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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界者、比腕者、賣時間的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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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天在岡聖星乘坐著獨人出租小船,瀏覽著界域瀑園,在這大湖傾注下一個梯狀巨坑瀑布的整體結構上,霽天在巨坑邊緣的幾個殘塊草皮和樹的結合體上,看到一個男子站在那,望著底下的坑。
他以為那傢伙要輕生,急忙駕著船過去。
他看這男子,沒頭髮,身材略壯碩,鼻直挺而下勾,斜展的濃眉下的兩眼炯炯有神。
「欸,別啊。」
霽天在船上對著男子說。
「別擔心!」
男子以那怪異的和合族方言腔調和略帶柔軟的口音說著。
「我是在看,界域之門的出現!」
霽天把他接到船上,暫時讓船停泊在草皮結合體上。
「我叫守界者。」
守界者說著,盯著霽天看,隨後,他突然擠起面孔來,做著誇張的揚舉雙手動作,像是有什麼巨大壓力在他頭上砸下,他閉著眼,嘴巴一直唸著。
「布拿夫先生!我看過你的詩,真是驚人!」
「什麼?」
霽天突然愣住,什麼布拿夫?
「布拿夫先生,你怎麼會想來這裡?你是如此有想法的人!」
守界者持續著那些動作,簡直像在演講一樣,他一下揚舉著抱重物般的手,一下雙手抱頭,整個人像要裂開。
「看看你那些想法,我這樣說好了,要守住界域之門,還需要你的幫忙!」
「什麼界域之門?」
「這裡是界域瀑園!布拿夫先生!」
守界者邊說著,邊望向外頭。
「我從某個家來,但我感覺到,我回不去了,那裡毀掉了!」
霽天沒說什麼,讓守界者繼續說。
「我原本只是旅遊,來到這裡,但一切都亂了,代價太高,我記憶有點錯亂,但我發現更重要的事,是要守住界域之門。」
守界者繼續說。
「雖然家已毀,但連接更上面的和這裡的,最近被開啟,然而,這時刻中如果不去守住,會有許多污染跑進上面!」
霽天皺起眉頭,他聯想起昇華橋樑和上界之類的概念,他想著,莫非這傢伙來自上界?但這不對,一切在色界毀掉之後,上界精神體原本寄託在下界的行動載體本來就在,那這傢伙是?
「請跟我一起守住吧,布拿夫先生!」
守界者說完,站起來,跨出船,走踏在草皮上,霽天也跟著走出去。
腳底下仍感到流往巨坑的水在移動著,這讓霽天有點不安,儘管這些草皮與樹的結合體夠堅實。
守界者指著下面巨坑,霽天順著手指看過去,那裡除了坑縫中的急滾之水,更下去是一大圈降落地的小湖,夾雜樹團和石頭。
「等一下,界域污染會從這裡誕生,屆時,務必請先生守住,只要撐過這段時間就好,不要讓他們靠向這裡,穿過了這條線!」
守界者比劃了手指,在腳底下畫出一條憑空橫線。
「嗯。」
就在這時,天上變得有點黑暗,在圍著那一圈水的巨坑邊緣,幾乎是於留下的瀑布分支貼近黑暗壁面處,湧生出一團團黑影,霽天張眼看著,那些黑影從四處邊緣慢慢浮出來,就像黑色煙霧一樣。
仔細看,那些黑色煙霧除了一團身體以外,細小的部份捏成了頭部,上面還有一雙發亮的眼,他們像幽魂一樣,沾著全身污染的幹體,一團團飄往這裡。
「媽的......」
霽天咬牙,縱身躍下巨坑。
這大群從巨坑邊緣浮出的煙霧體,大約有數百隻,每隻都爭取著要穿越守界者所畫的線,發出了極怪異的悶聲。
霽天不斷進行空間跳躍,跳躍於煙霧體之間,使勁全力,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煙霧體在意識中認定那是守門者,對霽天逐漸合攏起來,打算以自己那污染之身去碰觸。
