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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粒廚師、武力組織的領導者、龍王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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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道城,外觀城牆如火紅一樣,蔓燒著整個一半的星曲星,城牆每隔百步就有一座鐘形牆,穿插其中。
火道城是行星最大的城區,遊客絡繹不絕,行走在許多黃尖頂屋所夾的街上,商店和飲食店繁多,歷史悠久,再過去則是以白牆屋為主的街道,接近一座綠色多層式樓狀拱門,進去就是政務中心了。
風繼蘭逛地餓了,他聽說這裡有個厲害的廚師被稱作飯粒廚師,他做的飯粒是金色的,顏色漂亮,吃下去的口感簡直就是其他地方不會有的。
當風繼蘭在街上找著廚師的店的時候,遇到了歌舒婉兒,兩人都很歡喜,歌舒婉兒先是驚嘆,本來想說更多為何風繼蘭在這裡,為何風繼蘭不回來之類的話,但以她個性,幾乎不可能這樣說。
「哎呀,風大少爺,怎麼,在這裡遇見了你呢!是那一縷歸情匆匆的風把這嚮往自由的風給吹來了呢?」
「呃,我雖然嚮往自由,但也有想回來品嚐美食的時候呀。」
「你是說飯粒廚師?」
「對。」
「我帶你去吧!我是第三次來這了,這裡的古蹟我很喜歡,火道城簡直太投我胃口了!」
「好說好說,請帶路。」
歌舒婉兒大笑起來,她沿路跟風繼蘭分享一路以來的故事,邊在人群中看向左右方向。
很快的,飯粒廚師的店出現了,前面簡直排滿了人,飯粒廚師本人就站在外面,外面就是他的戰場,他的工具都在外面,炒飯粒的廚具一應俱全,擺滿了桌面,他使力晃著一種分割皿狀的廚具,滿頭是汗。
飯粒廚師以他那柔和聲音大叫著。
「別急,別急!很快就好了,你們就來享用看看!」
他個子不高,身材瘦,膚色白,鼻直挺而下勾,臉瘦尖,兩眼頗無神,不過風繼蘭注意到他那出神入化的震盪功夫,以及火的時間控制,簡直就是藝術。
飯粒廚師身手極快,瞬間就完成了五盤金色飯粒,盤上什麼也沒有,就是只有金色飯粒,就算這樣,還是一堆人搶著吃。
店內滿是人,要吃,除了排隊,還得在外面找位置吃,想吃免錢的,附近都有微笑的秩序維持者在盯著。
「真是太神奇了!」
風繼蘭驚呼著,他前面的人瞬間被掃光,輪到他和歌舒婉兒的飯粒就要完成。
「請用!」
下一瞬間,飯粒廚師已經把兩盤飯粒放到桌上。
風繼蘭和歌舒婉兒看了看四周,實在沒有位置,就近找了一個有遮蔽的台階,坐在那吃。
「操!」
吃了第一口,風繼蘭只感一種矛盾感在體內衝擊,好像有聲音在催促他興奮,又快速消下,如此緊湊地反覆,讓他這盤還沒吃完,就要點下一盤了。
「這金色飯粒。」
歌舒婉兒邊笑邊嚼著。
「有如騰出江河的猛獸,看來兇惡,實際卻是善心之神,他在衝擊你的口感之餘,又溫柔地回饋你,讓你欲罷不能,越吃越是治癒,越是認同,一點怠慢也不行。」
「好!好!說得好!!」
風繼蘭睜大眼,瞬間就吃完這盤,他站起來要再點第二盤,本來要排隊,飯粒廚師看他站起來了,就大喊再來一盤,自己下令自己做。
風繼蘭樂不可支,拿出煙來抽了,開始眼光放到四周街道,看著這歷史悠久的街景,人來人往的,他覺得這裡真是適合養老,再也沒有比此刻更輕鬆的了。
「你將往哪裡去?不拘束一切的風啊?」
歌舒婉兒坐在台階上,抬起頭來,她已經吃完第三盤了。
「去該去的地方。」
風繼蘭轉過臉來,看著歌舒婉兒,嘴邊還黏著金色飯粒。
