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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權者的覺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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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傻了?我要殺你們只要一瞬間的事。」
霽天顯得很不耐煩,他慢慢抬起手來,讓旋轉的書頁回到他頭上幾許處。
「住手!」
唄律兒站了起來,指向前方,要那十幾個天權者都別動。
裡面有人認出唄律兒來,往前趨步,以劍指著她。
「妳不是淨貝焱那裡的一個分隊小隊長嗎?我聽說妳逃走了!」
「既然你也是那附近的,那你應該很清楚為什麼!」
唄律兒大叫著。
霽天不安起來,他覺得奇怪,為何封誥可以一瞬間就把三號給殺了,身上還竄出火?不,他仔細回想,那很像是書頁的力量,他有這種直覺。
不管如何,霽天邊聽著唄律兒與天權者爭執,邊注意四周環境,深怕封誥又跑出來,做著陰險的事。
「白欽約呢?」
那天權者問著。
「死了。」
唄律兒說完這些話,她感到頭暈一陣,臉色發白,鼻血從鼻中流出來,人不聽使喚地往後倒躺,霽天發現,往前靠,把她給扶住,讓她躺在胸口前。
「妳……」
霽天感到非常難過,他真的料不到一切都在這麼尷尬的時候發生,此時天災還在這行星上發生,山仍動搖著,誰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災難再襲來。
唄律兒把手往上抬,那手顫抖著,去蓋覆住霽天的手,唄律兒眼中含淚,顫抖著對霽天說。
「我還不想死,但時間差不多了……」
霽天深吸一口氣,面容痛苦地沉下來,他低頭,想起了與唄律兒相遇的事,一想到那些情景,霽天的淚就又流下來。
「別再自相殘殺了,天權者。」
唄律兒衝著最後幾口氣,看著眼前那十幾個有點動容的天權者。
「你們都看到了,我們都離死亡不遠……在這天災之地,你們是在執行什麼任務?」
天權者們沒說話,這時,那先前問唄律兒話的天權者,矮下身來,把劍放到地上,其他天權者看了過去,一臉驚訝,那天權者竟然流著淚。
「分隊長,我信妳,因為我也信白欽約。」
那天權者說著。
「不要再為這種組織賣命了,拜託你們。」
唄律兒急速呼喘著氣,她鼻子流出來的血越流越多,霽天扶著她,哭地臉都變形了,身體激顫了一萬下,儘管霽天以力量之泉書頁不斷灌注力量到唄律兒身上,卻一點效果也沒有。
「去做有意義的事吧。」
唄律兒虛弱地說出最後一句話。
「媽的……」
霽天鼻涕都沾到嘴緣上了,他始終無法逆天,不完全體的宿命,誰也無法改變。
他好恨,他看著唄律兒在他胸口前,慢慢閉上眼,霽天這時才發現書頁能做的很有限。
天權者們一個個抽泣起來,他們放下了手中的武器,盯著霽天和唄律兒的屍體看,卻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你們都是將死之人,差別在,死在我手上,還是死在正確的道路上。」
霽天瞪著這群天權者,兩眼皆紅,淚流不止。
這時大石群又從山上飛襲而來,襲向天權者們,一個天權者急忙手持火器,衝到一個天權者身前,他雙臂拉懸起,大石立即從他面前幾許處彈飛走。
