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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屋寡婦的女兒、一百人的認同、月源石園的灰牆、存放萬年光源的地下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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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夜小菁彷彿覺得,全世界只有她和「他們」活著,但那個他們,她說不出是誰,只是離奇地感受到自己像某座孤島一樣,頂多有些偽裝成不是孤島的孤島,還能彼此連結到。
她與月孛來到鴻臚星的不宰鎮,這是個老鎮,中心點是圈鋪懸著的木板地和彼此藉此連接的灰壁屋子,鎮民聚集在一起,在討論嚴肅的事。
「波陀迪揚西正事不幹,把我們一步步拖入死亡,就連他的老家阿犨都反對他了,我們要響應阿犨,讓鴻臚星獨立出來!」
有人大喊著。
「對,受夠了!」
「媽的!」
群情激憤,夜小菁和月孛在旁看著。
「可是,我們需要有一個好形象的人,來作為我們的號召者,讓海族有心脫離波陀迪揚西的人,也能接受我們的想法!」
有的男的說著。
「這裡不是什麼富有之地,大家都苦哈哈,哪來形象?」
有個胖子說。
「還是得從中選一個出來!」
這時夜小菁瞄到角落有個看來年紀跟她差不多的女子,身材高瘦,看來沉默而有點靦腆,皮膚黝黑,頭髮略蜷,兩眼不大而透露著純真,她看著在場眾人,一臉不安。
「阿多格?」
「不,他不行!」
「那鎮長的老婆吧?」
「也不行!」
男子大叫。
「她才因為捲入支持波陀迪揚西而臭名昭彰,她不能代表我們的形象!」
「那鎮上的知識份子如何?像是伊優果姊妹、布哈帝、埃斯荷?」
「不,伊優果姊妹看來猶豫不決,布哈帝不夠魄力,埃斯荷更是個投機者!」
「聽你這樣一講,沒有能代表的人啊!」
「嗯,我覺得......」
男子看向那女子,說著。
「不如,就這個灰屋寡婦的女兒吧?」
那灰屋寡婦的女兒一聽見,連忙揮著雙手,以驚恐的含糊聲音說著。
「不......千萬不要,我,我不行。」
「你在開玩笑嗎???」
男子對面的胖子大喊。
「你找她??她不過是個賣菜的寡婦女兒,她們那麼窮,你指望這是什麼形象???」
「你在說什麼!!」
夜小菁忍不住踏出一步,對著那胖子也吼起來。
「你們決定人是由出身來看???窮又怎樣?你們就很有錢?一個人的品格不該是這樣被決定!」
「那妳倒說說,這個寡婦的女兒憑什麼代表?」
「喔天呀,你們不要那麼貧乏,我說,窮困的人最能代表鴻臚星的困境了,這不能理解嗎?」
夜小菁繼續說。
「真正吃過苦的人,不會在他人面前宣揚自己,反而保持謙虛,這種寬大的內在,有誰能詆毀?」
夜小菁這樣一說,男子和一些人都點起頭來,有一些婦女更開始分享寡婦女兒是如何孝順,幫母親去賣菜、載菜來減輕負擔,自己還努力著要學習學校的課業,怕落後。
有個婦女說她住在這裡這麼久,每個人跟她的善意都是流於表面,但每當遇到寡婦女兒就充滿溫暖,因為寡婦女兒的關心是真正發自內心的,並且樸實不多作裝飾。
「我......我真的不行,這麼重要的事,怎麼是由我來替大家決定呢?」
寡婦女兒畏畏縮縮地說,以那生怯的眼環顧。
「不是的,不是由妳一人承擔,而是妳和大家一起承擔、一起決定,如果這些忙妳不幫也無可厚非的,每個人呢,都有自己考量。」
夜小菁說著。
「我不想看大家為了這種事吵架。」
寡婦女兒說著。
