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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階級者、金庫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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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小菁聽聞到因修托倫發生的事時,她人已經在八寒中的亞提法羅星系團,其中的經勢小星系。
無論如何,當她在身差別鎮聽到從因修托倫返回的當地商人所言之事,是十分焦慮和哀傷的,但又如何?她無法回去,而這也是當初占卜者的意思,要她不要為了那些事阻礙行程和陷入危險中。
夜小菁一直認為,因修托倫命不該絕,有貳負之臣在,有華無雙在,還有龍池、夏侯磐,都不至於把事情搞的太糟,她驚訝的是,說翻臉就翻臉的海盜,還有那來自天界的戰火陰影延續。
「無法以己度人嗎?唉。」
夜小菁走在街上,哀嘆著,她看向左方,是兩棟建築,梯狀紅色牆面,上面有許多窗口,地面則是柱廊,旁邊牌子立著「懸壺濟世」四字,她一看就覺得是醫院之類的地方。
但這太詭異了,從外觀來看不具備醫院規模,反而像是小型看診處,讓十幾個病人擠在小屋中的那種。
想著想著,夜小菁就走了進去。
一進去,沒什麼人,只有一個矮胖子坐在裡頭,對著這裡邊笑邊連續點頭,他膚色滿白,沒什麼頭髮。
「嘿妳好。」
胖子對夜小菁以那含糊聲音說著。
「我叫階級者。」
「什麼東西?這裡是哪兒呀?」
夜小菁仔細一看,發現這胖子身上穿的是山水星最昂貴的系列「雅沃」,她沒什麼研究,但曾看到廣告大肆宣傳,而且許多年輕男女也以穿這種系列的作為消費力強的象徵。
「這世上,有很多東西,是窮人,或者說是消費力弱一點的人,無福享用的,妳要知道,我每天吃的,是帕娜莉頭像餐館最貴的『午夜燭』限時限量餐點,這種餐點,好一點的也是幾十天內享用一次。」
階級者繼續說。
「不過我隱藏的很好,平常我都與大家一起搭著大型的金殼頭地上艇去外面,有時候我開講座,只辦在權貴交集的第三十街,我鼓勵年輕人吃苦並時時上進,多投資。」
「我自己下班之餘,就去上課,是補強專業知識的課,而且是最高等級的,花費可不小,現在最窮的那種人,得工作好幾個月才能去上,好一點的也得三個月,我上這些課,可得到許多證照。」
「這些證照讓我籌碼更高,講座接不完,每人都找我去問如何養生,如何調理食品,如何活的快樂?」
「像我這樣的人,跟一群人進商場,一樣的紅色帕克飛果,一般人都挑沒有金邊的,只有我會,因為金邊的算是品質最好的,我不買洛布喬捲,只買被炒作起來的整盒皮罕茲薄片。」
「你們平常都吃什麼?鄉村舞會餐坊對吧?還是布迪雅套餐,一盤紐格蹄、一鍋紅火層獸肉脂、一盤布里繆湯,要價三百七十亞提法羅幣,看起來很油膩的那種。」
階級者問了夜小菁後又繼續自言自語說著。
「貴的東西,我也不會去吃什麼布迪雅套餐,更不會去鄉村舞會餐坊,我只去姬會廳點有一個黑碗裝的德福本黃金格薩、切香花塊莖、荒野之花黑紋糕、抹香油迷醉巴嘉羅、毗羅閃白雪圓糕,這就是......」
