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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去的幽魂(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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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荷拿、村長和一些人跟在後頭看著,他們以不可思議的眼看著奧特貝爾格,引領著黑魘逐級而上,就像個帶來光明的指引者一樣。
由於改建速度非常快,在奧特貝爾格與黑魘對談同時,改建後的容納之屋已完成。
看著黑魘聽著奧特貝爾格的話進了那大屋中,約荷拿流下淚來,他想,人死前悽慘絕望,死後唯一惦記就是這土地之味,讓他們徘徊不去,這是何等悲傷?
然而,也只有奧特貝爾格,才能打動這些黑魘,說服它們了,換作他和別人,幾乎不可能的事。
這也是他頭一遭,遇到以這種方式馴服黑魘的。
門關上,黑魘就在那大屋中居住著,因此在後來,旅居此地的人會被警告不要靠近那大屋,也有旅人不時看見大屋旁散出黑霧。
接下來,村長與所有倖存的村人,抱著悲痛和莊嚴的心情,跪在大屋前,進行著儀式,並將大屋四周給圍了起來,立著一牌,上面寫著「村靈棲息地」。
經歷這事,約荷拿有些觀念被衝擊到,在他看來,黑魘不過就是魔之主那亟欲毀滅一切情形下,犧牲了無數血肉的可悲產物而已,這些產物生前也是人。
離開了村,往前走幾千步,就是行星的中心點,聖令城,這裡共住著闇雲人和夜叉人,是個有古老色彩的城。
看著婦女在有著綠色塔狀裝飾的黃屋前行走,四周都是灰牆,看起來感覺不到什麼異常,但約荷拿卻有種久歷異常的敏感嗅覺在蠢動著。
然而,在經過那刻著闇雲符號的大城門隧下時,人群突然騷動了起來。
那些擺著地舖的,賣著政治動物出的一系列獲獎戲劇的,販售捲雲耳環、黑雲貼片的,竟都從底下抄起武器來,往那些擺著夜叉族出品的冒險者之塔系列戲劇的人,打了過去。
約荷拿和奧特貝爾格被夾在中間人群中,這裡除了識相快逃走的零散遊客,其餘根本都是兩造要投入這場戰鬥的闇雲人和夜叉人,他們往前推擠,聲嘶力竭,兩眼皆紅。
「幹什麼,不要推!!你們這群......」
約荷拿被一群後面往前猛推的闇雲人給擠地身都歪了,他眼望向中央,只見奧特貝爾格自然地被推到中間去,面無表情,他擔心地大叫。
夜叉人、闇雲人隔著奧特貝爾格,中間空出幾步來,他們揮舞著手中的刀、劍、槍,彼此叫喊著,就等誰先開打,就不要命衝上去。
「敗類!闇雲人!」
「想把這裡都變成闇雲人的土地!!」
隨著夜叉人大吼,闇雲人也吼著。
「你們何嘗不是想聯通望見輪、海拉伊,引入夜叉人,好讓你們掌控一切???」
「別做夢啦!早被我們看穿!」
約荷拿擠出一條路,他呼喘著氣,張開眼,人已經在奧特貝爾格旁。
「媽的,又是這種族群紛爭!」
約荷拿不爽,嘴裡碎唸著,反而轉向後方闇雲人大罵。
「你們這些人,回來這裡,還能爭成一團,不簡單!」
他又轉向前方夜叉人。
「你們!大難不死,躲過魔之主,倒還有精力在這搞有的沒的?」
兩邊又開始爭吵起來,你一嘴我一嘴,沒完沒了,儘管約荷拿也加入吵架,但聲音被壓過去,他都喊地沙啞。
約荷拿心裡知道,這一定是在之前就埋下的仇恨了,可能是在魔之主之前就有的,看這些人樣子,都是一副忍耐極久的模樣。
而且他聽說,進來實質上的奧特貝爾格早與海拉伊、望見輪組成了夜叉人聯盟,住在這行星上的闇雲人形同孤立,難怪要引進潘喜索的闇雲人來增加安全感,甚至可能涉及坦魯尼喀的闇雲人聯盟。
這還不夠,事實上現在法拉加特都是單一族群單一行星,是歷經三大戰爭後的一系列政治動亂產物,照理說闇雲人不可能居住在這裡,卻因為是剛好搭上回歸的時機,才沒一瞬間爆發。
那怎辦?難道真要將闇雲人趕出這裡?這裡好歹他們生活了許久,就因為現在這荒謬的族群單一規則?
「只靠自己族群是乏味的,各位不也看來自闇雲的戲劇,使用闇雲打造的流行飾品?」
奧特貝爾格說著。
「就算你們表面上維持著單一族群,免不了會有一些接觸其他族群的情況,甚至彼此交流、影響。」
「這是從創世之初就必定會面臨的狀況。」
眾人稍微安靜了下來,但夜叉人看來意志堅決,約荷拿決定了,如果他們再妄動,就以自己能力把他們全殺了,讓他們全死在植物之下。
「這世界總有不同族群的來做生意,以這樣的身份,難道也不足夠嗎?」
「他們不能久留這裡,他們是作生意人的身份,這樣,也不行嗎?無可商量嗎?他們被你們趕了,誰來以更低價格賣闇雲人的產品給你們?沒人更通曉這些辦法。」
「夜叉人們,我不知道你們怎麼想,但生活在這土地上的闇雲人、夜叉人,曾經如同兄弟,或者夥伴,一起趕走了侵略者,雖然對彼此不滿意,但稍微有點空間,難道也不足夠嗎?」
「如果把話說死了,只怕你們擔心的闇雲強鄰,會不顧一切代價,替自己族群報仇,你們有多少命可賠?你們打算在戰爭中作生意?打算自己小孩死在戰爭中?打算血本無歸?」
奧特貝爾格說完,所有人都無語了。
一個夜叉人舉起手來,大喊著。
「這樣吧,闇雲人就以外來商人身份,只能暫時居住在這,並且要被約束!你們必須在境外找個巢,來返此地,這是我們對你們最大的寬限!」
闇雲人驚訝地抬起臉來,雖然不是最好,但也算勉強接受的結果了。
約荷拿不敢置信地看著奧特貝爾格,他想著,如今法拉加特這種族群間戰爭如此壁壘分明,竟還能讓這行星,像是奪得一點小權利一樣,暫時性或折衷性地違反一點眼下的規則?
