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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園塾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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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怎麼又......」
臨蹲在摩喬丘的風向黃城街道一角,把弄著手中的光幕器,他咬著煙,一臉猙獰,他本來是要看看路怎麼走,誰知光幕器內附加的地圖集跑得很慢。
甩一甩手持光幕器,臨向天吐了一圈煙,一個女孩經過,手上拿著的是暮曲系統的最優雷士托型光幕器,這個最優系列,基本上可以說是欲界效能最好的資訊光幕器了。
然而,臨與一般人一樣,持著的仍是克沙緬系統所製的光幕器,以此來探勘道路、記錄訊息,他覺得自己用不到那麼好的東西,價格也太貴,儘管他花的起,但他不想。
因此他與克沙緬的成了一群,對望那些持暮曲的,兩邊成了不同陣營,一般人只要有普通工作就能買暮曲,雖然它夠貴,但那高效能和強調品味的形象打造,使人趨之若騖。
事實上,在所有能夠消費起資訊光幕器中的人而言,暮曲而是佔相對少數,大部分還是使用克沙緬。
這種光幕器,可以到每個行星上的站點,去收集資訊,收錄在光幕器中,而那些所有關於行星的時事,都會以交錯方式出現在每個行星中,有快有慢,因為負責傳遞訊息的工作並未一站又一站地停止。
這些資訊,包括了投資變化、行星政治和戰爭、生活便利、工作訊息,以及一些遊戲,對於小有積蓄的人而言,無論要前往哪個行星定居或做生意、讀書,都是必備的,更別提它有逐漸替代通思器的趨向。
臨不想用,也不想換,因此他被擠出了所謂的品味圈。
臨站了起來,邊看著光幕器邊走,他記得天園塾很隱密,但是在城中沒錯,他聽到一些聲音,轉頭看,看到有一個女子正在路邊對著人問事情,好像是什麼調查之類的。
他看了那地上的牌子,寫著醫療倉庫意願調查,她再看那女子,還滿可愛的,嘖嘖幾聲,轉頭看向前方,不小心撞到一個人。
「唉!」
臨退了一步。
「不好意思?」
被撞的人是個身材纖細修長的女子,身上披著披風,頭上戴著尖狀綠色帽,膚色很白,看來有點年紀,鼻直挺而下勾,兩眼略狹細,充滿智慧和和善感,她轉過臉來,慢慢說著。
「喔,你沒事吧?」
「抱歉,是我沒看路。」
臨突然想起了什麼。
「咦,請問一下,我不是當地人,但我想去一個地方。」
「哪裡呢?」
「這個......」
臨想了一下。
「尊街,兩百六十巷。」
「事實上,沒有那個地方。」
女子說著。
「不過我正好要去那地方,你跟著我來吧。」
「好的,謝謝妳,請問怎麼稱呼?」
「叫我克爾漢博就好。」
臨跟著克爾漢博走,他們經過了城中幹道,那是跟其他地方一樣都有著種植植物的黃牆的街道,只是它多了一個懸拱和拱上的長塔。
「老師有說今天會可能遇到一個叫臨的人,請我在城中尋找,真巧。」
克爾漢博說著。
「老師?臨?」
臨睜大眼。
「妳是?天園塾?」
克爾漢博半瞇眼微笑著,看來很詭異。
「是啊,我是老師的弟子,今天回來看看老師。」
「妳剛剛說,沒有兩百六十巷?」
「天園塾只有透過特殊管道才能知道,所以那地址,基本不存在,想找的人都無功而返,問當地人也沒人知道,它的位置,是在城中沒錯,只是它的外觀像是私人大院一樣。」
走了一陣子,克爾漢博帶臨拐了一些小巷,然後他們在路邊停下,克爾漢博指著身旁這間有著高牆大院的粉色房子,說這就是天園塾。
「啊?」
臨真不敢相信,當然他對天園塾到底在幹什麼的不是很清楚,只是有聽人說過好像是教什麼了不起的人出來的學塾,竟然是路邊的房子?
