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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代時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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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這些事,風繼蘭真想好好休息一下,他還真希望接下來是愉快的旅程,於是,他進發到了戈里奇亞。
風繼蘭曾在詩句裡看到一句話:「濛濛那天雨,是洗刷自身不恥的痛快,是懺悔室內半張臉,無力拯救那散亂屍骸後的迷茫,也不足登上那昏昧不明的凡徑。」
這是第三紀中間階段「濕婆」時代的詩人所吟詩句,看來有受到當時風行的缺陷理論、異教學,以及意識的新開發一途所影響,儘管風繼蘭不明白那些是什麼。
但在看到尺素遺跡後,風繼蘭就明白這是什麼感覺了。
尺素遺跡就像扭滿恨意、苦惱而糾結在一起的數百個圈,灑於地上,這些在一片綠地上的中空井狀物,層層蜿蜒、層層遞升,直到它們像樹根一樣歸結到最頂端的龐然三個相連井狀堡。
「就我看來,這是死亡的競技......博魯的《貴在遠方》中,安略索將自己雙手反綁,在盡頭的巷底睡了一晚。」
風繼蘭想起在第三紀中間階段被讚譽的輔天教團文學家博魯的傳世之作,其中一個段子。
「就算佈滿泥濘惡臭,在那崎嶇中,也要正視照來的光和將去的路。」
「我可不這麼認為。」
聲音在背後響起,風繼蘭轉頭一看,是個瘦男子,滿頭金髮,戴著圓形特製鏡片,皮膚黝黑,抽著煙,看來有點隨性但乾淨,身上穿著上下逆流品牌的反差式穿著,將休閒型襯衫與工作褲搭一起。
這種搭法有危險,上下逆流這牌子也不是適合每個人,但這男子穿起來就是好看,有種說不出來的舒服、愉悅,顏色、型式都有挑過。
「這個,應該是《千手之樹》裡,木流克將要走入地底的旋梯的最後一幕。」
男子以帶有蛇族方言腔調的快速聲音說著。
千手之樹是第五紀後帕斯契訶夫時代,敦蘇神權天聯盟的老六眼山翼所寫的名著,描寫因病和工作而憂煩纏身的勞工木流克,在掙扎痛苦的生活之中,選擇了救贖般的方法。
千手之樹的黑暗和痛苦幾乎轟動整個時代,後來玉帝以這為基礎,照搬一段在演講上,獲得了天界建立前的民心支持。
然而千手之樹只被一般人視為時代產物,至此之後鮮少有人提起,是某種特殊品味的人才會注意到,因為不只內容,根據那來自敦蘇的獸族方言和用詞,也對後來者造成一些隔閡。
相對博魯的貴在遠方這種普及極廣極深的傳世文學,風繼蘭倒是對這男子的眼光有點興趣起來。
「用千手之樹的開頭來說......我叫木流克,正在前進......我叫果里基,正在旅行。」
叫果里基的男子模仿了一段,讓風繼蘭忍不住笑出來。
「其實有些東西我不是很懂,像是貝里爾,他在《知風之箋》、《床上第二十三個死亡》都曾提到螺旋的眼啊,還有將艱澀的幾個詞組起來並留下空白,譬如『黝黑帽子地獄困陣』......然後就留白。」
風繼蘭說。
