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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壞神的手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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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丁雅還有實驗人員、獸族大老、地面部隊的人、天權者,都看著這景象,愣在原地,眼與嘴都張著。
「操咧……」
希丁雅滿臉都是火花飄沾的髒汙,她看著那頭,眼中充滿恐懼。
臨的人蜷在一團扭曲的玉軌葉駕駛座殘骸中,他全身都焦黑,睜大著眼,嘴巴張著。
「操……」
臨彎起身來,頭上一半的皮掉落,他看著自己手,手上的皮膚也開始像有脆性般地掉落,除此之外,還有多處龜裂,那些裂痕與焦黑、掉落露出的粉紅混在一起,讓他猙獰臉起來,覺得噁心。
他真想不到自己還活著,他摸著自己身上,發現自己裸體,身上的煙也不見了。
在他周圍幾十步處,希丁雅、實驗人員、獸族大老、獸族地面部隊、天權者,全都看著他,像在看什麼珍奇動物一樣,眼睛都移不開。
「看三小?」
臨下巴抬高,一臉不耐煩,隨後,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三小?」
他看到,不貳之臣劍,就在幾步處躺著,他再看過去,還有一片書頁也躺著,發出一點異光,從那上頭看起來,應該是創造方舟。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臨完全抓不到頭緒,為何天罡射出那幾波攻擊後,竟然將他和玉軌葉一起捲入那詭異的爆炸圈?最令他不解的是,他為何沒閃過?他不是他媽的有神之底座在飛行器上?
神之底座?臨想起了它,他焦慮地用眼睛掃視地上一切,還來回跺了幾步,就是沒在原來爆炸圈近地處,以及四周圍,找到一點神之底座的殘骸。
更別論那只剩下駕駛座殘骸的玉軌葉了,幾乎整台蒸發。
臨像想到什麼,抬起頭來,望著天空,他想到,那神之底座一定也一起消失了,就遺留在玉軌葉上。
難道,玉軌葉一點都不剩,連帶神之底座也不剩?那種東西會就這樣毀滅?
「他媽的不是神之底座嗎?!」
臨自言自語地吼叫著,陷入了無限焦慮之和巨大的嘲諷感中。
他彎起手,看著自己脫落的皮膚,又看向地上的書頁,他這才發現,大乘涅槃的書頁也不見了。
他呼喘著氣,感到頭有點痛,他摸著頭,深深蹲了下去。
這一切,逼他開始回想當初情況,而且,他聯想到在夜光遺跡的事情。
關鍵也是大乘涅槃書頁的傳送,只是這次,連書頁也不見了。
事實上,在那種緊急情況下,天罡並不知道玉軌葉中的是臨,臨也沒意識到底下扛著暗巷之鎗猛射的人是天罡。
臨想起那時,黑色光線和肌肉纜繩彈一接觸到火線,在他眼皮下,可以說自己的攻擊立即被消解了,真正令他不解的是,黑色光線打破了玉軌葉,在一切攪動情況下,之後所發生的一連串效應。
黑色光線像是與某種東西作拉鋸,呈現互相激盪的張力,然而,因為某種原因,臨又不得不從玉軌葉中被送出去,有點在兩股力量間極度震動下被拋了出去。
而臨也注意到,他身上有書頁發了一下光,然後又消失,而另外放置在腰上包袋的另一片書頁,也就是大乘涅槃,幾乎在玉軌葉破的同時就一路發光到爆炸圈形成,最後又把臨拋了出去。
臨可以感覺到,一連串力量中,最主要的有三個,即是黑色光線、大乘涅槃、神之底座,有點像是彼此混亂地製造和諧與矛盾,導致最後一哄而散,屍骨不全。
若沒有大乘涅槃,爆炸圈也不會把一切都拉扯進去,墜往地面,包括那些被攪動的黑色光線、玉軌葉碎片,而其中又處處產生抵抗這力量的力量,讓一切如此莫名其妙。
臨腦中又閃過夜光遺跡中與龍鳥品的巨型兵器同歸於盡下,被傳送到賽留特星的往事,他覺得與這次有一些重疊之處……只是這次,他人沒被成功送出去,為何?
