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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塑造三元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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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小菁張開眼,眼前是一堵幽暗的窄牆,這窄牆是彎曲的,她眼角往旁看,身旁有著往上的階梯體,很明顯的,她位在一個階梯體的窄空間中。
她喘著氣,在這窒息快令人瘋狂的反複空間中,她不知往上又往下走了多少步,就是出不去,彷彿是個無限的螺旋。
「珠的繼承者!」
聽聞聲響,夜小菁反而有點高興,她總算知道她不是一個人在這裡。
回頭一看,有個女子在她後面下方對著她笑著,夜小菁睜大著眼,看著那女子。
「我是馬鳴菩薩,珠的繼承者!」
馬鳴菩薩依然微笑著,看到這微笑,夜小菁倒是有點放心了,她遇到的可能不是什麼奇怪的人。
「啊,妳好。」
夜小菁表情仍有點不安地看著馬鳴菩薩走上來,並踩到她身後一級的階梯上,看著她。
「如何過來的?珠的繼承者?」
馬鳴菩薩問著。
「這......」
夜小菁回憶起她是如何出現在這裡的,經過了一番思索,她低著頭,面容像有點痛苦。
「我,我記得我前往一座城堡,那時還是一片黑夜,走著走著,就突然跑進這空間裡了,我也很困惑。」
「沒關係的,珠的繼承者,我們繼續走吧,總會走出去的。」
馬鳴菩薩搭著了夜小菁的肩。
「我,我已經走了好幾回了。」
夜小菁轉了個彎,她來到往上的階梯處,抬頭往上看,可以從梯與梯之間的黑暗隙縫看見那不斷往上螺旋的梯體,彷彿沒有極限。
「不管怎麼走,不管如何往上往下,我都走不出去,我看不到出口。」
「沒關係,我們繼續走,珠的繼承者。」
聽到馬鳴菩薩始終這樣慈祥地鼓勵著,夜小菁嗯了一聲,汗滴到地上,邁開腳步,踩在往上的梯體第一級。
在這螺旋階梯群內,馬鳴菩薩跟著夜小菁,只要夜小菁到哪裡,馬鳴菩薩就緊緊跟在後面一級,簡直像個褓姆。
她們就這樣往上走了三千級,又往下走了九百級,仍不見出口,像被封在一個幽暗的罐子中。
夜小菁有嘗試想要一直往上,她想看看最上頭到底是什麼,但每當她抬起頭看那梯與梯間的黑暗隙縫,她就恐懼起來,她甚至恐懼那麼高的地方,究竟會到什麼不可知的地方,便因此而放棄。
「或許那麼高的地方,什麼也不會有呢。」
夜小菁苦笑起來。
「有的,會有的,這就是為什麼妳來此的原因,我也很訝異妳在這裡,但真正的高,在內心,不在所見。」
對馬鳴菩薩的一席話,夜小菁露出極度疑惑的表情,轉頭看了她,還皺著誇張的眉頭,兩眼睜大,嘴也張大。
「帕爾瓦蒂,不會錯的,雖然不知道妳為何會加入創造的行列,但我想妳也有其他想法吧?」
在不斷地上階梯和下階梯之間,跟在夜小菁後頭的馬鳴菩薩說著意味不明的話,這讓夜小菁心裡越來越發毛。
「什麼啊?什麼帕爾瓦蒂?」
「而且,我可以感知到,帕爾瓦蒂,妳身上的力量正在甦醒,雖然我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但那些事的確將妳最內在的另外幾面給喚醒......我不知道那是好是壞,可能是不幸,也可能是......」
