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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民、飛船、稽查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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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韋爾切利,風繼蘭遇上他這輩子最瘋狂的行動。
當時沙伽羅並無力解決各地戰後難民流到其他星團的問題,這些拉齊奧的緊那羅難民在韋爾切利製造了相當大的治安危險,然而當地的貴族也不願正面解決,只是一味用錢和福利來撫平。
於是有人提出建議,將難民區隔開來,當然被人抨擊,然而,其實說中了大部分韋爾切利蛇族人的心聲,但該怎麼作?沒人敢正面提出方法。
薇爾伽,這個矮小、沒什麼頭髮的女子,雙眼極小,行動總是快速,並且操著一口帶有蛇族方言腔調的兇猛急快聲音。
「岡薩爾男爵不管事,而用錢撫平的飛微公也是廢物。」
薇爾伽對著風繼蘭說,她的背景是濟夫聖宮,男爵居處,由幾組藍頂高樓房組成。
「那妳要怎作?」
「蓋出橫貫行星的長城,把他們驅逐在另一端。」
「呃,只要通過軌道登陸,哪裡都防不了吧?」
「格殺勿論,只要在長城範圍內出現。」
「這太蠻橫了。」
「因為你不了解這些難民帶來多大麻煩,他們賴著不走了,吃垮我們,就算飛微公再有錢也沒用,而且治安很差,沒幾天就有兇殺案、搶劫案、性犯罪,都出自難民。」
「他們也不願意成為難民。」
「這不是脫罪理由,目前行星是由岡薩爾男爵主導,他聽命於沙伽羅,早就想驅逐難民,只是怕被教訓,這種事,總要有人作。」
薇爾伽繼續說。
「首先要獲得他的同意,這是權力,第二要有經費,在飛微公那裡,第三要有人,可從最反對難民的弗綸鎮去找,假以時日,就可蓋出長城。」
正在談話時,從濟夫聖宮中走出兩人,一個是矮小而老態但不失風雅的岡薩爾男爵,另一人體型圓胖,一臉笑嘻嘻,比手畫腳,姿勢萬千,岡薩爾的嚴謹模樣也被這人給逗笑了。
風繼蘭不認識這人,這人是廉貞。
「靠!你知不知道!你名字超像浪漫影集《我的千萬之心》裡那個劍術高強的老人,叫岡薩勒!一不小心我都會叫錯名字!」
廉貞以手背輕拍著岡薩爾胸膛,毫無邊幅可言,他一臉興奮,完全投入激情的談話中。
岡薩爾只是輕輕地笑,但臉看起來快抽筋。
「你知道我遇到多扯的事?媽的我要從鞞陀梨過來,結果迷了路,跑到一個奇怪地方,我想說媽的,這裡怎麼那麼像天界,連廢墟都那麼像,猛然提醒自己還在夏勒底斯格!」
「結果呢?」
「那個鳥不生蛋行星,我真的記憶不好,不知道是被吸入像黑暗影集《死亡斗篷》裡那個無人知曉的繼承者行星,還是中了安多利一箭,總之我在那裡跪下來,膜拜他們的陽......啊不是,神具。」
「神具?」
「就是一個長地很巨大的東西,簡直像極了黑暗影集《漂流的甲衣》最後出現那隻被召喚來的塵封魔影,我連遺囑都寫好了,打算為我的好兄弟龍德、鳳閣成立一個紀念館,順便將我葬進去。」
廉貞繼續說。
「後來我發現,媽的,這東西真有玄機,他地上那個嘴巴洞,竟然可以用我身上的紅色碑塞進去!你有看過那玩意?我在天界撿到的,一片小小的,簡直像膺品古董一樣!」
「所以你把那東西放進去了?」
「對啊!我想這才是征服那巨根啊不是,神具,的方法嘛!不然我怎還能順便來找你,早就跟我們陰險的鞞陀梨星雲結婚了!說真的,插進去那一瞬間我還真有爽感!」