霽天把握好不被碰到又能在那無數間隙中穿越、跳躍的能力,加上即使從後襲擊也能被他察覺的本能,他跳了大概數萬下,比煙霧體移動速度更快,簡直就像跳動的光點一樣,穿插在黑之中。
霽天覺得自己快累斃了,他從未這麼超限使用過梅茲利亞能力,全身的汗不知飆了多少。
煙霧體確實被硬是拖住,像笨蛋一樣遲遲沒推進那幾十步之遙的界線。
霽天快到極限了,上頭的守界者大吼著。
「到了!」
就在霽天想著什麼到了?天上一道巨光湧下,轟入巨坑,把許多煙霧體給擊散,隨後,巨坑下的水面像是有什麼可怕吸力,把剩下的煙霧體給拖拉進去。
煙霧體掙扎著,睜著眼,一隻隻掉進水中,然後灰飛煙滅。
霽天以最後一股力氣跳上草皮結合體,他晃了幾下,癱坐在地上,四周變得安靜。
守界者雙著雙臂,閉上眼,一副很感動的樣子。
「界域之門,終於守住了,布拿夫先生!」
霽天不願作多想,兩眼恍神。
此時,背後飛來可漂在水面上的醫療船,上面大概站了二十幾個人,霽天轉頭看,覺得這醫療船不太尋常。
為首者對著守界者大喊,守界者看見他們,臉露出不安。
那為首者正是猗道奇。
「編號三十九,回來!」
「他們這是幹什麼?」
霽天睜大眼問守界者。
「他們要把我帶走!」
守界者呼吸急促起來,眼睛不斷轉動。
「我不可能回去!」
「編號三十九!」
猗道奇把手放在嘴緣兩旁大吼著。
「即便你脫離太久,你還是得回來地下醫院!躲到這裡也是一樣。」
「你......」
霽天轉頭回守界者那裡,守界者竟然縱身躍下巨坑。
「欸!」
猗道奇看到那一幕,催促著駕駛者快點靠向巨坑邊緣,但已來不及。
在霽天眼中,守界者墜入巨坑下的水面,變成一團光,然後慢慢消沒。
「操......」
猗道奇下了船,腳都是濕的,站在霽天旁的草皮結合體上,往下望。
「地下醫院?這怎麼回事?」
「地下醫院只是個名字,這你不用管太多。」
猗道奇轉身,要跨上船,臨行前轉頭對霽天說。
「他是腦袋有問題的精神病人,現在只好銷案了。」
霽天一臉愣住,看著猗道奇的醫療船慢慢浮離他視線。
霽天再往下看,巨坑下的水面上,什麼東西也未再出現過。
離去前的霽天,在界域瀑園的入口處矮石碑,看見有以和合族字刻著。
「金剛力士」。
霽天這才意識到,那守界者很可能原本是色界之人,來到欲界執行任務,但色界毀掉,他回不去,必須靠著之後的這一系列重生回到上界,而界域之門,正是確保他離開的管道。
後來霽天聽說,地下醫院這東西,在因修托倫是個特產,雖然因為聖女的出現而被嚴加打擊,但仍在一些地方存在著,並有可能逐漸轉移出境外,在境外設立,或是在死角設立。
很可能就是從天界或闇雲星系來的,地下醫院負責低價收集死人屍體作實驗,或是對自願的活體注射實驗藥物,又或者是各種非法藥物的牟利,各種工作都遊走在邊緣。
有許多戰力極強、忍受度極高的傭兵,據說也接收了地下醫院的訓練。
霽天聯想到,拉帝斯洛有可能外包收集未來人素材的工作給地下醫院,彼此之間有合作關係,不然以拉帝斯洛一人之力,不可能短期建立起那麼龐大的軍隊。
夜小菁聽從了占卜者的話,原本她要繞過參天星雲區,花更長時間到達參天星團,這下她寧可穿過參天和貝爾倫界牆的不完全密集星雲,那是一小片較狹小可航行的路線,不算高危險性。
雖然不是高危險性,但如果在星雲不安定時穿越,也是很危險的。
幸好,不是密集活動期,因此夜小菁搭乘的廉價運輸船,就穿過了不完全密集星雲,往參天星團。
參天和貝爾倫是截然不同兩支同出阿吒迦族的血脈,從創世之初後就各立一方,參天很早就有小股海盜,在物資極度缺乏的時候會費力繞過星雲去劫掠貝爾倫,但這方法太無效率,很快就廢棄。
接下來他們採用了殖民貝爾倫的方式,或是佔據一小塊,以此作利益回收。
漸漸的,海盜也不再有搞頭,參天就以與貝爾倫、聖焰,以及遠方被參天發現、開墾、殖民的納千作多角貿易為主,有時候還會加入獸族領地作貿易圈一分子。