在馬鳴菩薩自言自語的時候,夜小菁彷彿看見要上去的轉角處有一張側臉,這讓她呃呃了幾聲,身體顫動了幾下,不自主地往後退,撞到了馬鳴菩薩的臉。
「喔,對不起!」
夜小菁轉頭看向馬鳴菩薩,一臉著急。
「妳有沒有怎樣?」
「沒事,發生什麼事嗎?」
馬鳴菩薩向著轉角那裡看,下一瞬間,她睜大眼起來。
乾陀訶提菩薩從那裡衝了出來,手上舉著被她佛力強化過而變得力量威猛的劍,猙獰著臉,睜大眼,大吼起來,要往夜小菁頭上刺去。
馬鳴菩薩嘴巴張開,頓時整個螺旋階梯上下都充滿了奇異的旋律,揮之不去,那些旋律化作箭頭般銳利的存在,轉眼間就刺進了乾陀訶提菩薩的身體內。
「就是現在!珠的繼承者!」
馬鳴菩薩大叫。
驚魂未定的夜小菁呀呀幾聲,往乾陀訶提菩薩那裡打出了數千掌。
被音樂之力穿透的乾陀訶提菩薩變得失焦起來,並且頭暈目眩,臉和身上還流出血來,她的劍用力往下一劈,只劈中梯與梯之間的黑暗隙縫。
接下來,她的手被打爆,然後是喉嚨,最後是頭,全部爆成碎肉,噴飛出去,肉片化作光點,在夜小菁眼前降下並消失。
夜小菁看著這一幕,呼喘著氣,嘴巴微張,兩眼睜地快破裂,隨後乾陀訶提菩薩的倒下屍體也化作片片光點,沒多久光點就消失。
馬鳴菩薩摸向夜小菁的背,發現她在顫抖,抖地很厲害。
「沒關係的。」
馬鳴菩薩說。
「我,我,我殺人了......」
夜小菁看著自己的手掌,像是很內疚一樣。
「不是的,妳那麼做很好,珠的繼承者,不然就換妳被殺了。」
馬鳴菩薩也喘息起來,她皺著眉看向乾陀訶提菩薩死去的那面牆壁,在幽暗處有一組符號,那組符號是以直豎的三條線組成,並且有一對,彼此上下並列,所以有六條線。
看著彎下腰呼喘著氣的夜小菁,馬鳴菩薩慢慢說著。
「我知道怎麼出去了,往上走三次階梯,再往下走三次階梯。」
「真的?」
夜小菁睜大眼轉過頭看著馬鳴菩薩。
「嗯!」
揮去了巨大的驚懼和顫抖,夜小菁動身起來,踩過轉角,往上頭階梯走。
她們過了兩個轉角,上到第三個階梯的頂,再轉身往回走,踩向往下的階梯。
夜小菁一路喘著,越走越走,直到她踩到第三次的往下階梯最底處,往前一看,前方出現一個類似門口的東西。
「真不敢相信!」
夜小菁迫不及待衝出了門口,往外看,她以那驚懼的雙眼四處掃視,這裡像是個學校環境,眼前是圍牆,地上是看來荒草稀疏的旁邊側道,往後看,出來的地方是一組向上的螺旋階梯入口。
螺旋階梯看來也不高,頂多四層樓,甚至每一個層級都掌管著通向學校走廊的出口,然而她剛才怎麼走,就是遇不到任一層的出口,甚至是通往地面的出口。
「嘿,怎樣,我沒騙妳吧?」
馬鳴菩薩在後頭嘴角翹起,看著夜小菁背面說著。
「嗯,沒錯......」
「從這邊這條髒髒的側道走去,我們要到學校後面的廢棄場。」
馬鳴菩薩指著前方,那是一條看來有點人跡罕至的側道,沿著圍牆而行,被一旁的教學大樓擠到剩一點小空間。
「廢棄場?去那裡做什麼?」
夜小菁睜大眼。
「我們要去找內爾伽勒,他跟我一樣都是創造之眾,他知道如何獲得啟示和拿得......喚醒梵天所必需的元件,這也是完成這境地之內的任務目的。」
夜小菁與馬鳴菩薩沿著側道走進去,沿路只有單調的圍牆和一旁的教學大樓骯髒牆壁,接下來路漸漸寬了,但是可以看見荒草上有一些垃圾,靠牆壁處還有一個大型垃圾箱。
