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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代時尚(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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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城是彌廣之城,是戈里奇亞的中心,歷史悠久。
經過彌廣之城中的紅圓頂和高塔、高樓房一體的建築群,三人過了一條跨在河上的封閉走廊,這走廊有一半是用屋子蓋成的,他們到對面,在折轉處的屋前,寫著彌廣之城戲劇屋。
這是個小型放映戲劇的屋子,果里基約了兩人,一起進屋子觀賞戲劇。
這時間點,將要放映第三紀濕婆時代的瑪爾杜亞里的作品《城荒》,這是他前往曼贊那勒斯王國編織戲劇題材的作品,被列為體現當時風氣和精神的重要作品,也是蛇族歷史上重要戲劇之一。
三人坐下,裡面還有大約十個人,他們各在不同位置,觀賞著城荒。
一開始,主角史多瑪在異地醒來,他沒權、沒錢、沒地位,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走入眼前這座城,這城被影射為彌廣之城。
後來發生了一系列爭吵和事件,史多瑪被懷疑為殺人者,開始逃跑,在城中躲藏,好在有一個少婦收留他。
史多瑪陰錯陽差加入了騎士團,被奉命去抵抗侵入的持邊神人。
還沒打,史多瑪逃了,他逃在一連串城中的陰影,長達一段時間,這段被譽為經典,陰影掃過史多瑪的背影,有如不斷逼近的戰火,甚至是自身恐懼。
另一邊,少婦因為被指控收留罪犯,給抓了起來,她愛著史多瑪,但不能為其死去,只好說是史多瑪脅迫他。
史多瑪挾持了城中官員,被團團包圍住。
所有人都認為他是殺人者,還認為他脅迫少婦,又戰前逃亡,只有一死,所有人把武器要湊向他。
史多瑪始終大叫著,但在最後一刻,他安靜了,兩眼變得空洞。
這時,持邊神人攻破了城,一陣戰火掃過,史多瑪身邊人都死亡,他卻活了下來,滾到河中跳了下去。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史多瑪醒來,一個旅人靠近他,餵他東西吃。
史多瑪問起這是哪裡,如今城是否還好?
旅人說,城滅了,不過有一些人逃出去,還有一些女人,旅人說這裡是城附近的荒野。
史多瑪希望少婦還活著,逃出去了,這時回溯,少婦在史多瑪被抓住前就傷心逃出城了,她不是怕死,而是認為這城已經沒有任何她要待的理由。
畫面最後,史多瑪兩眼睜大,變得更為空洞,他走了起來,像沒有靈魂一樣,不知道是不知該去哪裡,還是已無所謂,他就那樣盯著前方走著,旅人在後方看著他,身影越來越小。
這幾幕被譽為當代精神寫照,最後的最後,畫面切成兩邊,少婦乘著船,望著一個方向,一臉安靜,似乎對未來有所安排,史多瑪則在另一邊望著對立方向,如行屍走肉。
最後一幕,是史多瑪的背影,慢慢步入落日那端。
看到這裡,風繼蘭流下淚來,他想到甘露和自己,甘露離開了他,選擇自己更好的生活。
果里基面無表情,彷彿這一切他都覺得是世間正常不過的事。
封誥偏著頭,似乎很玩味,一嘴嘖個不停。
由於太悶,許多人在戲劇結束後還呆坐著,直到有人起來,才像著剛被拉回現實世界,有的嘴裡不知嘀咕什麼,有的則默默無語,一臉安靜,有的臉上有淚痕。
這戲劇被稱為當代精神,是因為那時代流行著頹廢風,以及各種黑暗詭奇的題材,和一些身心不全,可能被社會淘汰的那種人這樣的故事,並且加以鋪上怪誕、戲謔、肅穆的外皮。
然而《城荒》,卻達到了頹廢的極致,那時代也有許多頹廢小說,在戲劇上,則是這部最突顯。
風繼蘭帶著沉重表情走出這屋子,他不知道甘露愛不愛他,但甘露毅然決然在他瘋狂付出之後離開,是千真萬確的,不過跟史多瑪不同的是,風繼蘭知道自己不是那麼頹廢的人。
