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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識體感式機械手、真正的安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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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打造最好的武器。」
死去的沙龍諦首席工程師對著他女兒說。
然而,他女兒後來當上了梯里幾星的工程學教授,在有名的神具紅學院任教。
神具紅學院有著悠久歷史,是以前沙龍諦也得請教的武器研發中心源頭,它有紅色的外觀,一整排樓房、細塔帶著腐朽而難以親近的味道。
臨來到這裡,原本是要借個廁所,他經過一間教室,門沒關,看見工程學教授在裡面授課,講的是關於尖艇的性能最大化的內容,由於好奇,臨站在門外聽著。
臨頻頻點頭,覺得教授講的簡直對到他心了,他看得出來這教授不只是系統化的去講,一定對實務上也很有程度,才有辦法那麼多細節都知道。
教授有著略呈方的臉和頗寬身形,一頭長髮,兩眼和善,說話帶著濃厚貝葉族方言腔調,聲音聽來快速而有力,底下的學生都被她那說話方式給吸住,兩眼睜大。
「所以我說,你們平常都在學些什麼?諾丁爾索動力學?邁因茲礦物學?薩儒漢能量傳導學?結果出了學校研發殺人武器?」
當教授說完這些,她臉上有點不太對勁,好像自己說錯什麼話了。
學生靜默下來,教授說她有點內急,先給同學自己討論,自己往外走。
「啊,妳好。」
臨讓到一旁,對教授點了頭。
「什麼事?」
「這個,想請問教授,關於尖艇的事,是這樣的,我是業界人士......」
「我現在沒有興趣談這些。」
教授說著這些,正要側過臉轉過身,一聲聲音中斷了她。
「嘿,不好意思,兩位,請問一下?」
聲音在背後出現,教授和臨轉過頭去看,他們並不認識這人,這人是夏侯磐,由於夏侯磐經歷了奧巴聖的事之後,又事主籌者之一和協助者之一,他感到很疲累,想要稱空檔好好休息。
更何況,他真的覺得自己不能一直待在因修托倫,龍池死了,他一想到這就傷心。
剛好他往外遊歷,到了梯里幾,卻找不到要去的地點,只好挨著學校問人。
「請問,你們知道,這附近的感知聖城怎麼去嗎?就是那個很有名的古城遺址。」
夏侯磐覺得自己很慚愧,過去是芝蘭加人,照理說應該對附近的行星有熟悉度,但說真的,他對於星雲區附近的行星很少去深入遊訪。
「你去那幹什麼?」
教授問。
「我聽說那裡很漂亮,有充滿貝葉族特有的紋路牆刻!」
教授想了一下,看了臨,又看了夏侯磐。
「好,你們跟我來吧!」
他們三人邊走邊聊,主要是聊一些尖艇的知識和旅遊的見聞,以及星際時事的評論。
很快的,走出了神具紅學院,走向東邊一些距離,走了數千步,眼前所見,是一大片疊著灰色四方高臺的綠色小丘,教授指了那邊,說那一整圈就是感知聖城。
夏侯磐驚訝地張大嘴,忘情地向前跑去。
他們經過了好幾秩序排列、不同大小的灰色高臺,來到了隆起小丘上的高臺群,可看見更後方有一圈城狀的東西,裡面所填的也是高臺。
夏侯磐嘴裡唸唸有辭,往城下走去,臨則在附近走馬看花,邊抽煙,教授則停留在隆起小丘上主要的巨大高臺下,在那高臺底部沿緣,有著紋路牆刻,那些紋路秩序中有跳脫,彼此交纏又不混亂。