階級者停頓一下繼續說。
「七角斗篷烘培屋的魔拉比森林迷霧。」
「它的量比什麼布迪亞套餐少,要價要五百九十築因幣,但吃起來就是有質感,有品味,幾個工作天後我都會找人去吃,毫無例外。」
「我只知道你現在所說的,就好像一個搭乘著能夠星際遠航的祖慈型飛行器對著地上的初型飛行器說『你們努力點吧,我在上頭呢』,你簡直不要太拉仇恨值了。」
夜小菁說著。
階級者大笑起來。
過一會,他嗯了幾聲,又邊連續點頭邊看著夜小菁笑並說著。
「沒錯!這世界本來就不公平,妳想想,那些握有權力和好利益的人,其實所作所為不管披上什麼包裝,都只是為了自己罷了,妳仔細觀察就可以發現,而這就是一定的事情,這是人,這就是必然的事。」
「我跟妳說吧!」
階級者稍微身體傾向前,像在看著什麼沒有盡頭的驚奇黑洞那樣眼睛睜大。
「那些高喊要和平要公義的某些位階上的人,不過是為了自己飯碗能夠不在環境巨變衝擊下還能保住罷了,因為他們很清楚,一旦對立的價值進入整個環境引起改變,他們就完蛋了,一定先完蛋!」
「他們真的是為了那些價值嗎?我看未必,妳看看他們生活,享樂、不問世事、傷春憂秋、無關痛癢、小題大作、隔空喊話,這是他們最擅長的,只要在安全範圍內喊喊話就行!」
「結果這些傢伙做了什麼?他們大部分都是學院中的人,他們驅使更多人去送死、去實踐、去為他們未來路上擋下厄運來做為一座牆,事實證明他們從未付出什麼慘痛代價,卻能穩坐著自己利益。」
「那些聽他們的,生活原本就不怎樣,接下來就更糟了,倒也不見這些驅使人的伸出什麼援手了?要沒有這些犧牲的小單位,這些驅使人們的傢伙,到底多有影響力,我倒是很懷疑!」
夜小菁皺起眉頭來。
「所以?你想說些什麼呢?還有,這裡到底是?」
「這是界上,有許多付不起醫療費的傷殘者、戰士、衰敗者,無論透過什麼管道,必須使用更廉價但遊走法規邊緣的藥品和醫療、器材來維持生命。」
「政府無法照顧他們,因為政府自己都完蛋了,不管是因為戰爭或是什麼被篡奪的情況下,事前事後都無法照顧因此衍生出來的一大批傷殘者、重病者。」
「這些東西不見得不好,雖然它以低成本購入,多少有點副作用,或是危險的疑慮,但比起那些高喊價的正規藥品和治療,總還能維持生命、行動力,作更多事。」
「因此,地下醫院就出現了,它就負責這勾當,從中謀取利益,又能救人。」
「他們有自己的實驗團隊、醫療體系,不斷研發從低成本榨取更多醫療可能的方法,只是這些方法不被正規學界承認和鄙視,譬如研究死人屍體來提取有用的部份轉作藥物治療成份。」
「毫無疑問,這是一群有頭腦並且被醫界驅逐的人所幹的事,目前有個第一把交椅,是創始者之一,也是推手,更是發揚光大者,妳現在站的,就是他的地下醫院之一,我是負責經理這裡的執行者之一。」
夜小菁突然想起什麼,慢慢說了出來。
「猗道奇??」
「哎呀妳認識他?想不到妳這外來人也認識他!」
「他啊,在天界的醫療體系中,是臭名昭彰,許多行內人都知道他想搞地下醫療體系,只是後來他拿著技術和標準出了天界,不知去哪了,他是很聰明,甚至比許多體制內的都聰明。」
「那就是了。」
階級者手揚了一下,兩眼發出冷光。
「現在我倒想問妳,妳想說什麼?」
夜小菁突然啞口無言。
「妳沒辦法,也無須去抨擊這些,階級從遠古開始就存在,你們所擁立的醫療體系,不也是階級嗎?你們無法去照顧到那些絕大部分因為事故而傷殘衰敗之人,結果呢?」
