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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小奈幹了不得了的事了!」
歌舒婉兒的臉確實很驚恐。
「怎麼了?」
「當初她說要調用一部分涅槃人,說要防衛俄略星,我就答應,結果我來找她,法準大城裡的人說,整個城都毀了,似乎是涅槃人下的手,裡面的人死到剩下一些……」
「媽的!」
風繼蘭用力踩向地上,濺起沙子,他正準備抓起背後的劍櫃,要去與涅槃人幹了。
歌舒婉兒拼命搖頭,抓住風繼蘭手臂,睜大眼看著他。
「別去了,我聽人講,法準大城得罪了妙小奈,所以妙小奈以私人恩怨解決了他們,現在那些涅槃人不知去哪了,妙小奈也不見了。」
風繼蘭蹲了下來,閉上眼,他一點也不高興,他覺得頭好痛,呼吸變得不規律,忽快忽慢,稍後,他張開眼,看著地上,眼睛像要穿透那裡。
「她到底……」
「你還不知道她的個性?你跟她那麼久了,應該知道她個性裡有潛藏這種破壞欲吧?」
「那也太誇張了吧?」
風繼蘭臉猙獰起來,以一種無奈的皺眉擠眼狀態看向歌舒婉兒。
「因為得罪就把整個城給滅了?她下一次又要滅什麼?她能不能不要那麼容易脆弱啊?」
「我可不知道她在法準大城發生什麼事,不過,我也不認為她是個脆弱之人,我想,法準大城可能真的踩到她的界線了。」
「不管怎樣,妳用那種方式……」
風繼蘭還想說什麼,被歌舒婉兒打斷,歌舒婉兒蹲下來,手臂橫放在膝上,她以一種有點哀傷的眼神看著風繼蘭。
「我們去咸闕看看好嗎?」
「咸闕……唉。」
風繼蘭聽說那裡被新金婆羅華人給滅了,到處廢墟和死屍,一想到這,他就為這多災多難的行星傷心起來。
「現在還在整理,我已經讓很多人去幫忙了,你也來看看,一起祈禱吧。」
「好。」
風繼蘭在前往咸闕的運輸船上,他想了很多事,他在想,是不是真的一步也不能離開極諸餘齊了?他不在的時候,這裡反而每況愈下,每個人都失了魂,完全無法可管。
的確,一想到這,他臉有點害怕起來,那些曾與他一起同事奮戰的人們,也能轉變為兇殘之人,視敵方如垃圾,或者把毀滅和鮮血這種事當成稀鬆平常。
要不是這些人沒認識他,想必也是某一方的殺人無數之人吧?
至此,他對人的本性深深感到失望,這讓他屢屢嘆起氣來,彷彿人除了靠什麼東西來克制自己,沒有其他辦法了,一旦脫離那種束縛,就會毀天滅地。
在咸闕當地的最大城區廢墟上,建立起了紀念墓所—那是以一堆修整過的房屋殘骸構成,並且外圍蓋起大牆,大牆足以抵擋風沙的侵蝕,在如小丘的廢墟之幕上,貼滿了收集到過往者過去之物和個人記錄。
參觀的人從各地過來,他們哀悼著,站在牆內,面對著無數死亡生命築起的墓丘,想著過去的朋友、親人、同學,或者是見過一面之緣的人。
風繼蘭戴起了能聞族傳統的帽子,那是一種渦狀的帽子,盤盤疊上,可以拉後垂部形成防風巾,豎在頸後,他低調地與歌舒婉兒站在人群中,滿臉淚痕看著墓丘。
實在太傷心了,最後仍無法保護鬥戰王和歌舒婉兒故鄉之人,這裡太多不好的回憶了。
風繼蘭抽泣著,他掩住了嘴,怕聲音被聽到,但其實周圍也是冷靜地哭在嘴中。
「這不是你的錯……」
歌舒婉兒疲憊地看著前方,兩眼快哭乾了,她的聲音變地微弱。
「俗話說的好,有力量才有資格談什麼,不論是為了保護誰,或是為了維持什麼。」
「我知道你很排斥涅槃人,但你想想,一個人的力量有限,我們面對的是無孔不入的危機,你怎麼能擔保自己在某地抵抗時,另一地不會被趁虛而入?」
「所有道理,所有條件,都必須兌換成力量,我們才有資格說些什麼。」
風繼蘭哭地更慘了,他身體激烈顫動了一萬下,嘴裡一直發出嘶嘶聲。
「當敵人拿出更強的矛,我們至少要有更強的盾。」
「妳說的沒錯。」
風繼蘭似乎贊同了歌舒婉兒所說,但他稍微平息了情緒後,嘆了一口氣,繼續說。
「然而,無節制的力量將毀掉一切,我還是希望,不屬於這世界的東西,就不該讓他出現太多在我們生活的環境。」
歌舒婉兒閉上眼,低下頭,沒說什麼。
