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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農人、教區的年輕主教、弱勢者的店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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毗葉努塔曼星的力極之地,是個能代表大部分星上環境的窮鄉僻壤,一望無盡的山、脈衝蜷頭樹、食用植物田園......而在山間溪流,則漂浮著綠色的硬物,是當地才有的綠植衣殘島。
風繼蘭站在殘島上,透過底下綠河看自己臉,在他旁邊,有個高大女子站著,身上頗有肉,臉型呈方,兩眼滿小,一頭略蜷長髮披肩,不能說是美女,卻有股濃厚的文藝氣息。
她是這裡的女農人,右肩正扛著一籃裝滿植物果的簍子,她轉頭,以那雅緻而厚實的聲音對風繼蘭說著。
「這裡有多少人經過,就有多少人出去,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就像『城市幻影』中描述的那樣嗎?」
風繼蘭一直盯著自己的倒影臉。
「城市幻影太過夢幻了,我呢,倒覺得伊布果夫的『安靜地躺在羽毛下』,才是生活花園系列中最值得稱道的。」
「我也滿喜歡安靜地躺在羽毛下呢!他們出了很多好書,像是『一千個無語』、『莊園的停留』、『銀手鐲』!」
女農人轉頭看,有一排排當地老弱農人、小孩,正扛著一簍簍植物果,要過這一片片綠植衣殘島,他們露出為難表情,因為要過這些植衣殘島,必須作多次跳躍,這對老弱者太難了。
女農人露出淺笑,伸出手來,一轉身,就兜住了兩個簍子,她用左手扶著,右手再去添一簍,加到最頂,以頭部頂著,技巧極好,風繼蘭看地目瞪口呆。
「在這等我!」
女農人嘴裡邊哼著歌,以有力而快速的身形幾步就跳過一個植衣殘島,她後方的小孩看著她赤腳,興奮起來,也扶著自己的農人爺爺和婆婆,要過那些植衣殘島。
風繼蘭急忙過去,把小孩抱了起來,抱到他那邊。
沒多久,風繼蘭也試著提著幾個簍子在手上跳過植衣殘島,他又喘又臉紅,累到不行。
一些老弱農人彼此扶著過了短間距的植衣殘島,女農人已經完成兩趟,把他們的東西放在另一端盡頭,那裡的植衣殘島較為密集,不必跳躍。
「為什麼,不要設一些撲著的東西呀?」
風繼蘭邊喘邊問女農人。
「這樣問,不如問『城市幻影』中,克薩爾為何最後不與聖潔的特蕾昆殉情?」
女農人看向來處,有一個略高的女旅者來到,看來年紀比她輕了許多,比風繼蘭稍大上一點,但無論如何應該可以負荷手邊那幾箱行李。
正當風繼蘭訝異著怎會有旅客來這,女農人已經熱心地過去把女旅者三箱行李中的兩箱給拉起來,滿臉笑容,嘿嘿地踏上植衣殘島,沒幾步又跳過一個。
「謝謝妳!」
女旅客以著當地特有的一種頭巾圍住了臉,下巴也遮住,只看得到臉的正中央部份,包括眼睛和鼻子、嘴巴。
風繼蘭覺得這女旅客還滿有特別的氣息,女旅客自己抓著那行李箱,身體一晃,跳過了一個植衣殘島,風繼蘭注意到那跳的樣子和使力模樣,不太像一般人。
原本女旅客有要婉拒女農人的模樣,不過女農人太過熱心,話還說到一半就把行李箱給搶走了。
女農人顯得相當高興,在她跳過第五個植衣殘島時,她滿臉紅,回頭大叫風繼蘭。
「什麼?!!」
風繼蘭眼睛睜大,使勁地想聽清楚女農人在說什麼。
「『一千個無語』中,漢雅姆工會的那五個成員個別是什麼綽號?」
「這......」
雖然風繼蘭看過一千個無語不只一遍,而這五個成員也算重要人物,但他就是記不起來綽號。
女農人邊跳動邊叫吼著,她的聲音聽來像在拉扯什麼拔不出的巨大植物那樣吃力。