夜小菁來到了舊海盜寓所,這是非常久以前留下的殘破建築,在一片沙地上,有著一棟工業用破屋子,以及整排殘破的住屋,再過去則是白色的長排樓房,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
夜小菁看到有一群人聚在長排樓房前,擺著一張桌子,不知在幹什麼,有的坐在桌前,有的在圍觀。
再拉近看,是在比腕力,似乎是群工人閒來無事。
有個傢伙,頭髮短,臉型呈方,兩眼不大,身材略寬壯,將手臂靠在桌上,盯著眼前的壯工人,以那狹細的聲音說著。
「我可是這裡的比腕者,你們,都給我敗下來。」
周邊聲音大吼大喊著,兩人開始比腕力,臉上表情極為猙獰。
「喝啊!」
聲響落下,比腕者把前面這比他撞的工人的手腕給扳倒了,他高舉雙手站了起來,滿身是汗,旁及工人都興奮地叫好,拍了拍比腕者屁股和背部。
「工頭啦,叫工頭來!」
有人鼓吹著。
「操,什麼工頭?」
夜小菁看過去,人群裡走出一個高壯男子,他一看,竟然是貳負之臣。
「我是你們老闆!什麼工頭?」
「隨便啦,欸,老闆,跟比腕者比一下腕力!」
「為什麼?」
「你來這麼久了,都沒跟他比過,我們這裡二三十個,他媽的都敗在他手下,幫我們討口氣!」
比腕者臉露不屑,嘴角翹起。
「好!」
貳負之臣身材高大,也算有點肌肉,的確是裡面最高最壯的,他坐了下來,伸出手臂,彎成直角狀,瞪著比腕者。
「輸了,喝三杯酒,或是扣薪水,知道嗎?」
「隨便。」
比腕者也伸出手臂來,彎成直角狀,與貳負之臣的手臂勾一塊。
「好,準備好了嗎?」
負責喊話的東張西望,接著大吼。
「開始!!!!!」
「嗯啊!!!」
「嗯!!!」
貳負之臣臉都紅了,比腕者也是,他們互不相讓,使勁力氣專注在手臂上,臉比之前更猙獰。
兩隻手臂一下傾向一邊,一下又傾向另一邊,持續互相對抗,誰也討不到好處。
滿頭是汗,比腕者喘了口氣,又深呼吸,慢慢說著。
「老闆,你知道,比這個,最重要的是什麼?」
「當然是把你彎倒呀!!!」
貳負之臣大叫,一口氣壓著比腕者的手臂,要將那手臂給撞上桌面。
「不是!」
比腕者慢慢地,撐住手臂,兩隻手臂劇烈顫抖了一萬下,僵持在半空中,所有人都看地目瞪口呆。
「比氣長。」
說了意味不明的話,比腕者趁著貳負之臣喘了口氣,拉起手臂,直讓貳負之臣無法反抗,眼睜睜看自己手臂被直接壓倒在桌上。
「哇操!」
貳負之臣張大眼看著,殺死他都不相信。
「老闆,加薪啦,加薪啦!!!」
工人起鬨著,旁邊人都大笑。
「快給我去工作!」
貳負之臣感到丟臉,站了起來。
「晚點,大家到附近的住屋小聚一下,請了女人!」
「喔喔好耶!!!」
工人興奮地要跳起來,他們拍了拍比腕者的背部,在他耳邊說著。
「立了大功啦!」
貳負之臣轉頭,看到夜小菁盯著他,有點愣住。
「欸,怎麼會來?」
「四處逛逛囉。」
「唉,這裡沒什麼好逛的,妳也看到了,我最近在這設立勞動站,忙著賺錢。」
「那很好啊。」
「作短期旅行?」
「沒,欸,別跟大家說我來過,我是在作長期旅行,裡面就靠你了,哈哈哈哈!」
夜小菁笑地合不攏嘴,把手放在嘴邊。
「嘖,隨妳吧,晚點,一起聚一下?」
「嗯不,我還要去別的地方,謝謝你了。」
「好吧。」
貳負之臣看了看後頭,那些工人都進了長排樓房內。
「最近可能有點事,不過應該也沒什麼大問題,反正妳之後結束旅行,回來就知道了,可別在外頭溜太久。」
「哼。」
兩人告別後,夜小菁獨自步行經過殘破的工業用房子,在那褐色外牆上,看到以阿吒迦族字刻著。
「大臂」。
約荷拿來到了阿美利哥星的須燄摩寺街上一間「賣時間」的店。
「現今大部分時間都不準確。」
一個名牌前掛著制時者的長髮女子,對著來這裡尋找時間替代品的蘇塔利說。
制時者個子瘦高,膚色很白,兩眼滿小,看來頗為冷酷,有點年紀,聲音聽起來有著濃厚持邊神族方言腔調,黏膩緩慢。
