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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人、月影下的埋葬、奇異的種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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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荷拿到了持邊,那裡捲入戰火,有很多人在逃難,而他遇到了希烏芭雅娜這當地的詩人。
希烏芭雅娜是世俗詩人,她最知名的詩集是《為什麼日不再出現》,她有點年紀,一頭貼頸短髮,前額頭髮發成兩邊,兩眼不大,身上穿著歌梅雅正式套裝,還是修改訂製過的那種。
「你看起來就是會看《生無可戀》系列那種文學的人。」
在戰火中,希烏芭雅娜一邊與約荷拿行走,一邊以她那無力的聲音說著。
他們經過了內化聖殿,這聖殿以多個黑白多角直塔為主體,殿本身像是從四面八方看出去,但面積不大,聖殿周邊不斷有人奔跑著,有人縱火,有拿器械互鬥。
「嘩!妳怎麼知道?」
約荷拿睜大眼張嘴叫著,看著她。
「我最喜歡蘇布斯丹寫的《一百個城市死亡的故事》!真是感人肺腑,生無可生!」
「那裡微微透出點生存在土根上的欲望......」
希烏芭雅娜突然吟起詩來,她看向殿側,有一個女的面容痛哭,拉住男的,那男的半身盔甲,手握劍。
「戀人們,離開不到離開,白色淹沒白色。」
過一會,她說。
「我覺得福勞斯帝寫的《你與我之間》,才是把城市完完全全寫出來的傑作。」
約荷拿最討厭福勞斯帝了,他寫的東西整天泡在大街小巷的簡餐店,優雅地喝茶,看一下窗外,然後感嘆起來,不然就是在辦公室裡搞曖昧和與一堆女人周旋。
他們離開內化聖殿這條街,戰事越來越緊繃,有火線從他們身旁飆過,這裡已經快抵達捕影堡的周圍,巨大的有圓柱體的捕影堡就那樣立在眼前,有許多人從兩人眼前跑過,然後被轟成碎肉。
「看你的樣子,聽的一定是《小品農莊》出的那種音樂。」
「對啊,妳怎麼知道!?我他媽最喜歡歐略覺田園陰風樂隊彈奏的鄉村風音樂!我可以聽上一整天!」
「那悶悶的聲響就像打破一萬個箱子。」
希烏芭雅娜又吟詩起來,她看到躺在地上的一對男女屍體,彼此用手緊握抓著。
「戀人們,此生無憾,死後再聚。」
過一會,她說。
「我最喜歡的,是《夜燈悲曲音樂》出的,愛絲貝伊的清唱合集。」
約荷拿最討厭愛絲貝伊了,整天拉著悲傷喉嚨唱著迴盪在空間中的歌,更多的是矯柔作態,輕輕踩在水面上沒有要沉到水裡的意思,偶爾耍一點「要認真了」的感覺吸人耳朵。
後來約荷拿跟希烏芭雅娜在捕影堡前分開,約荷拿一個人躲著戰火,一邊走到紅色的方堡、高樓房、殿式建築、塔合建一起的符號之城,在那高大的方堡上看見以持邊神字刻著。
「馬鳴」。
接著約荷拿在旋律宮前的花圃、矮房走道,看到沙伽羅在那與當地不知什麼人物做著談判,他偷聽了一下,似乎是跟商業談判有關係的,當然,他不清楚沙伽羅來到這,到底有沒有要阻止戰亂的意思。
到此,約荷拿對夏勒底斯格好像失去了什麼信心還是興趣,他決定到天界一趟,畢竟遇到夜小菁,讓他想起了天界種種,他想再過去看看。
風繼蘭到了三十三星團的鬟影上星,他遇到了眼睛看不見的胡昂閣優,胡昂閣優要在月影之下埋葬一千具屍體。
鬟影上星或許受到三十三星團歷經戰爭和內部集團互戰而完全退出夏勒底斯格權力核心的影響,引發了自殺潮,許多月族女人選擇在生命祈禱室服藥自殺。
生命祈禱室指的是郊區一間獨棟圓塔高建築,它四周有創世之初留下的符號古牆,以及大片的灰地和乾泥漬,據說屍體從生命祈禱室一直躺到灰地,鋪滿了整個視野。
