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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一切義之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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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真是糟糕......」
在九疑的庸亡石居甦醒的天罡,摸著頭,他問著般若,現今一切如何了?
般若把天界滅亡的事跟他講,至今境內仍有阿伽基體和黑霧在流竄著,雖然數量不像以前那麼多,但也是威脅......他覺得有必要跟浦園的人聯絡,使用九皋,將黑霧消滅。
聽聞日不隋、紫微、龍德等人在歸墟死亡,讓他唏噓起來。
「生命是如此短暫......但在這之前,生命在層層黑暗中仍是有光明存在著的,這也是非聖教導我的。」
「如今,我有這借來的生命,必須想辦法為天界和欲界作更多。」
天罡想起夜小菁在復活了他之後,就哭奔著,頭也不回地消失了。
他感嘆,阿希帕諾因此而死,他實在痛苦至極,所有一切,就這樣逝去了,他沒辦法去追趕夜小菁,他想說什麼,但等同什麼也說不出來。
「我想靜一靜。」
天罡跟般若說完,就一人到相柳大山閒晃,就在他經過紅色樹林時,那個他曾經與鬼敕風激戰之地,有一個號稱是蓋帕那斯密使的人衝了過來。
原本天罡帶著滿滿的警戒心,直到密使把原委說明,並把光幕器交給了天罡。
天罡後來從這光幕器中,了解了蓋帕那斯的用意,以及那些十萬火急的事情要處理。
他滿頭是汗,對這一切還在消化中,但他得動身,而且是立刻......雖然他想到浦園與眾人會合,作下一步打算。
接下來他回去庸亡石居找了般若,告訴他,請他到浦園,把自己已經復活的事跟所有人說,並要般若參與浦園的任何行動,代替天罡擬定策略,與諸葛牧合作。
般若當然問著天罡到底要去哪,天罡只說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處理,般若無法理解,難道還有比天界重要的事嗎?
天罡回答,有。
「是關乎欲界的。」
般若只好睜大眼不敢置信地答應,他也無法要求天罡,更何況他是絕對信任天罡的。
天罡在離去前,聽說拉帝斯洛和未來人的事,這讓他又感嘆起來。
「拉帝斯洛......你急著爬上巔峰,卻也讓自己快速殞落啊,強極必衰......我之前曾告訴你,不要讓自己抬那高,而且對任何事物都要有慈悲心,唉。」
天罡和拉帝斯洛能認識,不外乎是共同為玉帝工作的關係,一暗一明,一個是地下傭兵組織的最高執行者,一個是代替玉帝監控、清除敵人、處理麻煩的特務型傭兵。
他們有如一個長輩和一個晚輩,拉帝斯洛真心尊敬著天罡,感謝著他,天罡也覺得拉帝斯洛是不世出的人才,各方面能力皆優異,但自尊太高了。
「這個蓋帕那斯,光明指引人......」
天罡想起在斯科特星團,的確有著這樣的一個人,他平常是個商人,但天罡跟他少有交往,只是聽過他的名字。
好久沒來伊利諾了,天罡想著,這一切住在上面的人或許更動太多,因為神女派的表現,使得他們在一片擠壓中顛沛流離......過去在歷史上具有強力發言權的以伊利諾為中心的數息觀,似乎靜默了。
來到一淨灣,這裡是如此美麗,天罡來到伊利諾一有閒都會來這裡看看,純淨的天將藍色的海和附於黃灘上的淺綠部份,一起分成三個空間的存在......但一淨灣是很大的。
憑著感覺,天罡找到一個在攤邊撿拾貝殼的數息觀族女孩,問她最近在伊利諾發生的事,除了這些,女孩說著。
「還有啊,有一個一直住在這附近的瘋子,最近又開始發瘋了,她也叫伊利諾......」
天罡張大嘴來,問著如何去找到伊利諾這瘋子?