「要知道,現在異象很多,真正意義上的時間,在最近早被打亂了,所以過去的已經不適用。」
制時者說著。
蘇塔利從胸口中拿出一個時間顯示器,上面的多重指示針幾乎是亂跳的,她驚慌地說。
「我在賈格奧德有問過,他們也沒辦法!我這個好像壞了。」
「當然壞了,小姐。」
制時者嘴角翹起。
「我敢說,全欲界也沒有一個人能解決,只有我能解決,妳來對了。」
約荷拿走進店裡,偷聽她們對話,順便逛著店裡,看看各種時間顯示器,有夏勒底斯格用的,有騰雲用的,有佩帝安羅用的,鉅細靡遺。
「現在時間顯示器為了方便,大多設計成通用,可以一個帶去任何星系團,並直接轉換,但遇上像這種長時間異常,就無法應付了,所以我建議每個都買一種,如果妳有去的需要。」
蘇塔利看來有點猶豫。
「別猶豫啦,妳現在去別的地方買,他們的時間都無法像我準確啦。」
「請問妳是怎麼讓時間調整到那麼準確呢?」
「這是從闇雲人身上學到的,他們是時間的旅行者,有其軌跡可循。」
制時者繼續說。
「另外,光有觀念、技術不夠,一個時間顯示器要能正式啟用,還得去附近的時身高臺。」
「時身高臺?」
「對,我敢說那是全欲界唯一一個可以讓時間調整到最好的場所,但妳拿不是我做的去沒用,因為只有我知道如何製作出來的時間顯示器,可以在那得到相應的準確度。」
制時者指著蘇塔利背後上面的各時區各曆。
「妳看,欲界非常大,包含這麼多星系團,就分成三十四個時區了,不過因修托倫的比較簡單,就阿美利哥的白紀曆和亞松的光槍曆,所以妳說,買一個怎麼夠呢?」
制時者繼續說。
「尤其妳是作生意的人的話,時間不能差距太大,不然會難以彌補,一個行星內的流動時間還可以捕捉一點差距,但如果跨行星,就沒那麼容易了,妳要知道已經有三千個客戶從我這裡訂貨。」
制時者還翻出客戶名單給蘇塔利看,說上面有許多有名的人,一些政商名流,還有政府官要,頭銜看不完。
「妳如果要,一次購買許多星系團適用的,算妳便宜點,還可讓妳挑選其中一個,換成加強型的,耐撞、耐火、耐侵蝕、耐能量、耐擠壓、耐暗能量,不錯吧?那種可是很貴的。」
「真的那麼強化?」
「當然不全然啦,不然給了我虧耶!它只是按照比例,少量地強化,只是使用者自己要小心就是了,不要太去忽略。」
「時間真的存在嗎?」
約荷拿突然轉頭過來問制時者。
「我是闇雲人,對這也很有疑問。」
「你的意思是,大多人都憑感覺?」
制時者反問約荷拿。
「說不定喔。」
「別開玩笑了,用的就是時間顯示器,只是它進化幅度太小,現在已經跟不上了。」
「沒有時間,大家也活的好好的。」
「我這樣說吧,只要你心中有時間,就是有時間,你心中沒時間,那時間就不存在。」
約荷拿睜大眼,像聽到什麼讓他驚訝的回答。
「我跟時間搏鬥了這麼久,我還不清楚嗎?你們什麼樣闇雲人我都見過,有的人不相信時間,有的人只遵守時間,有的人則超越了時間。」
「也是,人應該主導時間,而不是被時間牽著走。」
約荷拿看向壁上的時間顯示器,指著其中幾個。
「這一個,還有那一個,還有那一個,再過去那一個,我都要了,我還要買一個掛在因達克諾因聖城。」
「呼,原來是你啊。」
制時者嘴角翹起,像是認識約荷拿一樣。
「感謝你囉。」
「不會,我學到了很多。」
「那妳呢?」
制時者轉頭看向蘇塔利。
「我,我也買一些吧。」
「別這麼靦腆嘛,哈哈哈哈!」
制時者笑地瞇眼,翻動手中的帳單光幕器,在上面寫下出貨的型號和數量。
帶著一大包,約荷拿走出店,他看向這條街,看向對面的白黃相間的須燄摩寺,在靠近寺頂處的額頭,以持邊神族字刻著。
「須燄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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