「如果能幫上一點忙,我怎麼不呢?大家平常幫我這麼多,雖然我對這樣的事感到害怕,但一想到這個鎮,我就沒有理由推辭了。」
「很好啊!」
男子大叫著。
「既然你們沒意見,那我也沒意見了!」
胖子聳了聳肩。
最後經過討論,由眾人出資來為寡婦女兒的形象記錄下來,打算以廣告方式傳播到其他行星,所有人都期待著。
夜小菁看到灰壁屋子附近地上有個黑色灰紋蓋狀物,上面以海族字刻著。
「莊嚴身」。
離開了中央街道,夜小菁想邀月孛去吃黏餅,月孛說她很高興經歷這些,但還得急著趕回約塔斯波,就先跟夜小菁道別了。
「有空,可以來約塔斯波看看!」
月孛高興說著。
「很高興認識妳,妳跟一般人不太一樣,哈!」
「哎喲,我只是比較多管閒事了一點呀。」
臨來到皇爾戈星的石陣城這古老又神秘的老城,從海邊到屋旁小徑、草皮上,都堆滿了圓石,有的巨大,有的略小,有的碎裂成一半,除了亂數堆滿在某處,也有秩序地每間隔一點距離排著的。
據說是創世之初其中一神的傑作。
有個叫席爾法的傢伙過來找他,對他吐了一堆苦水,說他樂觀好學,每個人都想跟他說話,但他覺得打從心裡孤獨,希望被認同。
臨看了這傢伙,禿頭、膚色滿白,體型圓胖,臉圓,鬢角稀疏,聲音聽起來陰柔,兩眼和善,動作遲緩。
臨倒不會對這樣的人有什麼特別要求,只是遇到這種問題,他通常會在頭幾次鼓勵他,直到受不了把他趕走。
「你太沒自信了。」
「不!我很自信!」
席爾法喊著。
「但我希望從別人嘴裡講出來,哪一點都好,講講我,看到的我。」
「你應該滿善良。」
臨說著。
「我帶去你繞一繞,看人們怎麼說你?你在胸前掛個牌子,寫著『請評論我』。」
於是,臨抓住席爾法,讓他胸前掛了牌子,去每一個地方。
「那不是席爾法?」
有個年輕人經過,對他大吼,一臉興奮。
「欸,席爾法!」
「嗨你好!」
席爾法對年輕人點頭,一臉微笑。
「你超屌!我的三十個朋友都說你超屌,他們有的還在現場看過你!」
一個女孩和朋友走過,指著席爾法。
「他就是裸體在無海之灘游十圈的那個人!」
「我聽朋友講他還在寂高之山大吼大叫學動物叫聲。」
另一個女孩說著。
「最近那個葛芙,在群石激流看到這人躺在激流中,讓從上往下的水沖臉。」
「我看過他在凝固海岸像瘋子一樣,挖地上的灰色凝固泥土敷臉。」
一個經過的年輕男孩說著。
席爾法嘴角陰險地翹起,臨繼續把他邊推著走,他們來到一處民房旁,那裡有許多一字排列的略小型圓石頭。
席爾法一直期待有人說他很帥。
然而,一群人圍在他旁邊,說的不是那些。
「你歌唱的不錯。」
「你的禿頭很有意思。」
「你胖的滿可愛。」
「你兩眼性感。」
「你做事還滿認真。」
「有時候你真像瘋子一樣,我喜歡!」
「上次問你路,你還跟我講,人真不錯!」
「我弟說你應該是個搞笑的。」
結果將近一百人,都說著不一樣的東西,不過倒沒什麼負面的東西在裡面,據說這是皇爾戈長久以來的良好傳統,所以也很多人將皇爾戈當成移民前幾選擇。
席爾法點頭稱是,笑了笑,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
勝邪在旅遊,經過了這裡,看見席爾法身上牌子,又看了他,嘴裡吸吮著飲料,她指著席爾法大叫。
「啊!你長得好像我男朋友,不過他帥多了。」
「呃。」
席爾法愣了一下。
「不過,看起來當老公,你很適合,呵呵呵!」
勝邪笑地眼尾都糾起來。
勝邪說完了就走了。
「滿足了嗎?」
臨問著席爾法。
「嘿嘿。」
席爾法沒說什麼,只是陰險笑著。
臨轉頭看向地上某顆石頭,上面以日部族字刻著。
「光德」。
臨在離開前,在人群中看到霽天,他急忙過去喊了他。
「真巧!你要過去因修托倫?那邊剛戰爭完,你倒是可以過去看看。」
霽天站在一旁,抽著煙,對臨說。
「哎呀,我這次有點趕,我們下次再聚吧,話說你要去哪?」
