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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念珠(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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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弄中,夜小菁持續奔跑著,她臉都紅了,她看向左方與右方,也有小弄,左邊延伸出去到了另一條橫小巷,那裡的轉角有間餐館,右邊延伸出去也有一條橫住的小巷,有一些老舊民房在那邊。
她往前看,氣喘著,她沒選擇進其他小弄,而是在這條小弄上持續跑著,她神經兮兮起來,奔跑之餘看著周圍,經過了一些牆,就怕毀滅之眾突然出現。
前方是一條十字交叉路,如同剛才那些與其他小弄交接的位置一樣,她跑著,跑向那裡。
忽然,巨響落下,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快速砸下一樣,她往後一看,後方剛才經過的那裡,竟然落下了一到厚重的門牆,那門牆表面顏色如此暗沉,就像鎖住了無數想逃出生天的人一樣。
門牆面積很廣,甚至高到遮住了天,無法估計到底有多高,夜小菁很快意識到這是毀滅之眾的作品。
她轉回正面,發現前方的交叉路也正落下那種令人窒息的門牆,她大吼起來,卯足了力往前飛奔,在門牆落下前,她順利通過了,門牆砸下,封住了十字交叉路,剛好吻合。
夜小菁往前看,前方也有幾個一樣的十字交叉處,而且從高空看去,也正有那樣的門牆落下。
夜小菁表情專注起來,緊盯著前方的路,奔跑起來。
她過了一個交叉處,門牆落下,身處環境越來越暗,可以看見老舊民房橫佈於那些將被封起來的小弄上。
又過了一個交叉處,門牆又落下,夜小菁往前一滾,發現自己所在位置已經是盡頭了,前方是一大片牆,左右兩方都是一些老舊民房,她看了看兩旁,頭滿著汗,慢慢地往右方退,並扶著牆壁。
「不行......」
夜小菁喘著氣,越來越驚恐,她邊退,邊退到右方快盡頭處,在背後幾步處有個供奉梵天的地上小龕。
一隻手搭住了她的肩,她大叫起來,回頭一看,竟然是無邊身菩薩。
「怎,怎麼是妳???」
「妳看。」
無邊身菩薩指了這條小弄的最前端。
夜小菁往那看過去,原本那裡應該接到之前交叉處的小弄延伸過去的橫巷,卻也被門牆給封起來了。
「我是從那邊看到妳,迅速過來的,這應該是毀滅之眾中,寶讚佛的佛力,被稱為『樂土』......」
無邊身菩薩表情凝重地說。
「那怎麼辦??」
夜小菁轉頭瞪著無邊身菩薩。
「我還有另一項神力,可以化作界域的一部分作為干擾用,真正的出路在剛才妳經過的往右方小弄,那裡接出去的橫巷可以逃出去,我把這裡的門牆暫時頂起一部分,妳就快逃出去。」
「真的???」
「嗯!」
無邊身菩薩說完,她全身就慢慢消失,消失於夜小菁身旁。
沒多久,交叉處那裡的門牆,像是產生了扭曲一樣,接著門牆底部像附著什麼,發出光來,在夜小菁眼前,那門牆竟然慢慢往上升,儘管那形狀看來是被強行弄到詭異且不規則的。
「快!」
無邊身菩薩的聲音在那端響起。
「好!」
夜小菁趨步,往交叉處的門牆去。
門牆又持續上升,彷彿有兩股力量在拉扯,導致門牆看起來在顫抖。
很快的,門牆上升到了容許一個人高的高度,夜小菁看著門牆底下黏附著的光暈,她吞了口水,邁開腳步,衝了過去。
「快到出口去!」
無邊身菩薩又喊著。
「妳......」
夜小菁已經到了交叉處的側邊小弄中,她轉頭過去看向那十步外的門牆,想叫無邊身菩薩恢復原狀,跟她一起走。
就在這時,從那開啟的門牆另端,也就是原本夜小菁逃出來的盡頭之牆那條小弄裡,衝出了巨燄之柱,一看到那巨燄之柱,夜小菁就想到巨龍船的事,這使她恐懼地尖叫起來。
無邊身菩薩慘叫著,那巨燄之柱擦過了升起的門牆,巨大到足以填滿整個開啟的空間,並直直地撞在夜小菁視角左方的門牆上,也就是上一處交叉處,產生了巨大震晃。