當此之際,風繼蘭心裡下了一個決定,他有種衝動,想去探查到底是誰在生產這些破壞世界的怪物,他想一次把他們連根拔起,不過在這之前,他得做些事讓不可防範的損失繼續擴大。
盤行星,他到了盤的城區,那裡有條界線,是當初拔列斯特線確立後建立的兩方界線,由一排樓房構成,中間有一個通行的口,兩邊都有人在看守著。
像這樣的界線,出了城區,向兩邊延伸,漫佈在大地上,有意識地繞過地形上的丘陵、曠野,並以一些雜於其間的郊區樓房作為牆堵,作為神族繼承陣營和神族復興陣營的自然與人為界線。
風繼蘭走到界線,他向右一看,找來的臨到達了,臨慢慢走過來,看著風繼蘭。
「什麼事?找我?」
臨問。
風繼蘭抬起頭來,看著樓房斑駁的牆壁。
「我想了很久,決定在這裡建停戰會館,需要你協助。」
「停戰會館?」
「對,我單方面要做的,以此宣告這裡的人,我們沒有任何惡意,希望能夠彼此攜手,共創更好的未來,日後有什麼糾紛,都要在停戰會館裡解決。」
臨覺得這樣做的意義不大,他也質疑這東西的作用,不過他還是抽起煙來,看著風繼蘭說什麼。
「所以,也想請你協助我,有空沒空就做個協調者,在停戰會館內,畢竟你也比較了解這兩邊的狀況……如果你有接到通知,還務必請你跑一趟,不要讓這裡出錯了。」
臨搔了搔頭,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樣。
「再來,我想請你租下這裡的中下產業鏈,就如同你在其他地方做的那樣,租下之後隨便你要生產什麼,全權交給你管理,情況允許的話,我會盡可能擴大你的實質擁有權。」
「這麼好?」
臨說這句話連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什麼意思。
「我想減稅,可以嗎?」
「等你租下後的經營狀況,可以按照比例調降。」
風繼蘭咳了幾聲,繼續說。
「另外,我想設立學堂,是跟學習劍有關的,就在這地方,邀請當地居民和安排入籍的難民一起來學,細節我會另外跟你講。」
「嗯。」
「因為要動到這裡一些部份,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協助設立學堂完成,在運作過程間,你可以收取分紅。」
「聽你這樣講,好像我是半個盤行星的人了?嘿!」
臨沒有任何快慰意思地勉強微笑著。
「大家一起來完成這部份,避免更多戰亂,讓人們能夠安居樂業,一起分享彼此的心血,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嗯你說的也是,我會盡量,抽時間出來。」
「我真的不希望這裡發生什麼差錯。」
「我懂你意思,你放心,我也不希望我的東西被人亂搞。」
聽到這裡,風繼蘭內心感到輕鬆了,他看了臨幾眼,然後拿起煙,點起來,抬頭往天空呼出一口。
臨邊抽煙邊看著風繼蘭,他很清楚,風繼蘭覺得他由於與神族繼承陣營有關利益交涉,至少在某種灰色地帶,臨可能具有雙重身份,要不是那邊的人,就是一個合作者,或是地下組織之人。
不管是哪種,只要將臨的中下產業鏈放在這裡,不管發生什麼事,臨一定以保護自己產業為優先,就算風繼蘭沒監督,臨也會有自覺。
臨嘴裡發出嘖嘖幾聲,好像東西沒吃乾淨似的,他倒是有點佩服起風繼蘭的安排,把他和整個無雙星團邊線的安危綁在一起了,事到如今,臨也沒什麼好選擇了。
至少臨想著,在他眼皮下,他絕不會讓神族繼承的傢伙在盤行星亂來,因為那會毀了他的利益。
一想到這裡,臨的煙就越抽越多,轉眼已經抽掉五根。
他腦中,已經構出擁有中下產業鏈租用權的行星之鏈,從摩訶納迦、易、衢、聞、小納迦,再到盤,再到召軍,再到最遠的婆娑沙,無疑跨了三個境,形成一個跳躍的弧。
他開始高興起來,擁有的越來越多,這對他只有利而無害,想不到短短時間內就得到這麼多行星的中下產業鏈租用權,資產必然會逐漸往上累積,真的有點超出他意料之外。
臨的雙眼睜大,幾乎快把眼睛撐破了,只要再加上槃伽淒和宮正那種掌握還未成熟的地方,日後靠資金併購,那他那時就是笑地合不攏嘴了。