「白杖、綠石、彩紋披風、冷血醫生、絕壁守望者!」
「啊對!!!!」
風繼蘭突然想起來,大叫著。
女旅客已經快到最後方的植衣殘島了,她略為轉頭,對風繼蘭點頭示了一下意,微笑起來。
女農人狂笑著,邁出了最後一步,在轉角那裡消失。
風繼蘭看這些情景,一個人在植衣殘島上發起呆起來,兩眼張大,他過一會,轉頭看到綠水之中,有著一塊插土的石碑,上面以龍族字刻著。
「慈力王」。
女旅客在較密集的植衣殘島處,對女農人致謝,女農人就笑了好幾聲,飛也似地往前奔,肩上還扛著自己的簍子,在眾人目視下,消失在遠端。
女旅客稍微鬆開了頭巾,呼喘了一口氣,原來是龍鳥品。
龍鳥品知道無論法拉加特怎樣地離棄她,始終不會拋棄她的,只有她的故鄉,她的血肉所生長之地。
由於龍鳥品在謫帝阿波失利之後,決心沉潛一段時間,她聽聞太多對她不利的事,包括什麼各族群聯盟成立這一類狗屁事,這倒不妨礙她對法拉加特的人真正的認識。
她回到這裡,是想找回自己的感覺。
當她看著這女農人的背影,以及她那幫助人們的樣子,她感到很溫暖,很高興。
「這就是毗葉努塔曼。」
龍鳥品慢慢說著,兩眼閃爍著什麼。
「龍族的力量,是美好的。」
「這就是為什麼,我喜歡毗葉努塔曼。」
風繼蘭在植衣殘島上抽起煙來,看著天空,看著右側遠方的山,不知做什麼想法。
風繼蘭因為內急,他在布拉柴維爾星的袈裟幢之林中,找到一間為旅客設置的廁所,但前提是必須嘴巴上說著「龍鳥品是偉大的」,這樣的說詞。
當然他覺得很奇怪,一臉匪夷所思模樣的從廁所裡走出來,只見他前面有人在爭論著。
仔細一看,當地有名的宗教領袖,在與一個有著華貴裝扮而不俗的身形略圓胖女人吵著什麼,而她們身旁繞滿了當地人。
那宗教領袖是蓮華不空成就教第三教區的主教,而整個龍族幾乎都信仰著這源自於他們的宗教。
這主教身高不高,體型適中,上圍頗顯,臉型呈圓偏方,兩眉強而有力,戴著特殊製的黑框眼鏡,兩眼看來犀利而略呈長方狀,年紀輕輕就當上了該教區主教,被稱為布拉柴維爾最年輕的主教。
這主教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從頸上聖帶流到雙膊的裸露部份,由於這主教習慣,她穿著無肩式教袍,可以看到那略粗的上臂,這意味著她從事許多基層工作,讓人信服著。
「不行。」
主教以她那略高亢而雅緻的聲音說著。
「我說過了,這裡的事務,都是由教區包辦的,妳沒辦法作任何更動,就算是妳在這裡有貢獻也一樣。」
風繼蘭看向主教對話的女子,他不認識她,但這女的就是狐影坊。
狐影坊透過投資法拉加特和其他辦法來加深各星團對龍鳥品的離心,這次她深入龍鳥品過去所控的核心地區,打算以這樣的方法,讓龍鳥品最後的支持者也消失。
但是她錯了。
狐影坊顯得有點激動,她兩眼睜大,兩手手指都向內拗,像在抓著什麼。
「你們知道你們在做什麼嗎?!教區?真正的理想是教育!沒有教育,說什麼都沒用!」
「教育一向是由教區來負責,我們傳授的,是適合這地方的一切,不管是經驗,還是各式各樣能夠在職業上活用的知識。」
「我打算在你們這裡興辦學校,徹底改變你們那可怕專一的想法。」
「不行,妳可以投資,但絕不能插手教育的方式、任何人員,這些都是由教區的神職人員來做的。」
主教態度強硬,皺起眉頭。
「如果妳不要,那就滾出去!」
「我不明白那麼污濁的東西,怎麼會存在你們想法裡?我一路來,看見路上標榜著『龍鳥品是永世之統治者』、『龍族的再生之手』、『沒有比龍鳥品更偉大的人』,請問,這是你們教出來的想法嗎?」
「龍鳥品對我們的重要,不是你們這種外人可以理解和置喙的!請收回妳的想法!」
主教吼著。
「不管妳攜帶多少財富、帶來多少武器、帶來多少想法,始終無法改變我們!」
主教繼續說。
「教育?那不過是妳把自己要的東西填入別人腦裡罷了!」