天罡在灣邊漫步,來到藍天之下,將海劃成淺綠的純淨白灘,這裡是整個灣中最白部份。
他看到有一女子,靜靜地望著海,他走近,看這女子個子滿高,臉型呈圓,慈性之眉下的雙眼不大,鼻直挺,然而她卻散發著一種不朽的知識感。
一看見天罡走來,女子就以她那帶有點數息觀族貴族腔調的穩中帶點雅緻的略快聲音說著。
「一切都會乾淨嗎?」
天罡愣了一下,看她就是那被稱為伊利諾的瘋子吧?天罡也面向海,深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揹後,整個人像浸入海中一樣。
「不,一切不會乾淨......但知道自己身上的髒汙,而勇敢正視它,知道那就是『自己』,與其為伴,就如這世界一樣。」
「純粹會帶來邪惡嗎?」
伊利諾又說。
「沒有思考的純粹會帶來邪惡。」
天罡說。
伊利諾微笑起來,轉身,開始移動著,往另一頭去,天罡也緊跟著。
不知走了多久,他們離開了白灘部份,又繞到黃灘,在天罡眼前,黃灘、海的淺綠部份、藍天,擠壓成一條線,天罡看到,右手方數百步處,一個女子走進海中,就像無所謂一樣,不斷往前走。
他慌張起來,那女子仍然沒停步,慢慢地沉入海,直到被海吞噬。
伊利諾看了看,說著。
「她帶著污點死去了,這是為何呢?」
天罡覺得自己激顫起來,呼吸變快。
「真正乾淨的,是她的心,然而,當這世界把她心以外的部份變得髒汙,她就會掙扎而失足掉落,但那不是錯誤!儘管生就是死的預備!」
「她無法與自己為伴嗎?」
伊利諾說著。
「若果真正視自身髒汙,卻要自己毀掉自己,是否因害怕不思考變成純粹之惡下的結果?反而死去?」
「害怕自身墮落為邪惡,卻把自己毀滅,這是太光揚惡本身的存在了!惡和乾淨應該並存而不是一方強大!往往會有這種事,就是一方也不信任另一方!」
天罡激動說著。
「如果她信任惡,把惡、髒汙當成自己夥伴,就不會走上自毀而要一切毀於火燼之中。」
伊利諾笑了起來,繼續走著。
「看來你對這一切很有信心?」
伊利諾的聲音在前方響著。
天罡發現四周便滿著數息觀之石,那是一種長著雜草的石群,從土壤上突出,伊利諾沿著石群走,在這灣緊接著的地方,她望石群中的石梯上走。
那是一條用數息觀石磨成的石梯,上頭有許多晶體狀紋路,天罡記得沒錯的話,這裡是百藏石梯。
「若果一切都能相容,為何會有隱匿的存在呢?為何會有那如暗壁之下的存在呢?」
逐著石梯而上,伊利諾邊說著,天罡也跟在後頭。
「任何存在都有顯與隱兩面,這本身就是一種共存,若一切皆顯,這世界的某種必然性就會不存在。」
「隱匿,意味著邪惡也會滋生,所有地下的都須在那擺弄中干擾著顯的存在,這難道是正確的嗎?」
伊利諾說。
天罡喘起氣來,他想到自己過去在隱匿的集團中扮演的角色......的確,天界為了鞏固自己和境外天人的強力影響,讓三十六天罡幹了許多事,對一些人來說,那是非法而且見不得人的。
但三十六天罡之所以變成如此跨星系的集團和其被天界收編,不也是為了防止有心之人破壞天界嗎?
