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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避世者、智慧月系統、夜光再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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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繼蘭到了威德顏星,據說有人想要過著完全避世的生活,那個人叫愛雅樂蒂。
要完全地隔絕於世幾乎是不可能的事,這是風繼蘭很早就知道的事。
愛雅樂蒂臉呈圓,膚色白淨,鼻翼豐肥,短直眉下有雙看來傲慢的狹尾眼,她是在柔騁工程系統工作的女工,那是由某工業集團開發的工程牆,由提煉梯架和提煉屋構成,主要用來提煉礦物。
「原本我以為已經夠少人了!」
愛雅樂蒂手上戴著手套,以那帶有迦樓羅方言腔調的黏膩聲音說著。
在這裡工作是輪流的,一班就一個人,照理說愛雅樂蒂只要跟下一個人接班,她這輩子就只會見到那人,誰知她的老闆單仲杰,也是該工業集團的部門經理和股東,會不斷過來查看。
不只如此,還有驗收課的人也會過來看執行狀況,這讓她煩不勝煩。
「工作就是這樣啊,一定會接觸人。」
風繼蘭說。
「我才不要!我要找沒有人的工作來作!」
「沒有那種工作好嗎?」
後來她索性辭掉工作,帶著積蓄到了夕議紅會館的旁邊小屋住下,夕議紅會館是廢棄的工寮和礦道地上建築,左邊一整排矮房是紅色工寮,右邊則是紅色的礦道多層高樓房建築,地下則有廢棄礦道。
原本以為這個廢棄的區域不會再有人來,誰知道,觀光客越來越多,有的零散有的群體,都來這裡遊玩和作記錄,愛雅樂蒂根本不得安寧,她一點都不想看到人。
「這就是生活啊!怎麼可能沒人???」
風繼蘭受不了了。
「就算搬到荒郊野外,也會遇到人!」
「那我就搬到洞裡!!」
於是,愛雅樂蒂到了孤寡古洞,這個創世之初就在的古洞,只有幾條通道,所見都是土石壁,愛雅樂蒂很滿意,裡面有些小空間可以當房間,她自己架了燈,決定在這裡住下來。
就算是研究者也不會來孤寡古洞,探險者、旅行者也不會,政府也不會,農夫也不會,因為這裡很多人都沒興趣,乏人問津,是威德顏星最孤僻、孤單的地方。
「這下,這裡只有我和你了!」
愛雅樂蒂對著風繼蘭說。
「不會再有第三人。」
風繼蘭搖了搖頭,離開了古洞,後來,他在夕議紅會館的紅色工寮外牆上發現有迦樓羅字刻著。
「無緣觀」。
風繼蘭必須離開洞,他不是那種人,而他的離開,造就愛雅樂蒂真正孤身一人。
智慧月系統是智慧星外的圍繞準星體的名字,然而最近異像頻傳,使得這系統快毀了,必須要有人來維持,風繼蘭就在這情況下,遇到一個自認能維持的人,叫左無豔。
王冑陵所有著紅色瘦拱,裡面有兩大片綠圃,主要的屋子是褐色長平頂的矮房,這裡原本是王冑貴族居地,後來作為演講場所,風繼蘭參加了一場名為「如何讓自己更有價值」的免費演講。
人來人去,一些學者上來,比較讓他亮眼的是一位具說來自天界的年輕學者,叫蘧終南,蘧終南在台上說也是來學習的,他說的話請不吝賜教,接下來他說了幾段話。
