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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稀有的帽子、談判者、自我之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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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卡薩芒斯,霽天來到了讚嘆之山,遇到了珈莎繆,她是個長髮女孩,膚色淨白,兩眼像直瞪著誰,上圍頗豐。
從這紅色的讚嘆之山望下去,可以看到一大片樹林和淺河,再過去就是華冠島,珈莎繆說她要找尋最好的帽子,但不是什麼無堅不摧的頭盔,而是好看的帽子。
但是她找了很久,之前在風尚街找遍所有店家,優美女體頭帶和它底下副品牌都問過,就是沒有,還請朋友去卡薩芒斯以外的地方找,仍然沒有。
「妳想要什麼樣的?」
「嗯,我媽媽以前到過華蓋島,我看過她戴過一頂很好看的帽子。」
她以那略低沉聲說著。
「你知道?上面有兩個對坐的人那種花瓣沿帽子,據說絕版了,是赤蓮族很久以前一家傳統服飾生產的。」
於是,霽天陪著珈莎繆去華冠島,這是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島,位於外海,整個島就一個圓形矮堡,據說創世之初的神在這裡加冕過。
他們在這圓形堡內,到中央的有階梯的紅色廊下,階梯之間有個通道通往外面。
珈莎繆記得她媽媽來過這裡,他一直有直覺要來這裡看看。
沒多久,這沒多少旅客的島上,有一個送物件的人來了,他是當地管理者,說要找一個珈莎繆的女孩。
珈莎繆說她是,那管理者就把手中的盒子交給了珈莎繆。
「嗯,你的確長得跟她很像,拿去吧,這是妳媽媽給妳的,他說等妳長大之後,回到這裡,再把這東西給妳。」
道謝之後,管理者離去,珈莎繆把盒子打開,裡面就是她媽媽戴過的那頂絕版花瓣沿帽,上面就有兩個人對坐的繡圖,珈莎繆看見這帽子,眼淚都噴了出來。
霽天看地也眼紅了。
珈莎繆把帽子戴上頭,她好高興,邊哭邊笑。
「這是最好的帽子!!」
霽天走出圓形堡,看見牆上以赤蓮族字刻著。
「華冠」。
後來霽天回到卡薩芒斯的風尚街,稍事休息,他在這有著純白樓房的街上,看見兔爰在這裡,旁邊、前後都有人在搬運著什麼東西,一大箱一大箱地疊在街上。
「嘿好久不見!」
霽天走過去打了招呼。
兔爰看見他先是有點吃驚,然後頭低了下來看著地上好幾處,顯得有點慌張,過一會,她像是鼓足勇氣,以一種臉沉下眼往上瞄模樣看著霽天說。
「好久不見!」
「在這裡做什麼呢?」
「我在這裡設醫護倉庫啊,因為這裡的醫療很不方便,如果能帶給人更多治療,就不會那麼多人死去了。」
摸著那些箱子,霽天說。
「太好了,妳真有心!」
兔爰一副不好意思地伸了舌尖,看著左下方,手搔後腦,身體縮了一下。
他們兩個就這樣看著工作進行,站在街旁。
「等下工作完有空嗎?」
霽天轉頭問兔爰。
「有啊,怎麼呢?」
「去吃一下帕娜莉頭像餐館吧?」
「可以啊,但我等下還要開會,不然......你晚上,到風尚街後面的旅店來找我吧?我就在那。」
霽天看了兔爰那睜大又好奇的眼,點了頭。