夜小菁往前方看去,圍牆到這裡收起來,已經是盡頭,在那看來雜亂不堪擺著雜物的盡頭之牆旁,有一個大型的堆積場,上頭有看來堅硬而無情的頂板,堆積場是半開放的,可以看見裡面的模樣。
夜小菁再往前跨出幾步,看了仔細,這堆積場空空如也,不,應該說只有一個看來外表有點髒亂的人和一個看來非常巨大的機器狀物體擺在三分之二的堆積場內,那人像思考什麼地盤腿面向巨大機器。
「這裡像刑場一樣啊。」
夜小菁睜大眼看著這堆積場四處環境,內部還有一些吊鉤,以及鬆脫到地上的大型綁繩,看來是跟這巨大機器有關的,整個堆積場瀰漫一種死亡氣息,彷彿學校最陰暗的角落就是這裡。
夜小菁還注意到沿著堆積場牆壁有一間小房間,應該是管理員的房間。
無論如何,堆積場所陳列的一切都是骯髒,缺乏打掃的環境、陳舊的機器表面、陰暗無光的一切,一切都以陰冷作為色調。
夜小菁看那巨大機器,無法描述那是什麼,那是一個巨大灰色的總和,有凸出的地方,也有凹下的地方,但卻無法找出一個整體性,看起來有點像是肥胖的攻擊兵器,但沒有頭部之類的東西。
「不是,我在想,這東西到底要怎麼啟動?」
那男子就是內爾伽勒,他將自己的火器放置在腿旁,摸著下巴,嘴裡咬著大寶坊葉,眼裡閃著某種光芒。
「內爾伽勒,你在這裡多久了?」
馬鳴菩薩走出幾步,在內爾伽勒背後說著。
「有一段時間了。」
「所以,目前還找不到方法是嗎?你的意思是......」
「我想,這個看來像機器的東西,很可能就是塑造三元件之一的東西。」
「塑造三元件?你是說跟梵天有關的?」
馬鳴菩薩睜大了眼。
「嗯!只要能夠啟動它,我想答案就會浮出來了!」
內爾伽勒說著說著,就轉過頭,他看見馬鳴菩薩一旁的夜小菁,展起淺笑,連連點頭。
「妳好妳好。」
夜小菁沒說什麼,只是看著內爾伽勒,又看了幾下機器,她覺得心裡非常不愉快,不知為何。
「既然珠的繼承者來了。」
內爾伽勒站了起來,依然背對著馬鳴菩薩和夜小菁。
「那讓我們看看,她有沒有辦法解開這個謎吧!」
「我?」
夜小菁皺起眉頭。
就在這時,管理員的房間門打開,一個人走了出來,一臉不悅,看了內爾伽勒一眼,又看向夜小菁,然後站在他們之間。
馬鳴菩薩露出疑惑的表情,她覺得這人似曾相識。
「幹什麼?在吵什麼?是不用讓人睡覺是不是?」
這看來像管理員的女子叫吼著。
「抱歉,我們在討論......」
內爾伽勒摸著後腦,一副謙恭般地對管理員點了頭。
「討論什麼?是不會去別的地方討論?」
女子瞪了內爾伽勒,指著他。
「就是你啦!我看你一直在學校裡晃,你是不是可疑人物?」
「不是,我那時在找路......」
下一瞬間,緊盯著夜小菁的管理員突然發難,大吼起來,往夜小菁那裡奔打出了數萬拳腿。
「媽的!」
內爾伽勒眼睛睜大,他跟著往那移動過去。
夜小菁反應過來,微張著嘴,看向往這來的暴湧數萬拳腿,內爾伽勒已橫擋在眼前十步處,右腋夾住火器,左手則探索般地伸出了出去,手掌張開。
「有種衝著我來!」
內爾伽勒臉變得猙獰。
管理員的數萬拳腿,全被內爾伽勒飄忽左右移動身影之前的那隻左手給撥開,簡直就打不進去。
「怎麼可能?」
管理員雙眼睜大,身體顫動了一萬下。
仔細一看,不只內爾伽勒身上包覆著一層暗能量膜,連他的左掌也有那麼一層暗能量膜,還比身上的厚,彷彿這些暗能量組織起了防禦能力一樣。
「妳的攻擊,是否還要再加強?」
內爾伽勒咬起大寶坊葉,右肩上扛著火器,衝向了管理員。
管理員大吼起來,對著衝過來並在不同位置連續進行轉身、橫移、退身、趨步、跳躍的內爾伽勒揮出拳腿,卻怎樣也打不中內爾伽勒。