風繼蘭本來不相信,由胡昂閣優帶他過去,他才嚇地嘴巴要掉下來,當然他是劇烈哀傷和沉默的,那一具具大好青春的年輕生命就那樣消逝在地上。
為了把這些女子埋葬起來,胡昂閣優說要在月影之下進行,也就是鬟影上星獨特的夜晚景色,會有一半天空被附近的行星遮住,導致整個天空的黑暗看起來添了環狀影。
月影下埋葬,對死去者在鬟影上星,是極度尊重的。
至於屍體要拖到哪去,胡昂閣優選擇了附近的埋葬者之堡。
胡昂閣優的眼睛看不到,但有股出世的氣質,她常帶著微笑,彷彿無懼於世間帶給她的苦難。
這當然是艱難的工作,但對胡昂閣優不難,那是因為她有個最好的朋友來了,這朋友據說一直陪著她,時常關心她,使她在進行任何工作時都能有人從旁指導,進而學習成自己本能一部分。
那女子自稱笙月美人,風繼蘭覺得她很美,也不認識她,但笙月美人就像個形影不離的保護者一樣,在月影下一側,守住胡昂閣優。
「謝謝你!」
胡昂閣優以那偏中性的聲音對搬著屍體的風繼蘭說著。
這件工作當然由風繼蘭一起承擔,因為千具屍體太多了,就算胡昂閣優天生神力也沒用,月影的時機也不是常有。
至於笙月美人她不搬,因為她在等什麼東西出現在這周圍,風繼蘭曾問她是什麼,笙月美人找了一個胡昂閣優有距離的位置說了。
「這行星上有一群很瘋狂的人,她們認為屍體該任其腐爛,被行星給自然消逝,而不是找地方埋起來,這群女人,我注意她們很久了,她們會拿武器過來殺掉任何要埋葬的人。」
笙月美人繼續說,看著張大嘴驚訝的風繼蘭。
「我不想讓胡昂閣優知道我接下來會作什麼事,我必須保護她,我會處理地很好。」
工作不斷進行著,風繼蘭和胡昂閣優把那些蒼白屍體收到手拉式工具艇上,並運往埋葬者之堡的月影走廊,那裡會有人等著收屍體去埋葬。
收屍體的人面有疑惑,甚至哀傷,他似乎覺得胡昂閣優大難臨頭了,但也不好說什麼。
「我看妳從小長大,妳很優秀,我希望妳能保重自己。」
那人說著。
胡昂閣優只是搖搖頭說沒事的。
不知搬了多久,風繼蘭、胡昂閣優回到生命祈禱室附近,又繼續拖屍體,拖地風繼蘭的手都快麻了,但他看胡昂閣優沒停止,也不好意思停止,只好堅持下去。
忽然,風繼蘭感到有什麼東西接近了,他看到遠方,有幾個形態瘋狂的女人,手裡抓著刀劍,就往這裡走來。
笙月美人有動作了,她以極快的速度消失在風繼蘭眼前。
沒多久,血從那幾個女人脖子上飛出,連聲音都發不出,女人們倒下了。
笙月美人重新出現在風繼蘭眼側幾十步處,一臉肅然,他看到笙月美人雙手抱胸的右手處,握著一支匕首。
「好厲害!」
風繼蘭睜大眼看著,滿臉紅,邊搬運屍體。
下一瞬間,笙月美人又消失。
她大概是又在附近哪察覺到有人接近,把她們砍了。
這些過程,胡昂閣優完全不知情,儘管她的感知能力夠強,但笙月美人可以在所有威脅和慘叫聲、腳步聲發出前,就加以消除。
於是,笙月美人繞著生命祈禱室到灰地的周圍,織出沉默的血,風繼蘭和胡昂閣優則從生命祈禱室到灰地,沿著一條線,拖運屍體,在埋葬者之堡之間來返。
胡昂閣優呼喘著,風繼蘭也呼喘著,天空的鬟影似乎浮動著,笙月美人則安靜地有如背景一樣。
當月影消失,兩人暫事休息,笙月美人就已經準備好了食物給兩人進食,手上的血也洗乾淨了。
直到下一波月影再來,工作就再度開啟。
最後,在閃著冥想之燈和死亡靜謐的月影走廊下,那灰色圓塔頂和柱廊構成的走廊下,最後一具屍體交給了守門者,守門者對兩人答謝,就離去了。
「感謝你。」
胡昂閣優轉過身來,對著風繼蘭微笑,全身發出光。
「請幫我跟她說,我真的很感謝她,謝謝她一直支持我。」
風繼蘭哭了,他忍不住哭了出來,毫不掩飾地。
沒多久,笙月美人趕過來了,她雙手沾著血,卻只能在最後一眼的情況下看見消失在光中的胡昂閣優。
笙月美人爆哭出來,她閉眼痛哭出聲,哭成淚人兒。
風繼蘭也在哭,有好一段時間,笙月美人一直像瘋子似地抓著風繼蘭問為什麼胡昂閣優會消失???