「好啊。」
札衣札因丹的聖者大迴廊是中心點,由外圍的雲下民所串連到真諦民所,最後是修煉者白屋,這裡的屋子都是建在沙漠上,真諦民所的圖騰紅白壁無頂之屋則為特色。
據說住在這裡的人是赤蓮族的信仰阿閦宗最烈之人,然而霽天在雲下民所遇到了來自夏勒底斯格的貝婭特列司,她說要在這裡作商業投資。
一開始為了籌經費,霽天為貝婭特列司打臨時工,擔任她的形象記錄人員,好能讓商業投資順利推展。
「請把右手抬起來,對,有點抬高,這樣才好看。」
霽天掌握著記錄光幕器,朝向貝婭特列司。
「為什麼?」
貝婭特列司說。
「這樣比較青春洋溢。」
「青春洋溢咧!」
貝婭特列司一臉不置可否,但仍配合把右手抬高,像捧著什麼東西一樣,而且有點高了,高過肩,霽天據此記錄了好幾幕。
工作作完了,霽天領到一點薪水,但他沒想那麼快離去,就跟著貝婭特列司的團隊經過了真諦民所,繞著,往修煉者白屋去,因為談判的對象就在那裡。
霽天曾問過貝婭特列司要做什麼商業投資?貝婭特列司說她想做一個整合商區,這裡會有帕娜莉頭像餐館簡餐店的加盟店,會有萬藏屋這種中型工具連鎖店,會有專門設置八百宇宙飛艇手光幕器遊戲的店。
「該有的都有!」
貝婭特列司興奮地轉頭過來說,睜大雙眼。
「但也該考慮這裡的使用程度,文化偏向!目前那些是最有可能落實的!」
「那妳有考慮到宗教信仰嗎?」
停了一會,貝婭特列司直接回答。
「沒有!因為我認為那不會形成阻礙!」
「唉,這裡是......」
到了修煉者白屋,這處在圍牆、土塔、乾淨白屋之中的綿密沙壤上,聚集了很多人,他們大部分都是從各個民所來的,想聽聽討論。
貝婭特列司與她的助理們見了領頭的女長老,她的計畫被否決了。
「我不同意。」
女長老說。
「妳是忽視信仰,阿閦宗的混亂互助、黑暗為光明繼承、奪取功德沒有得到實現。」
貝婭特列司當然不想管她說什麼,她一味說著。
「沒有這些,買東西要跑很遠,工作之餘沒娛樂,這一切真是太糟了!你們想這樣嗎?」
女長老沒說什麼,倒是旁邊有個女子站了出來,霽天看那女子,身高頗高,身上披著黑色羽毛披肩和一身優雅舞會紋路大衣,她的上圍頗豐,臉呈尖,一頭爆炸般劍狀尾長髮和瀏海,面貌姣好。
「我是札樂伊遮,是長老的秘書,我覺得就算行星先前因為捲入戰爭債務,也不能順從妳們的要求。」
女子以那帶有含糊赤蓮方言的聲音說著。
「底線妳不知道?贊助本公司數年契約,培養商區幹部,以此來減款,兩邊都贏!」
「除非妳順從我們信仰,改成別的。」
「改成什麼?」
「縱橫方界的戰略遊戲、秘密洞穴夜店、上達天聽的歌唱舞蹈節目,這才是我們需要的。」
「發夢!縱橫方界版權沒簽,不符合投資成本,秘密洞穴沒設備可養,上達天聽要有本地歌唱團體作支持!」
「去搶奪真空地區的版權區買下,轉賣到這裡,最好是瞄準戰爭之後的地區,我相信那裡有縱橫方界版權會賤賣,秘密洞穴設備就舞會和炫光音樂,一樣去戰爭後地區收購。」
札樂伊遮眨了眼,繼續說。
「歌唱節目該符合當地,我們有很多傳統歌唱團體,妳要瞄準這裡,就得融入當地文化。」
「妳說了就算喔?」
貝婭特列司有點想吵架。
「妳不作,我們也不接受,這行星因為挨近夏勒底斯格,有它的價值,過去有許多黑魘,這裡死了許多人,如今只剩這裡住人,但那些黑魘跑光了,不知道為什麼。」
札樂伊遮又說。
「我知道妳想藉著這裡,引進能夠防止黑魘再度回捲的涅槃人,並大發戰爭投資財,與相關單位合作,正式納入這裡為保護區,吃下周邊星團的商業。」