內爾伽勒冷笑起來,兩眼瞪著管理員,慢慢說著。
「我的七種破壞力,還有病疫,就屌打妳!」
處於病疫範圍內的管理員大叫起來,她的皮膚開始潰瀾起來,並且使得她動作慢了下來,兩眼逐漸模糊。
「混,混帳東西......」
管理員伸出自己的手掌看著,手掌已經不斷掉落碎肉。
「七種破壞力。」
內爾伽勒在那端說著。
一聲巨響,管理員身上充斥了各種力量的漫走和急速擴散,她身體顫抖了一萬下,先是鼓動的皮膚像藏著什麼,一路從頭到腳,破壞了她的表皮,數百個部位的皮像沸騰一樣跳了起來。
接下來她的雙手垂軟下來,顯然是驅動她全身的支架枯萎了。
她身上由神力本身帶來的光暈,也逐漸消逝。
接下來,她全身皮膚和肉片有的向上騰蒸,有的從內而外噴了出去,有的像專挑關鍵部位破壞一樣,發出脆裂聲,最後則是巨響不斷,把管理員從頭到腳的組織和肉都炸飛出去。
看著這一幕,夜小菁睜大著恐懼的眼,遮著嘴,身體顫抖著,只差沒吐出來。
內爾伽勒持續冷笑,看著管理員在七種破壞力和病疫交纏下只剩一點支架黏附著肉群,以及一點頸部和下巴,他飛退,右肩一聳,火器朝前,往那裡射出火球。
沒幾下,火球就把剩下的管理員形象給撲滅了,一點都不存。
那些殘餘的和先前已被撕裂噴飛的,都化作光點,先後順序地往上騰蒸然後消失。
「真殘忍......」
夜小菁嘴裡低聲嘀咕著,吞了一下口水,她知道,她真的不喜歡內爾伽勒。
「她,她似乎是無量力菩薩!」
馬鳴菩薩想起了什麼,在夜小菁身後說著。
在圍牆外是通往街上之處,這裡的圍牆較矮,甚至可以看見街外的情景,得勢佛站在矮牆外,看著裡面的一切,恍惚的眼睛變得不安起來,身體顫抖起來。
「我,我知道了......關於境地的秘密......」
得勢佛像是想了很久才得出這點秘密。
「境地,境地,不過就是那三股力量的把戲啊!不然,不然這一切為何如此荒謬?為什麼?」
「我實在沒有活下去的念頭了。」
得勢佛嘴裡又不知碎唸著什麼,他喉嚨發出怪聲,隨即向後轉,開始奔跑,跑向側邊的街上。
「那裡有人!!」
馬鳴菩薩發現得勢佛的背影。
「或許是毀滅之眾?」
「妳們快去追!」
內爾伽勒呼喘著氣,指向那裡。
「我剛剛運用太多力氣,要休息一下!而且這裡需要有人看守!」
夜小菁沒說什麼,就轉身,盯著得勢佛的背影,往前衝出,她腳一蹬,人就飛浮起來,接著她控制好這股上界的力量,迅速讓自己飛過矮牆,往得勢佛飛去。
馬鳴菩薩也跟在夜小菁後頭幾步處,她到了快到圍牆處才讓自己飛浮起來,接下來她人浮在圍牆之界上,就要跟著飛了出去。
接下來,馬鳴菩薩睜大眼睛,她感到身體似乎被推擠,但這一切都來不及反應了。
下一瞬間,馬鳴菩薩全身四分五裂,然後爆成碎肉,碎肉快速化為光點,噴濺出去。
夜小菁還未發現異狀,她只緊盯著跑著的得勢佛,追上了他,然後落地,距離得勢佛就只有幾步而已。
得勢佛害怕地轉向夜小菁,癱坐在地上,然後不斷以雙腿划退著身子,兩眼睜大,像看見什麼巨大恐懼之物。
「被,被玷汙的聖女......」
得勢佛用著全身的力氣擠出這樣虛弱的聲音。
在夜小菁側邊似乎有什麼東西快速飛過,接下來,在她眼前的得勢佛,就像馬鳴菩薩一樣,頭部被什麼擊中而爆碎,身體也是一樣四分五裂,爆成碎肉。
夜小菁感到極度不安,她睜大眼,看著得勢佛的碎肉噴濺在空中,化為光點。
隨後,她轉過身,只看見馬鳴菩薩剩餘的光點慢慢消失在空中。
