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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寶齊聚/凋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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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天飛騰在空中,身上的黑色斗篷飄著,他將依序從左到右的後方半空處,列出了二十七張旋轉中的書頁。
大梵滅劫、十方金剛陣、開元圓覺、黃金楞嚴、三千蓮華、千目華嚴、無比阿含、阿跋多羅石、阿彌陀無量擊、大乘涅槃、大日無畏法。
神諭風擊、天啟碑火、破日狼嚎、不朽宙眼、創造方舟。
濕婆轉生、愚者燭盞、惡魔之階、力量之泉、戰爭藩籬、命運之輪、帝皇之劍、闇雲之星、隱者之鋤、審判銀器、世界之門。
「仙魔冊,在此。」
「所有人都對你抱著期望,可不能讓人失望了啊......」
霽天的臉被強風吹皺,他嘴角翹起,像是在對自己說似的。
霽天的腦中閃過了他所見過的、確定已死或認為已死的許多書頁前任者的臉,彷彿上面還殘留他們溫度似的。
封誥、玉帝、紫微、跋難陀、聶貓兒、四填、鍔羅、劍謨卷仙、妖邪王、大乘緊那羅王、陰流殺軀主......這裡面,有他自己的恩怨情仇,有他認為對不起他的,有他認為對他帶有恩惠的。
但無論如何,所有歧路都聚集在一線上了,所有書頁匯聚,並把力量都給了眼前這位書頁使用者。
霽天倒是諷刺地感謝起封誥,封誥幫他宣揚的抹黑技法,反而加強他這書頁使用者的身影在一些人記憶中。
霽天快要感動地流出淚來,他吸著這世界的一切氣味,他想也想不到終於在離開天界的那一刻至今,踩進了心中想望著的權力與昇華之間的界線了。
一切存有之最高權力,將轉化為昇華之鑰。
在這一瞬間,二十七張書頁慢慢於霽天背後半空處合攏,自動有序地交疊在一起,並且彼此發出噴天強光,沙伽羅在地上看著這一幕,也張大了嘴,像是看見什麼神靈降世一樣。
光越來越強,天空也捲起了各種顏色的漩渦,讓這神魔戰爭一號遺址的上空,變得死亡中存著詭奇、神秘、神意,或者說是荒誕。
天權者們也趕來了此地,他們抬頭看著這沖天強光,米爾塔喘著氣,一臉蒼白,嘴角淌血,瞪著強光,略彎著身,身旁則有繆可雅。
萬中選一的天權者們,也來了,紅斗篷男、白圍巾男,位於左處,紅靴女、刺青臉男、黑手環女,位於右處,除了留在辛那的黑袍男和可能在其他地方阻止剩餘的新金婆羅華人的,都到了。
他們都不約而同張大著嘴,抬頭看向溶於強光中的半空中霽天身影,以及那直衝天際的最高之光。
天王輪又浮空,然後快速左右橫移,往地面上一切掃出了彩色火線。
火線四處亂竄,有些天罡分身被打爆。
霽天張開眼,光芒迅速散去,他往半空中連續跳躍了好幾段,右手已經持著一本外觀奇特的古老之書,伴隨他黑色斗篷尾的飛飄,他大叫著。
「仙魔冊!!!!!」
書本發出強光,瞬間,那些四處溢射的彩色火線,有一半以上被控制拖曳住,往天空灑去、衝去,簡直就像是從地平線上噴湧而出的巨大火柱群一樣。
然後,倒灌天空的彩色火線消散於天空之中了。
「操!!!」
出雲芯看見此景,氣地兩眼睜大,恨不得殺了霽天。
不過她和霽天都意識到了,儘管書頁已合成仙魔冊,卻還不能完全操控天王輪所射出的彩色火線之全部,這表示七寶之間,有彼此無法突破的不語神靈之權力界域。