倘若只有傳送,而不是把人毀滅,那他想起那個拿鎗轟他的傢伙,說不定還活在某個角落。
但他想想又不可能,這次的傳送很可能會把一切都撕碎掉,因為干涉的力量太多了,一定會讓傳送本身錯亂起來。
臨越想頭越痛,他抬了眼,看到希丁雅扶著雙邊膝蓋,彎下腰來,咬著煙,兩眼睜大看著他。
「你沒事吧?」
希丁雅說。
臨眼睛翻白,頭腦發熱,人隨後往上一躺,癱在地上,昏死了。
經過一念三千協議的指定,涅槃人必須從闍利伽葉和賽雅貢撤出,那些地方也成為緩衝區。
至於天權者一端攻下的錫克、蘭迦犀角、基潘、古麻刺狼等地,在一念三千協議主導下,仍在他們手上。
在這情況下,獸族大老派已經徹底完蛋了,他們只剩下那伽闍卡和較遠的次級統治區可守。
不,應該說是苟延殘喘,甚至因拜協議之賜,延長了一點壽命。
在帖比覺到毗葉努塔曼的邊境,夜小菁看到了天權者那端待命的艦隊,經過了阿德圖星的她,看到叛敵潛逃被處死掛在牆上的屍體,到了毗葉努塔曼的她,則看到龍鳥品對內發佈的口號。
那是一系列在出發至海盜、狐影坊所控行星前廣為發布在境內的鼓舞人心口號,龍鳥品喜歡這樣做。
然而,這次的口號,不外乎只有一個,被製成了標語,或是被追隨者製成杯子拿在手上,或者出現在光幕器上,各種渠道都充斥著這樣的口號。
「破壞神的手臂,後代你們應該聯合起來。」
無論在慈力王大地、力極之地這兩大郊區,或是毗葉努塔曼城區,都看得到這樣的口號,被從嘴巴中講出來,或是製成字貼在什麼地方。
不了解其中涵意的她,拜訪了當地耆老,並查找城區中的文獻,或是郊區中的古物儲放管理處。
由於在她所收集到的其他傳說中,並沒有相似的名稱用詞,可以說是獨一無二的描述,因此必須透過記憶、文獻、口耳相傳來解開其中意義。
夜小菁想到,破壞之力的至上存在,以濕婆為顯,那麼,這有可能是濕婆崇拜者所流傳下來,但為何是在這裡呢?如果有,那也會是最直接的追隨族群,也就是闇雲人那裡出現,不會是這龍族之地。
破壞神的手臂,指的應該是與濕婆有關的存在,並且是類似崇拜取向的,以濕婆為依託的意思。
這一口號之所以被廣為流傳,似乎跟龍鳥品在當地人心中的身份有關,並且又提到「後代你們應該聯合起來」,那麼,這具有鼓舞性質的口號,自然就把龍族人和他們所尊崇的領袖一起連結起來了。
透過一些耆老滿溢著對龍鳥品尊敬的眼中,夜小菁從他們嘴裡,似乎敲到了一些傳說本身的側面訊息。
以下是訪談。
「老阿伯,為什麼您這麼高興?」
「因為龍鳥品是上天派來的救世主,她要來拯救我們毗葉努塔曼的龍族人啊!」
「上天?救世主?我記得龍鳥品,她就是毗葉努塔曼家族和其他領地家族的共主啊,她還身兼多個頭銜,但我沒聽過什麼與上天有關或什麼救世主之類的說法?」
耆老以不可思議地又有點憤怒的眼神看著夜小菁。
「妳傻了?」
「什麼?」
「妳以為她是誰?她是破壞神的手臂!她是千劫魔鬥神!!!」
夜小菁張大著嘴和眼,看著耆老的表情,那幾個瞬間,耆老像在描述什麼偉大而榮耀的存在一樣,不容許任何人污衊。
接下來,耆老像挾帶著記憶又有點在背誦文獻上的字句,加上個人混亂的感情表達,又有點信仰上的親臨神蹟之感,諸如這些混合成嘮叨不休的自言自語,並且抬頭向天。