她咬著牙,不安之情轉為憤怒之情,身體內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敲打著她,像是在提醒她一樣。
夜小菁的視線,往圍牆內的內爾伽勒看過去。
內爾伽勒咬著大寶坊葉,一臉沉靜,右肩上的火器還發著熱,他就以這樣的姿態看著幾百步外的夜小菁。
來了,那噁心的感覺湧上來了,夜小菁嘗試撿起記憶中一些該死的片段,卻一直沒辦法完善,但她很清楚,從一開始,這噁心的感覺就跟內爾伽勒有關。
夜小菁握緊了拳頭,頭滿出了汗,她身體顫抖了一萬下,儘管如此,她還是邁開腳步,慢慢走向圍牆,慢慢走向內爾伽勒。
夜小菁臉變得冷酷,飛浮起來,跨過了圍牆,在內爾伽勒前幾步處落下。
「什麼意思?內爾伽勒?」
夜小菁臉微微下沉,兩眼往上抬,瞪著眼前這一副淡定模樣的內爾伽勒。
內爾伽勒臉紅起來,他低著頭,往前走了幾步,左手搔了一下眉毛旁,一副很難為情的模樣。
接下來,他抬起頭來,看著夜小菁。
「我認為裡面有間諜,有內奸,就是馬鳴菩薩。」
夜小菁緊緊皺著眉,瞪著內爾伽勒,不知為何,她內心的憤怒越來越高飆。
內爾伽勒開始用力吸吐著大寶坊葉,好像變得不安起來,他吸完了一根,把這根搓消在光點之中,又拿出一根,猛力吸吐起來,轉眼間,在他說了三句話間,已經吸了十根。
「不是,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內爾伽勒邊說著,聲音似乎顫抖著。
「這件事困擾我很久了。」
「什麼事?」
夜小菁聲音變得低沉起來。
「關於妳的,對,關於妳的,唉,媽的。」
內爾伽勒大力咳了一聲,轉頭,看了地上,然後邁出腳步,垂著頭,然後又往前看,一副不安分地在夜小菁眼前踱步,來回緊張地走。
「對,對,我的意思是......」
內爾伽勒又回到夜小菁面前,他閉上眼,大力吸了一次空氣,胸部鼓了起來,讓自己鎮定起來。
「這真是一件糟糕的事,我的意思是,那個死胖子,那個垃圾胖子,真不該......」
但內爾伽勒仍沒脫離緊張,他仍摸著頭,看著地上,然後一副快窒息的樣子。
看著這個只比她高一點的大個子,夜小菁怒氣仍未消,但她似乎在內爾伽勒那奇怪的自言自語中,探索到某種真的與她有關的東西,而且是噁心的,確實是之前一直困擾她的噁心感。
「死胖子?」
夜小菁身體激烈顫抖起來,她覺得想吐,她好像想起了什麼模糊但不該想起的東西。
夜小菁低下頭來,閉了眼,接下來,一張臉出現在她閉眼的世界中,那是上半部的臉,處於黑暗之中,只有一對眼睛,其中一眼還是伴著一個凹洞,像是被什麼強烈撞擊造成的扭曲模樣。
那眼睛,夜小菁像整個人被提到現實中最殘酷之處中,她臉變得猙獰,看著地上,張開眼,但她永遠忘不了那隻因扭曲而睜大的眼。
這就是她一切噁心感的來源,那隻眼,那張上半部的臉。
對,死胖子。
夜小菁嘴角下拉,看著地上,開始自言自語起來,不知在說些什麼。
看著夜小菁這樣,內爾伽勒有點慌張起來,他臉紅著,說話變得遲鈍而斷續。
「妳,妳別......我的意思是,那個,垃圾胖子,他不該,真的不該......」
「對妳,做那種事......」
說完,內爾伽勒又大力咳了一下,這次咳得很激烈,簡直要把自己給咳出來。
「喔操,咳死......」
那一切不愉悅的感覺在現在夜小菁體內,那確確實實要把她壓碎的壓迫感,是一種浮在油上和有重量物的噁心之力,是一種無顧他人想法的侵入,是一種......
