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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特一刻、高處以外的東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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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我要一個法香草綠總匯,一份軟層蟲餅,一杯甜莖汁,帶走。」
臨站在鄉村舞會餐坊內點餐。
「什麼,你說什麼餅?帶走嗎?」
「對,一份軟層蟲餅,帶走!」
臨一臉不耐,他轉過身,走出去,抽起煙來,等東西弄好。
不久後,臨把這些東西帶到附近,他望到有一片不錯的風景,便坐下來吃。
在他眼前,有一片綠水,看起來如果掉下去,會淹到半身,而這水上,有兩片巨大岩石,像夾住什麼似的,卡在某段水上,僅留一條小口。
他再仔細看,竟看到有個男子,在那狹口前,對他揮手,用力地揮動雙臂,一臉興奮,像是看到什麼活人一樣,而那男子半身還在水裡,上半身也有一些部份溼掉了。
由於有點距離,臨吃完了早餐,帶著狐疑表情,慢慢走過去,但他有點遲疑,因為要進水,這可會弄濕他。
臨看到那人不是別人,隨著距離,他看出是不知跑哪去的蘇利耶。
「蘇利耶???」
臨喊著的同時,已走進水。
「你他媽在這裡幹什麼?玩三小水?你跑哪去了?」
「太好了!終於有人了!」
蘇利耶像快暈過去一樣,兩頰都是紅的。
「我叫了好幾個人,都沒人要幫我!你幫幫我好嗎?」
「操,你是在......」
臨發起脾氣,走近蘇利耶,扯住他衣領,這讓蘇利耶嚇了一跳。
「呃,你幹嘛????」
「什麼我幹嘛?我......」
臨停了一會,繼續說。
「你到底在這裡做什麼?上次交代那件事,你不是說要幫我搞定?媽的打龍鳥品打到沒錢了,你有去處理嗎?」
「你在說什麼啊?」
蘇利耶呼喘著氣,抓住臨的手,然後把它們扯開。
「我不懂你在說啥!」
「我......」
臨突然想到,一開始天園塾主跟他說的,這麼一來,蘇利耶早就忘了自己之前在幹嘛了,他現在是全新的身份。
冷靜一會,臨說。
「你要我幫你什麼?」
「你知道恆生日嗎?」
「那是三小?」
「哎呀,總之就是,這世界上的恆星,都必須由恆生日這個系統罩就對了!這是我發現的!」
蘇利耶說著。
「你知道嗎?這裡是恆生日之門!也就是說,我們必須把這個狹口給以人去堵住,才能讓系統啟動!」
「不啟動又怎樣?」
「那就完啦!現在異象頻傳,很快也會輪到全世界的恆星,到時候沒啟動系統,那些恆星就會快速死去,行星也跟著完蛋啦!!」
「我操!這麼嚴重?」
「對啊,來,來!」
蘇利耶招了招臨,人走到那兩塊大石夾著的水狹口,張開兩隻手臂,比了一下,回頭說。
「你也過來!」
臨聽了他的話,走過去,站在蘇利耶旁看著。
「你看,根本不夠!」
蘇利耶比了比自己全身。
「只有我們兩個,只能堵住三分之二的狹口,還缺一個人,時間快到啦!!」
「操,那怎辦?」
臨焦慮起來。
「我也不知怎辦啊!還好有你經過,你知道我戰在這多久?我很絕望耶!根本沒人要理我!經過的人可不少,但都把我當瘋子!」
臨這時看到岸上有一個眼熟影子經過,他還沒來得及確認,那人往他們這大叫,慌張地進水,以夸張得速度衝了過來。
「欸!你們,這樣很危險啊!怎麼在這種地方玩水呢!」
臨一看,竟然是耶律光,他叫了出來,這時靠近他們的耶律光也發現其中一人是臨。
「臨?你怎麼在這???」
「太巧了!我需要你啊!」
臨興奮起來。
蘇利耶把事情跟耶律光說了。
「那我該怎作?」
耶律光說。
「你們在我旁邊,陪著我吧!什麼事也不用作!只要陪著我就好了,把這狹口完全堵住!」
「好!」
耶律光快速衝到那剩下的缺口,就那樣站著。
狹口被堵住了,三個人就這樣站在水中,看著前方,心裡不知作何感想。
「耶律光。」
臨過了一會,問著隔著蘇利耶的耶律光。
「你怎在這?」
「喔,我最近都在法拉加特傳道,上次還在薩基亞哈姆遇到很尷尬的事呢!我今天的行程就是排迪斯辛啊,也不是第一次來了,不過這次我比較有空,教友都在忙,就自己來了。」