他們過了這裡,眼前是謬玄諸殿,這裡大概整個城區中最多人之處,有著圓高塔、白色聖殿、紅頂白身圓殿,這些立於草地上的殿,周圍佈滿了來往的人,有的進殿,有的躺在草地上。
果里基注意到其中白色聖殿展出了藝術畫系列,是有關於第五紀前帕斯契訶夫時代畫家文瑞亞佐的畫,他糾了風繼蘭、封誥,一起買了票,進去觀賞。
殿內擠滿人,彼此三五成群,對著貼牆上的畫說三道四、指指點點,有的見畫是滿臉欽佩,有的則孤身站在畫前沉思,三人繞了又繞,閃過一些人,逐漸在一條側廊上前進。
眼裡出現一幅畫很吸睛,這畫的中間,有一個光頭人,他弓著身體,手卻極長,撫摸到畫的邊邊了,在邊邊處是個斷裂,這斷裂與光頭人身體下腳踩著的山頂物連成一體。
畫的右上方有隻鳥,那是俗稱威歐德的韋爾切利種野鳥,往右上衝了,畫的左上則是三輪像日球的東西,在右下則有一扇小門,那門上面寫著一些符號。
「兩位,你們對這什麼看法?」
果里基問風繼蘭和封誥。
封誥歪著頭,又點了點頭,習慣性握住下巴,他說。
「這個人,想抓住快消失的幸福,那隻鳥,也是想衝出什麼牢籠,而那些日球隱喻著幸福,門則是通往幸福的通道。」
「我對這有不太一樣看法。」
風繼蘭說。
「幸福已經抓不住了,他作這畫時一定很痛苦,那隻鳥代表他的心境,急著想脫出,而那些日球,本身不是幸福,而是一種偽造的幸福,門則是通往地獄。」
果里基看了風繼蘭一眼,點了點頭。
「你的解釋比較貼近,威歐德鳥在蛇族領地是幸福象徵,但這幸福其實衝不出去了,三個日球,在蛇族之中是虛偽的意思,那門上所寫的符號,意味著通往真正地獄。」
「因為我剛好,有看過貝德溫的戲劇,也看過奧姆巴的小說,他們都大量使用了三個日球和門上的符號,他們也都是蛇族人。」
風繼蘭說。
還有一幅畫引起風繼蘭注意,是一個大圓臉的人,就是純粹的圓臉,沒頭髮,但有短小五官,在那不成比例的圓臉笑著,整體粉紅色,他知道這是說明美好世界的。
然而聚集最多人駐足觀看的,是一幅傳世之畫,文瑞亞佐將數十個色塊整齊排列成數個正方,鋪於畫面上,意味著美好的均衡世界,也是那時代的風氣、精神。
這樣的整齊劃一的「均衡」當然引起爭議,然而簡潔直白的方式,倒是吸引更多讚譽。
出了謬玄諸殿,走沒幾十步就是精微祭祀所,在這純白高大的箭形祭祀所前,正舉辦著蛇族傳統舞蹈—探索黑暗之舞。
三人駐足觀看,只見那邊好幾圈像從學院裡出來的年輕男女,閉著眼,手彎起來左右蕩動,腳則試探性地往前方踢,直到踢到前一人的腳,就往前,如此串成好幾圈。
那樣踢當然是輕踢,但這些年輕人不熟捻,導致鬧出一些笑話,使人跌倒,他們哈哈大笑,彼此扶起,再把圈子串起。
進了祭祀所內,裡頭是橘灰參半色調,地上滿是長椅,面對著盡頭的祭壇,一些柱和拱對穿插在其間。
裡面一反往常的,是蛇族人在舉辦著舞,他們這種舞又跟外面不一樣了,零散站著,全身極為慵懶,身子又彎又拉抬的,雙手又舉又放的,身體那種慵懶慢動,反而構成一種奇妙節奏。
「這個,我好像在天界有看過。」
風繼蘭。
「日部族的『日之召喚古典』?」
封誥看了一下風繼蘭,說。
「對!」
風繼蘭說。
「一群死小孩還是學院生都會跳這種舞,看到都不想看了。」
封誥大笑起來。
「這個含意是,『孕育』,是日部族的信仰理念,他們相信透過這種緩慢得舞,可以孕育許多東西。」
果里基說。
看了一會,三人走出祭祀所,繞過正面的舞圈,往另一頭,去到附屬祭祀所的逝止白廳前,這純白的塔與樓房之前,一樣有人在跳著舞,又與剛才不同了。
這種舞,十分快速,但有規律和節奏感,一群人會圍著一個人跳,然後中間那人竄入旁邊,列入圈內,換一人進中央,如此循環,他們激烈地抖動全身上下,看地風繼蘭張大嘴。
「這不就是天王族人的舞嘛?」
「嘿,你天界人?」
封誥嘴角翹起。
「這是天王族的傳統舞蹈『恭迎天王歸位之舞』,以快速和機械式聞名,各地都有傳統舞蹈,但最被其他人採納流行的就是剛才看的三種舞了,蛇族、日部族、天王族這三個起源,十分受歡迎。」
「呃,對,我是在天界生活過一段時間。」
風繼蘭說。
果里基斜眼看著封誥,不知在想什麼。
