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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殼之精(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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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測到了什麼?師子分佛?」
無盡意菩薩抬頭看了踩在樓房窗上垂直著的師子分佛。
「妳最好給我看仔細點!看到很後面!預測到後面的後面!」
過了好一會,師子分佛才張開眼睛,慢吞吞地說。
「有點停住了,不見其影,難以預測,但我有獲得一些線索,可能是跟工廠有關。」
「什麼工廠???」
無盡意菩薩大吼。
「礦物食品工廠。」
「呃,其實我剛剛晚到,是因為有看到其他修護之眾......而且,好像有其他毀滅之眾,以及一些創造之眾在這附近。」
師子光佛說著。
「那不重要!!!!!!」
無盡意菩薩像隻挫敗的狗一樣大叫。
「把我們的工作做好就好!!!」
「你是如此貪戀女人的肉體,你想跟每一個女性發生關係,日日夜夜思念著,不是嗎?連我也不例外。」
「但是你不敢,你只敢遠遠看著,你甚至覺得就算有機會,也不該那樣,這像某種罪惡的枷鎖綁著你,不是嗎?」
「但毫不諱言的,或許有的女性因為一些原因傾心於你,部分可能來自她們不完全接近你,你是模糊的,神秘的,接著她們不甘願,她們認為你應該被屈服,卻反而身陷其中的懸念。」
霽天和觀世音菩薩繞過好幾個巷弄,他們在一處隆起階梯所接著的陰暗角落看到一排停放光輪微型尖艇的狹窄位置和棚架,他們甩過了那,往這小巷的左方飛去。
對於觀世音菩薩所揭露的,霽天變得一句話也沒說。
「不過你確實有迷人的地方,也確實有致命的地方......這些構成了你,而且你總是認為自己與他人不同,的確,你確實是異常,而且看來有自己堅持之處。」
觀世音菩薩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像唸經一樣,扎入霽天內心,但他仍不為所動,眼光看向左方小弄中一排小工廠。
「放手饒過那些女性吧,你所該看的,不是那些,還有更重要的事讓你去做,你該專注那些事。」
觀世音菩薩沉著臉,嘴角翹起,看著霽天側臉。
霽天沒說什麼,拉開門,走了進去。
裡面的人在工作,都穿著白色上衣,戴著口罩,在許多架子旁流動,他們看了霽天和觀世音菩薩一眼,都當沒看見,繼續埋頭工作,或是到一旁去拿箱子。
「礦物食品。」
霽天看了一眼線上流動的罐裝物,上面標示著礦物成分與商品名。
「欸!」
一個看來是領班的還是老闆的傢伙,站在霽天和觀世音菩薩兩人側邊,大吼著。
「要幫忙就幫忙,還在這裡幹什麼?我今天有很多貨要出,你們快給我換上制服進去幹活!」
「一切終將迎向毀滅是嗎?」
霽天嘴角翹起,看向門口,他知道這裡不能再待下去了,修護之眾必定會找到這裡來。
「要出去嗎?」
觀世音菩薩說著,看了霽天一眼,霽天也看了她一眼,點頭。
「妳應該聽到他們的聲音了吧?」
「他們就在外面。」
「好。」
霽天拉開門,仙魔冊翻動,走了出去。