狐影坊突然啞口無言,風繼蘭則插手在胸前,一臉陰沉看著這一切。
「龍鳥品已失民心,再繼續支持下去,對你們也沒好處!」
狐影坊轉了身,回過一部分的臉,瞪著主教,咬牙切齒。
「那也是我們的選擇。」
主教說著。
「妳可以去問每一個在布拉柴維爾的小孩,歷史上誰最偉大?不,足以列入歷史的,以及過去、現在、未來,足以被稱為最偉大的人是誰?」
主教繼續說。
「我相信,不是那遠在彼方的沙伽羅龍王、帝釋天,也不是天界的玉帝,不是莊園之神,不是任何蛇王、緊那羅王,什麼也不是,那都跟他們無關,息息相關的只有一個,就是龍鳥品。」
狐影坊大笑起來,頭仰著,閉著眼,她笑地有點失落。
儘管狐影坊內心仍認為,這不過是龍鳥品治下的地區,受其洗腦式的教育影響罷了。
但她不得不承認,在龍鳥品的權力腋下處,要改變既有觀念,是不可能的事,在這方面,她的確是輸了,輸給了那鐵壁般的堅強意識。
然而,狐影坊從來未加以意識到,什麼才是她的對象所最迫切相關的,一個人從小到大的生活環境,必然受到某些影子影響,假若人懂得生存,就會在這些影子上找到不斷汲取恩惠的來源。
對某些人來說,龍鳥品是殺父之人、屠殺者、武力統治的魔鬼,但對一些人來說,她是再生之母,是命脈。
事實上,龍鳥品除了自己生長的毗葉努塔曼,那些被視為權力衛星區的龍族主體所居住的鄰近星團,諸如布拉柴維爾、馬拉博樹、毗里雷姆、美普林西都是照顧有加的。
甚至可以說,由於龍鳥品繼承前人的長期耕耘和大量心血投入,這四個龍族人居住的鄰近星團,是除毗葉努塔曼外最鐵的支持者。
只是想靠投資和設辦學校來進一步滲透或急遽改變這樣的人的想法,只能說狐影坊要不太堅守自己遵從的原則,就是太天真了。
狐影坊的離去,與繞在主教旁興高采烈的小孩和女神職人員,形成強烈對比,風繼蘭轉頭看,看向一棵樹上,那裡有隻原生獸,在樹的軀幹上以龍族字刻著。
「袈裟幢」。
要風繼蘭來說,他覺得這叫龍鳥品的女人真是太酷了,竟然可以讓這麼多人崇拜他。
當他在街道上看到那些標語和巨大頭像時,看著龍鳥品那臉和微笑笑容時,他回想,似乎有點似曾相識?是否曾在毗葉努塔曼的植衣殘島上看過類似的臉?不過他也記不起來了。
善惡評價對風繼蘭來說一向不是重點,而是個人有沒有辦法輻射出強烈的魅力,讓人為之拜倒。
臨來到巴斯克斯星的雅省奧諸神遺址外,看見那殘破的遺址紅牆外,有人群排成長長縱隊,進了其中一個口。
他抽起煙來,也排起隊,他聽說因為巴斯克斯經歷了戰亂,經濟下墜,許多窮人出現,在聖女的意旨下,以濟貧的方式協助人們有尊嚴地活著。
為此,貝爾倫與聖焰各撥一筆經費來此,由拉巴努艾濕主持,選在遺址內開設弱勢者的店面,裡面有許多低價搭配贈送的食物、生活用品,供當地窮弱者來消費。
拉巴努艾濕正在遺址裡頭,當初華無雙與夜小菁談判未來因修托倫走向的那張桌子旁,與工作人員搬運著一些物資,而在那廣大遺址內,多了一間實體商店,上面以天人字寫著什麼。
人群長隊依序地進到遺址內,停在拉巴努艾濕所劃的線前,跟出來招呼的人說要買什麼,就會有人去商店內把東西搬出來,給要買的人。
臨看到,每一個看來窮困潦倒的傢伙,或至少不好過的人,拿了東西付了錢,都是心滿意足地轉身離開,經過任何人旁。
拉巴努艾濕繼續略高聲地指揮和喊著,在遺址內的草皮上,讓一大群工作人員持續工作著。
突然,排著排著,臨看見隊列中間,有一些騷動。
他看到有個矮小的女人,年紀頗大,一頭白,面目看來慈祥、有智慧,卻以那緩慢黏膩的聲音對著旁人進行強迫式的對話。
「哎呀,我可是,聖女的智囊副手,你們這些人,不要擋住我,好嗎?好嗎?」
老女人推擠著前面的人,又往前推,一副要趕快衝到最前面去買弱勢商品的模樣。
「在幹什麼!」
老女人前後都又畏懼、又有點不滿起來。
