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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長與寺主、最後的神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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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帝斯星大概是龍族人居住最遠的地方之一,它在遠離寬廣的哈巴羅夫斯後所遙望的星雲之間,那裡有一團以沙帝斯為名的星雲。
但這樣遠離龍核心之地,需要脈衝燈和巨塔來喚醒人們對龍族的向心之力。
周匝莊嚴功德寺為中心的城區是行星上最大的居住區,帶著一點浮土的河流經有著黃色城牆的尖頂寺群,並且在最尾端的綠地旁停下,在那綠地上有一間同樣有著高牆和尖頂塔圍著的寺廟。
那寺廟就是所有寺群中地位最高的周匝莊嚴功德寺,外觀與其他寺沒什麼不同,只是單獨享有四面高牆。
在城區某個角落,接壤郊區之地,有個小型教會,時常聚集很多人在綠地上,綠地上有面白色石壁,像個巢穴一樣蹲踞著,許多教友憑著這個在此地祈禱和進行儀式,對著一旁的祭祀之井發願。
該教會屬於蓮華不空成就教,受周匝莊嚴功德寺所管轄,信仰上如出一轍。
風繼蘭來到這綠地上,看到一群人圍著一個高大男子,那男子頗有肌肉,身材看來幹練,沒什麼頭髮,膚色略黝黑,臉型略削瘦偏尖,弧狀濃眉下有雙炯炯有神的眼,他看起來比較像是戰場歸來的前線軍官。
這男子據說是教長,一手創辦這小教會,只見他在祈禱的教友圍繞下,有如天神降世,閉眼、抬手,一臉痛苦,彷彿神的旨意全灌入他腦中,他以著那帶有點龍族貴族腔調的恢宏聲音斷斷續續說著。
「神佛的心,就在我的心上!蓮華不空成就的子弟們,見證這神旨親臨的一刻!」
所有人都張開眼睛,靈魂像被教長給吸了過去,他們發出一種像是佈滿脈衝流動的聲音,聽地風繼蘭全身發抖。
突然,教長停下那儀式模樣,衝向白色石壁,蹲下,拿起地上一根假權杖,左手端起一顆祭祀的球狀物,把那球狀物丟向壁面,球狀物就彈回,教長便以假權狀加以揮擊,讓球狀物再回到壁面。
「聽我!聽我!」
「不正之心,勢必毀滅!」
「脈衝化作燈,指引正道!」
在眾人目視下,教長以極快速度揮擊假權杖,打了球狀物數千下,只要球狀物彈回來他就能精準揮中,使得他們之間連結起互動,一來一往,如此循環不絕。
這據說是儀式的一部份,目的是教所有人專注。
滿身大汗的教長站在石壁前,盯著,呼喘著,手中的假權杖未曾鬆開,彷彿等著下一陣攻擊餵養。
就在這時,一個資深教友跑了進來,不顧一切要跟所有人說這消息。
「教長!教長!」
「什麼?」
教長清醒過來,轉過身,看著那資深教友。
「寺主,要跟您要脈衝燈!他要蓋巨塔!」
「什麼!這傢伙......」
教長好像十分懊悔,他看著地上,雙手插腰。
「這是龍族的榮耀!教長!」
另一個資深教友叫著。
「脈衝燈可以引路!」
「對!教長!」
「嘖,早知道不跟他講脈衝燈之事!」
教長又轉回石壁前,自言自語起來。
「那可是我獨自受天之神旨所得之物!」
想了一會,面對所有人的目視,教長咬牙,他決定不指派教友,而是交由一個教外之人與他同行去拿脈衝燈,他指向人群外圍的風繼蘭。
「就你了!!指派教內之人領取是褻瀆神物!」
教長繼續大叫著。
「必須經由『不知情』、『無私』、『光明外的渾沌』來共同領取!」