當然,這房子也不是那麼普通,它紅色的門旁,各有在牆上對稱的浮雕,沿著門旁那面突出的牆上,也有一些華麗的雕紋,直至門上方,有一尊直抵牆頂的神像浮雕。
只是這房子太老舊,要說是什麼知名的學塾,也聯想不起來,倒會覺得是身份不高的老貴族或是有點錢的人家在住的地方,或是什麼民間祭祀所。
克爾漢博沒再說什麼,她站於門外,輕輕敲了兩下。
過了一會,有個人開門,是個年輕女孩,她望見克爾漢博,高興地叫了聲學姐,又看了臨,知道了克爾漢博的意思,也不多說,就帶他們進來。
「學姐,老師一直在等著呢,今天只上一堂課,是有關於美學的。」
這女孩邊走著邊說。
克爾漢博笑了起來。
「老師還是一樣啊。」
「她很希望跟學姐討論些什麼。」
臨沒注意她們說話,只是邊走著邊東張西望,他們進了一個有著柱子的微暗穿堂,穿堂被兩條走廊包圍,他覺得這裡比實際上外面看來還大一點。
那位自稱助理的女孩一路上與克爾漢博嘰嘰喳喳講個沒停,就像一百年沒見面一樣,她們邊走著,繞過了好幾個走廊的彎,臨也跟著,還差點跟丟。
直到她們在某一個房間前停了下來,臨看這房間,比一般的大一點,但也大不到哪,他聽到裡面有一些講話的聲音傳出,那聲音聽來平穩端重。
「請進。」
天園塾主說了話。
克爾漢博用自己的基基亞碼指紋在辨識器上按了一下,門就打開,天園塾主側臉看著這裡,嘴角翹起。
克爾漢博、助理對天園塾主點了一下頭,就入內找座位,臨也對天園塾主點了頭,自己坐在克爾漢博後方一點距離,畢竟他以前在學校學習的時候,就不喜歡坐在太靠前面。
不過,如果是感興趣的東西,像是當時臨學的是尖艇的理論和實踐,那他就會在下課時和一些人圍在老師旁問一些看來沒有秩序性的問題。
裡面還有一個學生在聽課,天園塾主介紹了一下他,說他是第三萬多梯的園組學生,畢竟天園塾就以天、園、塾三個字來分類組,取決於有興趣和有能力發揮的項目。
「臨,你終於來了。」
天園塾主看向臨。
「喔對。」
「等下有事情找你。」
天園塾主說完就繼續說著關於美學的起源和理論,以及現行的現象,還有遭遇的問題等等。
當天園塾主說到「美學在前帕斯契訶夫階段,就分成了城市及一般兩組,把人們從同一圈子內抽出兩個部份」時,克爾漢博盯著天園塾主,嘴巴出聲了。
「看來,老師所抱持的,還是對城市品味,不,或許說是品味生活這種事,是斥之以鼻的?」
「倒也說不上斥之以鼻,但若沒真正經歷過極大痛苦的在無病呻吟,妳不覺得這種事,搭配著特有品味所打造出來的生活,是十分與他身旁大眾格格不入的嗎?」
天園塾主說著。
「我就來告訴老師,什麼叫品味的生活吧!」
克爾漢博繼續說著。
「通曉這種品味的人,他們大多以一定身份地位的中產和小資產階級為主,也有其他想投入的,基本上常常望文生義,模仿地不到位。」
「這樣的圈子,涉及從學院到需要高效能思考、浪費腦力的工作場所最容易形成。」
「通常有兩種人,輕聲細語和神經質又狂放的人。」
「他們的理念,既不支持過度援助弱勢者,剷除權勢,又不支持過度壓榨,無視一些共存發展的權力,他們是愛好和平的人,性格有時陰鬱,有美學和文學的嗜好或基礎能力。」
「他們這些人,在談及任何行動時都不能太激烈,即便是所需要漫遊、欣賞的對象事物,也務必不能太激烈。」
「他們擅長關心城市,但這種關心,是關心城市動態的抽象籠統之聚合感想,用來滿足自我。」
「還有,他們不喜歡,也不去談論政策、政治權力這一類的東西。」
「他們討厭髒亂,還有跟老師說的一樣,他們喜歡無病呻吟,見一個無聊跡象生一個輕飄飄的感嘆。」
天園塾主聽了聽,點了點頭,他倒是對臨的反應有興趣,問臨有什麼看法。
「這個,我覺得,美學或是什麼文學之類的東西,有興趣就去看啊,那都是個人興趣,沒什麼,我也不喜歡太激烈的東西,像是一幅畫,一首歌,我也不能太激烈的。」
「我也不喜歡談論什麼政策還政治權力之類的東西,那很無聊,而且沒幫助。」
「至於,什麼關心城市什麼滿足自我,這個我平常也沒在關心。」
「無病呻吟那個,簡直吃飽沒事幹吧?」
克爾漢博繼續說。
「這些人,只穿有品牌的服飾,以及裝飾。」
臨倒是沒沒邀請,自己說起話來了。