「但我終有一天,會再回來。」
風繼蘭看向對面屋子牆上,以迦樓羅族字刻著。
「金栗」。
後來,風繼蘭在離開前,跟歌舒婉兒一起逛遍了整個火道城,兩人有說有笑,聊個不停,簡直快瘋了。
風繼蘭恐怕不會忘記這裡,所有旅程節點中,就在火道城,他感到自己完完全全地沉浸其中,卻一點壓力也沒有,恐怕是任務給他以來的辛勞一點回饋吧。
臨走前,風繼蘭包了十幾盤金色飯粒,打算路上吃。
離開極諸餘齊,風繼蘭就要往龍族的領地去了。
夜小菁聽說闍利伽婆星上偉大的黑衣萬諾寺附近有一間古老宅院,人若走了進去,那詛咒般的宅院就會把你這輩子最想看到的幾個人,以數種故事般巧合的方式機遇串連起來,讓他們出現在你身邊。
你會開始流轉在宅院的陋巷中、有如懸崖的高處狹徑上,並且對著牆壁解謎。
這一連串的事件讓你更與身邊的人越為緊密,然而,就在事件到了高潮前,你會突然發現,身邊的人一個個都消失了,你驚慌起來,恐懼注滿了全身。
宅院的門就在旁邊幾步處,你想奪門而出,但出不去了,此時宅院裡巨大的邪惡心臟襲來,化作佈滿空氣中每一處的恐懼,將你永遠封在這裡,與所有幻覺一起陪葬。
沒人知道後面是真的還假的,至今只有一個人半途覺得不對勁而出了門,重新回到街上,沒有再回去,所以後面被認為是揣測的,因為有點清醒意識的人都知道,那些人不可能同一時間出現在自己身邊。
但宅院厲害的地方是,他可以讓你覺得這些是真的,因為這些人,你太久或很長一段時間沒見到,你又很想見到他們,有些人甚至是你的初戀,或者是你放在心上忘不掉的人,對你影響至深的人。
毫無疑問,許多人被葬在這宅院中,大多人可以選擇半途出去,但他們沒有。
自從開始蒐集傳說開始,花了很長一段時間,夜小菁去了娑羅樹和極諸餘齊許多地方,聽過許多奇異的事,包括她在宮正看到了智能燈,華盧伽葉的威德守洞天附近有奇怪的似人非人危險生物。
而她也見識到了黑衣萬諾寺被神聖之花貫穿的模樣,她站立於靠近黑衣萬諾寺的位置,驚嘆不已,再也沒看過這樣突兀的景象。
來到這裡的夜小菁,很快就體會到如今還在行星上的,大多是從外境遷來的人,原本的人都死光了,更別論許多城區已經成了廢墟。
這裡的不見光之處,彷彿讓夜小菁覺得進了深淵處,伸手不見一物,這裡曾發生過的事,曾吞噬的生命,讓她打從心裡覺得,此地恐怕是騰雲邊境之中的邪惡心臟。
夜小菁花了一段時間找到一個曾駐守在黑衣萬諾寺的老僧,如今在廢墟街上唱著過往之人的祈禱詩歌。
提到傳說這件事,老僧沒有表示太多,只是反覆唱著。
「被封印的詛咒,傳承著魔之根。」
所指不知為何,但夜小菁很快領會到,這就是她要的。
一直以來,每地傳說眾說紛紜,錯亂雜處,但必須從一萬件中分析出最貼近傳說理路的案件,像夜小菁這樣受過訓練的,自有他們使用的思維和工具、方法。
第一點,不重複存在過的內涵,第二點,前後未滿足的故事性斷片,第三點,絕對是創世戰爭和聖蹟相關。
關於第三點,往往透露著一種創世之初的氛圍和前所未有的原初狀態,這是其他種類傳說所沒有的,其他種類往往已進入文明載體之中,脫離創世之初,內涵及用字都有差別。
那間古老宅院,夜小菁推斷出就是老僧先前進去過的地方,但她只見其外觀,倒是沒有勇氣進去。
闍利伽婆給夜小菁的感覺,充滿了陰暗、扭曲、不能言說的恐懼。
在還沒被這地方逼瘋前,夜小菁迅速離開,又轉入了娑羅樹星系團中,找到了蘭迦犀角星。
經過漫長的旅行,風繼蘭終於來到曼陀羅星,他身在龍種上尊王草原的城區之中。
龍種上尊王草原,幾乎佔了曼陀羅星一半,極寬極大,有數不清的樹林和小徑、流經樹林和草地的長河及高大石壁、一望無際的草原,共同組成這曼陀羅最原始的部份。