「我的老闆臭名昭彰又怎樣?他可是救了數萬人......來自不同星系、不同星團、不同身份、不同故事的人。」
「在你們那乾淨的手抬起來前,看看底下有沒有沾著什麼血吧?」
夜小菁實在無言以對,她唉了一聲,就轉過身去,走出這裡。
的確,她無法改變,她就算在因修托倫以那姿態成為被傳頌的聖女,依然無法改變戰火再次燒著那裡,奪去更多生命。
夜小菁以著恍惚無神的眼,轉頭看向建築上方紅色梯狀牆面的牆壁部份,那裡以海族字刻著。
「身差別」。
夜小菁來到北羅星的榮觀大山,據說許多境外有地位之人的錢都存放在這裡,走數千級長階梯上到紅色山間堡後,往後穿過某個山的洞,即可往金庫儲放之地,不易過去。
紅色山間堡就是招待所,夜小菁以頗緩慢的腳步上了階梯後,氣喘不已,她進去了堡門,往內看,只見有一些人站於一面夾於屋子與跨於其上的三條彎橋下的鏡般之湖間,在那後頭還有黃紅相交的界牌樓。
她看得出來,這些身上穿著不凡的人都是一些境外有著顯著地位之人,他們有的手中持著杯子,走於彎橋上,有的則在界牌樓前,談笑甚歡。
其中有一個滿讓她吸睛,那是一位美人,氣質脫出於旁人,肩上披著貴重的法拉加特產獸毛,一身歌梅雅黃滑皮大衣和黑開衩裙,舉手投足間神韻自然而高貴,不少有名位的男人圍著她。
她不認識這人,這人就是月孛。
「月孛大人。」
負責管理金庫的金庫者走了過來,他對月孛行禮,他有著一頂禿頭,身材微胖,兩眼惺忪,聲音聽起來黏膩。
「已經讓手下都下班了,可以把您的錢給儲放進來。」
「好的,我這次,使用的面額是羽波幣!」
「呃,這相當您的家當......」
「沒辦法,因為法拉加特情況也越來越不穩定,我只有這樣作。」
金庫者看了一下旁邊,請顧門的老手下把客人們都先留在招待所內,接著他轉頭看月孛。
「那麼,請跟我來。」
說完,金庫者就往前,去了界牌樓。
「等一下,你沒有人,靠誰搬動鑰匙?」
月孛站在後面說著。
「喔對......」
金庫者指著旁邊一個打掃的男子。
「就你了。」
「他行嗎?」
「不瞞您說,我的手下每個都有私心,我不想讓他們進去,這個打掃的才來沒多久,反而可靠。」
金庫者轉向後方,看到夜小菁,問她是不是旅客。
「是的,我是。」
「看來,是個普通的旅客,不像會被留在這裡的那些名人、顯赫者,那這個忙,妳來幫吧。」
金庫者招了手,把手往自己這裡搧。
「好呀,沒問題。」
夜小菁一口答應,就跟著那打掃男子,一起往月孛和金庫者背影走去。
他們穿過界牌樓,來到一間黃頂紅牆屋前,金庫者引領他們一起進去。
「等我一下。」
金庫者轉進屋內一個小房間內,過了一會,他走了出來,指向末端,要人們從那個門出去。
他走第一個,他走了出去,接著是月孛,然後是打掃男子,最後是夜小菁。
夜小菁走出外頭,嚇了一跳,他們已經走出山的另一邊,到了洞外,眼前是一塊塊巨大的石頭,以巧妙方式如鏈般串疊,既自然又不自然地懸空互咬,接到對面幾步處的山壁,形成一個天然的艱險步道。
「這是創世之初的神丟下石頭造成的,當時這個山對面啊,是個逃難地,現在是金庫,祂為人們造出一條橋,好讓人到對面的山。」
金庫者轉身到右面,指著那裡,那裡有一支需要兩人扛的鑰匙,立於壁上。
「請兩位,把它扛起,跟我們一起過去。」