「貝里爾是葉景特人,他所處的克青克拉天聯盟是當時世界中心之一,開始衰落,歷經戰亂,螺旋之眼指的是他的祖國葉景特,黝黑帽子則是諷刺帕薩丁的黑蜂人,地獄困陣是智慧者古城戰役的戰場。」
果里基繼續說。
「他運用了相當多這樣的詞組,作為影射當時所見所聞,空白則有一種意味,意味著我死之後,這些就消失了,『從他的世界消失』,我認為這說法比較靠譜,至於什麼糾結感、失落感還不至於。」
「唉也是,後來貝里爾就離開了不是?他去到埃米爾嘉侯國,在那裡度過餘年,只出了一本《眾合之花》就死了。」
風繼蘭一臉哀傷。
「眾合之花算是對他一生做了回顧,他還抨擊了拉瑪伊頓夏米崙斯界的貪心和兇狠,他恨闇雲人,但又不那麼恨,眾合之花被視為那些時間內、那些國家的人,像是七母人、闇雲人、黑蜂人、葉景特天人。」
果里基順著說。
「這四個族群是主角,在那被稱為三星系團間的空間中彼此殘殺、搏鬥,卻又有人性,就是這個意思。」
「貝里爾是好,博魯也不錯,但我更喜歡放蕩不羈的費羅耶,他在《荒謬前奏》中的描寫!」
聲響在兩人背後響起,他們轉頭一看,並不認識這人,這人就是封誥。
封誥戴著歌梅雅的皇家式帆帽,身上搭穿著山水星的簡單休閒服和歌梅雅白色大衣,手上還有一些掛環,出自共滅手鐲副品牌「繁衍語言」。
對於封誥這樣穿法,讓風繼蘭眼睛亮了起來,儘管他覺得這樣穿法顯得有點過時,但不容失為一種風格。
封誥繼續說。
「荒謬前奏中,主角哥遼指著交錯縱橫的淨貝焱山說:『他媽的這是什麼荒誕的東西?血被踩在腳下,如今你們就像一團不成事的扭曲怪物,在這搶所有人眼睛!』」
「哥遼所處時代是淨貝焱蓋迪亞天聯盟的時代,那聯盟富可敵國,卻也因為與同出一脈的扛葉天人帝國在領地上有分歧而招來不少戰亂,死了不少人,更影響了整個因修托倫的後續命運。」
果里基說著。
他繼續說。
「我不喜歡費羅耶的作品,有時他顯得輕薄,看是看穿了,但少了深度。」
「各有所好囉!」
封誥說。
「你是?」
「我叫封誥,嘿,是個旅行者!最近來到這,覺得滿高興,因為想來蛇族領地很久了。」
果里基看了看風繼蘭,又轉頭回看封誥。
「一道走吧?大家都同好,來一趟這行星的旅行吧!」
「沒問題!」
封誥說。
風繼蘭沒說什麼,他其實滿喜歡費羅耶的,儘管他了解果里基不喜歡費羅耶的原因,是因為費羅耶出身富裕家庭,所以筆下人物和口氣顯得帶有一種公子哥氣味的模樣,不過費羅耶確實是天人文學代表之一。
他們經過了躑躅石居,這是一大片連綿交疊的鑿洞石居,橫著、穿著間徑和坡道,一看到這個,風繼蘭就立刻想起一些東西。
「是這個!」
他指著石居叫著。
「嘉德切略的戲劇《暗光聖戰》中,騎士在此與神的啟示相遇,就是以這為背景!話說回來,那部很偉大,但是太悶了,手法至今仍很新穎,一開始還看不下去呢!」
「有眼光!」
果里基說。
「那是那時代歌頌戈里奇雅騎士團最好的作品之一,第三紀濕婆時代的作品不都這樣?不過也引起當時鞞陀梨放逸神庭界的反感,畢竟嘉德切略在那裡生活,卻歌頌自己出身地。」
「真是愚蠢耶!」
風繼蘭說。
「你知不知道第四紀察喀汗時代的曼贊那勒斯超王國持邊神戲劇家李耶的作品《當我們在阿爾多萊》?」
風繼蘭搖了搖頭。
「我對那時代的比較沒興趣,感覺......太多奇怪的東西,什麼祖宗附身的,哈!神秘色彩很重。」