看廉貞這模樣,其實風繼蘭沒啥好感。
就在他們邊談邊走來時,薇爾伽上前去,直接對岡薩爾男爵說出她的想法。
「請給我權力、命令、同意,男爵。」
岡薩爾面有難色,薇爾伽更進一步了。
「沙伽羅自顧不暇,無力顧及這裡,就算是九尾狐,也不會管我們這裡的,我們必須自己處理。」
「難民?」
廉貞張大眼。
「人家很可憐耶,你們還要趕人走?」
「這行星快撐不下去了,只有當地人才知道。」
「嗯,說實在,欸,你考慮看看?難民問題不解決,你的位置也坐不穩啊!不要以為現在沒戰爭,就不會波及到你!」
廉貞轉頭對男爵說。
「你想要什麼?」
男爵說。
「我只要經過同意,籌措飛微公的資金,來對弗綸鎮徵人,去蓋長城。」
「飛微公?欸,這不是你跟我說你最討厭的那個人嗎?你還在顧慮什麼?」
廉貞臉變得猙獰起來。
「嘖你別亂說!」
男爵有意迴避。
最後,男爵首肯了,他讓薇爾伽帶著他命令,去找飛微公拿錢。
薇爾伽帶風繼蘭來到毫素宮前,毫素宮前一條大道將草地劈開,可見整排金色材質打造的橫向房宮,薇爾伽要風繼蘭去附近附屬的庸音大宮等著,並幫他看有沒有人來。
風繼蘭來到庸音大宮,是個與毫素宮不能比的簡陋之宮,土色上立著蹄形白色房宮,風繼蘭抽起煙來。
薇爾伽進了宮,宮內天花板和牆壁是金碧輝煌,由金白交雜構成,最上頂還有諸神戰爭之圖。
一看,飛微公坐在末端的椅子上看書,他看的那本是第四紀察喀汗時代奧伊本侯國的胡薩該伯所寫的小說《返回初祖》。
飛微公看來是個和藹之人,年紀比岡薩爾年輕多了,他禮貌性地對薇爾伽點頭微笑,收起書,站起來,問薇伽爾有什麼事。
薇伽爾裝作驚顫的樣子,嘴裡一直唸著有人要殺他,求飛微公庇護。
飛微公一臉緊張,走近薇爾伽,低頭的薇爾伽,從懷中拿出一把匕首。
抽了十根煙,風繼蘭轉頭,看薇爾伽滿臉疲憊來找他,只說任務完成了,風繼蘭點了頭,說好。
不過他又問。
「飛微公答應了?這麼好?」
薇爾伽只是點頭,全身發抖著,兀自往前走。
他們經過了弗綸鎮中的河,渡著那船,經過一個拱橋廊,然後在岸邊下,直接走入中心點,那裡有一座灰色的三圓頂塔宮殿,前面的場域映照著宮殿模樣,在這之前,聚集著當地許多對難民不滿的居民。
風繼蘭完全不知道薇爾伽如何雷厲風行安排這一切,當薇伽爾靠近,許多人圍住她,像是要聽什麼好消息,直到薇爾伽拿出飛微公的諾言之證,所有人閉嘴,接下來歡呼起來。
很快的,所有人從這裡散去,一組組離開,嘴裡嚷著要快點蓋長城,準備所有好東西。
風繼蘭問材料從哪來?
「我會以毫素宮附近的霑潤巨橋牆為基礎,橫向延伸,材料可從弗綸鎮郊外的那片鳴玉河岸採用,那裡的土壤和石頭都很適合。」
薇爾伽又把風繼蘭帶回毫素宮附近,直到她說的霑潤巨橋牆。
風繼蘭看著,這是極高的,三層式的,有許多拱的巨橋廊,據說是早期為了防範有人攻擊毫素宮而建的軍事牆。
「不久後,弗綸鎮會全部動員,來到這裡,開始蓋長城,岡薩爾那裡也開始行動,把還居住在這裡的一切難民都給驅逐出去,直到這界線之外。」
風繼蘭心中發起寒來,他真不知自己到底參與了什麼事,然而,隱隱約有種很難過的感覺。
跟薇爾伽揮手告別,風繼蘭就離開了,他沿路在庸音大宮的宮牆外看到以蛇族字刻著。
「金剛索」。
風繼蘭突然對有著自己一點相同血的蛇族領地失去興趣,他決定拂袖離開這裡,往三十三星團去,在他記憶裡,也對那很有興趣。
夜小菁迷路了,她本來要回因修托倫,竟然搭錯運輸船記錯時間,到了法拉加特的莫伽羅陀,這可能歸咎於她一直專注看著光幕器上的浪漫影集《十萬個陷阱題》連載。
「哇靠,這裡是哪了?」