「現在欲界最迫切的生存問題,就是資源掌握在少數人手上,要打破這種現象,就必須從制度上嚴格控管,並且分配資源的不均!」
「那些握有權力的人所想的是更加鞏固自己利益,從最有權力者到被授予權力者都一樣,很少是為了欲界為來著想,這些人是有能力但不去改變的人,那麼欲界就會不斷沉淪。」
「我從我老師那裡,得到一些觀念,世界法源它著重的是貼合在地的普世價值,如果沒有最高的普世價值作牽制,就會出現阿修羅人的征服、天人的暴利橫行、權力者的壓榨、闇雲人的陰謀破壞!」
這些話立即引起在場一些人反對,儘管蘧終南希望眾人冷靜,但在場有不少他說的權力者,這使現場混亂起來,每一方都大聲聒噪著。
風繼蘭聽不下去了,他走出了王冑陵所的屋子,遇到一個女人,那女人臉型削瘦但五官標緻並有野性,鼻直挺而漂亮,分岔的短濃眉下有雙犀利亮眼。
那女人自稱左無豔,她邀請風繼蘭跟她一起到月塔廟,她以那冷酷有如壓縮過的聲音說著,說智慧月系統快完蛋了。
風繼蘭抬頭看,原本有點亮度的天暗了一半,奇特的是這種不均衡天色,沒引起什麼人注意,所有人仍在忙自己的事。
「死了數百人,因為智慧月系統失調,這行星有些地方傳出天災。」
左無豔說。
「玥上卿死後,所有人都等著在爭他的權力遺產,根本沒人會管這些!」
「真是太糟啦!」
月塔廟是在樹林間,由大一群月族人建立的塔所聚攏的建築聚所,那些塔整齊地彼此交錯、對立,左無豔在這裡坐了下來,閉上雙眼。
「只要靜靜地,專注著,智慧月系統就可以維持住。」
左無豔說著。
「你幫我去看十方月窟,就在這裡幾百步外,如果光照十方月窟,就是成功了。」
風繼蘭立刻跑到十方月窟,這裡供著許多月族諸神的巨像,有的在單獨一個須爬階梯上去的石窟安坐著,有的橫在附近鑿出的石凹處站著,有十來個。
風繼蘭轉頭看,看見一面,滿是大小各不同的石洞,說來一整面上至少二、三十個,但裡面卻一個神像也沒有,空空如也,它們就像蛀蝕了一塊巨大石頭一樣,卻又蝕地很好看。
但是有個條件,一旦風繼蘭遇到那裡出沒的人,說錯了什麼話,那就完蛋了。
有個女修行者跑過來問路,問風繼蘭王冑陵所怎麼走?
「從這裡過去,人最多的地方。」
修行者答了謝,隨口說了句。
「天如此黑。」
「黑暗後總有光明。」
風繼蘭說。
修行者跟風繼蘭告別了。
沒多久,一個旅行者來了,他說他是來自魔侯羅迦,想看看那個把蛇族領地弄地一團糟的玥上卿,住在什麼樣的地方,他這樣一來,覺得三十三星團的人生活水平都不錯,但卻引起戰爭。
「污濁之地,會有心智澄亮之人,光明之地,也會有心智污濁之人。」
風繼蘭說。
「我覺得這是他們的報應。」
旅行者說。
「對這世界如此是以狹隘之心去看,就會得到狹隘,若以寬廣之心去看,就會得到寬廣,既然沒有人是無辜的,也沒人可真正置身事外,又何來報應呢?蛇族發動的戰爭,也殺了不少人。」
旅行者鼻子摸摸,就走了。
過沒多久,一個月族的地方長老來了,她很高興地跟風繼蘭介紹這裡的歷史,這裡的文物,這裡的一切,所有石窟上的神像她都細數如珍。
「長老,為何那一面大大小小石洞是空的?」
風繼蘭問。
「因為,月族還沒脫離真正的危機。」
長老說。
「我認為,是他們心中忘了自己。」
風繼蘭說著。
「因此,忘了祖先,忘了那心中最清澈的部份,那裡就空了。」