「是很怪誕,不過很大部份是繼承濕婆時代的黑暗來的,又交雜復興第一紀的神秘和宗教,不管怎樣,這戲劇致敬了嘉德切略,利用回溯騎士團與持邊神人戰爭,重現這個場景!」
「是喔,這麼厲害?」
「嘖,我對這地方......」
封誥指了指石居,另一手握在下巴,一副思索樣,右眼略閉。
「我想起來了!不就是聖坦瓦拉松的作品阿歐讓《紅色煙塵》裡,女主角雅絲雪到戈里奇亞與男主角邂逅的場景之一嗎?他們在這裡第三次相遇!」
「那可是被稱為歷來最浪漫戲劇十大之一呢!」
風繼蘭說。
「是滿不錯看的,充滿對美好世界的嚮往!」
果里基臉上不太喜悅,似乎對封誥品味不以為然,他隨意說了幾句,就和眾人一起往前,在進城前,會先經過一個堡,叫極高行聖堡。
極高行聖堡是八角狀的獨棟堡,堡緣各貼了八角狀的柱,結構特殊,質地堅硬,據說是第三紀閻主時代戈里奇亞騎士團的發源地,這堡中間還穿出了一個八角狀的空,使得它有一個露天場。
風繼蘭看地目瞪口呆,他沒看過這種東西,他聽果里基說這堡在當時是獨一無二的結構,他們三人往堡門口看去,有一群人聚在外面,並慢慢移進去,那些人穿著打扮都不俗,看來是上流社會。
再往門口靠近巨柱處看,立著一個標語,上面寫「第五十屆極高行聖堡時尚聚會」。
果里基解釋說,這是當地傳統的時尚聚會,大約是受到濕婆時代的鞞陀梨放逸神庭界影響而出現,一開始是貴族和上流社會參與,現在也差不多,但有開放一些受歡迎的時尚者街受邀請並參加。
由於果里基是當地有名的時尚者,這次並沒受到邀請,他慫恿風繼蘭、封誥一起進去,兩人帶著有點隨性感,隨口說好,心裡倒是頗緊張。
果里基說這聚會就是互相交流穿著而已,順便說些有的沒的。
果里基的闖入當然會受到阻擋,但一些貴族聽說是他,就把他放進來了。
穿過堡中,立著許多上流社會和貴族人,風繼蘭真是大開眼界,那是許多貴族自己的穿法,他們當然有些會靠向世俗,但品味還真不同一般,至少除了由歌梅雅專門訂製,還有優雅舞會的。
他再轉頭看,比較年輕貴族玩的是時代前端品牌,也是專門訂製,那模樣簡直不可能出現在街上,要多前衛有多前衛,整個頸後蓬沿拉高束成植物狀,群擺也作成根狀垂地,但還真他媽好看,尤其配色。
果里基三人走入露天場中,很多貴族看了他一眼,對他輕輕點頭示意,並且微笑,風繼蘭往前看,有一個女子明顯是焦點,被圍住著講話。
他仔細看,這女子長相美麗,髮型奇特而雅緻,從上面捲起一部分,後髮尾則豎成劍狀,眼旁、臉上、頭髮要多少飾品就有多少飾品,項鍊、珠鍊也不缺,還質地上好。
風繼蘭看她穿著,金飾材質的狐毛大衣、裡面所穿一套式的貴族式連身衣,上面有著金飾拼出的數千格圖騰,連成一氣又不混亂,她右手穿著手套,手裡倚著一個權杖,腳上則穿著長靴。
無論從哪方面看,這女人絕對位高權重,不是普通的上流社會、貴族。
女人邊跟人說著話,邊以冷豔的眼看向風繼蘭、果里基、封誥。
果里基在進來前就說過可能會遇到朵達里妲律伯爵,就是這女的,伯爵是目鄰真陀的父親的妹妹,權傾一時,連目鄰真陀都要尊敬她,更別提她有繼承來自第五紀前帕斯契訶夫時代的大批境外財產。
「這就是你的穿著?果里基?」
朵達里妲律伯爵略抬起下巴,看著果里基,以那適度有點強勢而不快不慢的聲音說。