站在曲全井鎮內的夜小菁,張著眼,嘴巴張大,手懸遮在嘴前,她眼前的鎮,到處是擁擠房子,她往後看,有一些造在略高處平台的正方井,裡面溢著綠水。
她再向另一側看,有更多整齊排列裝在特殊容器裡的各色塗料,放置在高台上,像是在曬著。
「這裡是曲全井鎮!」
聽這清脆快速聲音,她回頭,是個個子不高、體型略圓胖的女孩,她一頭長髮、圓臉,皮膚滿白,戴著特製眼鏡,濃眉下有雙亮眼。
「我叫摩揭羅多,妳好!」
「啊,妳好。」
摩揭羅多突然牽住夜小菁的手,拉她往前跑,她一邊回顧。
「走,跟我去打造飛船!」
「打、打造飛船?」
夜小菁一頭霧水,她眼睛往上一瞄,她們就要出這小鎮,穿過正方高大的三拱形門,市場旁的人都看著她們。
出了鎮就是一片沙漠,她們繼續往前跑。
「這是海族的榮耀!如果能有一艘無法被摧毀的飛船,對海族人是莫大驕傲!」
摩揭羅多邊回頭邊叫著,她臉上佈滿興奮和一點不安,純白的膚有點紅。
眼前就是金剛楯沙城,這是數百個獨立土製高房構起的城市,結構簡單而一片沙色,摩揭羅多帶夜小菁衝進去,轉眼間,她們跑在裡面的街道,磨平裂石鋪好的路面旁,賣著一些飾品和服飾。
那都是賣著海族傳統服飾和一些諸如黑蜂族的陣列項鍊、獸族的狂者手鍊之類的飾品。
在陰影下,摩揭羅多停住,她望向右側掛著飾品布的商店,裡面走出一個矮瘦男子。
「妳來了?」
「對,我要跟你要設計圖!」
「這可是家傳的東西,雖然妳有那才能,長老也答應要派最好的人協助妳,還是不能輕易給妳。」
矮瘦男子眼睛眨了一下。
「這樣吧,我問妳,莫伽羅陀的創世傳說是什麼?」
「創世傳說......」
摩揭羅多呆住了。
「莫伽羅陀神製造了海峽困住地牢的魔物。」
夜小菁不假思索就唸了出來。
男子眼睛大張,似是很驚訝。
「這傳說,大部分人都遺忘了!」
「真厲害!」
摩揭羅多以著崇拜眼神看向夜小菁。
「呃,剛好有涉獵。」
「拿去吧。」
男子從懷中搜出一張圖,遞給摩揭羅多,摩揭羅多跟他說了聲謝,表情十分激動。
她們趕回曲全井鎮路上,夜小菁問那是誰?
「他聽說是莫伽羅陀的創世之神其中一個的後裔!」
喔了一聲,夜小菁就繼續跟著摩揭羅多腳步。
曲全景鎮外已經備好了一切材料,就差設計圖,摩揭羅多把圖給了最好的工程師,於是衝著這榮耀,所有鎮內之人湧出,能幫就幫,開始蓋起飛船。
由於有人在不同星團撿到、買到一些奇特殘骸,這些變成很關鍵的部份,加上一些原本行星上就有的小型運輸船,變地把它加以擴大,注入核心。
摩揭羅多參與了一開始,接下來她放手給所有人,因為她知道一切大功告成。
「感謝妳!!」
以正在建造的飛船為背景,發光的摩揭羅多握著夜小菁的手,笑容看來很興奮,夜小菁想著,她真是個可愛又上進的女孩兒呢。
夜小菁並沒看這飛船如何完成,她步行過沙城,只見一棟朝外的高房,上頭以海族字刻著。
「金剛楯」。
嘆了一口氣,夜小菁決定在這裡吃點「享用婆提遼」速食,再看一些浪漫影集《維爾達的房子》,看有沒有最新進度。
夜小菁在附近的蒙布圖集團百貨中看到一些投資座談會,其中一個叫肥遺王的女人嗓子特別大聲,但她投資佔所有人之最,對於開發莫伽羅陀不落人後,當然,夜小菁不認識肥遺王。
夜小菁想著,既然來到法拉加特,她也沒什麼一定要立刻返回因修托倫的想法,就乾脆繼續前進看看。
夜小菁往夸太底斯去了。
最近聽說有一些可疑的戰後地下組織人員以夸太底斯為跳板,進出夏勒底斯格,為怕再被不明動向的戰亂捲入,當地人自己組起了稽核隊,調查在寶印鎮出沒的商人、攤販。
欽翼,當地一名優秀的稽核人員,她個子不高,體型短圓,橢圓之臉上有雙小眼,膚色頗白,嘴唇噘起呈丹紅,她是海族人,但夸太底斯語和埃米爾嘉語、阿堪土的昌旺哈方言對她沒有問題。
