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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贖者(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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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以奧特貝爾格為中心的夜叉人聯盟所視為強鄰的闇雲人聯盟,尤其是坦魯尼喀星團,因為一些事而顯得不平靜。
約荷拿站在神魔大戰寫實壁前,欣賞著這創世之初的景象,眼前灰色石壁上,以簡單線條描述著神為四個魔物所包圍,或者是神被四個對立者所包圍,看來十分無助。
他繞到另一邊,看到的是陣仗,頭上戴著特殊盔,手裡拿著不知名的長武器,看來屬於某一方的出征陣仗。
約荷拿走出寫實壁前,看了左方大石,上面刻滿溝通用的符號,那是闇雲族的,跟現在有點不同,線條冗長,極多的觸手狀分支。
走出這裡,就是荒心者草原,無垠的草原和夾於其間的淺水,以及一些原生獸。
後方有聲音叫了約荷拿,他回頭看,是個個子略瘦的女子,倒扇形髮和額前瀏海,臉呈尖,平直的眉和底下小眼充滿著愁感,但那略微揚著的嘴角,卻讓他感到無比的慈善。
「嗨你好,我是唐露妮卡!」
叫唐露妮卡的女子瞇著眼對約荷拿招手,以她那聽來溫和微弱、帶點含糊闇雲貴族腔調聲音說著。
看她的行頭,背後揹著一個旅行用的筒狀包,約荷拿猜測應該是旅人。
「妳要到地獄鎮去嗎?」
約荷拿問。
唐露妮卡點了頭,隨後說。
「那裡的人,我常常會過去看他們,他們是如此貧困,但卻有著堅定不移的靈魂。」
兩人上了路,約荷拿簡單問了唐露妮卡從事什麼,唐露妮卡只說她是個在各地教導小孩的聘員......由於這行星和周邊經歷了戰爭,尤其是來自海盜的威脅,過得很不好。
當唐露妮卡說這些時,約荷拿刻意看了她眼睛,那是真誠、溫柔、憐憫毫無欺騙的眼,絕不是什麼書上看一看、貧窮地區走一走就有的,而是發自內心去貼近這些苦難。
地獄鎮,這行星的中心點,雖然那裡的人過得不怎樣,但心靈上豐富,並且以畫畫維生,他們運用當地特殊顏料,畫著當地有關的一切景象,將抽象和現實有機融合,佈在繽紛色彩上。
之所以叫地獄鎮,是因為那裡總會招致一些不好的事情。
進到地獄鎮中每一條街道,每一條巷弄,都可看到有的畫懸掛在民房前,有的則整齊地擺在強壁立著疊高,供人來買,這些集合抽象線條、原生獸外貌、坦魯尼喀獸的東西已經成了生活一部分。
但貧窮是事實,一張畫也賣不了少錢,雖然一些旅客來此會加以購買,還是無法改善他們生活。
唐露妮卡在街上看著,她看著那些畫,畫中充滿了感情、對這土地的熱愛,她兩眼紅了,忽然,她跪了下來,將背後的筒狀包解下,橫在地上。
約荷拿有點嚇到,仔細看著唐露妮卡在做什麼。
唐露妮卡把筒狀包解開,裡面躺著許多疊可長期交換錢幣的有價票券,以及一些貴重物品,可能是價值不斐的古典壺罐、珠鍊,此外還有產權持有書,和更多裝在罐子裡的錢幣。
「這些,我都不需要了。」
唐露妮卡說著。
「妳在做什麼......」
約荷拿睜大眼看,臉變得猙獰。
「就算我有這些東西,我也不快樂。」
唐露妮卡微笑對擺設畫的當地人點頭,讓他走過來,並且交代了她要把這些都給他。
唐露妮卡抽了鼻子,站起來,兩眼茫然看著這街巷。
「希望能改善他們生活。」
約荷拿真不敢相信,有人會這麼大方把自己身家都交出去,就為了與自己無關的人。
他們繼續走在街上,每個人都帶著笑容,坐在自己房前,聊著天,看到這些情景,唐露妮卡不知不覺也展開笑顏。
過了彎,來到一處較靜僻的巷中,這裡看來較破舊髒亂,左手邊是一扇有著典型闇雲雲狀雕紋的門,上面還有著數排尖刺,牆上貼著一個告示,寫著無事勿近。