東邊,射來了主箭鋒和雙側翼能量波群,穿過了單仲杰身邊,單仲杰回頭一望,一個人影高高躍在空中,彎著身,眼睛與嘴巴大張。
「老子來啦!!!!!」
是約荷拿,他一臉興奮和期待而變得猙獰。
「約荷拿!!!」
夜小菁抬起頭,看向彼方天空,同時,她伸手進側背著的袋中,抓出了一張皮。
「來得好啊!」
夜小菁微笑起來,拿著皮的手伸了出去,那張皮就像被吸引一樣,飛了出去。
只見皮穿過了彩色火線,還被打中,但都沒影響它的路徑,它一路穿過了數十道彩色火線,到達了半空中的約荷拿手中,約荷拿咬著牙,將它緊緊抓住。
「謝謝妳啦!小菁!!!」
約荷拿拉開上衣,他胸前已經貼了一張皮,他將這張夜小菁傳遞過來名為三托約爾的皮轉了一下,貼到後背,然後落地,以著極快速度奔跑,看向前方。
那些他射出的能量波群所經之處,召喚來了盾林菇,為正在衝刺的天罡分身、臨,以及風繼蘭,各自擋下了一點點火線的襲擊,但盾林菇隨後擋不住火線,立即崩潰。
能量波群撞中末端的天王輪,天王輪毫髮無傷,持續發出彩色光暈運轉。
「媽的,出雲芯......」
約荷拿覺得棘手,流下汗來,張著乾裂的眼,呼喘著氣,回憶起他來這之前的事。
在偉大的因達諾克因主宰聖蹟之城地下的太虛之路中心操控室,約荷拿離去前,趁著疲累操作的擲準衡不注意時,拿了一個一樣大小的空盒子放在皮的盒子處,他把原本皮的盒子給夾在脅下。
接著,他走近了背對他的擲準衡,湊近他耳朵說話。
「既然白袍智慧者協會交代你了,那就勞煩你了。」
「唔,嗯,我知道!」
擲準衡滿臉是汗,兩眼盯著眼前的那面牆。
「不過你要記得,如果誰要來開啟太虛之路,你盡量阻止,不過如沒辦法,你就開啟吧。」
「什,什麼???」
過了一會,擲準衡才回過頭,看向後方,不過約荷拿已經不在那邊了。
約荷拿想起了給他鑰匙的勺彴約所說的。
「只有調整人所操作的太虛之路中心操作室......我說過,沒有鑰匙,就算有皮也不算開啟,但是有一種狀況。」
勺彴約說著。
「什麼狀況?」
「如果先前調整人已經先用皮操舵,那太虛之路就會在累積之下呈現一種未完成的半開狀況,儘管還少了能操作皮的人,以及鑰匙,但這時的太虛之路會處於一種......我不太會形容。」
約荷拿想了一下,想要講什麼,勺彴約卻又想起來了,搶先出口。
「啊,虛假的太虛之路。」
「有這種事????」
約荷拿張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勺彴約。
「據說是為了防止一些不請自來的野心者所設的,他們以為只要有皮和調整人就可以開啟太虛之路。」
約荷拿想想,覺得自己把太虛之路中心操控室桌上方盒內的迦騰羅之皮拿走是對的,一來他可以這麼做,二來皮在他身上,至少在他回去搞定太虛之路前不異發生太大變數,三來,他眼下需要它。
「假如我跟妳說,先累積了那些份量而半開太虛之路,卻又把皮抽走,那剩下的是什麼?」
約荷拿嘴角翹起,看著勺彴約。
「一樣會是虛假的太虛之路,而調整人也只是在發揮他精準的操作而已,本質上仍一樣。」
約荷拿點了點頭。
「媽的,我來啦!!!」
約荷拿一想到這裡,就狂奔在通往皇毗羅沙星的路上。
「阿修羅圖驥!!!!」
神魔戰爭一號遺址的東邊,約荷拿站著,他挺直了身子,雙手握拳,此時他右手臂的法伽隆之皮、左手臂的薩克特之皮、胸前的迦騰羅之皮、背後的三托約爾之皮發出強光,將約荷拿整個人溶在強光中。
「喔啊啊啊啊啊啊!!!!」
約荷拿高聲叫了起來,在他身上的四張皮,產生了連結,竟然慢慢擴大起來,就像會動的皮一樣,向自身四面八方漲了出去,並尋找到其他在胸前、手臂上的皮和背後的皮的角端,自動連了起來。