拉巴努艾濕看見狀況,從遺址內跑出來,大吼著。
「在幹嘛?要買,乖乖排隊!不許從原本位置離開,搶別人位置!!!!!」
「妳在說什麼?」
老女人抬起臉來,氣勢更強了,她環顧四周,兩眼睜大。
「我說過,我是聖女的智囊副手,我幹什麼要排隊?你們到底,知不知道?」
由於老女人不斷講著,還提到了許多在戰爭中的事,以及她如何出謀劃策,這使得前後眾人都安靜下來,一臉惶恐,他們對於聖女帶著無比崇敬,把她當成現實唯一的最高存在。
「聖女......」
一個婦人從後面探出頭來,失控大吼著。
「聖女救了我們全部!如果沒有她,這裡將被海盜佔領!」
「對啊對啊。」
老女人繼續說著。
「今天你們能在這裡活著買這些低價又好用的商品,都是聖女的庇蔭!」
「妳在說什麼?!」
拉巴努艾濕氣地臉都紅了,她差點罵出聲來。
「我操......妳好意思說咧,我是不認識妳,但就算是智囊副手,也不該插隊!!!」
「妳給我乖乖地在那邊等!!!」
這時拉巴努艾濕看著排隊的人的臉,變得很詭異,她心上湧起不妙,汗飆滿頭,因為那些窮人一聽到聖女,就像拜伏在無上權威前一樣,不敢作聲,兩眼睜大。
這是千真萬確的,拉巴努艾濕這時才知道,夜小菁的影響力在聖女之名號下,有多大。
這些都快活不下去的人,真的把聖女當成拯救一切的藥物了,她們無從反抗,也不願,只想聽從聖女的一切安排。
如果這老女人真的是智囊副手,那也就讓她插隊吧,畢竟她協助聖女有著巨大貢獻。
拉巴努艾濕愣住了,由於她愣住,使得前面進去的人有點騷動起來,她不在遺址內指揮,工作人員不知該怎麼應對貨物的問題。
拉巴努艾濕決定讓情況好轉,她對著這老女人說。
「不然這樣,既然妳是聖女的智囊副手,那就是買一送三,如何?不能有比這更好的事了!」
「我,為什麼要排隊?」
拉巴努艾濕又要飆升怒氣,但她怕場面失控,這一切都會搞砸。
「買一送三,等於妳花同樣的時間,得到更多,不就等於不排隊?這樣妳還要說?別人只有買一送一耶!」
老女人突然謙虛起來。
「哎呀,這我怎麼好意思呢?不行,不行。」
拉巴努艾濕突然想衝到老女人前揍她一頓,她強行忍住,一字一字清晰地說。
「我再說一次,這是給妳的優惠。」
老女人在那推三推四,等到拉巴努艾濕真的要動手了,她立即點頭。
「好吧!這是大家的美意,我就收下了,謝謝,謝謝啊!」
旁人開始講些什麼,說很尊敬這位心胸寬大、有品德的智囊副手。
「不愧是聖女的智囊副手!」
「就是這樣,才能協助聖女啊!」
「真是太謙虛了!」
你一句我一句的,拉巴努艾濕覺得自己快崩潰了,她隨意說了什麼,就轉身進遺址內,繼續她的工作。
臨看著,直到那老女人進去,到了線前,拉巴努艾濕真的照她諾言,給了買一送三,然而老女人仗著自己威名,又多要了一樣東西。
就這樣,在眾人羨慕眼光下,老女人喜不可支,笑眼抱著一堆東西離開。
臨看著她,喘起氣來,他想著,這老女人真厲害,把所有人弄地一愣一愣的,如果他也能從她那裡學到什麼,他倒不至於跌地這麼慘。
拉巴努艾濕目送那老女人背影,一臉沮喪、沉重,慢慢地吐出句子。
「夜小菁啊夜小菁,妳不過是塊肉。」
在拉巴努艾濕感嘆同時,臨已經進了遺址內,再幾個人就可購買,他看了商店上,是以天人字刻著。
「福威德」。
後來臨聽附近的人說,有一個叫恩惠者的老女人,四處招搖撞騙,以此獲得好處。
不過,儘管是招搖撞騙,臨的雙眼卻是發亮的,彷彿他從裡面得到什麼啟發,並深深佩服。
戰爭差不多在因修托倫塵埃全面落定了,正當臨在思考下一個行程時,他聽說有一支商旅要去八寒這他有聽過但神秘的地方,就跟他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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