蘇利耶開始問起是什麼宗教,耶律光就熱心地解釋起來。
他們話題實在太多了,一聊就聊不完,時間也慢慢過去,臨則聽著他們講,抽了十幾根煙。
漸漸地,天色暗了,臨開始不耐起來。
「欸,是要站多久?我全身發冷啦!」
「拜託!拜託!」
蘇利耶摸了一下臨手臂,又轉身對耶律光抱拳,臉極為急促並皺眉。
「陪我,拜託了!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大概是早上吧?」
「早上......」
臨的心都涼了一大半,他覺得這太扯了。
「沒關係。」
耶律光閉著眼睛說。
「我也正好思考,關於普淨宗,是不是還有什麼要修正的地方?這裡剛好,很涼,我感到無比平靜。」
聽耶律光這樣一講,臨也覺得這裡的氣氛滿棒,隔絕了許多喧囂。
蘇利耶低下頭,不知嘴巴在碎碎唸什麼,眼閉著,邊點頭,似乎在跟什麼東西溝通,臨沒在意,繼續抽煙,耶律光則平靜地閉眼思考,他們就這樣過了一大段時間。
三個人,幾乎是肩近肩,臂抵臂那樣,緊密地在狹口。
臨打了一個大哈欠,他覺得自己好像睡了三次,當他睜開眼,天色亮了,強猛的曙光射進整個狹口,亮地他和耶律光都睜不開眼睛。
臨感到身旁的蘇利耶在動著,他勉強睜開一隻眼,轉頭看去。
只見蘇利耶全身溶入光中,以很和善的表情,對著臨說。
「很高興認識你......我不知道會不會再見到你,但我希望你,不要再那麼莽撞了。」
「蘇利耶!!!!」
臨這時才睜開雙眼,不知道為什麼,他內心激動起來。
「好好幹吧,臨。」
最後一眼,最後聲響,蘇利耶消失在強光之中。
臨?臨聽錯了嗎?他想,蘇利耶不是忘記過去身份,也連帶忘記過去遭遇的人了?
臨低垂著頭,看著水,強光沒了,這裡像是恢復平靜,曙光也升上去,變成一般的照明了,整個狹口,出奇安靜,然而,臨卻覺得自己心裡不平靜。
耶律光皺著眉頭,看著低頭的臨,臨兩眼是睜大的,像是後腦被打了十拳一樣,但他想挺住,因為有什麼悲傷的感覺,在撕破著臨那善於掩飾的表情。
「蘇利耶......」
臨把一隻手放在臉上,去蓋住。
或許,在那最後時刻,蘇利耶想起了什麼過去的牽絆,被賦予那獨特一刻,並讓臨知道了吧。
在這狹口,臨遇見了當初投入夏勒底斯格的那段傭兵和老闆手下生涯,幫他許多次,也讓他找到劍的傳人的耶律光,更是遇到了一路伴他從創業到數不清次數艱辛轉戰的蘇利耶,這兩人,意味著他過去。
沒有錢,臨會難過一點,但沒有蘇利耶,臨總會覺得少了點什麼。
如果沒有蘇利耶的資助,一開始臨要在奧特貝爾格立足,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恆生日系統是開啟了,但臨也失去了一段過去,失去一條胳臂。
臨到了阿戴契,這裡的人都滿高,如果有一兩個長地比較矮的人,會活得比較辛苦,這些特例將在譏諷下生長。
臨被邀請到一個聚會中,那裡坐滿了阿戴契中友名望的人物,以及一些被邀請的境外之人,在他身旁,就有一個女人,個子滿矮,長髮披肩,膚色白淨,臉呈圓,兩眼不大但充滿一種狡黠感,唇滿圓。
這女人叫雅達緒,她看起來與旁人不一樣,上圍適中,嬌小但有種穩重中的謀略氣息,她喜歡在坐著的時候將那穿著短裙的兩腿微微張開,就算被人看見也無所謂。
在討論著阿戴契將來發展的前後,雅達緒就不斷被附近一些傢伙的笑聲給打擊,或者是施加以平常就有的譏笑之語,臨有點不耐煩起來。
「你要叫她去與人談判?她沒辦法的!她人那麼矮,看到都一點威嚴都沒了!」
一個對於長老提議著談判人選的男子,提出了異議。
本來長老是以阿戴契中有受過教育之人作為擔當人選,但他很快就被不斷否定,尤其是談到雅達緒的時候。
「她幫我提鞋吧!」
另一個人說著,當場許多人大笑起來,但雅達緒面無表情,沒什麼反應。
此後,不斷有必須受過教育之人才能勝任的工作人選,在長老剛吐出雅達緒幾個字之始,笑聲和罵聲就不斷湧出,簡直是提到她就是一場災難。
「你們真是夠了!」
臨站起來,指著所有人大叫,他環顧著。
「這樣欺負人很高興嗎?她長得矮也不是她的錯,一個人高不高,矮不矮,跟她能力什麼關係?!」
「在無極高,你不高,就觸不到天。」
長老傾前身子,瞪著臨。
「這什麼邏輯啊?!」
臨吼起來。
「我無所謂。」
雅達緒冷冷地以她那雅緻而帶有無極高貴族腔調的黏膩聲音說,看著前方。
「我很賤,我總喜歡等人亂成一團,再讓他們吃驚。」