「因為我們主要工作,就是要查看這些攤販,看有沒有什麼嫌疑。」
她邊走著,與夜小菁經過一間有天人圖騰的民房,望向眼前廣大市集,以那偏雄性而含糊的聲音說著。
「雖然這裡都是天人,但也有一些別地來的商人做生意。」
根據欽翼的說法,她為這些天人工作,為他們查看裡面有哪些背叛的天人販商,把情報給了附近的黑蜂人聯盟和四方人聯盟,也要查看這些外地來的商人是否也幹著這種事。
儘管法拉加特的政治風暴引起族群聯盟林立,彼此仇視,但不知是因為夸太底斯位於邊緣,還是情況變得寬鬆是來自於天人的族群性策略,他們對來做生意的非同族人「相對」較寬容。
就算這樣,這裡的人仍不信任欽翼,因為她無論如何都是海族人。
與夜小菁走在市集中,欽翼的眼不斷掃視,這裡人很多,有些是商人,有些是旅客,有些是當地人,他們在每個攤販前停留或遊走,嘴巴講個不停。
然後,欽翼在一間賣著飾品的店前停下來,夜小菁一看,這裡掛著身上用的飾條,是數於傳統天人服飾的,還有更多的是器皿、燈,婦人就坐在店前,與欽翼對望。
「這裡沒什麼好查的,妳走吧!」
婦人說著。
「不,最近有可疑跡象,不明數量的地下組織人員往夏勒底斯格去,把這裡和埃米爾嘉當跳板,我們合理懷疑可能是龍鳥品同黨的作為,而這裡有內應。」
「這與我何干?」
兩人開始互瞪,少婦很清楚,欽翼一直找她,是掌握了某些證據,但又苦無更完整的證據......這時欽翼在店裡一個角落,瞄到了一雙靴子,那不是拿來賣的,那是一雙被使用過的靴子。
她立刻意識到某個傳言是真的,少婦的兒子在為地下組織工作,獲得一些權力,他喜歡穿的靴子正是那種,但這可以作為完整證據嗎?欽翼不安起來。
「娥安達。」
一個胖子商人走來,拉了拉帽子,對少婦說著。
「妳欠的錢還沒還,再不快點,妳這店就要搬走。」
「我知道了。」
少婦皺起眉頭來,她轉向欽翼。
「妳能不能改天再來?」
欽翼還沒說什麼,遠方走來一個人,儘管全身裹著像是要抹去痕跡的傳統大衣,但她仍看出來是那傳說中為地下組織工作的少婦兒子。
少婦看見,一臉驚慌。
「你......」
「媽媽!」
這兒子不管欽翼在場,走近她們,他直接跪了下來,頭低著。
「我不好,被人察覺了,原本再過一些時間就可以把錢給妳,不知道接下來能不能......」
少婦哭了起來,坐著抱住兒子的頭,一直撫摸著。
「沒關係,你人在就好,我只希望......你平安無事。」
「如果妳要抓,就把我抓走吧!」
兒子跪在地上,轉頭對欽翼說著。
「我知道你們動作很大,我只希望妳不要波及我母親!」
欽翼不知所措,鼻子抽了一下,這使她臉變紅。
過一會,欽翼沒說什麼,轉身離去,夜小菁也跟著她走。
兩人一路走著,不知不覺跨過寶印鎮,來到彌貧城街,這狹窄街道有一些皇極天自用尖艇停著,兩旁都是白色高樓房,走沒幾十步就看到盡頭的古老紅褐色祭祀所。
「他們很窮......不,應該說夸太底斯都是這樣,由於初始之魔,這行星只剩城街和寶印鎮有人住,儘管很多黑魘和阿伽基體都離開了這裡,他們仍不安。」
「他們活不下去,只能這樣,就算沒黑魘那些東西,這些族群間的對立,也是扼殺彼此生機。」
「妳要我辦,我辦不下去。」
欽翼望著那祭祀所,臉抬高。
欽翼後來消失了,夜小菁一個人走到城街較熱鬧的環狀中心,那裡有來往通行的尖艇和樓房,以及一些擺著疏離之城系列小說的商店。
當她回經過寶印鎮,在一開始的民房牆壁上看到以海族字刻著。
「寶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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