風繼蘭心裡想著,這教長到底在講三小,其他教友倒是以敵視的眼光看著他,他呃了一聲,教長衝了過來,要他快點上路,並且指著某個方向,說往龍明巨山去。
龍明巨山是當地聖山,就在郊區之中,在高地上突然隆起一座三角狀的山峰,那就是巨山,峰口是圈藍湖,在特定時段,巨山會噴火,並且整座山覆滿白灰,火就從這峰口中湧出,湖也會不見。
教長喘著氣,看著這圈已經被灰和乾涸的火覆蓋的峰口,他們大約在一陣噴火之後才上來,不知憋了多久。
峰口中央,有一個突起物,慢慢地脫離了央處,像是有生命一樣,漂浮起來,上面還覆著灰與紅色乾火渣的複合物。
沒多久,當教長穿著防熱的鞋子踩下峰口時,那東西飄來眼前,並發出光來,上面的灰和紅色皺渣都掉落。
「上天的旨意!」
教長激動地矮下身來,像抱起小孩一樣,捧起了那東西,在風繼蘭眼前,那被舉高高的發亮物體,是有盞有著脈衝浮動體表的燈,那就是脈衝燈。
「脈衝燈它會指引!」
教長得到了脈衝燈,差點就流出涕來。
既然脈衝燈有了,兩人就快速下山,深怕龍明巨山又噴火,接著他們回到城區,往最末端的周匝莊嚴功德寺去。
當他們沿著河到達那最末端的寺前時,沿河至寺周圍早就圍滿了人和教友,除了一大塊綠地上清了出來,那裡正蓋著巨塔,巨塔早就動工了。
風繼蘭抬起頭來,看這巨塔,是以龍的形狀構成的,走的是復古風格,直奔上天,蜿蜒不斷,體表佈滿脈衝刻痕,扶塔而驚四座。
然而,龍的口中還缺一個東西,那就是脈衝燈。
寺主一看風繼蘭和教長在底下看巨塔,他就從人群中走出來了,他有著呈方的臉,個子不高,看來頗有活力,濃眉下有雙帶著恨意專注般的眼。
「終於來了!教長!」
寺主以他那狹細聲音叫著,臉似笑非笑。
「為了拿這來,你可知我拼了老命?」
教長睜大雙眼,把脈衝燈拿了出來,所有人都把目光移到燈上,議論紛紛,說是上天的旨意,注定要讓燈與巨塔合而為一。
「龍族的榮耀!」
寺主將燈高抬在半空,只差沒親吻了。
沒多久,寺主帶著微笑,轉頭,把脈衝燈給了一個監督的工頭,要他把燈給放上去。
「來吧,燈放上去,我們一起見證!」
「太棒了!」
教長抬起頭來,兩眼就像有光要射出來一樣,隨著那脈衝燈越來越接近龍口,他心情就越激動,身體顫抖了一萬下,就差沒大吼出來。
風繼蘭感到極度的壓迫感,那是因為整個沿河數千人,整個城區的人,只注意一件事,那就是脈衝燈放進完工的巨塔這件事。
終於,在監督的工頭戰戰兢兢的手之下,脈衝燈給放進了龍口之中,那一瞬間,沙帝斯再也沒有比這更令人驚喜的事了,眾人都大喊起來,彷彿身體快要蒸發一樣。
風繼蘭注意到巨塔上兩個位置,分別以龍族字刻著。
「龍明」。
「周匝莊嚴功德」。
下一瞬間,當所有人歡騰溶於那無上的榮耀喜悅時,巨塔本身竟然發出巨光,席捲了沿河每一角落和所有人身上,風繼蘭嚇地往後滾,嘴裡嚷叫著,眼睛都睜不開了。
劍鋒也來到這裡旅行,他是從頭見證巨塔完工到發光的,並且揹著劍,頭一個從巨光中逃出來的人,他不知跑了多久,呼喘著氣,全身顫抖了一萬下,還不敢回頭看,停在某地,看著地上,兩眼失神。
天罡經過了漫長旅途,終於來到娑羅樹星系的葉丁考斯諦星,他在這裡的神官囚室附近遇到了地奇,兩人聊了起來。
這裡位於一些綠色小丘之間,再過去那一大片綠地上,就是神官囚室,囚室由好幾面無頂紅色高牆構成了數個小室,分立兩旁,中間敞著一條寬道,有一些比較好的囚室是數層式的,可看見數排囚窗。
據說這是以前用來暫時拘留犯罪的神官的。
「這裡的神官數量還是很密集啊!」
天罡說著。
「那當然了!這裡甚至許多商人都有神官身份,神官可以說是無所不在了,學者啊、官員啊,一些職業的頭頭也都有神官身份,唉,畢竟這裡是神族的重要根據地嘛!」