或許她是自言自語,但也沒人把她的話當一回事,她的聲音早就被層層的訕笑聲和怒吼聲給蓋過。
「我覺得你們這樣不太好。」
在某個角落,有個女人站了起來,眾人目光看過去,是被邀請來的莫邪星團領導者貝婭特列司。
「憑什麼你們用著自己傳統看法去看一個人呢?就算是無極高人,難道她就不能證明她的能力嗎?」
「對啊!」
臨也順著貝婭特列司的話說。
「她說的很好!矮又怎樣?說不定她做得到你們作不到的事!」
接下來是一場論戰,臨激動地與在場所有人以著怒吼和互相駁斥作為互動方式,混亂的聲音幾乎是現場最醒目的存在,貝婭特列司沒說什麼,但她靜靜地看著臨那模樣,竟然有點呼吸急促起來。
臨或許不算什麼美形俊容之人,然而此刻他全身爆發出來的反抗力道,簡直讓人接收到其深處的意志力,就是這種意志力,打動了貝婭特列司,讓她睜大眼和張嘴,看著臨激烈喊話的模樣。
「好!好!」
長老滿身是汗,張出兩隻手掌,示意停止。
「既然這樣,那請她去動力器裡吧!我們一個零件掉在裡面,一直放著不是辦法,請她去撿出來!」
「什麼動力器?」
「那是先前一個廠商留在我們這裡的實驗用尖艇動力核心器,長地一副大圓廓,中間是空的,人可以從外面爬進去,如果我們一直沒處理好,會被索賠,所以......」
「你們不會自己去作?」
「你傻了?我們這裡的人都高,那東西如果我們去作,勢必彎下身作,那很難,已經去了一百多人,全都失敗。」
臨轉頭看坐著的雅達緒,雅達緒說了聲好,就站起來,往外頭走去。
所有人都衝到放置動力器的地點去看,只見雅達緒連彎身都不用彎身,就踩進了靜止的動力器裡面,她在裡面探了探頭,除了盡頭那一片打不穿的殼板,這小空間中還有許多管線和掛鉤狀的東西。
隨後,她眼睛一亮,矮身,手一伸,從角落處拔起了卡在殼板和管線之間的那支貴重零件,那是一個一根手指頭大的東西,長地像一種夜間蟲的生殖器,是黑色的。
雅達緒全身髒汙走出來,撥了左方耳側附近的頭髮髮尾,一臉高傲,沒有人說什麼。
她將零件交給長老,就轉身離去。
為了宣揚阿戴契的無極高人藝術風格,長老們集合所有人對著所見風景作畫,描繪無極高心中的理念,地點就在一處矮坡。
人們仍在嘲笑雅達緒,並一邊以手中畫具畫下足以代表無極高想法的景色:天空和雲。
那些站地高人,第一眼就是天空,而且無極高人也不屑去畫高處以外的東西。
然而,在臨的觀察下,雅達緒的身高不夠,她第一眼不是天空,反而是視野平掃出去的城鎮、以及地面上週邊一切。
臨體悟到,矮的人有矮的人專注的地方。
結果雅達緒在一片嘲笑中完成的那些畫作,被邀請來的境外評論家評為無極高最有生命力的畫作,並打算以那為基礎,出資培養那樣的藝術家,引進其他星系。
臨經過了聚會的場所,在一間小屋牆壁上看到以無極高族字刻著。
「不高」。
臨要走之前,貝婭特列司找到了他,以一種很不知所措的姿態與臨談話,兩眼睜地奇大,身體邊顫抖著。
「你真的很棒!有空的話,能不能來我工作的地方坐坐呢?我真的很欣賞你!」
這句話,貝婭特列司重複了至少十幾次。
臨其實也很不知所措,他從未遇到有女性這麼欣賞他,情態又那樣激動,他甚至比貝婭特列司更內心激動,卻是想逃跑的激動。
臨的激動很快就平復,在一連串他聽不懂的貝婭特列司的話面前,他仔細評估了自己和貝婭特列司之間的關係。
「嗯,我真的,沒辦法,因為我現在很忙。」
臨這句話也重複了幾十次。
「我覺得,妳可能比較年輕。」
臨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講這句話,他的意思可能是,無論什麼關係,他和貝婭特列司相處上可能會有一些困難,儘管貝婭特列司外表是如此熱情。
最後,臨虛晃了幾句,就說他還有事要忙,匆匆離開了,讓貝婭特列司一人站在那裡,張大了嘴。
臨確實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而且他不喜歡這樣的認識方式,應該說,如果有什麼進展,也不該是這樣,在這方面,臨保持比較傳統的看法。
因為一連串的事情,讓臨對法拉加特變得有點厭倦起來,他覺得自己不能再待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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