風繼蘭剛說完,強光忽然照射進來,從天上來,長老嚇地張大嘴。
只見那些光,盈填滿進那面大小石洞,於是那黑暗地有如腐蝕出來的各正方洞,全都被照亮,使得整面巨石壁幾乎與強光溶為一體。
風繼蘭和長老抬頭看天,那遮天一半的黑,不見了,整個行星的天空,變得清澈。
長老興奮地跪在地上,拼命朝拜,嘴裡唸唸有辭,眼淚都噴出來。
風繼蘭看向那巨石壁,上面以月族字刻著。
「滿月」。
與要讓智慧月系統遮去黑不同,反而也有在黑暗之中要讓附近準星體登上正軌,重新夜光再臨的,月行之星就是這樣的例子。
烏葉西雅,是個有白淨膚色、臉蛋呈圓、鼻直挺而細的女子,她有著和善的弧眉和一雙亮眼,以及那時常向上彎弧的嘴,和一頭小波浪髮,她的聲音聽起來帶著含糊月族方言腔調,平穩偏中性。
在集月秘園的樹道土路上,旁邊就是山梯地,風繼蘭閃躲著坡上橫向生長的樹,旁邊就是烏葉西雅,他們手裡都拿著照明用的燈,一切都是黑的,什麼都看不見。
「一到晚上,我們這裡會都是黑的!到了白天才會恢復!」
烏葉西雅說。
「可是,要收集到一千個照明燈,要很大筆錢,更別提我要的是那種研究中心開發出來的特殊燈!」
「對啊,要去哪籌錢呢?」
就在他們往目的地走時,眼前黑暗之路上有張臉浮現,一直往他們走來,看得出是個女的,那女也持著燈,但看起來功率強多了。
看到這樣情況,風繼蘭嚇地往後退。
「那就是那個燈!」
烏葉西雅指著迎面而來的女人手上的燈。
女人停了下來,這人風繼蘭不認識,她就是姑射。
「欸,你們這裡都這樣嗎?怎麼一到晚上,就什麼也看不見?」
烏葉西雅解釋著情況給姑射聽,原來那個準星體夏莉因為欲界異象而不動了,使得它無法製造出夜光,他們已經這樣過了好一段時間,月媧身為權力者,戰後人也不知跑哪去了。
姑射問有什麼方法?烏葉西雅說收集一千個研究中心開發的燈到集月秘園的一棵大樹下,對著天射,就可以。
姑射聽了當然想笑,不過她倒是很豪爽地答應了。
「你們先到那大樹下等著吧,很快就會有一千個燈送到那。」
「真的嗎!謝謝妳!!」
烏葉西雅感動地快哭了。
姑射走後,風繼蘭轉頭看背後說著。
「她真是個好人!」
「不過她是誰呀?有辦法弄出一千個研究中心的燈?該不會也在耍我們?」
烏葉西雅說。
「唉,先到大樹看吧。」
兩人步行一段距離,到了一片寬廣之地,那裡有棵斜坡上的大樹,他們慢慢挨著黑暗前進,結果發現大樹下已經擺好了一千盞燈,向外擴散。
「哇靠!!!!」
風繼蘭簡直不敢相信姑射的效率,也太快。
「你幫我把他們都打開,我在旁祈禱!」
烏葉西雅說完,就走到大樹旁,雙眼閉上,雙手合十,唸唸有辭。
風繼蘭快速把一千盞燈的頭朝上順便打開開關,很快的,一盞、十盞、一百盞、五百盞,燈射出的光越來越多,在一片黑暗中劃破許多白,射往天上。
風繼蘭呼喘著氣,抽起煙來,他看自己的傑作,就是那一千盞燈,整齊劃一地射向天空,但這東西再強,也只能射到整片天空的一半。
烏葉西雅不斷唸唸有辭,全身出汗,過了一段時間,風繼蘭再看那光端,竟然向上延伸,不斷往最高處頂去。
「這麼神奇?」
風繼蘭說。
當那一千條光頂到最高處就潰散了,風繼蘭看向燈,還在運作,但光怎麼有減弱的感覺,他再抬頭看,發現不是光減弱,而是夜光再臨了,月光照遍了這大地。
風繼蘭興奮地轉過臉要對烏葉西雅說,烏葉西雅已經不見了,就在那大樹旁。