他們在這狹巷中盡頭將過彎處,看見有兩個男子在談著話,其中一個個子顯瘦,抽著煙,約荷拿認出他來,是羊刃,他和一個身形略胖的傢伙在談話,相談甚歡。
約荷拿很快就聞到不尋常味道,他覺得那胖傢伙怎麼看都不像善良百姓。
「欸好久不見!」
羊刃對著約荷拿招手,嘴裡還叼著煙。
約荷拿走了過去。
「你們在這幹嘛?」
「你不知道?龍鳥品沒搞頭了之後,她底下支持者亂成一團,包括我那個前老闆呢,太歲,他底下海盜也亂成一團,四處流竄,搗亂的搗亂,想自立的想自立。」
羊刃指了這胖傢伙,那胖傢伙一副得意地點了點頭。
「這小胖,他是太歲負責坦魯尼喀這一帶的新頭子。」
「海盜?那不是會造成治安問題?」
唐露妮卡上前問,一臉擔憂。
「是啊,妳說的對,所以我把這些零散沒事幹的海盜給買了,要不跟他們合作,畢竟現在缺有一筆錢的人讓他們工作,讓他們這樣流竄,也不太好吧?所以我正跟他們簽契約。」
約荷拿看羊刃跟這胖傢伙相談甚歡,他明白,這是太歲隨著龍鳥品失勢後的發展,原屬太歲底下的眾海盜頭需要一個更強有力的來主導,而羊刃不論是不是打算循太歲的路,他是一定收編這些海盜的。
這種權力真空後的趁機佔領,一直在運作著,不過就是此消彼長。
往好的方面想,起碼是由羊刃來收編、控制,必要時還可為坦魯尼喀星團提供一點交換上的保護,不被其他未馴服的海盜給擾亂。
以他對羊刃的了解,羊刃對權力沒有太大興趣,主要著眼在商業上的獲利。
但唐露妮卡對這一直很不安,都寫在臉上了,畢竟海盜對這地方曾帶來莫大破壞。
談好了,胖子轉身離去了,為了讓約荷拿放心,羊刃邊跟他們走在巷中,過了彎,繼續走,邊解釋著關於契約規定的內容,而且他也不是隨便挑人。
走出了巷弄,來到了一個叫冥想之址的地方,看來很像是鎮中的墓園,所經都是圍成正方有著小階梯的老舊石牆、石拱。
在他們經過第二個像這樣的正方階梯群時,傳來慘叫聲,三人往那一看,是個趴在地上哀號的瘦黑老人,他伸出手臂,像要抓住任何一個經過的人。
「老伯,你怎麼了???」
唐露妮卡兩眼紅,蹲了下來,緊盯老人,以手溫柔地摸著老人的臉,急切關心。
「我餓了兩天......身上沒錢!這裡的人都不願理我,他們說我好吃懶做,不值得同情!天曉得,我的家都被海盜給毀了,誰來幫幫我???」
老人聲嘶力竭叫著。
唐露妮卡抽了鼻子,把腰上繫著的袋子解下來,放到老人面前,她說這是食物,裡面足夠人找到一份工作並撐好幾十天了。
老人極為感激,一直緊握唐露妮卡的手,痛哭流涕,又悲又喜,直嚷著唐露妮卡一定心想事成。
看見此景,羊刃和約荷拿都鼻酸,別過臉去,嘴裡不知嘀咕什麼。
「走吧。」
羊刃說著。
唐露妮卡站起來,邊走著,約荷拿在她旁邊低聲叫著。
「那是妳全部的食物啊!」
「沒關係的。」
唐露妮卡說。
他們轉進墓園旁一排好幾個圓石拱築成的隧廊,再過去就出了地獄鎮,會是一大片乾原。
正走著時,後面突然傳來憤怒的叫聲,羊刃下意識感覺到什麼,飛速從腰後抓出隨身的忉利刀,轉身。
火焰和火球撲來,羊刃大叫一聲,揮動刀,閃躲於火陣之中,被他刀切中的火都冰凍起來。
約荷拿和唐露妮卡驚訝地回頭看,只見穿著赤裝毀滅者的太歲,一臉憤恨,正從手上的火器噴出火球來,同時腕下也噴出火焰,整個隧廊佈滿他的憤怒之火。
「媽的!」
羊刃大罵,他左肩被燒出一塊。
「羊刃!你好膽,竟然敢收編我的人!誰不知道你和地稚,一直在偷偷搞這些事!!想取代我,就幹掉我看看啊!」
太歲已經失去理智,攻擊的火沒停過。
「你們,快走!!這裡交給我,這是我的事!」
羊刃轉頭對約荷拿、唐露妮卡大叫,隨後翻滾,避開火球。
約荷拿和唐露妮卡有點呆住,但下一瞬間,約荷拿對著唐露妮卡說快走吧,抓住她的手臂,想移動她。
約荷拿、唐露妮卡就這樣往隧廊盡頭奔去,氣喘連連。
羊刃頭上的火球,竟又繞往他這來了,怎麼也躲不完,更別提眼前的火球、火焰一直持續飛來,他打定主意不玩了,正面根本打不過太歲這種全身發火的人。
而且,在這直直的隧廊裡,根本就是活靶,在失去了一隻手臂還沾不到太歲的情況下,羊刃往盡頭奔去,只求快點離開。