一個將被壓中的天權者,揮了劍,迅速從兩個大石間進行跳躍空間閃走。
另一個天權者揮刀砍在兩個大石上,把大石給冰凍起來,接著他人和一些天權者橫移至無大石之處,沒多久解凍,大石滾到結構體上,把結構體部分給壓壞。
霽天看了看胸口前的唄律兒,將她輕輕放了下來,放置到地上,他又看了緊閉的門口前,三號散落的一些扭曲焦黑面具殘骸,他抬起頭,看向背後天空,有更多運輸船從裡面升起了。
他覺得封誥一定在某艘運輸船裡頭,但他現在實在沒心思去追擊。
「這裡也快毀滅了,不能住人了。」
霽天以那乾渴的聲音說著。
「我們知道了。」
手拿刀的天權者說著。
「知道什麼?」
「請你跟我們走吧。」
「做什麼?」
霽天皺起眉頭來。
「我知道其他天權者在哪,重要的是,他們有一大部分會集合在那,而那裡有一個我們之中很有影響力的人。」
「哪裡?」
「伽貝托通。」
「為何?」
在霽天滿腦疑惑的時候,山搖地更厲害了。
「我們先離開這裡吧!」
持刀的天權者大吼,指向他們來時的路徑,那裡停著運輸船。
霽天抽起煙來,他往前奔了幾步,轉頭看向門口處的焦黑扭曲面具殘骸和唄律兒屍體,一臉哀傷,沉重說著。
「別了,不會讓你們含恨的。」
霽天殺封誥的念頭更堅定了,他覺得封誥就是一個攪局者,是一個沒有信用可言的傢伙,是一個必須付出極大代價的該死之人。
從運輸船看下去,整個殘存的潔淨尊聖殿在山洪、地震、海嘯侵襲下慢慢沉沒。
霽天嘆了一口氣,他望向監測儀四周,有十幾艘運輸船在上空飛著,將要到達軌道,有兩艘被沖天的海嘯和捲風給纏住,重新拉回到滾到的海上,粉碎。
「聖果多樹整個完了。」
霽天轉回頭,看見那持刀的天權者看著他,遞出了一杯飲料,霽天不疑有他,看了天權者一眼,把飲料喝下去。
「是這樣的,原定是從法拉加特面和西潘納面、奔薩面做分進合擊,但考慮到正面與摩侯羅迦衝突會浪費許多人力,於是……」
他繼續說著。
「在究蘭經過一些犧牲後,大部分主要力量都避開直線,轉移到緩衝區的圖留斯去,再經由那邊,到達提比里西,等到一切準備好,就會直接進入到法華涅槃人所控之地。」
「竟然能在究蘭擺脫掉摩侯羅迦的艦隊?」
霽天對此感到不可思議。
「損失聽說也不少,主要是靠法拉加特殘餘的新金婆羅華人的艦隊在護航。」
「所以,在伽貝托通?」
「對,如果沒意外,他們集結好後,等那有影響力之人下令,就會全體湧向比薩拉比亞,盡可能避開麻煩的地方,直接深入伐折羅星系。」
過了一會,霽天以那疲累的臉問著。
「你們難道沒有懷疑過這一切?」
「為了錢,很多事情都可以避開不談的。」
「你們不是只有這一種賺錢方式……」
霽天想起了刀劍決期間的那些牟利者。
「這我們都知道,但來得太急太快,有時候事情就是這樣,一個任務來了,你就得上了。」
「你們會死。」
「但如果活下來一次,就能得到一次豐厚的酬勞。」
「多豐厚?」
「聽說有個人,活下來三次,他就買了半個行星的城區。」
「我不覺得現在還有這種待遇。」
霽天說著。
「撐不了多久的,還有,你們還是會死,你們終究會死,懂了嗎?你們到底在僵化什麼?」
「所以,我和其他人剛剛都考慮清楚了,這不只是對唄律兒的死感到愧疚。」
「愧疚什麼?她也終得一死。」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她不是為了我們天權者去聖果多樹……她可以不用這麼辛苦,在某個地方等待死亡就好。」