「都可以,我想去沙龍諦附近看看。」
霽天發現臨問著一堆不著邊際的話,讓他有點煩膩起來,於是,霽天抽完第二根煙,就說他必須上路,跟臨告別了。
離開西陀巴後的風繼蘭,費了一番精力和時間,終於讓他到了法拉加特的約塔斯波,他第一件事就是先去市中心亂逛幾圈,吃點東西,買點東西。
不過風繼蘭沒忘要在市場販賣所中看最近投資行情,於是他坐在裡面,兩手托著臉頰,看著大型光幕器上的最新數據。
「對不起,我要把資產轉移到這裡來。」
風繼蘭看了一下,看到一個頗高大的男子站在服務處前,對著人員說,他看那男子一臉焦急,好像迫不及待似的。
「哎喲,這不是火阿旁先生嗎?」
另一個巡場的主管走了過來,對男子點頭致意,並握了手。
「你要把資產都移過來?」
火阿旁說著。
「沒有全部,不過也差不多了,哈。」
「是發生什麼事?」
「沒有,默海拉施特太不靠譜了,剛好這裡我有認識的。」
火阿旁轉頭對人員拿出一個識別的薄光幕片,上面刻著「摩比利雅約塔斯波分部,聯盟規章認可」。
「以這個名義!」
「還可,雖然發生很多事,不過摩比利雅還沒正式崩潰,財力仍有,而且有您的加入,摩比利雅更是增加生命力呢。」
主管說著。
雖然表面上法拉加特族群組織的興起,反對著龍鳥品,但摩比利雅聯盟的地下財力仍在運作著,並實際上地以另一種面貌在控制著許多星團的族群組織。
「妳要去哪裡!」
一個辦事員追了出來,對著一個衝出來的女辦事員大叫。
「我不幹了。」
這女辦事員個子不高但身材瘦地剛好,她有著漂亮面孔,長髮及肩,平直眉下帶著愁感大雙眼,咬肌略明顯,她以那聽來有點遲緩而溫慢的聲音轉頭說著,把辦事證拋到地上。
「還有更重要的事。」
說完,女辦事員就衝出市場販賣所,風繼蘭覺得不對,也起身跟了出去。
「你跟來幹什麼?」
女辦事員邊跑著,邊問後方的風繼蘭。
「等等呀,妳要去哪?」
「我,我要去月源石園,你知道那個地方嗎?」
喘了幾口,女辦事員腳步放慢,轉頭對風繼蘭說,她的髮絲一部分飄到嘴上。
「我知道,那個很有名,有一圈很大的圓形灰牆圍住,就在草原上,看來很詭異!」
「我得到那裡去,不然整個法拉加特的月之源會毀滅。」
風繼蘭想到上次他在天界的陷地星,也是為了保住月之源。
兩人沒有再說話,全力奔跑,風繼蘭抬頭看天,看到天上出現水狀的裂縫,是黑色的。
「哇靠,要滅亡了嗎???」
跑著跑著,到了郊外的草原,女辦事員且行且趨,往那巨大灰牆走去,她和風繼蘭穿過了一棵棵的樹。
女辦事員嘴裡默唸什麼,走進了那圈灰色牆。
「在外面幫我看著,不要有任何人進來!」
說完這,女辦事員就往更深處走去。
「好!」
風繼蘭於是在外頭抽起煙來,一邊看著手上的手持光幕器。
沒多久,那市場販售所的辦事員走了過來,全身是汗,他看見風繼蘭,問女辦事員在哪。
「好像往西邊去了,我對這裡不熟,你要不要去找找看?」
「不要騙我了!她平常就唸著要往這裡來,我爸都當她神經病,但我不介意,我愛著她,我......」
「唉你......」
風繼蘭正想著要怎麼作時,後方傳出聲響,他和辦事員往灰牆那裡看,只見那幽暗深處爆出巨光,嚇地他和辦事員都往後退。
他們張大眼和嘴看著,巨光形成一道光柱直衝天上,風繼蘭抬頭看,那光柱消失在天際,沒多久,黑色水狀裂縫都消失了。
辦事員喊著女辦事員的名字,衝向灰牆。
風繼蘭嘆了一口氣,不管辦事員,往回去的路上走。
他在入口的石碑上看到有以月族字刻著。
「寶月」。
後來風繼蘭聽說那辦事員死在月源石園裡的灰牆,他不管這些,繼續在老久就想造訪的約塔斯波逛了大半天,又買了一堆東西,住了旅館,才離開。
臨來到了阿陀丹格星有著悠久歷史的名地光源指揮祭祀所,從外頭望去,它在略高的黃土上,面積不大,前面兩堵流線白牆,上面有數個不同站姿的黑色神像,祭祀所主體則是白紅相間加上雙塔。