看著這些紋路,教授自言自語。
「原來是這樣......父親,你所說的,跟我想的其實不一樣吧?」
臨走向教授。
「怎麼了嗎?」
「我想到一些事情,你們這邊看完,再跟我到吉手聖壇,就在這往下不遠處,是一個梯狀高臺。」
「我聽說這些高臺上的紋路,代表著『戰爭』,有很多梯里幾人相信這些紋路可以帶來強大的武器!」
夏侯磐喘著氣,一臉紅跑過來對教授說,像是如獲至寶一樣。
「不,不是這樣的。」
教授沒說什麼,與臨、夏侯磐一起往吉手聖壇去。
一路上,夏侯磐講著他的見聞,他說因為戰爭的緣故,那些殘留在體內的有害毒物無法排除,造成許多人終身殘廢,因為他們也付不起醫療費用。
「據說有一種地下醫院,但那也是要付費的,有更多的是連錢都沒有的人,唉。」
夏侯磐臉色沉重。
「那怎麼辦?」
教授說。
「在迦洛格那個地方,把傷殘者全部推到山谷中深處,讓他們就那樣等待死亡。」
夏侯磐邊說眼眶都紅了。
「在格薩羅,他們把不分年齡的傷殘者弄到一艘不要的運輸船中,就那樣以著剩下的能源送出去。」
「沒人知道盡頭在那裡,或許在盡頭到達前,就都死了也說不定。」
「到了。」
教授抬起頭看,這不寬闊的綠色之原上,有一座梯狀高臺,附近則有一尊躺著的神像。
教授心有所思,踏上梯狀體上的階梯,慢慢踏著,臨和夏侯磐則跟在後頭。
在盡頭處,也就是梯狀高臺的頂端,有一座正方形小廟。
過了一會,教授踩進神廟中,他皺起眉頭,看著四面牆壁,只見有一隻手狀的上古遺物,插在牆壁下的一個正方形平台上。
「那個是,帶來好運的戰爭之手!」
夏侯磐眼睛大張。
「帶來好運的戰爭之手?」
教授語氣變得低沉。
「不,我不這樣解讀。」
臨和夏侯磐就這樣站在神廟中東張西望,沒多久,教授背對著他們說。
「我知道了,我知道可以做什麼了,父親。」
三人下了高臺,一路上,教授靜默不語,顯得奇怪,臨看往躺著的那尊神像曲起的腳處,以著貝葉族字刻著。
「吉手」。
後來,教授與夏侯磐、臨在回程途中分開了,她說有急事要趕回神具紅學院。
臨又去了附近閒晃,在構件之門這地方,他望著連串的拱狀矮石橋,略有所思。
這時,一個信差乘坐尖艇衝了過來,他對著臨大喊。
「什麼事?」
臨轉頭過去,他看過這種信差,身上有特別的徽章,只對天界相關事務的人有所服務,然而,他已經很久沒遇過這種了。
「摩喬丘的天園塾有事找你。」
「天園塾?」
臨像是頭被重重打中,他想起了接下這任務之初,與他聯繫並分派任務的,就是天園塾的塾長。
「她找我做什麼?」
「沒透露。」
信差快速離開了,臨帶著疑惑,準備要離開這裡。
後來,他聽說教授下落不明,把畢生心血給了一群直屬學生,請他到構件之門、動力大岩收集基礎素材。
結果,依著教授的計劃,她的實驗室開發出了一種機械手,可以套在傷殘者的殘缺之處,只要傷口沒有惡化和感染,就可以使用這隻機械手完成大部分手可以做的事。
另外,它的相容性夠高,可以在機械手之上再加其他輔助工具。
這樣的意識體感式機械手,可以靠著足夠的意識與肉體的連接,做出某些手也難以達成的工作。
而那靈感,據說來自她看到的感知聖城之紋路牆刻,形體上則參考吉手聖壇中的神廟的手狀物。
在神具紅學院資助下,機械手很快通過量產,使得許多梯里幾的殘缺之人有了機械手可使用......這件事,傳到因修托倫,有一些慈善商人集資起來,預備大量買進,給戰後傷殘者裝上機械手。
這款機械手就被命名為吉手,出自計畫書中的名稱「吉手開發計劃」。
帶來好運的戰爭......當初工程學教授沒依照父親的意願,走了另一條路。