貝婭特列司竟說不出話來。
「這些我們不反對,但只要妳想辦法在商區上照我們說的做,我們都很樂意。」
最後,貝婭特列司只好選擇妥協,照單全收。
霽天在真諦民所一間有兩邊紅土接著,上面繪著赤蓮圖騰的白色方門上,看見以赤蓮字刻著。
「大樂說」。
黛爾琉珠,這是那女人名字,在薩基亞哈姆,她讓許多人掏出自己,如同她過去的愛染身份。
海族為主體的薩基亞哈姆以無懼王宮為中心,織出一片古味,在它背後有座山,叫亡者之銘山,山上有間自我告解堂,沿著這條線上去最頂端有著名的願望城。
無懼王宮的市區如果往外走,會遇到人潮極多的露天劇院和不老神殿,在亡者之銘山和市區間則有白色祭祀所和欲望之根遺址,有趣的是,亡者之銘山與能聞人有關,白色祭祀所則是白色族人所建。
欲望之根遺址殘留好幾根白柱,它的門口則由紅灰牆拱構成,霽天在裡面繞著,看著那些柱體,想起她和兔爰的事,這時有個女人引起他注意,黛爾琉珠,一副旅行者的打扮,在旁觀看著柱,一臉笑容。
「人的欲望,是自然而無掩飾的,然而卻刻骨銘心。」
黛爾琉珠像是自言自語說著。
「我對這有疑問,欲望與生俱來,為何反而流於形式?」
霽天問。
「因為人們沒有去了解自己,也沒去了解別人。」
黛爾琉珠這話,倒是讓霽天呆了一會。
「聽說白色族普淨宗在附近的白色祭祀所傳教,大談愛與自我,你有沒有興趣看看?」
黛爾琉珠問著,霽天想了一下,說好。
白色祭祀所是由大紅房圍牆和薄牆圍起來的,中間有連棟的小型白色祭祀所,和一間隔著距離的副祭祀所,在這圓圈內,白色的路圍繞貫穿著建築,其餘皆是綠草皮。
進了祭祀所,裡面都是來聽白色族宣揚理念的人,幾乎滿座,使霽天和黛爾琉珠只能站著。
霽天認出了聖壇上演講的人竟是耶律光,耶律光唱著幾段聖歌,底下不斷唱和,彷彿整間祭祀所充滿飽滿空間的光暈。
聖歌唱完,耶律光清了清喉嚨。
「各位知道,自我,是如何建立的嗎?今天,將要以普淨宗加以闡釋。」
底下的人眼睛流滿期待,睜大眼睛。
「自我在普淨宗,它有三個層面,它作為一種沒有開始的開始,是不生自來的,然而,卻充滿活力,並且懸浮在既沒有歸宿,也沒有依傍者的情況下,自主行走。」
「因此,自我很快就建立了以聖為中心的想法,它以理想為榜樣,以最高標準衡量自己,以自己為中心,向外擴展,只為能攀上那最高峰。」
「最後,自我潔淨了自己,立於不卑不亢之地,心性如一,單純而純粹,如此,即能導向最高境地。」
底下有人發問。
「如果我的自我被傷害了呢?我該怎麼辦?」
「聖者,無往不利,這是考驗,它的標準來自於自身,不該將傷害當成一種衡量,而是期許自己早早掙脫那框架,不溺於情緒。」
耶律光說。
就要再度唱聖歌了,黛爾琉珠舉起手來,在後方說著。
「不是的,自我就是自我,它是自身,也是他人對自己的寫照,將傷害納為己之內,才能使自我更加茁壯。」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回頭看著。
「自我絕不是無跡而生,它牽涉到人的一生中所遭遇各種事,這些事將化成性格,披上面具,或者是成為自我的幫手,又與自我合為一體,變為潛移默化下的存在。」
「如果不重視自我,談著聖者中心論,那就是把自己和他人分隔開來了,自我在他人之中不是孤立存在,它實實在在受到最客觀的影響,直到最後它也難以真正純淨。」
「這......」