臨在外面抽煙,看向右方,右方幾步處有一群人正在施工,看來在蓋百貨商場之類的東西,又爬上又爬下,並以升降工具艇作輔助,底下還有幾個人在監工。
他看了一下,看到其中一個監工的很眼熟,不就是皇爾戈的石陣城中出現過,對席爾法說他很適合當老工的那女孩旅人嗎?當然,他不會知道那是勝邪。
勝邪兩眼睜地大,盯緊工人施工,一邊嘴裡唸唸有辭,深怕工作拖延了,她將雙手插在胸前。
「已經答應廠商進駐了,你們最好快點在期限內完工,不要給我拖!」
這時日光照射下來,剛好掠過還沒施工的部份,穿過那裡,斜下到達祭祀所中,不知往哪裡射進。
臨再往祭祀所門口看,一個頗高的女子走了過來,戴著藍色帽子,她膚色滿白,頭髮不長,只至耳下幾許,身上有點肉,兩眼不大。
「存放萬年光源的地下室就要在這段最後的時間接受日光的照射,如果被擋住的話......」
藍帽祭司以她那有點緊縮的聲音看著臨說。
「那就不妙了。」
「真的嗎?!」
臨轉頭看向施工的百貨商場,有幾個工人爬了上去,正要將日光照射的部份給遮起來,在上面築支撐的構體。
「拜託你了!」
藍帽祭司說完,就轉身衝進祭祀所內。
臨頭上狂飆汗,他咬著煙,大吼大叫起來,衝向底下監工的人,又看向頭上那些工人,他把劍揮出來,形態瘋狂,嘴裡一直狂唸著。
「停下來!停下來!操!他媽的,不要再做了!他媽的,停下來!」
「你在幹什麼????」
勝邪後退一步,露出不悅臉色。
「你他媽別擋!誰叫你來的?是不是烏雅克德那白痴??」
勝邪抬起頭來,大叫。
「給我繼續施工!」
「你們不要再做了,聽到沒有!」
臨抓起一個工頭,臉都變得猙獰,他抬頭看,上頭的工人已經要把遮蔽物基座給裝在日光通過的地方。
「操!」
臨推開兩個擋路的工頭,一腳踏上施工架,飛也似地攀爬上去,他揮舞著劍,像個瘋子一樣,底下的勝邪大吼大叫,叫著誰去阻擋他,自己則快忍耐不住,雙掌的能量蠢蠢欲動。
但勝邪想著不行,她不能隨意在跟她一起工作的人面前施展高量梅茲利亞,然而眼前這傢伙不但勸不聽又要強行破壞,一想到這,她對旁邊一個女書記使了眼色,女書記臉上不安起來。
但很快的,為避免乾闥婆王生氣,女書記從身旁一個拖拉著的長型隨手箱中,取出了勝邪的槍,遞給了勝邪。
當然,此景讓工頭和一些工人也睜大了眼。
「阻止他!」
工頭大吼著,爬上工作架,其中一個被臨給踹下去。
臨呼喘著,眼前閃過一把工作用刀,是工人對他展開攻擊,他在工作架上左閃右閃,拉住架桿,快速翻身上上一層,一個肘擊,把工人從工作架上頂下去,那工人去撞到正要爬上來的工頭。
「滾開!!!!」
臨上了上面,一腳把另一個工人踹下去,他握起劍來,趨步向正在要把基座裝上去的工人,劍指向他。
「他媽的給我停!停!操!」
「呃唔!」
工人一臉驚慌,看著臨,手中的基座被他握著,他動也不動,恐怕是嚇呆了。
勝邪呼喘著氣,親自爬上工作架,她身旁的書記和工頭也跟著爬著,深怕落後。
臨看著天,日光依然存在,猛烈照射著祭祀所,他往下看,看到日光射進去的,是一個地下室,從那裡,倒漫出光來,接下來光柱淹沒了日光的線,直接衝上天。
看得臨嘴中的煙都掉下來。
「你鬧完了沒?」
勝邪出現在臨後頭,一臉紅,兩眼疲憊,她手中的槍已經抬起。
「啊啊。」
臨突然尷尬起來,他連忙說了幾十句不知什麼道歉和語無倫次的話,就縱身往平地跳下去。
勝邪和上面、下面的工人、工頭,看著臨那落荒而逃的模樣,也傻住了。
臨大笑起來,他側眼看向祭祀所白色外牆,看到那以日部族字刻著。
「日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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