那天月影下,兩人都哭累了。
在旅館度過一晚,笙月美人來找風繼蘭,找他去吃帕娜莉頭像餐館。
「這可是道地的帕娜莉頭像餐館喔!」
笙月美人指著餐單,笑了出來。
很快的,用餐到一半,笙月美人難掩痛苦,眼睛不小心流出淚來,她談了與胡昂閣優的關係。
笙月美人是她小時候的玩伴和朋友,事實上笙月美人可能比胡昂閣優還小一點,但她很喜歡她,也很尊敬她。
在風繼蘭眼中,她看著笙月美人那美麗又愁感的眼,裡面充斥著對胡昂閣優那超越情人之間的無上崇敬。
笙月美人最後結語,說她自從三大戰之後,歷經帝釋天之死,她已經對很多事都沒什麼興趣了,胡昂閣優是她生命的重心。
風繼蘭離開餐館,晃到了埋葬者之堡旁的問候街,他在這充滿枯死氣氛的短街,某間枯樹旁的黃色屋子上,看到以月族字刻著。
「善逝月」。
風繼蘭後來才知道,原來埋葬者之堡是胡昂閣優的爸爸建立的,而笙月美人的身份,則是鬟影上星的權力者。
只是他知道,胡昂閣優從不叫笙月美人這名字,而是叫羅賽佩莉。
風繼蘭到了娑利星。
莎樂麗想保護的,是那傳說中的花。
她長的很漂亮,個子滿高,身材瘦而不病,臉呈尖,笑起來很好看,和善的眉下有一雙發亮的大眼,遠遠就可以發現她,她的聲音帶有含糊的迦樓羅方言,聽起來頗快。
她在奇種紅塔屋下的市集賣花,是個花販,一開始風繼蘭確實是被映入眼的兩棟高紅頂尖塔吸引而來的,塔後連著一些高樓房,劈出了中間的街。
「這些花送你!」
莎樂麗瞇著眼,笑著,對風繼蘭伸出雙掌上的一堆綠色花瓣。
「你今天是我最後一個客人!這些是帶來好運的瑞梅姆花!」
「喔喔這花我知道!謝謝妳啦。」
風繼蘭順便把買下的紅色雅諾德花袋子放進口袋,他望了四周。
「最後一個?」
「嗯,對,因為......」
莎樂麗很不安,她快速收拾了攤子,把它們放到小型工具艇上,這時讓她租攤位的人就會過來把東西拉走,這是這裡的行規。
莎樂麗喘了幾口氣,揹著包袱,她右掌一張,上面有一個刻著紋路的種子,看起來很奇特。
「因為我撿到了這個!這個可是......」
就在這時,街上傳出推擠聲和吶喊聲,莎樂麗和風繼蘭往回一看,十幾個穿著歌梅雅黑大衣的男子往這裡快步走來,他們推開擋住的攤販。
「你快跟我走!」
莎樂麗握住風繼蘭的手,人就跑了起來,風繼蘭被她往前拉,還在狀況外。
莎樂麗跑得很快,風繼蘭也跟著跑,他們要擺脫後方那些人。
他們跑著跑著,轉進街另一邊,看見一間房子就撞進去。
他們在大廳往上的樓梯下呼喘著,風繼蘭抬頭看,有點驚訝,因為這房子他似乎在雜誌上看過,那如水渦般的黃色牆壁紋路,就連樓梯也是黃的。
「沒,沒問題嗎?他們幹嘛追妳???」
「你們在幹什麼?」
一個聲音傳出,大廳另一邊走來一人,面容英俊,風繼蘭不認識他,這人是槍狼,自從兜率陀一戰後,逃到這來。
「這裡是我休息的地方,移光寓所,你們在這幹嘛呢?」
「移光寓所!不就是那有名設計師英嘉爵的居所嗎?!」
風繼蘭想起來了,他指著槍狼叫著。
「難道你就是本人?」
「少傻了,他早就去世了!至於為什麼我能在這,這你們不用多問,只是你們打擾了我!」