它的同名城區,可以說是最繁華地帶與最偏僻地帶的交界線,從這裡進去,就是行星中心各城區,從這裡出去,就是幾乎沒什麼人住的大草原。
風繼蘭來到這就感覺有事發生了,他目睹許多民眾跑出了城,全身是傷,天空有一些飛行器在飛著,隱約可知城中正發生戰爭,有陣陣火花噴上半空,也有燒焦味傳出。
風繼蘭在城外圍看到一些人在談著,他走了過去問問發生什麼事,在問的同時,也看到不遠處有一小團人也在討論這件事,其中一個是劍鋒,他看起來像是也旅經此地。
「這個啊,跋難陀龍王過去有個死對頭,就是來自烏爾拉家族的分支,這分支呢,靠著數代努力,終於在曼陀羅獲得了一定的經濟地位和影響力。」
被問的當地人繼續說。
「趁著龍王之死,這分支成立了『破難』這武力組織,打算把整個曼陀羅佔為己有,不過對我們這些老百姓而言,也沒什麼差,有差的是那些死忠支持跋難陀的民眾和官員、學者。」
「『破難』武力組織的領導者,看來像個無賴,不過他還滿厲害的,他收買了部份軍隊,集中全部力量,打擊那些在各個城區的支持者和跋難陀的軍隊。」
「結果呢?」
風繼蘭問。
「大獲全勝啊!一路上殲滅過來,很多都逃進這裡了,尤其是跋難陀的本地最核心軍隊,『紫衣禁衛軍』,也在這裡駐守,但沒有用啊,就你看到的,死的死,再度逃的逃。」
「這城區,對烏拉爾家族分支來說,是最後一戰,只要他們把剩下的死忠支持者全部殲滅,包括打倒了紫衣禁衛軍,那曼陀羅的政局,就徹底被他們掌握住。」
其他人開始談起這是跋難陀咎由自取之事,你一句我一句沒停,風繼蘭沒聽下去,趕緊往城區中去。
城區街上滿是殘破的屍體和翻起來的街磚,有在燃燒的屋子,也有跪在地上的民眾,他們身旁站著將刀壓向脖子上的戰士,看來就是殺人無數的樣子。
轉入一個街角,原本穿著破難武力組織黑色服裝的人,死在地上一團,看來有二、三十個,身上全被槍給捅穿。
風繼蘭望過去,一隊紫衣禁衛軍快速背對著他往一個方向去,看來行軍有序,好奇的風繼蘭跟隨了過去。
在城區中的最中央處,是交戰最激烈之處,風繼蘭躲在民房下看著,只見有個頗高的男子領著一群破難武力組織的人在與紫衣禁衛軍兵刃相交,互有勝負,血肉濺天。
「你媽的。」
這男子就是破難領導者,他身高頗高,身上略有肌肉,看來動作靈活,臉呈方,兩眼極小,鼻翼頗豐,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手持一把特殊的劍,左穿右回,瞬間就砍倒了幾個紫衣禁衛軍成員。
「操!」
破難領導者吐了一口水在地上,以他那短促快速有點厚實和帶點龍族貴族腔調的聲音說著,並揚起了手臂,做出挑釁的模樣。
「看有多少個,都來沒關係啦!」
就在他轉頭時,一陣火光竄入,不知哪裡來的火礦石盤全都拋來,他反應極快,翻滾向旁。
幾聲巨響,火礦石盤的爆炸和火花把破難領導者的退路給封了,他站起來,滿頭是汗,看向火海之中,與他一起攻進這裡的五十個弟兄全都變成灰燼了。
眼前,紫衣禁衛軍快速集結,排排站好,端出手中的槍,逼近破難領導者,城中其他方向的紫衣禁衛軍也正趕來,他們打算先把組織領導者給打死。
眼看孤立無援,只剩自己一人,破難領導者突然嘴角翹起,嘿嘿笑了起來,他橫出手中的劍,兩眼惡狠狠地盯著衝過來的紫衣禁衛,擺出戰鬥姿勢,嘴裡說著。
「今天我得到這把狐刖劍,就是告訴我,不管你們有多少人,都不會是我的對手啦!」
話響剛落,破難領導者對著撲面的槍雨,撞了進去。
風繼蘭在那角度看到,破難領導者手中的劍一揮,一個人的手就分解崩落,再一揮,那個人就從中被砍成兩半,看地風繼蘭嘴巴大張。
破難領導者一人獨戰一百個紫衣禁衛,毫無懼色,口中不時發出原始的尖叫聲,所過之處,盡皆崩解。
過了一段時間,破難領導者喘著氣,滿身是別人的血,他站著,看著地上的幾堆死屍和殘破肉塊,得意地嘴角翹起笑著。