「哎呀我都好啦,我重實用,老實說什麼牌子的,有些都太貴了,我都買路邊的那種,誰管有沒有牌子,我工作關係,常常弄髒和損壞衣物、鞋子,難道要穿那種東西去殺人嗎?」
「像他們就很少穿山水星出品的衣服,那在他們眼裡只有少數是好貨,大部分他們喜歡歌梅雅,或是優雅舞會,像我還會戴時代前端出的帽子。」
克爾漢博指著自己頭上的尖狀綠色帽。
「喔,我都穿山水星的,便宜又好穿。」
臨說。
克爾漢博說著。
「吃東西方面,他們至少要價格略高的,就算低,也要有氣氛和設計感,還要是人群間知道的,這樣才顯得不失去品味。」
臨聽地大笑起來。
「妳知道我工作都去哪吃?妳說的那些,我不知多久才會在聚會中和人吃,其他我都隨便吃了,什麼峽谷旁的餐店,當地的傳統小吃,哪條街道上看來可以吃的東西我就吃了,還管那麼多!」
「在聽音樂方面。」
克爾漢博繼續說。
「要輕鬆柔軟甜美避世,不能太膚淺,不能太艱澀。」
「這是什麼奇怪的興趣?歌好聽就好,還囉哩八唆的?對啦,我是會聽一些在那種人眼裡很不入流的歌吧?像是唱著『我愛你因為我愛你』的伊巴夏和『流浪在遠方』的京三喜。」
臨自己說完就瘋狂大笑起來。
「我說說我的想法吧,不過這些,克爾漢博妳也聽很多。」
天園塾主說著。
「我認為,那些態度都無助於解決真正的難題,只是循環的另一種逃避,是懦弱的象徵。」
「其實,我今天能再回來看看老師,我就很滿足了。」
克爾漢博揚起嘴來微笑。
「好說,妳也是優秀的學生啊,只是妳不像諸葛牧、慕容沖、上官天斗他們一樣,出外去尋找權力或輔佐權力,妳只是想把自己的生活過得有品味而已,但不礙於妳的聰慧。」
天園塾主說。
「畢竟,妳也是某一梯的首席啊。」
克爾漢博站了起來,她轉頭對臨點了個頭,又對助理和聽課的那園組學生點了頭,最後上前,跟天園塾主互相擁抱起來。
「老師,我得走了。」
「這麼快?」
「嗯,我有該去的地方。」
天園塾主眼睛睜大,有點不捨起來,她停住了一下,喉嚨抽了一下,慢慢說出。
「那麼,請慢走,我的學生,我知道這一天終來到。」
「謝謝老師。」
克爾漢博兩眼有點紅,她笑著,跟天園塾主點了頭,就轉身走出房間。
目送著克爾漢博背影,天園塾主凝視著那裡好一會兒,久久不能抽離,直到助理叫著她。
「喔,好,那麼。」
天園塾主對園組學生和助理各自點了頭,微笑起來。
「今天課先到這裡,我要跟這位先生說點話。」
助理和園組學生收拾了行囊,就走出房間。
「妳找我有什麼事呢?」
臨問著。
「任務進行得如何了呢?我想先問這個。」
「還不錯,沒什麼大阻礙。」
「是啊?真有點意外。」
「怎麼說?」
「我以為其他執行任務的人,也會來阻止你。」
「我不知道妳說的那些人是哪些人,而且我也捲入了一些戰爭裡,並非真的很平順就是了。」
「那好,恭喜你還能一直克服,我果然沒看錯人。」
天園塾主突然嘆了起來,看向外頭,又看向臨。
「這些事情很奇妙,想不到克爾漢博,她也身負著那樣的使命,或者說,她覺醒了。」
臨沒說什麼。
天園塾主說著。
「如果沒別的事,我們先到這裡吧,我給你的行星名單,你都有了?」
「嗯,都有。」
「那好,今天辛苦你了,還讓你跑來。」
「哈哈別這樣說,到處看看也很好啊!」
天園塾主笑了起來。
臨走出了天園塾,他對這裡實在沒太大敏感度,覺得這裡就是一間類似私人補習班的地方,當他轉頭看著門口上方,只看見上方那神像旁,以貝葉族字刻著。
「文殊師利」。
走在風向黃城上,臨看見原本那還在招募什麼設立醫療倉庫調查的女孩,漸漸有許多人圍住她,其中有一個女孩站在她旁邊,一直對她交頭接耳,像是給什麼建議。
他沒看錯,那女孩正是助理,天園塾的助理,而那招募設立醫療倉庫的主持人女孩,他並不認識,那人就是兔爰。
臨從中直覺感到,助理似乎是奉著天園塾主的指令,前來對兔爰作一些指點的,他有這感覺。
不過,他也不管那麼多,抽起了煙,臨吸了一口,皺起眉,走在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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