「你說你在這裡推廣民生商店?」
「傳統小商店的維持啦,我一直在作這個,最近有點起色了,想說擴展業務,就跟這裡的神官商人合作了一段時間,不過,發生了一些事。」
「什麼事呢?」
「神官之中有比較正經的,專門處理信仰和祭祀這方面的,其中較上位的叫代理神官,因為葉丁考斯諦目前是沒有最高領導者的狀態,最高領導者本身是這方面的最大神官。」
「是不是代理神官死了很多個?」
「對,因為戰爭的因素,死了相當多個,結果在我跟這些神官商人合作的時期內,來了一個新上任的代理神官,有夠不長眼,年紀也不小了,聽說是補代理神官的缺,因為他懂很多這方面的事。」
「這跟你的事什麼關係呢?」
「當然啦!我有一個自己和別人合作投資的傳統商店集團,裡面好幾個大股東,身兼神官身份,結果這代理神官把他們全殺了,現在被禁錮在神官囚室裡。」
天罡聽地睜大眼。
「真的啊?這太奇怪了!」
「要去嗎?」
地奇下巴往前抬了一下,指向前方的囚室間寬道。
「我現在要作個抉擇,我是有辦法慫恿審判席的人判他死的,但我想先讓你看看。」
「走吧!」
他們走在寬道上,在地奇帶領下,天罡繞進了左方一個略隱密的角落,那裡被高牆擋著,旁及處有一間祭祀塔和一間小型祭祀所,綠地小徑旁的開放式房間,就是囚室,據說這裡是專囚代理神官的。
天罡往靠近幾步,地奇指著囚室內,那裡有個人正坐著,面向外邊,頭垂著,不知在思考什麼,卻是兩邊嘴角翹著。
「就是他。」
地奇下巴又抬了。
沒有人比天罡更知道這人是誰了,他一看到,就激動地身體抖了數千下,忍不住大喊出來。
「光明王!」
像個死屍般的代理神官,一聽到天罡的聲音,就從另一個世界回來一樣,他緩慢地移動了頭,往上抬,以那瞇著的眼,看著天罡,兩邊嘴角翹地更高了。
「你終於來了。」
代理神官說著。
「一直以來,有個聲音在提醒我,不久後會有人來,這個人會很重要......果然是你,我一看到你,就知道那聲音說的就是你。」
「這是神的啟示。」
代理神官繼續說著。
「不管你是誰,我知道,我終於要看見自己要看見的東西了。」
天罡看著光明王如今這模樣,是個殺人罪犯,不禁悲痛起來,但他必須忍住,而且他很清楚,光明王因為「重生」,不知道天罡是誰了。
「為什麼,要殺死神官?」
天罡過了一會,才從嘴中吐出這些字。
代理神官看著另一個方向,像在思考什麼可以令他專心的事。
「他們不是神官,他們是商人。」
代理神官說著。
「所以你自詡為審判者?可以奪去任何人的生命?」
代理神官笑了起來,他又緩緩說著。
「不不......沒有人有資格那麼作,不過,當他們披著神官外衣卻做著與那無關的事,基本上,被賦予這權力的我,是有辦法代替神去審判他們的,我沒有過度解釋,只是遵循神的意思。」
「放屁!」
地奇站出一步,指著代理神官大吼。
「你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私慾!只是為了滿足自己權力的快感!說這麼多幹什麼?照你這麼說,神官的就當神官,商人的就當商人,彼此不能干涉?」
「本來就該如此,一個當神官的人,他絕不能再去作商人的事,商人也是,還有,如果就算身份都固定住了,卻以干涉的手段去改變對方的想法,進而影響很多人,這也是不行的。」
「這些神官商人到底是得罪你什麼?!」
「他們在沒有領導者的情況下,出賣了整個葉丁考斯諦,與侵略者眉來眼去,這不就是把整個葉丁考斯地的人當傻蛋了嗎?」
「我覺得那是貿易的正常手段,談不上什麼出賣,更何況,這些你眼中的侵略者,有大半都來自於聯盟內,不是嗎?這只是權力擁有者的改變而已!你拉到傳統商店去講,也未免太扯啦!」