四張皮,就像特製緊身皮衣一樣,融為一體,穿在了約荷拿身上,上面還佈滿著有如地圖般的天體分布與各種奇幻路徑構成的符號。
約荷拿猙獰笑著,兩眼發出光來,他穿著這身阿修羅圖驥之皮衣,衝向了天王輪。
七者,在涅槃階段之中,引欲界入涅槃。
七隻手臂,命運會齊,七寶,輾轉相見,已是至上之體。
修護、毀滅、創造的三元衝突,將在神魔戰爭一號遺址這創世不朽之地,在七者與身周涅槃下,進入前後者皆無能及的終幕。
珠、策、冊、籙、地圖、劍、輪。
夜、臨、霽、罡、拿、風、雲。
無始之始,無終之終。
婆娑沙星上的主要城區街道上,人們正在奔跑,正為著躲避死亡靈體的襲來而逃著,他們一臉惶恐,只怕就葬身於城區之中。
挾劍經過的七世凋零,轉眼一看,只見街道彼端,湧來了大量生於黑暗之中的死亡靈體。
「不要怕!!」
七世凋零轉頭對著躲在後方遠處的人們吼著,儘管她覺得不對勁,眼鼻之間飆下了汗。
「有我在!」
「誰想威脅這片土地上的人,先問過我!」
七世凋零抽出了劍,一腳往前跨出,她兩眼瞪著前方,就如同過去她擊倒和對峙上的所有高手一樣,就算過去擊殺了數千個海盜,她也未曾恐懼過。
劍上映出七世凋零的側臉。
「是那個女英雄!!!」
人群中有個傢伙指著七世凋零的背影。
「是保護了婆娑沙人的女英雄!她曾經擊倒過數千個海盜!是她!!」
「真的嗎?是那個傳說中的女英雄?」
旁邊一個年輕女性很興奮地說著。
「太好啦!我們有救了!」
老婆婆眉開眼笑地說。
整團滾動的死亡靈體快速撲近,在它們身周一切都變得黑暗。
七世凋零大喝一聲,衝了出去,瞬間劍如雨發,一下就刺了千多劍,劍劍包含凋敝之劍、歸零之劍、枯萎之劍,同時,七世凋零身上衝出六個分身,持劍衝入了死亡靈體之中,大肆切斬。
不管是什麼存在,照理說只要歸零之劍打中,都會失去效力。
然而,七世凋零錯了,當她看見自己分身有去無回,瞬間被灰飛煙滅,她的不安感就衝到了喉嚨,讓她雙眼睜大起來,只餘留下被眼白包圍的瞳孔。
「怎麼可能?」
隨著自己的劍刺斬出去,七世凋零感到那千多劍,不但沒有把幾十步內接近的死亡靈體給打破或抑止住,相反的,她成名的三種劍都無用了。
「這是什麼存在?」
七世凋零罕見地退了一步,她雙眼持續睜大,身體顫抖了起來,她握劍的手也顫抖著。
她看向那漆黑的黑色存在之內,似乎出現了奇怪的東西。
在那其中,好像出現了曾生活在這土地上的人的臉孔,儘管是扭曲的,他們叫喊著,像在呼喊著誰的名字。
七世凋零看清楚了,聽清楚了。
那裡頭,像是出現了息神、軒轅、闕魔、解神、伯翳、鬼儡面的臉,他們看來極為興奮又痛苦。
他們,在呼喊著七世凋零的名。
「七世凋零啊!!!」
「進來吧!」
「七世凋零!!!」
「七世凋零!!」
七世凋零臉變得蒼白,她這一刻,像是被這些東西給吸引了,不,應該說,她突然覺悟了什麼。
當她一直以來所抗衡的,所爭取的,原來終究是呼喚她回歸這片土地的過去聲音時,她才知道,她是該放下這一切了。
「不,打從刀劍決之後,七世凋零就該封劍了。」
被晚輩冰雙伶擊敗後的七世凋零,確實有了這想法。
於是,她露出一種安詳的微笑,兩眼閉上,坐了下來,將自己的愛劍置於腿旁,就這樣直面著湧來的死亡靈體。
「女英雄???」
後方的人們大叫,臉變得猙獰而恐懼。
「女英雄!!!」
他們呼喊著,但這一切都顯得徒勞無功。
虛無,擊倒了一切。
「抱歉,保護不了你們......這片土地的人們啊,婆娑沙的人們。」
七世凋零依然閉著眼說著。
