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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鋒者與不退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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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小菁一路到此感覺到,她打聽到的,關於夏勒底斯格在三大戰後,由於沙伽羅的各方面整合和領導,已經逐漸對法拉加特進行各樣滲透了,這當然歸功於龍鳥品的野心。
這樣的感覺,在賽因洛士最明顯。
第五紀的前帕斯契訶夫時代被視為欲界的三個黃金時代最後一個,而且也是空前絕後的,儘管之後的技術領域、工藝產品、學術研究、生活水準仍有進展,整體向上的提昇卻仍不如前帕斯契訶夫。
那個時代有一種理論風行,就是訂製形象與適任者,這理論是說各個不同族群中無論什麼情況下,對於某種適任者的想像都有其資格審核,他們會認為那樣的人具備什麼外貌、氣質等等條件才合格。
這樣的想法,在那時出現,並在之後持續在各地被使用著,早已成為生活的一部份,更極端一點的,如果這族群社會不認為你是那樣的人,而該是「怎樣的人」,就會想辦法以各種方式讓你變成他們要的人。
各種方式包括,利用各種懲罰、各種工作、各種制約、各種想法灌輸等等,久而久之,那個人就真的會變成他們要的人,從心底那樣認為。
在四方族內,真正有智慧的人應該是開朗、喜好結交各種朋友,而且具有很強的合作觀念,當然有人提出質疑,但那種少數影響不了這根深柢固的傳統看法。
莎因露姿並不是被認定的那種智者,她安靜、不多話,膚色略黝黑,頭髮綁到頸後,兩眼不大而略深沈,聲音細小。
作為一個被認定是個軍火家或軍事家,琳塞蒂特是有資格的,她一如四方族在這領域所認定那樣,夠強勢、氣勢強,眉宇間有種把人殺死的氣息,該不客氣時就會不客氣,毫無妥協的感覺。
當這兩種人衝突起來,較符合四方族那種看人觀念的一方,反而會較得到支持。
夜小菁是在參觀領域神殿的排排殿內神像時遇到莎因露姿的,當夜小菁還不知道這些神的來頭時,莎因露姿卻以一種開放式的解說讓她敬佩不已。
夜小菁問她是這裡的導遊或是什麼老師嗎?莎因露姿搖了搖頭,說她只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
於是她們走出領域神殿,後方是一貫地許多巨大站立神像,站立於許多有四方族符號的長壁之間,她們轉了向,經過古蹟一部分的智勝寓所,這裡滿地是未完工的石頭,四周則是殘垣、殘拱。
「聽說夏勒底斯格那裡的阿修羅人,要來賣武器給賽因洛士的四方族人。」
莎因露姿說。
「將在機籌堡舉辦公聽會。」
「為何呢?」
「族群衝突越來越強烈,四方人聯盟要同時面對親教師人聯盟、屈摩羅人聯盟,還有目前最強大的無極高人聯盟,如果在武器上輸給人,是無法有什麼作為的。」
「所以那些阿修羅人就把戰後過勝的武器廉價賣來嗎?」
夜小菁說。
「是的,但我不贊同這麼作,武器不能解決一切,需要的是讓正在衰弱的賽因洛士有自己的解決方法,而不是為了戰爭來處理這一切。」
莎因露姿繼續說。
「鬼藏在三大戰爭中帶了一半以上的人出去,一個也沒回來,全都死在拉瑪伊頓或其他地方了,賽因洛士快被邊緣成四方族中的廢墟了。」