約荷拿、唐露妮卡已奔出隧廊,迎接他們的,是大片坦魯尼喀獸乾原,只見坦魯尼喀特有的灰體獸,頭上長著幾對雲狀角,在黃澄澄的劍狀草乾原上悠閒著。
在一群坦魯尼喀獸之間,有一個男子在嚎叫著,這讓兩人迅速趕了過去。
一看,是個面有飢色的男子,他半裸著身,一隻手臂還被獸給踏歪了,唐露妮卡蹲了下來,問他怎麼了,男子說他好餓啊,已經沒辦法走動,就要餓死在這。
「你有大砍刀嗎?」
唐露妮卡轉頭問約荷拿。
「沒,但有小砍刀。」
唐露妮卡伸出他白淨手臂。
「砍下我這隻手臂,我一個人作不來。」
「妳瘋了??????」
約荷拿張嘴大叫,他真想立刻把唐露妮卡掐死在這。
「妳,妳捐家當,捐食物不夠,還要捐自己的肉????」
「快,不然他就要餓死了。」
約荷拿盯著唐露妮卡那誓死的眼,覺得他是認真的,但約荷拿實在辦不到。
「拜託你......」
「媽的!」
約荷拿氣喘著,拿出袋中的小砍刀,他握著那小砍刀,盯著那刀鋒,身體顫抖著,他從沒這麼焦慮、緊張過,他甚至覺得快吐了。
伴隨男子的哀叫,唐露妮卡一直低聲催促著約荷拿。
約荷拿要瘋了,他大叫起來,什麼也不管地往白淨手臂斬去。
血噴到約荷拿臉,他感到自己快暈了,然而,他聽地很清楚,唐露妮卡沒有一點哀叫聲。
約荷拿把刀丟遠了,立刻轉過身坐著,極力讓自己鎮定,閉上眼,他此時什麼也作不了,他感到自己身體激烈顫抖著,無法控制。
過了一會,唐露妮卡的聲音響起,叫約荷拿走吧。
約荷拿站了起來,想回頭看,已被唐露妮卡推著,要他往前走,不要看。
唐露妮卡很快地走在他前頭,約荷拿看見唐露妮卡將斷臂處以治癒藥封住了,並且在外頭紮上帶來的布料,再披上短披風,讓它被覆蓋住。
約荷拿忍不住抽噎起來,他眼淚噴了出來,整個人像被拋棄的小孩一樣,跟著唐露妮卡,嘴裡不知發出什麼聲音來。
他們就這樣走穿在一群坦魯尼喀獸中間,由於獸溫馴,所以沒什麼異樣。
在約荷拿和唐露妮卡走遠不久,戰火燒到乾原,羊刃一路跌撞,跌進獸群裡,後方火焰、火球如海湧來,他揮動刀,向旁滾,一瞬間眼裡一片紅,獸群奔走嚎叫,許多陷於火海中,炸成灰燼。
「操......」
羊刃繼續跑,又翻滾,他轉頭,太歲所經之處皆毀滅,他知道太歲殺紅眼,不殺他不行。
整個黃澄澄的乾原瞬間轉焦黑,太歲身穿赤裝毀滅者,猶如帶來死亡的使者,一下騰飛上空、一下低空掠過,雙腕下處火焰齊射,他一下又玩轉肩上火器,火球奔騰射出,一隻隻獸被打成碎片。
「夠了!!」
羊刃滾夠了,他掙扎咬牙,原地站起,轉身,上身已裸,滿是燒灼痕跡,他手揚起忉利刀,面對著即將衝來的太歲。
「你媽的,整個海盜集團被你玩爛,你憑什麼在這囂張???」
羊刃大罵。
「憑什麼?」
太歲聞言,放低速度,接下來他人落地,嘴角翹起,露出那陰險之臉,盯著羊刃。
「憑那些是我的東西,你懂了嗎?那是我的東西,你搶我的東西,就是該死。」
「操!」
羊刃瘋狂起來,舉起忉利刀,衝向太歲,他大概不顧這麼多了。
太歲姿態擺好,臉變得更猙獰,他知道羊刃不想逃了,正好中他下懷,在他赤裝毀滅者和自身能力之前,沒人是敵手,一切都要化成灰燼,就連龍鳥品都忌憚他。
太歲哈哈大笑,肩上火器被他右手按著,連射火球,火球數十個噴飛出去,又向外擴散,彼此相連,此時他身體一動,半空浮出十幾個火星之球,在他操控下,奔往羊刃。
接著太歲左手一抬,腕下噴射火焰,那火焰在他能力下,就如同那些噴出去的火球一樣,火力突升,變得龐大,猶如火之巨風一樣,將把眼前一切掃成灰燼。
數十個飆來的火球,在羊刃看來,就像巨大的火岩,幾乎填滿了視線所能見之處,這下是不可能逃得過了,無論羊刃有什麼過人的意志力都一樣,這一場對決本就不對稱,他不會是太歲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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