她覺得自己平靜多了,一直以來為著驅動什麼而浮躁好爭的心,此時穩地難以撼動。
面對死亡靈體這看來絕對的死亡,七世凋零反而從容,她認為在那之中,有著什麼自身意義上的重生。
死亡靈體穿過了七世凋零,七世凋零的臉開始如粉屑般分解並飄飛。
曾經昂揚於諸域高手前的一代用劍女子,一位俯瞰一切的近巔劍英,一個心繫婆娑沙這家鄉土地的捍衛者,亦灰飛煙滅。
或許七世凋零不後悔,因為她終究是死於自己生長之地,她的人隨著那份深摯情感被死亡之風給吹散。
接下來,整個婆娑沙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紅雲星主要城區的祭祀所前,法華涅槃人身上爆出了三百多個遺響,把它炸成碎肉,然後散於地上,然而,那些碎肉開始在結締出組織。
「幹得好!遺恨嫣紅!!」
延清子的聲音在後方傳來。
看著那些碎肉在結締組織,滿臉髒污的遺恨嫣紅喘著氣,她又看向散於其他地上的幾個法華涅槃人殘破屍身,有的已經彼此連結起來,並恢復了先前完整人形的模樣,一個法華涅槃人拖著殘缺身體彎起身來。
遺恨嫣紅呼喘地越來越急,她感到不安,她感到恐懼,兩眼越睜越大,手中的紅色之劍也一直抖著。
「哎呀,這邊也有呢,這是什麼?」
延清子的聲音又從後方幾十步內傳來。
遺恨嫣紅抬眼一看,前方又走來了幾個法華涅槃人,她急地脫口而出。
「不,不行啊,延清子!無法完全殺死他們!」
就在遺恨嫣紅握緊了紅劍,猶豫要不要再往前殺一波時,前方的左右方向竄出了黑色存在,有如彼此衝撞的海浪一樣,瞬間把走來的法華涅槃人給包圍起來並穿了過去。
「什麼?」
遺恨嫣紅簡直不敢相信她看到的。
那五個法華涅槃人,瞬間被黑色存在給灰飛煙滅,化成粉屑。
遺恨嫣紅更恐懼了,汗越流越多,她退了幾步,往祭祀所門口退。
黑色存在已經融聚成一團龐大滾動的死亡靈體,快速襲來,並把路上正在恢復組織的法華涅槃人屍身和肉塊給一起灰飛煙滅了。
「這,這到底......延清子?延清子?」
遺恨嫣紅感到不對勁,後方幾十步內竟然完全沒了聲音,於是她又退了一步,往後方一看。
她只看到一隻延清子握著手的劍,落在地上,而那個位置,早已被另一團死亡靈體佔據,正往這裡滾來,要與正面的死亡靈體夾擊遺恨嫣紅和祭祀所。
「延清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遺恨嫣紅兩眼睜地快噴出去,嘴也張大,此時她的恐懼已經表露無遺,完全沒了先前鬥志。
延清子那隻握劍的手也灰飛煙滅了,這表示那團死亡靈體更接近了,距離遺恨嫣紅只剩十步以內。
遺恨嫣紅不斷後退,兩眼泛淚光,她激烈呼喘著,往後一癱,癱靠在祭祀所門口上,滑了下來,她手中的紅劍已經握不緊了,此時四周圍只剩一片黑暗。
一般廣大的基層,就是生活著,吃著自己想吃的東西,買著想買的東西,過著想過的生活,隨遇而安。
然而,一旦聖比爾諾特、天王輪、涅槃人這種原本只在固定幾個階層傳播的訊息,也到了他們耳裡,並且被討論著,那就代表事情的嚴重性了。
這是資訊量的問題,在那幾個階層的資訊量滿溢了,進而往下流,流到基層,這與事態發展的密度有正向比例。
現在,許多人都知道,涅槃人與未來人聯合起來,打擊製造出法華涅槃人的聖比爾諾特,但他們當然不會知道七隻手臂這樣的事,也不容易知道在神魔戰爭一號遺址發生什麼,因為相關密度的總量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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