「是這樣的!這稀奇之花寶曇華的種子,被我發現了,他們那些人,一直要我交出,還說給我最後期限,但我不想!他們想搶!他們真的瘋了!」
莎樂麗說著。
「那些人?妳說的是黑衣商人和藍衣商人吧?他們在這裡勢力很大,也接管了政治,妳怎不給他們?」
「不行!」
莎樂麗以那哀傷表情叫著。
「他們要把這種子複製並加以商業化,可以賺很多錢!但我不想那樣!這是獨一無二的東西!」
槍狼聽到異聲,他走到靠近門的地方,只見十幾個穿著藍色歌梅雅大衣的人,站在門外。
槍狼轉頭過來,低聲說著。
「你們往上走吧,那裡有個出口可出去,這裡交給我。」
「謝謝你!!」
莎樂麗喜出望外,風繼蘭也感到十分溫馨地張嘴喊謝。
他們奔上樓梯,還望了大廳一眼,只見槍狼堵在門口,說著這裡是他家,這些傢伙要來做什麼?
兩人轉了一圈階梯,已經走到最上頭,往左看是個會反射的液體結構框,眼前則是彎廓狀的頂,除此之外則是設計成樹枝狀的扶手。
「怎麼說有出口呢????」
風繼蘭看了看四周,只有這些,沒什麼暗門,也沒出口之類的小洞,什麼也沒有。
「他不會騙我們的!」
莎樂麗叫著。
「啊!」
風繼蘭突然想到什麼,走進那片液體框,手伸進去,竟然穿透進去,他驚地大叫。
「好神奇啊!這是什麼設計????」
「說不定可以到外面!快!」
在莎樂麗催促下,風繼蘭半身鑽了進去,他感到好像進入什麼奇異空間,但很舒服,於是繼續鑽,眼睛四周都是漂浮凝聚的液體。
長度不長,風繼蘭在裡面游了一下,手感到懸空,然後人就跌了出去。
「哎呀!!!」
風繼蘭在地上翻滾數圈,他趕緊起身看,原來已經到了移光寓所另一面,一面也是朝外的液體框,但那液體框顏色較重,隨後,莎樂麗走了出來,她也是驚奇地看了看。
風繼蘭好奇心驅動,再去摸那液體框,竟然透不過去了。
「只出不進?英嘉爵真的是天才!」
為了不被附近的藍衣商人發現,兩人繼續跑著。
移光寓所靠郊區,他們跑到了郊區,風繼蘭跟著莎樂麗跑,不知道她要跑到哪去,他只知道她要往一座山去。
「累死啦!!!」
風繼蘭心裡喊著。
很快的,他們到達了山上,這裡被稱為寶曇華之谷,所見都是綠色植被和褐土,以及冒出來的裊裊之煙。
莎樂麗蹲在地上,把那種子放置在土壤中,她轉過身來,開心地對著風繼蘭笑。
「該歸屬這裡的,就讓它回歸吧!」
風繼蘭看見莎樂麗的笑容,竟然也笑起來了。
接下來,她看見莎樂麗的背後,豎起了一朵巨大的花,發出強光,一起把莎樂麗給包覆進去了,那花很美,不像塵世間的花,風繼蘭敢打賭這輩子沒看過這麼美的花。
風繼蘭拿出莎樂麗給他的綠色瑞梅姆花瓣,抓在掌上,莎樂麗說會帶來好運,一想到這,風繼蘭的眼淚就滴在掌上。
後來回到移光寓所,外面圍了一大群人,風繼蘭聽說槍狼得罪了整批黑衣商人和藍衣商人,被趕了出去,不知所向,他感嘆起來。
風繼蘭在移光寓所的某面牆壁上,發現有以迦樓羅字刻出的字。
「寶曇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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