會不會這行星開了頭,以後其他也跟著仿效?這使整個法拉加特的政治生態,會有所改變?
他不敢肯定,但他樂見。
事情平息,約荷拿和奧特貝爾格走出聖令城,經過出城的中開大拱雙開小拱的界牆。
「妳真了不起。」
憋了許久,約荷拿在走一段路後,開口說。
奧特貝爾格沒說什麼,繼續往前走。
要出整個中心點了,他們經過一座城堡,這城堡夠老舊但宏偉,是象徵出中心點的邊界要塞堡。
再過去,沿著沙地上的幾間民房,就會正式跨出中心點,那裡有一個矮石碑,刻著中心點界。
奧特貝爾格不知不覺超前約荷拿許多,約荷拿望著她在後趨步,當經過最後一間民房,約荷拿往左邊的矮石碑看,在那看到兩個人在交談著,樣子頗神秘。
另一個人他不認識,但與這人對談的女人,他就算見過一面也印象深刻,就是龍鳥品。
約荷拿血氣沖心,想從這召喚出植物,直接攻擊把拉瑪伊頓弄亂的龍鳥品,但這不在他執行任務範圍內,使他遲疑起來。
約荷拿躲入民房陰影,耳朵向著那,聽著龍鳥品和這男人談什麼?
「哎呀,那可麻煩你囉,蛇王。」
龍鳥品嘴角翹起,撥了一下耳邊的髮。
「哼哼,這可是好交易!話說,我也算敬佩妳了,一人獨對沙伽羅眾人,還能逃出!」
「我不能在那裡死去......可能我祖上燒好香吧?哈。」
「那麼,妳什麼時候開始?」
「等我消息囉,我想先籌備一下。」
「哈,沒問題!」
由於約荷拿看見奧特貝爾格在前方回頭看他,等著他,他便無法再繼續聽下去,快速離開了民房,往前趨步。
「剛那人,好眼熟。」
龍鳥品轉頭看向約荷拿背影。
「是嗎?」
與龍鳥品談話的,是目鄰真陀,約荷拿並未看過他。
約荷拿雖然接收短短幾句,卻覺心上不安,但此時他也無法顧及這麼多,只想快完成任務。
他們終於出了中心點,來到一個邊境之地,這裡有個像矮祭台的東西,上面插了五、六根尖石碑,中央那根最長,伸展向天際,順著碑體中間凹渠刻出符號,直至頂部的半圓停下。
奧特貝爾格說這裡是仲裁之塔,塔指的是那最長尖碑,本體就是那。
在仲裁之塔下,五個人圍著一個跪著的闇雲年輕人,這五人手上拿著刀、劍,抵在他身上,像要進行什麼制裁一樣。
「他因為宗教殺人,是有罪的!」
拿刀的男子大叫,看向奧特貝爾格。
「我們順著宗教的意義,將治他罪,除去這污點!」
「若一心順應神意而犧牲,是聖潔的,但若以此為武器,殺人者就算捍衛神意,也是血污......」
奧特貝爾格說著。
「但你們殺了他,也不過是反面的另一存在。」
「妳說什麼!不可侵犯神聖的神意!!」
「依著神意而進行制裁、仲裁,你們憑什麼?」
約荷拿站出一步,手一橫。
「我最討厭你們這種人,滿口神意,不過就是自己所討厭的存在!」
「眾主不容許你們在這胡言亂語!!」
「眾主看見你們也要搖頭!」
約荷拿大叫。
「如果要殺,就殺我吧!」
奧特貝爾格兀自向前走幾步,讓那指她的刀,抵在她胸口上。
看見她這樣,拿刀的人的手竟然抖了起來。
「因宗教殺人,你們因宗教殺他,也是殺人,不如殺了我,好證明你們是對的?」
「妳......」
持刀者眼睛睜大,身體顫抖起來,他盯著奧特貝爾格,呼吸猛烈急促起來。
無論如何,他下不了刀,旁人也是。
「與其殺他,不如讓他在自毀中救助他人。」
奧特貝爾格眼淚流了下來。
刀落地,隨後,劍也落地一響,接下來,那持刀的和旁邊自許為制裁之人,都跪了下來,他們抱著頭,痛哭起來,聲音激顫。
「對不起......我們錯了。」
在一片哭聲中,被審判之人張開眼,他看見,奧特貝爾格全身發出光來,令他驚訝地張嘴。
約荷拿看到的景象也是,他一臉沉重,看著發光的奧特貝爾格,對他微笑。
「感謝你。」
奧特貝爾格對約荷拿說。
「不......」
約荷拿喉頭哽咽起來。
「我才要感謝妳。」
「呵呵。」
奧特貝爾格笑著,人與光一起消失了,消失在仲裁之塔前。
約荷拿抬頭起來,雙眼泛紅,他看向仲裁之塔這碑體,最頂的部份,靠近凹渠處,似乎以闇雲字刻著。
「解冤結」。
他必須承認,他在奧特貝爾格身上,學到一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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