
的確,此刻在這二、三十人眼前的西波涅,據說打倒了一千人,依然佇立著,他完成了他在絕命競技場的挑戰。
二、三十人丟下武器,嘴裡發出像動物慘叫的聲音,向來處奔跑,奔出了露天之場。
西波涅嘴角翹起,身體晃了晃,倒下,夜小菁及時從軀體群中站起來,扶住了西波涅。
她看西波涅,已經用完了最後一點力氣,臉色發白,身體激烈顫抖著。
長老走了過來,看西波涅的樣子,搖了搖頭,一臉哀傷。
「他用著那燒盡的最後一點守護的心,保全了我們全部人......」
夜小菁抽了抽鼻子,眼淚不住流了出來,她擦過眼,把西波涅攙扶出去。
到了絕命競技場上頭的種滿草皮的另一競技場,夜小菁西波涅放在那裡。
她看著,躺在草皮上的西波涅發出光來。
西波涅以那衰弱聲音說著。
「感謝妳......我也該走了,我這個人,從一開始到結束,都有著莫名的遭遇。」
西波涅說完,就自己笑起來,光已將他臉包圍,接下來,光吞噬了他身體和臉。
夜小菁一直抽泣著,看著西波涅消失在光中。
她摀住臉,跪坐在地上,身體激顫著。
沒多久,夜小菁看見前方一棟灰色屋子的牆壁上,以阿修羅文字刻寫著。
「鬥戰勝」。
後來,夜小菁聽說,由於西波涅在絕命競技場打倒一千人,使得瘋狂的人們,也屈服在他之下,同意撤回之前對犍馱的允諾,並為西波涅星的存在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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