做了決定後,夜小菁和莎因露姿趕往機籌堡,她們知道主持這場軍火買賣公聽會的人是阿修羅人中極有名氣的琳塞蒂特。
提到琳塞蒂特,沒人會否認她在攻打隆厄斯、協同阿希帕諾回攻阿修羅基地等各種出色表現,加上她早就有的盛名,又是戰後極少數生存下來的人物,自然被外邦人視為近神一般的存在。
機籌堡是巨大的堡,兩邊長圓柱體夾出城門,城內還有環正方的祭祀場以及一座多白圓頂和瘦塔柱的祭祀所,公聽會選擇在最多人會出現的環正方祭祀場中舉辦。
人已經到了,所有人圍繞著中央,有的則站在祭祀場周邊的柱廊小拱之下,中央有一座祭祀爐亭,琳塞蒂特在那裡雙手插腰,旁邊有十幾個她帶來的官員和軍人,他們身周有一些展示用的模型和實體。
阿修羅系統火器、第六紀仙魔時代初期尖艇模型、實驗用打擊兵器模型,幾乎很多都是初期的戰爭武器,有的是從戰場中撿到加以修理,有的是來不及參戰而放在倉庫中的。
對於能用這些東西修理那些鄰居,觀看的人興奮至極,並且聽琳塞蒂特解說。
「聽說鬼藏自己攜帶出去的武器都毀了,你們的工業線也毀,更別提那大部分來自賽留特莊園的資助,現在聯盟雖有,但賽因洛士邊緣化了,對你們極為不利,你們需要這樣的武器來捍衛自己。」
琳塞蒂特說著。
有人點了點頭,說他就是鬼藏帶出去的倖存者之一,算一算加上他只有三人逃回來,其他都死了,他說鬼藏帶出去的那些武器其實很大部份都不是在本地製造的,不知誰提供技術給他的。
而且現在有個問題,本來在境內坐大的和合族戰士團被趕出了去,要不去了朱微利、軸、恩達達這些和合人聯盟,要不就是藍巖,但他們一定會回來報仇的,所以急需要武器。
琳塞蒂特儘管是來賣軍火,但她穿著山水星休閒服,下面一件緊身短褲同樣也是山水星,肩上至胸前則垂下兩邊的優雅舞會紅圍巾,手上則有一串手環,然而頭上戴著的是正宗阿修羅高階休閒黑軍帽。
「這樣......是不行的。」
莎因露姿站出來說著,她看起來有點害怕。
「武力只會製造更多武力,接下來就是更多災難,更多人命,現在行星急需重建,而不是武力。」
琳塞蒂特大笑起來。
「沒有武力妳談什麼自尊?別傻了!」
旁人也開始起鬨起來,要把莎因露姿趕出去,她們口裡稱她是個懦弱者,毫無節操,不配當賽因洛士的四方族人,眼見情況激烈起來,葉小菁心裡掙扎起來,她想著一些方法。
「既然這樣,妳是否可接受我的考驗呢?」
莎因露姿說。
「我來證明,這樣到最後是災難。」
「什麼考驗?」
「試著與我談談,當初阿修羅人是如何在侵略龍族之後,回攻自己故鄉,打擊帝釋天為首的集團?」
「那是榮耀!我比誰都清楚!」
琳塞蒂特大聲起來,她點起一根煙抽,邊對莎因露姿說。
「明白的人都知道,龍族早就想用黑艾帝爾羅計畫搞事,把阿修羅搞殘,我們不過先下手為強!」
她繼續說。
「這邊沒什麼問題,只是在武力上,阿修羅雖然先進,但龍族不知開發出什麼奇怪的技術,竟然可以源源不絕提供尖艇和戰艦,加上天縛鬼已死,阿修羅四大星團被帝釋天進攻,只好撤退!」
「那我想請問妳,天縛鬼這樣的領袖死了,這是事實,你們跟龍族強碰的結果,許多人才、精英和武力都喪失在戰場上了,這也是事實,這也導致如今阿修羅人力奇缺、工業線重建,不是嗎?」
「這是必然的!」
「接下來呢?」
「接下來就是把帝釋天那伙人給打跑了!我們從頭到尾都名正言順,沒什麼問題,武力也夠,鬥志也夠,帝釋天再強,也不如阿希帕諾!」
「我問妳,為何到了岡多巴德後,阿希帕諾只帶著願意跟從他的人繼續前進,你們卻留下來?」
「因為那是他自己的主意,他想把帝釋天的主力給完全消滅,然而,拜葉塔多和其他星團等著重建。」