後來,姑射因為這件事聲名大噪,因為她正好託人帶著研究中心研發的高功率燈,想賣給月行之星的人,誰知遇上這機會,才能使她順便把這些新燈借給烏葉西雅使用。
至此之後,這些高功率燈銷量非常好,它的廣告一定會提到「讓行星重現月光的偉大產品」,彷彿說明了就算沒月光也可以代替的那種誇張形容。
風繼蘭把燈還給了姑射後,跟她聊了一下,和她一起回到大樹,他們看到大樹上以月族字刻著。
「月光遍照」。
接下來的例子又跟上兩例不同了,風繼蘭突然覺得自己變成月族的好朋友,這下他要為德絲汀解決月影損壞的問題,加以去除,那指的是因異象而變得頻率不正常的準星體夜光。
在淨月祭壇,當地祭司德絲汀跟風繼蘭說了這些問題,她的個子不高,臉型呈圓,濃眉下有一雙小眼,頭髮像鍋狀,蓋住了而耳旁至頸側,前額一片瀏海,而且她有濃重的月族方言腔調,黏膩而有點活性。
「就是這樣囉。」
德絲汀說,看了看四周,在這高山之坡上的數十個祭塔,月光一下照在上面,一下又移到另側,她指著天。
「準星體受到某種外力影響,左右游移,使得月光難以穩定地落在地面,這樣你懂我意思嗎?」
「那怎辦?」
「這附近有個窺月之廳,據說裡面有老祖宗留下的智慧,或許可以破解,我們去看看吧。」
走了數百步,來到半山處一片綠草地,那裡有好幾處連棟長地像小祭祀所的屋子,一律高低多房共構和紫色圓塔尖頂。
他們進去,每個小房間都充滿著諸神圖和各種象徵意義的圖,他們停留在一間以紅色和黃色為主色調的房間中,看著上面的畫,這時,風繼蘭發現房間裡還有人,他轉頭看,竟然看到封誥。
「你也來???」
風繼蘭睜大眼叫著。
「嘿,真巧啊,我來這看這裡的畫!」
封誥說著,他指著上面的畫。
「這上面的畫,月族主神站在中央,旁邊有許多光球,背後還有一隻手,手上面伸出許多網絡。」
「對啊,好奇特。」
風繼蘭繼續說。
「底下是一片像是城鎮的東西,冒著火,主神的左手邊則有傳遞福音的使徒群,身上長翅膀。」
他們的對話,似乎給了德絲汀一個靈感,德絲汀往前走,看著那些光球,手往上摸,摸住其中一顆。
過了一會,德絲汀說。
「你們幫我去外面看看,月光是否正常了?」
封誥和風繼蘭答應後,就離開了窺月之廳,他們在草地上站了好一會,觀察著月光的移動,並抽起煙來。
月光不再飄移了,直直地照著大地。
「我來這時,也被這景象給嚇了一跳!」
封誥說著。
他們兩個回到裡面房間,已經沒看到德絲汀,後來,風繼蘭發現房間右上角,靠近主神處,以月族字刻著。
「淨月」。
他和封誥去了市中心的書店,翻到一本關於窺月之廳的寓意的書,那上面說著,主神背後的手代表隱性之手,底下冒火城鎮代表諸有戰國,使徒群代表昇華往返,這些都是月族信仰中心理論。
他料到德絲汀一定發現了那些主神旁被祂關照的光球,指的是月族人居地的行星吧?
跟封誥又看完了戲劇廳的一部塔留陀系列家庭戲劇,風繼蘭突然想回天界了,畢竟那裡是他生長地,但他沒跟封誥這樣說,兩人就告別了。
他倒是有問封誥作些什麼職業,封誥只跟他說自己是學廚藝的,打算四處走走看看,現在還沒那麼快離開夏勒底斯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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