「他媽的,早知道就先來這裡!」
臨開始有點懊悔浪費了許多時間在法拉加特,早知他就先遠赴騰雲,就能快一點達到自己要的目標。
他甚至想到,還好當初大市須彌劍是給風繼蘭,如今遇到這一關,才比以往好說話。
當然臨還是很奇怪風繼蘭背上所揹的那把劍,雖然不平凡,但怎麼看都不是大市須彌劍,他倒也不好問東問西,畢竟當初也是幫耶律光或者天罡這種朋友關係去找人的,現在跟他無關了,他可不管。
人們總是一再重複一樣錯誤,天罡曾為此感到悲嘆過,但他生性堅韌,認為凡事必有辦法,所以他才能一直往前探尋並且直挺地向著那深不可見的黑,既敬畏又驚異,還不為黑所覆蓋。
重返闍利伽葉星的天罡,感慨萬千,他站在偉大的黑衣萬諾寺前,從那入口處看見百千莖枝穿插在寺的祭祀所與台階上,直至牆上,無處不在,他感佩於這神聖之花的力量,立在那裡張大著嘴,無法動作。
「唉,這就是,和合族的神聖之花啊!」
天罡記起他曾在古老文獻上看過這傳說中的神聖之花,想不到在這黑暗之地出現了,並且比文獻上所描述的更壯觀、更複雜。
天罡像是被這奇景給吸引,他走入群寺範圍中,用手掂著台階、石基上的橫貫莖枝,去觸摸著,然後沿著視線往那遮蔽了一半天空,並把如小山般地刻有神像之首的好幾個多層塔給鎖住的另一坨莖網看去。
天罡抽起煙來,呼吸了幾口。
忽然,他在地上,發現了一個薄片,那是以光幕器製程的薄型個人記錄,可以拿來寫入自己要的文字,他咬著煙,走了過去,蹲下來,把它撿了起來。
翻開來看,裡面的文字斷斷續續,似乎是在匆忙中寫下的,大多是關於在附近黑方廟的記錄,從文字中來看,應該是黑方廟的神官。
神官敘述她面臨黑暗來襲前,逃了出去……在境外生活了一段時間,等他回來時,闍利伽葉已是空無一人,自身為最後倖存者。
她還寫到,自己所屬的黑方廟被奇怪的東西佔據了,她感到非常疲累,希望神聖之花能夠降臨,給她一些勇氣。
最後這神官沒再繼續寫,只說她要往某個地方去了,就結束了,不知所向。
天罡感嘆起來,不過其中他對於裡頭黑方廟的敘述有點好奇,據神官所說,黑方廟不只是被佔據,還被一些和合族人計畫改建成什麼東西,她礙於自己勢單力薄,無法有所作為。
天罡吸了一口煙,他心感悲傷地想起,當初闍利伽葉正是初始之魔重生之處,後來這裡成為長征之路的起點,上頭的人,也成為後來各地供輸站的第一批犧牲者。
如果是這樣,那神官所說的,很可能就跟金婆羅華計畫有關,因為供輸站就是金婆羅華計畫不可或缺的養分。
這麼說來,新金婆羅華計畫起死回生的基地之一,很可能就在黑方廟了?一想到這,天罡吞了口水,兩眼睜大,扛起半裹著的暗巷之鎗,走出了黑衣萬諾寺,往附近的黑方廟去。
由於可能會面臨巨大的襲擊,為此,天罡做好準備了,他先讓自己以小霧刀隱入背景之中。
天罡抬頭看了黑方廟入口的連體雙翹頂龕狀牆,讚嘆上面的精工雕琢,就穿了入口過去。
接下來,他在附近一處陵墓狀的台階建築樹下周圍,發現了好幾個新金婆羅華人站哨,其中,滅朽與一些實驗人員在談話著,天罡稟住氣,慢慢走過去,聽他們在說些什麼。
「聽說最近情況很不妙呢,哎呀真討厭!」
滅朽故作熱情地拍了一下實驗人員的肩膀,兩人嘻嘻笑起來。
「我一直過來,也不是辦法啊。」
「聽說在基潘的接駁碼頭給抄了,這對我們非常不利,不論什麼情況下,雖然天權者的基地沒事,但我有不好預感,畢竟新金婆羅華計畫的基地都在這附近的星團。」
「我想還有辦法,雖然這些獸族大老傢伙與實驗室合作,但我量他們也不敢貿然進來,就算只敢在這晃個意思,我們還有賽雅貢、華盧伽葉、瓊這幾個實驗基地,以不變應萬變!」
滅朽說著,就對實驗室人員抬了一下下巴示意,要他與她一起往地下入口去。
「也是啦,畢竟獸族大老就算想買下更多涅槃人,實驗室也不一定肯啊!在數量上,就輸了!」
滅朽發出魔性般的笑聲,半掩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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