「理由很簡單,因為他知道,那件事有點說不過去,那是他私人的意思,他把私人凌駕於整個應有的意義上了,他將擴大整個死亡和戰爭,或者延續。」
莎因露姿繼續說。
「這就是戰爭和武力的本質,延伸到最後必然出現的弊端,阿希帕諾知道這件事,他比誰都清楚,所以這帶有復仇的行動,他不想不自願的人來參與,他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妳想說什麼?」
「這裡沒有阿希帕諾,或者一定有為自己行為負責的阿希帕諾,有人想戰爭,有人也不想戰爭,但一旦買了武器,擴大戰事,誰能保證到後期不會出現這種復仇情形?已經超出原本用意了。」
「沒有武力,就等著被打爛吧?」
「可以跟其他族群聯盟合作,而不是一定要衝突,沒人想在戰爭中過生活,而且沙伽羅難道不對這些事有作為?她大可介入並簽訂各聯盟的契約,而不是放給各負責人各行其是。」
「別在那狡辯!!」
琳塞蒂特怒了。
「真這樣,那好啊,不想戰爭的就站出來,就不要擁有武力,很簡單!但我軍火還是得賣,因為想要的佔多數!」
「不好意思,我......」
夜小菁站出一步。
「我是戰神阿修羅王的女兒。」
「別開玩笑了!」
看了夜小菁一眼,琳塞蒂特有點愣住,但她隨後發怒。
「這種名號豈是妳隨便可以充當的?」
「我想爸爸他,有自己的想法,更多的是,這麼多族人在壓抑中自我突破,卻一再被為難,並且死去,他最後如果那麼作,也是實在受不了了,但假如不是那種情況下,我想他也不願意那麼作。」
「妳在說什麼?」
「我的意思是,這件事,應該交由當地人自己表態來解決,命運交給他們自己。」
「妳們真是麻煩!」
琳塞蒂特召集行星各地有權之人,請他們確確實實地提供想擁有和不想擁有武力的人的數字,呈交上來,最後得出七比三的數字,想擁有的人佔多數。
當然,琳塞蒂特得意地把軍火賣給有資格將那些武器交給贊成者手上的貴族和權力之人,而那些因為在祭祀場聽了莎因露姿一席話改變主意的人,就沒辦法透過其他條件拿到武器了。
事隔多日,夜小菁再度經過領域神殿,她看到神像間的長壁上,似乎以四方族字刻著。
「智勝」。
賽留特現在有個大麻煩了,當初留在危儕遺址的玉梁葉和龍鳥品的巨型兵器殘骸仍然未動,被當成物證,打算被現在最高權力階級的賽留特莊園集團拿來對帕薩丁的約荷拿一方索賠。
索賠的理由是,帕薩丁、拉瑪伊頓這些隸屬於約荷拿的一切,把麻煩引到他們這裡來,賽留特莊園害怕龍鳥品復仇,急忙藉著這理由向正在擔任三星系間權力中心的約荷拿團隊敲筆錢財。
這當然引起約荷拿團隊不滿,而且他們也正要質問尼古西亞後的龍鳥品動向可疑之處。
這使約荷拿團隊透過沙伽羅指責賽留特的四方族人,說他們企圖藏匿、協助了龍鳥品一方人,或者是在尼古西亞攻擊龍鳥品的海盜一方人,導致尼古西亞火拼之後,戰火延燒到拉瑪伊頓。
因此約荷拿團隊就以賽留特莊園提供的物證為證據,反過來說這就是證據,證明賽留特與夜光遺跡的戰事有所牽連,他們要求把負責藏匿、協助的人交出來,不然要對賽留特進行各方面制裁。
由於這兩個麻煩物殘骸引起風波,慕容沖正好擔任沙伽羅前往法拉加特一些任務的領頭,他來到賽留特,打算費盡心思弭平這爭議,好讓事件落幕。
然而他在危儕遺跡得不到任何共識,相反地,兩邊目擊者都信誓旦旦對方就是負責龍鳥品或海盜一方的臥底、間諜,不想承擔任何責任。
在這情形下,必須要有與這些當地人有點距離的第三者,並且看過這些東西的人,出來作證,說這兩東西確實是意外,與賽留特沒有任何關係。