「她會帶領我們走出去,她會帶領我們!!!她會……她會讓毗葉努塔曼的龍族人偉大!!」
「我們要做的,就是讓這一切偉大成真!!」
「我們後代必須聯合起來!!!!」
後續一段時間內,夜小菁聽著耆老複誦那句「破壞神的手臂,後代你們應該聯合起來。」,其中又夾雜許多個人感嘆和想法,或者心得,或者傾訴。
簡直就像狂熱追隨者一樣,或者說,利用傳說作為宣傳工具,龍鳥品在毗葉努塔曼龍族人心中已是如神一般的存在,無論她如何失敗,都會有不移的支持者。
而且夜小菁明白了一件事,破壞神的手臂,正如她推測的一樣,與濕婆有密不可分的協力關係,也就是千劫魔鬥神。
在毗葉努塔曼,夜小菁見識到,千劫魔鬥神不再是邪惡的存在,反而是拯救廣大之人的神職。
原來,千劫魔鬥神也可以有如此正面的評價。
夜小菁在毗羅閃星的殘破城區中翻遍了所有文獻,做了一堆訪談,卻怎樣也得不到該地的傳說。
適逢龍鳥品與她的隨行軍隊會經過城區,為了避開鋒頭,夜小菁到了最大的郊區—彌樓相大地,據說,這裡藏著無極高人的靈魂。
如今無極高人已經不存在於毗羅閃星了,都被龍鳥品和火阿旁征討長蛇的過程中被殺地幾乎滅絕,雖然這是必然的,但夜小菁仍感到毛骨悚然。
那時在城區,一位熟讀無極高文獻的學者,無法給夜小菁答案,但他卻說了玩味的話。
「用妳的雙眼,去看彌樓相大地吧。」
夜小菁不理解他的意思,但仍踏過草原,來到彌樓相大地最大的沼澤,這裡有著許多被淺水繞著的淺洲,黃中帶綠,綠中帶黃,曲折迂迴,千百纏繞,猶如抽象畫一樣。
她聽說,這些圖畫不是固定的,過一段時間會變換,出於好奇心,夜小菁幾乎是蹲踞在沼澤畔旁,盯著這些淺洲和淺水。
的確,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夜小菁儘管陷入疲倦狀態,但她的雙眼仍捕捉到淺洲和淺水緩慢而實質的移動、交錯,就像底下有人在操作它們,卻又不想太聲張。
這些都被夜小菁看到了,她覺得這些會重組的抽象畫實在太有趣了。
「怪不得叫彌樓相大地。」
夜小菁托著腮,像在看著情人一樣,看著這些黃綠線條。
忽然,夜小菁想到了什麼,她抬起頭來,眼見天色將暗,她急忙奔向來處,在那裡有著一群組織的遊客,他們乘坐著當地提供的半敞開式小型運輸船,飛經天空,將地上景色收攬入眼,
她奔跑著,臉都紅了,氣喘吁吁。
在一些遊客好奇目視下,她趕上最後一班小型運輸船,付了錢,正好有位置可以讓她坐上去。
導遊說著模仿來的無極高語,但實際上不是無極高人。
夜小菁坐靠近邊緣的位置,她與其他人同樣站了起來,在小型運輸船緩慢飛經那廣大的沼澤上空時,抓著牆沿往下俯瞰。
很多人都驚嘆著沼澤的壯麗,以及那真的像抽象畫一樣的結構。
但真的讓夜小菁驚訝的,是沼澤在這時間點,不再變化了。
她從那上頭,看到了一些混亂中但有次序的組合,與其說那是線條,不如說那是一種文字。
「是上古無極高族的文字……」
夜小菁飆出汗來,由於她自身的興趣,她有研究過無極高族的上古文字,現在就算是無極高人,懂得上古無極高文字的也不多了。