耶律光就那樣在聖壇上呆了好一會,他看起來是極力保持鎮定,並且要把這情況作進一步轉化,他微笑。
「這位小姐很有道理,不如這樣,大家有緣,一起移駕不老神殿?普淨宗將在那裡闡釋愛情。」
這的確是下一個活動,於是眾人起來,打算往市中心的不老神殿去。
黛爾琉珠的言論在一些人之中激起討論,他們甚至有些人不信普淨宗的說法了,又或者是極為掙扎。
不老神殿前有著花園,它本身是由數個柱廊架起的宮殿式建築,最上頭三角狀體,刻著海族的諸神和圖騰。
進到不老神殿內,兩旁是高聳的柱排,中間那拱凹處,形成圓廓牆,有著莊嚴神聖的諸神圖和圖騰,並且有一個海族主神的小聖座,白色族傳道者各就各位,接待眾人,許多人就坐在地上,聽著演講。
黛爾琉珠雙手插在胸前,看著這一切,嘴裡自言自語說。
「那些音樂聽起來像是用嘴巴哼出來的,似乎有趣。」
霽天不知道她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聖歌唱完幾輪,耶律光宣示了一些教條般的普淨宗故事,開始討論主題。
「各位對愛情的樣貌一定很好奇,我就以普淨宗來闡釋吧。」
耶律光抬著雙臂,像有什麼神聖之光球在他胸前被捧著。
「愛情它呢,真是奇妙,神給了這禮物,既廣大又狹小,無始無終,也作為是沒有來由的,突然爆發的,它沒有檢索,沒有標記,沒有一個開宗明義,它就這麼存在了。」
「但不可否認,愛必以聖為中心,那至高無上的存在,作為想像中的標準,以此衡量一切心中目標,因為只有那最高存在,能夠遍盡一切,能夠包容一切,能夠收納一切。」
「愛,它勢必潔淨自己,進入最純粹之路,無動於衷,永誕於白色純淨之中,一切不必言說,維持初心。」
現場響起極大掌聲,接下來又要唱聖歌了。
黛爾琉珠發言了。
「我的想法是,愛情它是毒藥,也是刀,也是治癒之水,它要面對的問題很多,它必定反映了人在生長中所面對的各種遺響,絕不是突然爆發。」
「更不能說以聖者為中心,愛情很多面貌,它考慮的是生計,是目標,是理想,是互相體諒,是彼此關係的結合,更多的是現實,如果以聖者為中心,只是把問題給忽略了。」
「愛不能潔淨自己,當它在污濁中產生,就必然帶著印記,從始到終,當它在聖水之中產生,也將會變質,沒有什麼愛能夠潔淨自己,有的,只剩下自己對愛的解釋。」
有的人在底下發出異聲,有的激動起來,有的則呆然起來,耶律光和傳道者則努力維持秩序,整個不老神殿中,有的人離開了,有的人鼓譟起來要殺了黛爾琉珠。
「那我的愛呢???」
霽天突然發狂起來,追著黛爾琉珠問。
黛爾琉珠看了他一下,竟然一巴掌打在霽天臉上,霽天往後退了幾步,呆住了,接著黛爾琉珠就那樣轉身離開,不知道去哪了。
傳道結束後,霽天找到耶律光,問他怎會來這?
耶律光提到重建隆厄斯要一段時間,但傳道總得也要做,所以他就來這了,畢竟這裡也是重點傳道地點之一,在過去也有很長一段時間耕耘,說完他就大笑。
「她真不錯!」
耶律光說的是黛爾琉珠。
接下來耶律光像是追問霽天近況,霽天倒是隨意回答了一下,就離開不老神殿。
後來,霽天經過欲望之根遺址,看到在紅灰拱牆上以緊那羅字刻著。
「愛染」。
不知道為什麼,霽天被賞了那巴掌,他竟然有點興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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