貴族應時而生,也應時而衰。
在阿犨星,由於波陀迪揚西介入了爰極聖宮的戰爭,並且在資金上相當贊助了魔根,使得因為戰爭的失敗損失頗巨,讓他名望下滑,內部反應出極度不安定,有各種民怨集結成的行動流竄著。
在安隱城中央的灰色城牆前,夜小菁到處可看見焦躁不安的人,他們一臉猙獰,看到維持治安的半武裝人員,二話不說就整個團伙上去挑釁和毆打,這樣的情況履見不鮮。
「嗨,又見面了!」
聲響在夜小菁一側出現,她轉頭,竟然是月孛。
「可真有緣!」
夜小菁笑著。
「上次謝謝妳啦,話說回來,其實我正在旅行,這裡看起來,是不是好像有點危險呢?」
月孛東張西望,深怕有什麼東西飛過來似的。
「我聽說啊,人民急著想讓波陀迪揚西的叔叔來接替他,但卻遍尋不著。」
夜小菁皺起眉頭來,看向路上正在互相纏打的民眾和半武裝人員。
「如果這件事不解決,那阿犨真的完蛋了?」
「或許吧?不過我聽說有個人,是以前的貴族,一直住在自伐墓所,剛好我沒去那邊過,一起過去吧?」
「好啊。」
夜小菁和月孛一臉慌張地快速離開現場,半趨步地往附近的自伐墓所去。
自伐墓所就在安隱城再過去一點,據說是以前當地賢臣把自己禁錮以痛悔己罪之處,最後埋葬在那裡。
她們一到,望眼過去,整片都是綠色的短草皮,靠近入口處有著賢臣雕像,右側有兩團被矮城牆圍起來的圓形陵墓,上面長滿草皮。
她們再繼續走,看到中央延伸的石鋪步道,接著一棟紅額、紅柱、灰頂房子,裡面有個人正在吃東西,望著這裡。
那人體形略圓胖,禿頭,兩眼望著夜小菁和月孛,很是好奇。
「請問一下。」
月孛走近那男子,皺眉問著。
「聽說這裡有住一個貴族?」
「嗯,不用聽說了,我就是。」
男子以那溫柔聲音說著。
「那貴族不是別人,就是波陀迪揚西的叔叔,就是我。」
「什麼!」
夜小菁和月孛同時張大眼睛。
「你,怎麼會想住在這裡呢?城中難道不夠安全嗎?現在人民的心都向著你,他們要把整個城給翻了。」
夜小菁問著。
「這裡很好,這裡才是真正的安逸,我喜歡安逸的環境。」
波陀迪揚西的叔叔邊咬著餅邊說。
「我在這裡住很久了,因為這裡沒有主人,所以我買下來,自供自給,妳們看。」
他指著後方,夜小菁和月孛的眼看過去,在那遠方有一座圓形陵墓。
「裡面藏著許多我購買來儲存的食物,由於陵墓經過設計,所以東西可以保存很久,這附近也有許多樹的果子可以吃,不論怎樣,我是不可能餓死的,妳們看,我還胖著呢。」
「所以你真的沒打算回去?你不怕人們找到你?」
「他們是盲目的,他們也不會知道我在這,因為這裡禁止當地人進入,而且我自己有辦法。」
波陀迪揚西的叔叔繼續說。
「這地方的生滅隨它去吧,我只要過著這樣的生活,就很好了,我對那些王權什麼的,沒有興趣。」
「真正的安逸,不在城中。」
波陀迪揚西的叔叔說了這句意味深長的話,沒多久,夜小菁和月孛離開自伐墓所了。
月孛邀夜小菁去吃些什麼,夜小菁答應了,她問月孛是否還會繼續旅行?月孛說她會再往鴻臚小星系去,正好那跟夜小菁路線謀合,兩人決定一起同行。
月孛和夜小菁坐在黏餅專賣店中吃著黏餅的時候,旁邊一陣騷動,有人說找到波陀迪揚西的叔叔了,但已經死了,似乎是吃東西噎死的。
當她們經過城中某部份要去搭乘運輸船時,夜小菁看向其中一面城牆,在那上面以海族字刻著。
「安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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