霽天沒說什麼,看著地上,鼻子抽了一下。
「我們都決定了,我們要做的仍然一樣是深入伐折羅星系,與那在提比里西的大軍合流,但我們要做的……」
持刀的天權者臉變得冷酷起來。
「是毀了聖比爾諾特!」
「造成你們這樣的,應該不是聖比爾諾特吧?」
「因為我們時間不多了,無法在有限時間內回頭去八寒。」
「放心吧,八寒那邊,我會替你們解決。」
「謝謝你了。」
「不用謝,他們終該一滅。」
陷入哀傷中的霽天把頭埋進彎起的雙臂之中,忽然,他腦裡閃過三號的臉,三號曾跟他說過幾句語意不明的話。
「其實我是自願到聖果多樹的......一直有聲音,要我去那裡。」
「因為最近......我的腦中一直浮現家鄉這些詞,我覺得很奇怪。」
「我的家鄉,好像是在一個,叫『淨水泉』的地方。」
這名字霽天似乎聽過,他趕緊衝到運輸船前頭,要借調登記在地緣位置附近上的地理名稱,他快速翻動上頭顯示的資訊,直到看到淨水泉一名。
那時在前往聖果多樹的時候,是由他啟動地理偵測檔案,他就有看過這名字。
這地方是在聖果多樹星上,一處位於大陸東南方的村落,離潔淨尊聖殿城區不遠。
霽天彎下腰來,痛哭流涕,他知道,那地方已經滅了。
「未來人在被使用的主要肉體來源成分上的感情......也有記憶嗎?」
霽天自言自語著,邊哭著,鼻涕流到嘴上。
「是如此強烈......隨著他們有了意識和情緒後。」
霽天深吸一口氣,閉上眼,他想著,三號,你一定很想回去吧?就這樣葬在家鄉也好。
風繼蘭等人到了穆陀法帝星,在那街上,他們吃完了東西準備上路,風繼蘭一直覺得有人跟在後頭,他轉了頭,一看,竟然是妙小奈。
風繼蘭睜大眼和嘴。
「是妳?」
妙小奈稍微後退了一步,帶著有點歉意的臉看著風繼蘭,一隻手握拳放在胸前,兩眼頗為陰沉。
風繼蘭走向妙小奈,對著她說。
「妳怎麼在這裡呀?妳好久沒出現在無雙星團了!跑去哪了?」
「呃,這,這,其實我......」
妙小奈臉紅起來,眼睛不安地往左下和右下看著。
「我對於俄略的事,很抱歉......」
風繼蘭經她一提醒,才想起歌舒婉兒跟他講的,他早忘記了。
「什麼啊,原來是那種事!我早忘了!」
風繼蘭像是有點為難地摸了摸臉,看著地上,然後抬起臉說。
「這不就是妳嗎?哈!」
妙小奈一聽到風繼蘭這樣說她,反而展開笑容,像是對於殺人之事感到驕傲一樣。
「你,你是不是,要去夏勒底斯格?」
妙小奈帶著興奮表情,雙眼詭異睜大,很急地問著。
「對啊,怎樣,妳要跟?」
「嗯!我也想回去看看了!可以嗎?」
「可以啊!但我不是去玩的喔!」
「沒關係!老娘見的血腥場面可多了!」
「那就好!一起上路吧!」
妙小奈抿住了嘴,一臉很期待的樣子,看著風繼蘭和一劍東來、臥月浮梁從身邊走過。
大約在哥臘美階段,在拉克塔仙衛界與鞞陀梨放逸神庭界的崩潰導致數個階段動亂之中,有一些相關貴族、商人、學者、權力者的後代,在鼎立和起落的各個勢力衝突間看到了真理。
他們認為,欲界的動亂、衝突是必然的,但也唯有這些,才能達到真正的均衡。
而這些生滅循環,必須由幾個握有最大財富的人來做,因為只有他們,才能驅使更多軍隊、市場、人群、組織、發明、各層權力結構,甚至是現象,以及新的歷史記錄。
於是,掀起新的浪潮,鼓動新的權力者,製造新的聯盟,締結新的協議,散佈新的思想,都與這些握有數個階段財富的後裔脫不了關係。