「有時隱匿是為了得到更大的力量,來對抗那可能將自己吞去的惡。」
「那自身會不會也成為惡呢?」
伊利諾說著,已經走上第三千個梯。
「我們不能因為隱匿有惡就否定了隱匿的存在啊,就像內心的惡一樣,如果不學著與它們共存,那本身看來是極度的善,恐怕也是藏滿了極度的惡啊!」
伊利諾停下腳步,往前一看,收入眼的,是被兩片沾著黑色的小灣包住的微峽地帶,這區域佈滿了雪,再過去則是一片綠山,此區有著一些意味不明的小屋。
天罡想起這裡曾被作為伊利諾計劃的一部份,但後來被放棄,成為廢墟。
他們走了下石梯,往這裡走。
踩在雪地上,伊利諾說著。
「人真的可以控制這一切嗎?是什麼樣的力量,讓他們無法控制自身內部呢?」
「因為欲望蓋過了一切啊!」
天罡不假思索地說。
「當欲望超出自身能承載,他們就索求更多,在那過程中,只有惡才能那麼快速地獲取一切,他們就會無限制地任憑惡在心中滋長。」
伊利諾走到了中央,那裡有一個晶體狀圓球,被殘破的柵欄給圍起來,天罡認識出那圓球,據說是想像中的七寶的「珠」的模樣,這說明了伊利諾計劃有對七寶追緝的歷史。
伊利諾站在那巨大圓球下,抬臉說著。
「如果沒那麼多存在,是否欲望就不多,惡也將足以控制起來呢?」
「這是不可能的,人的不斷演化,一切只會更複雜,欲望也會增多,所以要花更大力氣去阻止惡的產生。」
「人的演化有各種目的,但他們認為是為了讓更多人取得幸福,但無論那幸福是否已到來,卻已背負了更多欲望,不是嗎?」
伊利諾說著,邊往前走。
「因此明白心中的惡,就算有欲望,也能用在好的地方啊!」
「所以你認為幸福存在嗎?」
「幸福存在,是依每個人獲取不同......但幸福本身可能是沒有限制的,一個人獲取越多,他所要的幸福就會越多。」
天罡說著。
他們跨過了這峽帶地區,來到綠山另一頭,那裡有許多截然不同的紅黑相間矮石峰,就像鈍刺一樣遍佈著,天罡認出這裡是門神山,其中有一條絕徑。
伊利諾經過矮石峰陰影之下,說著。
「人們因為不信任彼此而設下了壁壘,人們因為有欲望而有位階,人們製造了許多把人逼絕的規則,請問,這是認清了惡嗎?」
他們沿著一大群鈍刺般的矮石峰,走進由矮石峰旁的綠草皮所夾的白練之徑,這像白練一樣純白的彎徑,就是門神山的絕徑,看起來它的盡頭是一群矮石峰擋著。
「那是知惡犯惡,無論是什麼壁壘,都將造成彼此之間的隔離而助長內心之惡,位階則是層層壓迫的惡,把人逼絕的規則更是讓惡形成大惡之因,這些都會導致極端的毀滅,一方以消滅一方為止。」
天罡邊說著,看向伊利諾走向盡頭,停了下來,轉過頭來。
「在這盡頭之地。」
伊利諾指向地上,仔細一看,這白練般的絕徑,上頭有許多自然切割出來的線狀鑿痕。
「一切將不復返......惡的擴張沒有極限,但生命就如這盡頭,一瞬停止。」
天罡低下頭來,面容沉重。
伊利諾跨出了盡頭,行走在矮石峰之間,天罡也跟著。
天罡想著,一切真如此絕望?所有東西攤出來,都只是騙局?都只是為延伸更大的欲望而服務?不管設計多精心的話語都是一樣?難道推到最深處,人只為了生存而戰?
不知走了多久,他們來到萬存灣,眼前是一大片漂浮在海淺面的小型黑礁石,彼此之間靠攏或分散著,淹滿了萬存灣周沿。
「但一切都存在,也終必有意義存在著。」
伊利諾說著,就往另一頭去。
走了一會,他們經過紅土丘和白灘構成的灣一部分。
「假若善存著,那惡也會存著,假如惡能一直擴大,那善也能一直擴大,是嗎?」
伊利諾嘴角翹起,轉頭看天罡。
「是的。」
天罡承認他自己已無話可說,因為他自己也快不確定了。
伊利諾繼續走,白灘附近有一大塊斷島,就像長鼻子一樣從附近延伸出去,踩在激動的海上,讓海拍打著。
伊利諾走在上面,雙手高舉。
「意義終將存在,它存的意義,就是為了完成意義本身,無論被詮釋成怎樣,意義就是意義。」
「那如果意義不存在呢?」
天罡突然問。