夜小菁睜大著眼,不想錯過乘飛在上空的任何一點瞬間,她雙眼死盯著廣大沼澤區的全部,從左邊到右邊,從上面到下面,試著拼湊出這些文字的樣貌。
那是文字,那的確是文字。
「光芒之地。」
「神。」
「命名。」
「毗羅閃。」
透過自身厚實的判讀能力,夜小菁在運輸船飛完整趟沼澤區上空前,就讀出了那些組織起來的文字內容,它們分佈在不同角落和區間,是最清楚的部份,其中還夾雜一些抽象線條。
由於上古無極高族有特殊文法,夜小菁咀嚼剛才那些斷片,重新潤飾,以著上古無極高族之語的邏輯重新組起來。
「發出光芒的地方,神就號為毘羅閃。」
夜小菁清楚而悅耳地朗誦出這一段,自己在心裡點了個頭,嘴角溫柔優雅地翹起,彷彿對自己的重組很滿意。
在古拉索巴與大烏尼昂加、歐姆達姆豎起的緩衝區之外,喀土穆業星簡直是另一世界。
這裡已經沒任何夜叉人了,全都在戰爭中死亡了,不管他們原本從哪來。
喀土穆業在經歷初始之魔長征之路後,變為廢墟,上頭佈滿了黑魘,無論是不是涅槃人消滅了黑魘,或是他們不知原因的消失,幾乎是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上頭才有回歸的夜叉人和其他族群之人。
但好景不常,族群聯盟風暴席捲法拉加特後,當地夜叉人找了更多境外夜叉人過來,把其他族群之人給殺掉或趕出去,宣佈喀土穆業為夜叉聯盟擁有。
沒多久,戰爭爆發,海盜和狐影坊聯手將夜叉聯盟各屬地給廢了一半以上,重新佔領,並讓海盜的人進駐當地,喀土穆業也是其中之一,它成為軍事基地,上頭沒有任何平民,只有少量軍隊。
「現在禁止任何人進境。」
在夜小菁面前,是試圖變成軍人模樣的海盜,他一副嚴肅的臉,盯著夜小菁,舉著手中的火器。
這警戒區,不,或者說是入境的禁止區域,幾乎就是喀土穆業的全部了,到哪都有這種警戒哨站,一個接一個,前後相接,左右相連,綿綿不絕。
夜小菁看這個海盜,不像夜叉人。
「你看起來不像喀土穆業的人。」
「我不是,我是闇雲人,古拉索巴的闇雲人,但我從小生長在喀土穆業。」
夜小菁看海盜對她降下戒心,她往前一步,一副恭敬有禮地說著。
「那您知道,喀土穆業的創世傳說嗎?」
海盜像在思考什麼,他開始回憶過去種種,臉顯得很吃力。
「沒關係,你慢慢來,不急。」
「有一個老師對我很好,他死了,我以前被他教過,在這裡,他有跟我講過那個傳說。」
海盜繼續說。
「要不是他,我也不會變成海盜。」
「我記得,我記得,我記得那句話是這麼說的……」
海盜像是許多傷心事湧上心頭,他低下頭,流著淚,嗚咽地把這句話說完。
「罪惡不庇護勇者……我們將與七個守護神為敵……奪回魔神之門。」
看地夜小菁眼眶都紅了,她走上前,伸出手,含住這海盜的手指,兩眼帶著一種憐憫看著他。
「謝謝妳。」
海盜不斷點頭,但不敢看夜小菁,頭仍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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