在不退沙地,夜小菁遇上了那對臨指路的女孩,只見那女孩依然躲在沙地中的圓形矮陵墓,以那為居所。
她自稱薩露依德,說這陵墓是爺爺留下來的,所以她就住在這陵墓內。
「聽說有些事情沒有解決......」
夜小菁說著危儕遺跡的事。
「那不關我的事!我......我討厭人類。」
薩露依德瑟縮說著。
但接下來,她跟夜小菁說了她見到什麼奇怪的事,她是第一個看到巨型兵器和玉梁葉突然出現在危儕遺跡的人,她感到害怕,就離開了。
「那妳更要說出來!」
夜小菁皺著眉頭說。
「不要!我害怕......我害怕這裡的人對我不利!」
「不會的,如果妳能解決這件事,他們對妳會更刮目相看。」
「他們把我和爺爺都當成瘋子,每天都在我背後說些什麼,爺爺死前也是含恨不已,這就是我為什麼要躲在這裡生活的原因,我根本無法信任他們,他們是一群笨蛋!」
「如果這件事發展下去,帕薩丁的人可能真的會對你們動手喔,那樣也沒關係嗎?」
夜小菁看薩露依德沒反應,繼續說。
「只是說說話而已,沒什麼的!有我陪著妳!誰敢對妳怎樣?」
這不是敷衍,薩露依德抬起頭來看夜小菁,她真心覺得夜小菁是那樣認為,也真的會陪伴著她。
夜小菁握緊薩露依德的手,輕輕說著。
「我也很討厭人類,姐跟妳都一樣,但真的需要的時候,如果只是盡自己一份力,也不為過吧?」
「嗯,我知道了。」
薩露依德點了頭,有點笑容了。
她們前往危儕遺跡,當地民眾看見薩露依德,小孩和老人在那嘲笑著,薩露依德臉就沉了下來,夜小菁立刻跨出去大罵,不知嘴裡罵了什麼,連她都記不起來了。
「安靜!安靜!」
慕容沖變得有點生氣,對兩方人叫著。
「她是來作證的,你們不要在那說有的沒的!」
夜小菁繼續罵著,直到那些人都安靜下來,她喘了幾口氣,轉身矮下來對薩露依德說了一些鼓勵的話,並保證會站在她這邊,不要擔心。
點了個頭,薩露依德向前走幾步,指著那兩塊攤在神像前的殘骸,說出她那天見到的事。
為了讓事情更有說服,慕容沖要求以光幕器記錄下來,好讓帕薩丁的人心服口服。
起先薩露依德不願意,夜小菁就也要求自己入鏡,並請慕容沖說明自己的身份......她當然自己也不想那麼作,但只希望自己可以帶來一點影響力。
聽到因修托倫聖女的名號,慕容沖當然驚訝地張大嘴,隨後開始記錄工作。
很快的,記錄完成了,慕容沖本來想跟夜小菁問些什麼,但夜小菁拉著薩露依德的手,很快離開了。
慕容沖看著夜小菁的背影,嘴裡一直唸著。
「為什麼看到她,尤其是生氣時那模樣,怎麼跟阿希帕諾有點像?唉,可能是我多想了。」
兩人喘著氣,一直跑,經過了危儕遺跡的一個古老柱廊遺址,結果薩露依德突然轉過臉來,說提議要去附近一個地方,夜小菁覺得奇怪,也只好答應。
她們走了幾百步,進入一個古洞,夜小菁從一個通道進來,看向洞內環境,左手邊有個凹陷下去的壁,上面有個聖壇,前方則有另一通道,地上則滿是突起不規則的石頭。
「謝謝妳把我帶到這裡,姐姐!」
薩露依德坐上那聖壇,兩手托著臉,一臉笑容,看著夜小菁。
「只有在這裡,我才能真正得到解脫!」
薩露依德說。
夜小菁一臉呆樣,然後轉臉看向她,薩露依德全身已發出光芒。
走出無比心古洞後,夜小菁發現來的壁上,以四方族字刻著。
「不退」。
由於先前在賽因洛士那聽了自己爸爸的一些事蹟,使夜小菁燃起了去阿修羅人故鄉的想法,於是,她以阿修羅人的四大星團為短期目標,動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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