夜小菁看那鑰匙,材質特殊,像石頭又不像石頭,她走了過去,對著這一個人高的鑰匙稍微移了一下,還真有點重量,幸好她想著自己平常吃得多,身高也夠高。
於是,一臉陰鬱的打掃男子做前頭,把鑰匙扛肩上,夜小菁則在後方拉起尾端。
目視著月孛、金庫者已經踏上巨大石頭,走了幾步,很快就可順著有著階梯突出狀的山壁踩上去,然後到達對面。
夜小菁喘著氣,腳微微抬起,踏在石頭上,她還必須搭配打掃男子的動作,他們兩人一聲也不吭,三步作一步,謹慎至極,小心為上,只要失去重心,就會滾下去。
夜小菁不敢看下面的高度,她兩眼專注在鑰匙的身體上,平視著。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到手臂和腳都麻了,全身是汗,跟著打掃男子身影上升,他們已經把鑰匙給扛上山壁突出那裡。
費了一番力,夜小菁抬起鑰匙末端,讓面向她的打掃男子一腳跟著一腳後退,把要持平整拉上、後拖,然後一口氣再由夜小菁推過去,使鑰匙落於山頂的地面。
呼了一大口氣,夜小菁踏上突出,攀住沿緣面,喝的一聲,她叫了聲哎呀,人就以勉強的姿勢上了山頂。
站上去了,夜小菁亮起眼一看,這山頂,是一個只有幾百步的空間,左方有塊大黑石,地上蔓著白色晶體碎片痕跡,有著亂石在附近躺著,其餘望下去是俯瞰其他山。
金庫者指了指前方,繼續往前走,夜小菁和打掃男子把鑰匙再度扛起,跟著他們。
走沒多久,前方出現一座三角形的晶體狀建築,十分奇特,金庫者說這就是金庫,需要由鑰匙開啟。
撐了一會,夜小菁和打掃男子拼足力氣,把鑰匙扛到那建築前,往那晶體門的大孔上插去,接著兩人一前一後,揮汗轉動鑰匙。
巨響一聲,門打開了,金庫者領著月孛掠過夜小菁和打掃男子,請他們在外頭等一下。
看著月孛背影,打掃男子露出陰險的笑容,他雙手翻出,大叫起來。
「月孛!為了魔根,就把妳的錢給捐出來!!!!!」
「什麼?!」
月孛聞聲,轉過身來,但已不及,男子已經打出主箭鋒與雙側翼能量波群,其中還帶著寒氣,衝向月孛。
「危險呀呀啊呀啊呀啊!!!!!」
夜小菁臉紅眼睛睜大,尖叫起來,她下意識往男子那裡揮掌,打出了苞藕狀能量波群。
「什麼......」
男子轉過臉,他完全不知道,跟他一起搬著鑰匙的遊客,竟然會有高量梅茲利亞。
男子慘叫,被苞藕狀能量波群轟成碎肉,肉片翻飛、噴濺到山下。
夜小菁呼喘著氣,看著自己雙手,真不敢相信把人殺了。
月孛皺起眉頭,從身上射出旋轉的黃金楞嚴書頁,書頁製造出反彈之域,把男子的能量波群給擊潰,碎成好幾千個能量之羽,結成一塊塊凍石,滾在地上。
夜小菁更是驚訝,想不到月孛身上有書頁。
沒多久,月孛把帶來的錢存入金庫內了。
金庫者在地上翻弄著男子餘下的物件,看到一張表明身份的薄光幕片,上面寫著「瀆金畏」。
「果然。」
金庫者自言自語著。
「聽說魔根因為戰爭而財力吃緊,想不到他們把主意移到境外投資者或有錢人身上了,想要用最糟糕的方式奪取。」
「這我會注意,謝謝你。」
月孛說著。
「我也將退休了,接下來會請我兒子看守這金庫。」
金庫者說著,望向山下。
夜小菁驚魂未定,她轉頭看向那黑色大石,上面以海族字刻著。
「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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