「這對神族一直以來的信仰核心,是種冒犯。」
代理神官咳了幾聲,頭又垂下來,但他的嘴角沒有鬆懈。
「我決定讓審判席判你死!因為你造成我們很大的損失!」
地奇下巴抬起,用力說著,然後,他轉向身旁的天罡,問他覺得如何。
天罡兩眼變得恍惚起來,他抓了抓後腦。
「抱歉,我......我沒辦法去審判誰,他也是。」
「嗯,對,果然跟啟示對我說的一樣。」
代理神官依然看著地上,頭垂著,兩眼瞇著,嘴角翹著。
「你總會有自己的方法。」
天罡忽然想到什麼,他本來想抽煙,後來覺得算了。
天罡過了一會,問著代理神官。
「你覺得光明什麼時候會到來?」
代理神官聽到這問題,連連點了數十次頭,像在思考什麼難題一樣。
「有黑暗的地方,才會有光明。」
「今後呢?」
天罡問。
代理神官臉抬起來,露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自信表情。
「我認為,這世界的混亂仍會繼續,因為這世界生來就是如此,人們會輪流搶奪三種身份去扮演,直到死去......但不管怎樣,該來的終會來。」
代理神官繼續說著,他全身發出光來,光不斷擴大,已吞噬了地奇和天罡,逼地他們半睜眼後退。
「到時候,你或許就能看到,你眼中的光明長什麼樣子。」
「這......」
地奇又退了幾步,光已經漫出了這裡,可能會包住整個神官囚室。
天罡在光芒逼近他前,看了一下那小祭祀所的牆,那裡以神族字刻著。
「光明王」。
光,逐漸吞下了整個神官囚室,所有綠地和紅色之牆,直至外圍的綠色小丘間,都被光給填滿。
隨著這些直接、間接地送神重生以及時局推進之下,整個欲界局勢也發生了一些變化。
影響最大的範圍,就是狐影坊在法拉加特成立了對死敵龍鳥品的包圍網,並在族群聯盟戰爭中佔有一席之地,成了其中一名主導者。
然而,狐影坊也幾乎失去了她在娑羅樹星系團的根基地,使得她必須將一切轉移至法拉加特,因為就連新佔領的後花園,也變得不穩定了。
再來就是從歷經第四次大戰後的天界以至欲界諸境,因為涅槃人和其實驗室系統的催生,黑魘、阿伽基體、死亡艦隊這一系列初始之魔遺留的破壞主力,幾近無存了。
後續就是各地權力的變動,以夏勒底斯格為首的星系們,徹底快將沙伽羅排擠出去,接下來很可能交棒到與此有關的嫌疑者九尾狐手中,或者她將與共同合作者分食這大餅。
極諸餘齊的兩大陣營依然互相以正面的侵略、暗面的謀殺作為互動,等著催發更大一波的全面戰爭。
因修托倫歷經努力,重心有所轉移,卻仍逃不過殘破的命運,後來之路可能黑暗。
新金婆羅華計劃與八寒主導的天權者這樣的產物,也正蠢蠢欲動。
天界百廢待舉,但已不再是過去那天界。
七個人,心思各有所放,為此前往他們該往之處。
並且,被捲入開啟那橋樑之徑前的創造、修護、毀滅交錯的巨渦之中。
一個,遵循某種使命,手握毀滅之鑰。
一個,心中想著劍,想著劍壇。
一個,順勢作了一些無濟於事的組織破壞工作後,急欲前往宇宙實驗室,想在那改變一切。
一個,打算用第二出世的七寶,那沒有邊界的輪,盡可能地掀起所有風暴。
一個,悲天憫人地窩在收集傳說之中。
一個,無論如何也要賺上更多的錢,過上自己要的生活。
一個,雖已難以力挽狂瀾,仍希望以均衡、共存來保證一切。
七者,共同迎向自身與世界的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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