紫衣禁衛軍全給他滅了,這最後一支隸屬於跋難陀的精英武力。
然後,破難領導者轉頭看了一下後方,好像在搜索什麼東西,沒多久,他丟下狐刖劍,人往一個方向跑了。
城被烏拉爾家族分支給收復了,投降的人和武力組織都被殺死,更別論還在抵抗的跋難陀支持者,因此城內外變成了刑場,血漫佈著眼所見之處,刻寫著死亡。
聽說破難的領導者失蹤了,有人說他被殺了,戰死。
風繼蘭出了城,覺得想吐,他轉頭看向城牆,那裡以龍族字刻著。
「龍種上尊王」。
過了很久的時間,風繼蘭到了哈巴羅夫斯星,他真的覺得他到了世界的邊緣了。
和輪調之谷旁的城區,發生了一些事,在這被大河和草地上插滿著堅硬巨大的石林所圍繞的城區,已死的阿那婆達多龍王之夫人,來到了此地,進行著以往的巡視。
所有人聚集在城街上,迎接著龍王夫人,擠地一點站的地方都沒有,風繼蘭也探出頭來,稍微還能看到龍王夫人的樣子。
龍王夫人個子不高,膚色滿白,頭髮綁到頸後,臉呈圓,弧狀的眉下有一雙看來恍神的美麗大眼。
她瞇了一下眼睛,對著後方護衛說著什麼,然後指著前方地上的一堆東西。
「不法資產清查上,我覺得數據太可疑了。」
龍王夫人以她那有點龍族貴族腔調的的細嫩雅緻聲音說著。
「把最近的手冊都給我。」
風繼蘭看到,地上所陳列的,是被強行抬出來的一部分財產證明箱子,裡面都是一些證明文件。
沒多久,後方的幾個官員一臉慌張,到了龍王夫人後,遞出了手冊。
「如果你們作假,對不起阿那婆達多,官員都得走路。」
「怎麼回事?」
風繼蘭問旁邊的人。
「哎呀,聽說從幢慧那邊,來了一筆大資產,聽說是幢慧權力者的,叫什麼敏葉闊緹兒,她想透過這裡官員和她的關係,把在那邊還沒被查封的財產移過來。」
「那就阻擋啊!」
「可是,那敏葉闊緹兒跟這裡一些官員關係很好,有利益往來,不好阻擋,就這樣分批次把資產運進來了,不過還有些沒有,官員不敢得罪敏葉闊緹兒。」
「一筆、兩筆、三筆......總共十二筆!!」
龍王夫人怒色大張,她皺眉睜眼,把手冊摔到地上。
接下來她環顧四周。
「所有負責人等下來找我,我猜你們蒙蔽這件事過了一段時間,沒關係,幢慧那裡的事我會處理,基本上,對於龍族要扶持的莊園之神的敵人,都是必須加以阻隔的,更別談什麼私下流通財產的事!」
「敏葉闊緹兒的紀錄不太好,如果她以為透過這種方式把錢弄進來,沒人會去阻止,那她就錯了!」
「盜賣二手軍火,還有貿易上的詐欺前例,這些都是她幹的,怎麼,你們記性這麼差?」
「等下通通來找我!」
風繼蘭覺得敏葉闊緹兒的計畫流產了,被龍王夫人堵到,這下什麼方法也作不成了。
事實上龍王夫人若不防堵,接下來敏葉闊緹兒會利用行星內部的財務矛盾,增加漏洞,好讓她能夠以其他方法讓行政經費失血,大把的錢會往她手裡去。
過去就曾有幾次記錄,被龍王發現,不明的黑暗之手正在盜取行星行政機關的經費,後來追溯下去,發現是來自幢慧的財團,透過關係勾結在吸行星內部財庫的血。
龍王夫人認為這就是自戰後,哈巴羅夫斯統籌的經濟圈失衡走下坡的原因之一,被太多來自境外的骯髒東西給吸取財力而衰弱,不然以哈巴羅夫斯的體質,就算戰爭失利,也能夠快速平穩。
因此,就算敏葉闊緹兒想利用資產轉移來併購行星的有力財團,進而透過勾結來輸錢,也沒辦法了。
這倒是因為敏葉闊緹兒被劍謨卷仙大力打擊舊妖邪王支持者勢力所逼急而導致。
風繼蘭走到了城區外,抽起煙來,他抬頭看了隔在河上的巨大石林,其中一根的身體上,以龍族字刻著。
「和輪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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