「那就只剩下為不存在而署名的意義而已,但那仍是意義。」
「結果到了終端,意義仍為了不存在而在,那是終極之無嗎?在這之前,生、死、天界、族群、榮耀,又是什麼呢?」
天罡自言自語起來。
伊利諾哈哈大笑起來,轉過身去,經過天罡,天罡睜眼看著她,愣了一下,直到伊利諾走遠了,天罡才回神過來,跟著過去。
「你在這裡做什麼呢?不也在找一個意義嗎?」
一路上,伊利諾快速行走著,天罡則追著,人發喘起來。
天罡看見自己和伊利諾已經上了伊利諾星之中的聖山,那裡被稱為數息觀源地,腳下是不平的地和短雜草,眼前有一個淺裂口,中間盛著水,四周則都是碎大石。
伊利諾蹲了下來,以水清洗著臉,她過一會,抬起臉,任水在臉上流下。
「生生死死,一切皆會循環,無論是理念還是身軀。」
伊利諾說著,然後張開眼。
她站了起來,微笑著,繼續走。
不知走了多久,他們到了一面樹牆之下,那樹牆是由一面古老雜質礦岩築起的,上面纏繞著古老的樹根和藤蔓、綠苔,間有小水流出。
「陪我過去吧。」
伊利諾說著,就走向樹牆,手伸出,撈住一抹樹根,腳踩著樹牆突出部份,慢慢地爬了上去。
天罡也跟著作。
直到他們上了樹牆,一眼望去都是古老之樹群,卻不是宏偉高大那種,而是纖細的,但令天罡心安起來,呼吸暢快。
伊利諾繼續走,她的聲音在樹林間迴盪。
「今日若我不是我,你也會試著一談吧?是嗎?」
天罡沒說話,繼續走著。
他們走出樹林,到了一處湖邊,可看到雲在天上飄盪,以及周沿的粗獷岩山。
「人們因心中急於要完成的事而互相傷害,製造了更多傷害......這只會導致絕對負面的毀滅,並且循環。」
伊利諾邊說著,走向湖中,踩進水,她抬頭看天,一臉滿意。
由於湖不深,使她能夠那樣立著。
「但你不一樣,能夠盡量不傷害就不傷害......這是一種很高的柔軟。」
伊利諾轉過身來,看著天罡說,天罡沒說什麼,只是睜大眼看著她。
「你的智慧,將協助你自己,以及這世界,很多。」
伊利諾再抬頭看天,她的身體發起光來。
「一切都會循環,一切意義亦如是......不論好壞。」
「總有人出現,代替另一人,總有這件事發生,代替另一件事,這世界沒了,會有另一個世界。」
伊利諾閉上眼睛,嘴巴微張,雙手高抬,光將她籠罩,她卻像是沐浴在其中。
太美了,這情景,天罡動也不動地,踩在湖的邊緣,看著,無法置信。
直到光讓伊利諾只剩下臉的部份能看清。
「感謝你陪我這旅程......數息觀族感謝你,有空的話,上來走走吧。」
「神之女!!」
天罡突然噴出淚來,他身體激動顫抖,抖了一千下,但他卻什麼也作不了。
帶著笑顏,伊利諾消失在光之中。
天罡嚎啕大哭起來,他腦裡衝擊著許多事,但都比不上他自小接觸的神之女文獻資料中,他所敬重之人的親自「存在」,若沒有神之女,那數息觀族中最傑出者打造了一切......
天人可能沒有棲息之地,神族也不會如此能夠與魔陣營戰鬥,一切都是因為有神之女的存在。
神之女對整個天界的份量是無可言喻的,但她在欲界各地也立下了許多事跡。
為了紀念神之女的昇華,她們棲息之地被命名為伊利諾,而整個天界精華的星系也被稱為伊利諾星系,包含在佩帝安羅星系團之內。
若沒有伊利諾這大智者,今日的一切,會非常不同,仔細地想,天罡或許是受到那遙遠的信念所影響吧?才會使他默默遵行著大智者以在創世之初就做過的事。
天罡不知在湖邊哭了多久,他心情很複雜。
直到他止住了哭意,看向對面的岩山,好像刻寫著什麼,這迫使他涉過湖,去看個仔細。
那幾個大字,是以數息觀族的字寫成的。
「見一切義」。
天罡聽聞創世之初的神之女是位遍覽眾物而領悟一切之人,能夠跟她見一面,是無上榮幸啊!天罡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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