幾乎不能原諒的過錯。
夜小菁眼睛睜大起來,她的臉,慢慢浮起一種顏色,是藍色。
看著地上,夜小菁以低沉的聲音問著。
「那胖子,叫什麼?」
「說。」
內爾伽勒呼吸了三千次,快要窒息,他吞了口水,慢慢說出。
「祭,祭主仙人。」
內爾伽勒突然怪笑起來,嘴角翹起。
「對,對那胖子,妳不用太仁慈......」
「是嗎?」
夜小菁低著頭說話。
「你也知道這件事?」
接下來的內爾伽勒,看見抬起頭的夜小菁,滿臉是藍色,幾乎嚇住了他,他感到全身被一種更巨大的恐懼給壓迫著,逼使他嘴裡不知唸著什麼,滿頭是汗,往後退了幾步。
「不,不,我......」
內爾伽勒極度呼喘著,他眼睛睜地快跳出來。
癱坐在地上的內爾伽勒,右手不安定地摸著地上的火器,然後兩腿不斷踢著,撐划著下半身,把他的人往後拉退。
「我,我是知道這件事!但,但我沒有參與......」
藍臉的夜小菁嘴角翹了起來,她的雙眼只剩下仇恨。
「你也得死。」
「饒,饒了我......」
內爾伽勒失去了先前的凶狠,他微張著嘴,抬頭看著慢慢走過來的夜小菁,呼喘著氣,兩眼恍惚,身體顫動了一萬下,口水從嘴角流了出來。
「我,我沒辦法,阻止他......」
夜小菁微微張開那笑口,紅色的舌頭在裡面翻攪著。
「饒了我啊!!拜託!!」
內爾伽勒立即彎起身來,盤腿拜向夜小菁,但同時他的右手不安分,已經掌握住火器。
在陰暗處下的內爾伽勒的臉,變得猙獰,咬著牙,他決定放手一搏,把夜小菁給殺了,以他的暗能量來防禦,再散播病疫和七種破壞之力,最後再以火器解決夜小菁,一切都安排好了。
就等下一瞬間,他抬頭,夜小菁已進入他的神力範圍,一切就等下一瞬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內爾伽勒抬起頭來,大吼起來,那是一副在崩潰中奮鬥的模樣。
「不該那麼做的,畜生。」
夜小菁的低沉聲音在空氣中殘拂下來。
內爾伽勒的意識衝到他要從自身深處引發出的神力之過程中,就中斷了。
在那一切預料中會發生的,都被狠狠給截斷,甚至是措手不及。
那樣的範圍,那樣的距離,應該都會在內爾伽勒預料之中,也在安全範圍內,然而,事實卻不是如此。
藍臉的夜小菁,瞪著前方,舔著舌頭,右手提著內爾伽勒的頭,內爾伽勒閉著眼,看來已活生生被從上界給抹去。
夜小菁手一丟,那顆頭飛向廢棄場的管理員室,在那之前就化作光點,噴濺出去。
內爾伽勒的身體轟然倒下,火器落地,身體跟著瓦解,化作光點,騰蒸上空然後消失。
夜小菁摸著頭,一副很痛苦的樣子,嘴裡自言自語著。
「殺,殺,殺......」
夜小菁展開疲憊的眼,看著廢棄場中央的巨大機器,她那藍色的臉逐漸消退,轉變為金色。
變為金色臉的夜小菁重拾笑容,嘴角翹起。
巨大機器啟動了,劇烈搖晃著,夜小菁站在前方十幾步處,面無表情看著。
隨後,這巨大機器的表面浮出一個垂直線的頭與平行線腹部相接的大型零件,這零件脫離了巨大機器表體,旋轉,然後慢慢上升。
「塑造三零件。」
金臉的夜小菁看著這上升的零件說著。
接下來,塑造三零件之一的零件,噴飛上天,消失在夜小菁眼中。
巨大機器仍劇烈顫動著。
「毀滅之眾。」
夜小菁轉身,看向圍牆外的世界,看向得勢佛要逃去的側邊街上,在那一端,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夜小菁的眼變成青色,然後青色很快就消失。
接下來,在夜小菁懸空抬起的右手處之旁,出現了一把浮空的箭和一副弓。
夜小菁抓起了弓和箭,搭箭在弓上,拉開了弓,將箭朝向側街上的世界,兩眼緊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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