對於朵達里妲律伯爵的問話,風繼蘭尷尬起來,臉忍不住紅了,嘴巴張著,不知怎辦才好。
「這是兩次返回。」
果里基向前一步,展示自己身上的休閒型襯衫和工作褲。
「第一次返回,彰顯第一紀列薩的開拓挖礦者辛勞,象徵樸實的動力,第二次返回,以反差去彰顯第二紀天輿盛行的邊陲風,象徵那不被理解、忽略、拋棄的『四個端點』之下的人,是堅毅的耐力。」
嗯嗯幾聲,朵達里妲律點了點頭,微笑起來,甚為滿意,旁及和露天場的貴族人、上流社會者也發出長嗯聲,像是帶點驚訝的認同、佩服。
「那你呢?」
伯爵看向封誥。
「能和果里基同行的,不是凡人。」
「梅歌雅認證!」
封誥張起惡作劇的笑容,往下拉了一下皇家式帆帽,然後以正經的聲音說著。
「我想起巴荷的作品《新世界到來》中,帥氣的主角奈哈樂曾說,『如果能把梅歌雅戴在頭上,在平凡中穿出華麗、優雅,那麼曼贊那勒斯那幫傢伙也不足為懼了!』,我的意思就是這樣。」
「那部作品是第五紀前帕斯契訶夫的經典之一,主角奈哈樂的確是這樣穿得沒錯。」
伯爵點了點頭,又看向風繼蘭。
「你呢?小伙子?」
風繼蘭緊張起來,他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的穿著,什麼深奧的道理啊什麼的,但迫於萬端尷尬下,他只好急著回答,咳嗯了幾下,他說。
「嗯咳,聽我道來,第三紀閻主時代的小說《下一站》是我最喜歡的探險小說!它說『就算是曾到過的地方,未曾去過的地方,都充滿下一站的感覺』,這就是我混搭的原因!」
伯爵看了風繼蘭這身從迦烈提來沒變換的歌梅雅的灰色大衣、同系列的格紋緊身衣、束腰皮帶、土色長褲,褲則紮入長靴內,覺得這樣搭配平價和仿時尚、皇家式的組合,別有心意。
她意識到風繼蘭本身是混亂的,卻想在混亂中找到平衡,這可能比任何東西都有殺傷力。
伯爵開始打開話題,一反常態地聊起了現今時尚圈動態,以及各個品牌不為人知的歷史,風繼蘭洗耳恭聽,一臉興致盎然,連連點頭。
最後伯爵下了一個結語,不可否認,時尚在三大戰爭之後,就徹底快消亡了,尤其是過去建立的,但那只是表面,透過混亂,人們試圖找到平衡,而以著過去記憶和血液,拼出新的時尚風貌。
風繼蘭聽到一些令人惋惜的事,不過他也獲知,目前還足以撐起時尚風範的都市,只剩沃羅涅日星的雷雲音城,及刻意被打造出來的西陀巴星的香積城。
西陀巴是位於舊天界的敦蘇神侯所控最遠領地,在因修托倫的邊境,因三大戰爭而得利,許多時尚之人逃到那裡,經過神侯財力而聚集,所以直到現在頗有盛名,說是刻意打造也不為過。
至於沃羅涅日的雷雲音城,當初阿修羅人進攻時有被波及,但只毀掉部份,在阿修羅人撤退後,很快在沙伽羅主持下恢復原貌。
其他在戰後殘餘的,比較幸運的,就舊天界的拉克塔、魯爾西潘沙克爾天聯盟所控的在惠旦爾的德相城搆的上,這些地方也的確幸運過頭,處在戰爭周圍而因諸多因素沒被直接破壞。
相談甚歡後,果里基跟在場一些相識的貴族寒暄了幾句,就帶著風繼蘭、封誥告別了伯爵,離開了極高行聖堡,前往城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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