他們繼續走,到了萬殊之園內,這是一大片植物構起的典雅花園,有一些池,正面則有一座立於地上的小雕像。
這裡有一些遊客,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當紅節目「上達天聽」的白色族歌手陶樂納來此,他被一大群女人和女學生圍住,驚聲尖叫。
陶樂納長地很帥,又年輕,詮釋同族歌手薩勒尼奧的名歌「明天的盡頭」一炮而紅,在數次節目選拔競爭中脫穎而出,幾乎沒有敵手,他的歌聲乾淨高亢,簡直真的上達天聽。
陶樂納目前被大廠基高瑞簽下,打算先發一張白色族聖歌專輯,再發行令人期待已久的主流專輯。
風繼蘭拿出記錄影像用的光幕器將陶樂納記錄起來,沒多久,他們離開這裡了。
走了幾十步,出了城,是一些郊區風景,沒多久會接到另一城—司契城。
司契城旁有一大河,映出這城市多彩面貌,許多夾雜不同顏色的房子擠在一排,頗為好看,三人穿梭在城鎮中,看到了函綿聖宮,這是一座典雅尊貴的宮殿,旁及處立著許多雕像。
果里基看外面立起標語,說邀請了有名的龍鱗耀須瑪格樂隊來表演,他糾了風繼蘭、封誥,一起走進去看。
裡面滿座,三人挑了座位坐下,樂隊開始以樂器演奏,他們帶來的是純正龍族樂器,許多寬闊的發音器,有卷形、筒形、長方形各種形狀,從裡面吹出、打出、拉出雄猛的音樂。
風繼蘭聽過這樂隊,是隸屬於七大廠牌下的創世廣闊複合場域,這廠牌專出古典取向的音樂,而龍鱗耀須瑪格正是其中佼佼者。
當他們拉奏出《天地人》一曲時,風繼蘭感到自己被抬升到天空,所有兇猛力量鼓滿他全身,他身體顫抖了一千下,卻又舒爽至極。
風繼蘭感到旁的果里基也在顫動,封誥則是安靜或者僵硬,只能說這音樂太強大了。
後續沿著這套路,一口氣奏完了《沃羅涅日之戰》、《神的基因》各曲,簡直讓人喘不過氣,樂手的技術也高強。
風繼蘭眼角一移,看到朵達里妲律伯爵竟也在觀眾席中觀看,以及一些他似乎看過在聖堡裡的貴族或上流社會人士。
風繼蘭有聽果里基說這行星許多藝術活動都是由伯爵贊助的,想必她也贊助了這樂隊來此演出。
連續十一曲演奏完,毫無間歇,台下的人都站起來,熱烈鼓掌。
三人像癱軟一樣走出函綿聖宮,這時封誥說要去附近逛逛,就先離開了。
果里基確認封誥走遠,轉過身來,對風繼蘭說。
「我想問你,你的人生觀是什麼?」
他們就邊走著,邊走回司契城來的地方。
看著河,風繼蘭說。
「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得到幸福。」
果里基嘴角翹起。
「我是這樣認為的,與其慢慢死去,不如瞬間燃燒。」
「的確很像你。」
果里基咳了一聲,繼續說。
「我有個朋友,他的故事是這樣的。」
「嗯?」
風繼蘭發出這樣的聲音,眼仍看著河。
「他從以前就想跟別人不一樣,他成功了,然後他死了。」
「為什麼?」
風繼蘭問。
「因為再沒有人能認識他,沒人懂他,對所有人來說他像陌生的怪物,這樣的人能不死嗎?」
風繼蘭想了一會,說。
「那一定很痛苦。」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他會自己負責,如果他不是把它當兒戲,那生前的榮辱,對他來說都不重要了。」
「我沒辦法那樣作。」
風繼蘭聳了一下肩。
「雖然有時我好像內心很自毀,但我......基本是樂觀的。」
「人真是太複雜的東西了,你覺得他們蠢,但有時又能做到你做不到的事......有時候他們好像全都是你的敵人,有時又好像都無害。」
風繼蘭沒說什麼。
當然,果里基後來消失了,風繼蘭在司契城的一排河邊夾雜紅黃綠顏色的房子上,看到了以蛇族字刻寫著。
「極高行」。
風繼蘭曾聽果里基私下說小心封誥這個人,不過他也沒多在意,隨意看了一下城內,沒看到封誥,就打算準備好離開這裡,結束在這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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