他們是世襲的,隱身於歷史洪流之後,以著投資者面貌出現,成立不同名目組織或公司,藉以影響許多權力者的走向,以著無法被察覺的一層又一層間接之手,直接介入數個勢力,或者是數個星系的命運。
他們要不是拉克塔仙衛界與鞞陀梨放逸神庭界的貴族後代,就是沙龍諦帝國的貴族後代,或者是扶羅松太姆天聯盟,或者是後來的芝蘭加帝國,這些曾經一時無兩左右欲界局勢的龐大權貴之後。
這樣的情況並未停止,透過操作併吞與戰爭,他們累積的財富會更多,不管是從哪個死去帝國的屍體上取來,或是又跟過去幽魂收起利息。
他們是二十五哲人,一個從哥臘美階段存活至今的神祕團體,隱於各大組織體、權力者之後,透過層層掩飾過的中繼面貌,以著那無人知曉卻能撼動諸方的財富之力,加上艱苦的思考,轉動著欲界。
二十五哲人成立之初只有二十三個,頂多加上後來因特殊因素進入的,也只有二十四個,所以實際上二十五哲人只有二十三個,至今仍是一樣。
這跟他們想法有關,多加一個虛的位置,意味著藏於眾方之後的自身,二十五,對他們而言只是數量,只是概括的名稱,實際卻代表著整個欲界的運轉核心。
雖然許多藏於偶然中的刻意的歷史事件和推波助瀾的現象成為他們的使命,並樂此不疲,左手打盟友,右手連結敵人,左手再資助盟友,右手再壓抑敵人......
但從仙魔階段後,他們感覺不能控制的部分越來越多了,各種不能被控制的人事物不斷湧現,尤其是在蒙洛汗某個時間點後......這讓他們焦慮異常,本來必要才聚頭的會議,也越來越頻繁。
他們不斷討論、交換著,猶如下棋之人,以期能透過自身影響力,再把欲界推上新的均衡高峰,維持運作。
對二十五哲人來說,所有人,所有勢力,所有存在,都只是為達均衡前的棋子而已。
他們走在路上,你根本不會認出他們是二十五哲人,他們外表與一般人無異,就是盡可能釋出的稀少訊息中,他們檯面上的身分也不過是某公司顧問、某學校導師、某名不見經傳的出版社社長。
或者,某協會的榮譽會友,或私人俱樂部的成員,僅此而已,放在像龍鳥品、帝釋天、沙伽羅,或者小到像一個行星的權力者或政府官員中間,他們只會被忽視,而且他們深居簡出。
他們有區域劃分,在自己負責的各區域上推動事件或扶植力量,與另一人或多人的各區域進行消長博弈,藉此來達到他們口中的均衡。
夸太底斯星的天人信仰高塔,是由一連串對稱柱廊和圓頂塔構成的結構體,面向東方則是最高聳的圓頂多層正方塔,從那進去可通往一條有著彩色壁飾的庭廊,裡面有許多房間。
「果然沒什麼變。」
天罡停在一間房間前,從那外頭看進去,牆壁透出黃色亮光,再進去則頗為昏暗。
天罡過了轉角,停在裡面一間小室前,伸出了手,小室前有個圓形物,偵測到他的指碼,圓形物就開了一點,接下來門就自動打開。
映入眼的,是好幾條長桌,旁邊都坐了人,由於內部燈光頗為昏暗,臉都看不清楚。
「燃燈果葉,等你有點時間了。」
一個老女子的聲音說著。
「燈光亮點吧。」
一個人起了身,往牆上一拍,頓時小室內就遍佈亮光,天罡看清楚了,所有人的臉和位置都一清二楚,他對其中幾個點了頭,相視而笑。
「嗨,嘿嘿!」
其中靠左的桌旁,有個看來比身旁的人較為年輕的女子,一頭刻意打理過的中長髮,她臉頗圓,兩眼也偏圓,整體帶著苦思後的愁感與相違背的天然朝氣感,她對天罡揮手,天罡對她點了頭,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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