夜小菁兩眼佈著淚,五指併攏並略彎遮懸在嘴前,她的人嚇呆了,坐倒在地上,她看著門牆下散出了一些光點,飄散到這條小弄上,然後慢慢騰蒸消失。
門牆落下了。
夜小菁呼喘著氣,滿臉是淚,她轉頭看向後方,後方那接著橫向的路沒被門牆關住,她只要站起來,用跑的跑過去,就可以脫離這裡,脫離樂土。
她站了起來,低著頭,閉上眼。
不行,不能這樣就走。
她想著,她要替無邊身菩薩報仇,她受夠這一切了。
夜小菁握緊了拳頭,身體顫動了一萬下。
再度張開雙眼的夜小菁,她的臉變成了金色,她的眼神不同以往。
「寶讚佛......」
夜小菁的雙眼不斷發出光來,她略為抬起了左手臂,在她的手中,出現了一副光製之弓,在她右手,出現了一支光製之箭,她慢慢將箭搭上了弓。
「妳殺我創造之眾,我必殺妳。」
夜小菁那雙眼,看向左方的門牆,從那厚重門牆之後,她看見寶讚佛站在那裡,盯著門牆,接下來,寶讚佛全身發光,光幾乎遮滿了門牆後的一切,似乎寶讚佛發現了什麼而打算阻止夜小菁。
「這樣是沒用的。」
夜小菁抬頭往天看,天上似乎有什麼在蠢蠢欲動著。
接下來,她再透過自己雙眼看到門牆之後,位在那條小弄上,空中降下了巨大的壓力,直直地落往原本寶讚佛所在位置。
下幾個瞬間,那波浪般降下的壓力,把寶讚佛的強光給壓扁,然後完全沉降到地上,一切恢復平靜。
夜小菁嘴角翹起,繼續看著,她看源自空中的壓力慢慢消失在那條小弄上,在老舊民房前,強光不見了,寶讚佛也不見了,只剩一些光點在原地打轉,然後騰蒸上去,逐漸消失。
呼了一口氣,夜小菁轉身,只看到愛染明王手持著劍,擋住了逃出的路。
「想不到,珠的繼承者是難近母!真是太令我意外了。」
愛染明王像是發現什麼重大真理一樣,兩眼睜大,嘴角翹起,但她仍把劍指向夜小菁。
「不過,就算是難近母,或是帕爾瓦蒂,仍不能阻止毀滅!」
愛染明王大吼著,她的全身發出了光。
「問問妳自己的恐懼吧,問問自身之本有障。」
夜小菁兩眼睜大,她如同堅固佛一樣,彎下身來,然後一手撫著胸口,嘴巴微張,全身顫抖了一萬下,頭冒著汗,像是快吐了一樣。
「啊,啊,啊......」
夜小菁臉變得猙獰起來,她那不想想起的回憶,又像提醒般地湧現了。
那一連串在體內敲打的感覺,那如同內心被撕裂的感覺,那無止盡的屈辱,那被強行污辱的感覺......如波浪一般地不斷湧入夜小菁內心最深處的恐懼之海中,就要變成圖像,衝上腦中。
夜小菁兩眼流出了淚來,什麼事也做不了,愛染明王手持著劍,慢慢走向她,舉起了劍,睥睨著彎腰顫抖的夜小菁,就像在看一個病人一樣。
祭主仙人的邪惡左眼快在腦中浮現了。
就在這一瞬間,愛染明王向夜小菁刺出了數萬劍。
但同時的,一支箭貫穿了愛染明王的頭,愛染明王兩眼睜大,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她抬頭一看,只見夜小菁已經飛過她頭上,看著她,那兩眼是如此鎮定,不像剛才那樣子。
「怎麼可能?」
愛染明王說完這句話,她的頭就爆裂開來,噴向四面八方,接下來脖子和胸口也爆炸,炸成好幾十片碎肉。
「這對我沒用。」
夜小菁落地,冷冷地轉頭看向後方,愛染明王的屍體和肉片已經轉變成光點,漂浮上空。
夜小菁呃了一聲,向前走了幾步,然後痛苦地低下頭來,身體顫抖了一萬下,人就站在那裡不動。
過一會,她再抬起臉來,金色已經消退了,恢復成那張疲憊的臉,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
她看向逃出的路口處,在那上空,出現了一條念珠。
那念珠被光包圍著,慢慢地旋轉上空,然後加快速度,直接衝飛上天,在夜小菁眼中消失於高空處。
夜小菁曾想起無邊身菩薩在毀滅之眾住所跟她說過的,這是這次任務所要獲得的東西,也就是一半的時間念珠。
夜小菁嘴裡唸唸有辭,慢慢地往那橫巷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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