在他眼前,這小弄之中,無盡意菩薩、師子光佛、阿爾瑪加、師子分佛,就各站彼此一點距離的位置,橫在眼前,看著霽天和身後的觀世音菩薩。
「仙魔冊,隱者之鋤,審判銀器,世界之門,惡魔之階,帝皇之劍。」
師子分佛在無盡意菩薩旁自言自語著。
無盡意菩薩大笑起來,以剩下的單手握刀朝向霽天。
「終於肯出來了!媽的,你們以為你們可以躲到哪??受死吧!」
霽天沒說什麼,跳躍起來,一次釋放出五張書頁的作用:隱者之鋤、審判銀器、世界之門、惡魔之階、帝皇之劍。
無盡意菩薩迎向霽天,劈出了數萬刀,無窮無盡。
師子光佛則讓燈陣繞旋自身周圍,逐漸擴大。
審判銀器的銀漆成數百個凝結點狀,彼此串連並繞旋,其中一部分覆蓋在霽天左半身,為他擋掉了一部分的刀徑,但隨即有被無窮無盡和化零為整、化整為零之刀給粉碎的危險,出現了裂痕。
眼下,儘管無盡意菩薩能夠搶進一些位置出刀,但他的無窮無盡之刀和化整為零、化零為整之刀也被彼此點狀串連繞旋的各銀漆纏繞住,使他無法順利突破阻礙。
「你媽的咧!」
無盡意菩薩越斬越快,把一群銀漆點給收束起來,接下來又將外圍數個零散的銀漆給平整削碎,在他那無窮無盡之刀下,銀漆逐漸不能對付。
下一瞬間,霽天利用了世界之門與師子光佛中間的空間消去並置換,使他們的位置交換,霽天並以惡魔之階拉住全部的燈陣,轉化為數百個能量自旋體佈於身周,去切磨無盡意菩薩的無窮無盡刀徑。
「哇啊啊啊啊啊!!!」
師子光佛承襲了霽天的空中位置,她兩眼睜大,嘴巴大張,她身旁一切燈陣已被惡魔之階互換為無用的銀漆能量渣,無盡意菩薩還未察覺,刀雨轟來,把師子光佛給砍成碎肉。
無盡意菩薩眼睛看了仔細,汗飆到眼旁,他知道他殺錯了人,即刻轉身攻向一旁的霽天,但刀徑不密,被霽天掌握在身周的數百能量自旋體和帝皇之劍的劍環給擋住和減緩。
無盡意菩薩一眨眼,一把鐮刀挾著兇猛的電流,一起打中了他,把他整個人炸成燒焦的碎肉,肉片噴濺上天。
同一時間,霽天的隱者之鋤已敲打向師子分佛,師子分佛則臉紅大吼起來,雙掌運向阿爾瑪加,打出了數百個光點。
在無盡意菩薩飄散的光點中,阿爾瑪加轉身過來,兩眼有著必死覺悟,她睜大眼對著霽天淺笑。
「為何???」
霽天皺起眉頭。
下幾個瞬間,阿爾瑪加被數百個光點給打成碎肉,肉片噴灑在工廠外和小弄地面上。
師子分佛大叫著。
「我真不該漏掉妳......」
師子分佛恐怕是預測到了,這使她能夠事後襲擊阿爾瑪加,但已來不及。
師子分佛被隱者之鋤的機械式數千敲擊給敲成碎肉,在空中噴濺成數千肉片。
霽天落地,他以著有點哀傷的眼,看向了站在工廠前的觀世音菩薩,光點如雨般灑在他身上及身後,然後慢慢消失。
為何?
為何?為何她會??
「她的心思有點混亂,但我可以聽到,她是喜歡你的。」
「大概是在柱廊樓房區那裡,你們的交手,導致了她有了別的想法。」
「修護之眾,一向是意志最不堅定的一群人。」
真難以想像。
觀世音菩薩往前走了幾步,她臉紅氣喘著,然後,她又走了幾步,人就無力地坐了下來,霽天趕緊衝了過去,一隻手扶住了觀世音菩薩的左臂,一臉緊張。
怎麼了呢?妳怎麼了?觀世音菩薩?
觀世音菩薩低著頭,閉上了眼,她的臉是如此疲憊。
「過去我在那夢的迴廊中,曾看到成千上萬的人在受苦。」
「我聽見了,世界上有這麼多人在受苦受難,他們的苦痛,所有的一切,都進入了我內心。」
「遠遠不只如此......輕蔑聲,狂歡聲,焦慮聲,壓榨他人之聲,對他人沒有任何一點尊敬之聲,以他人痛苦為樂聲......這些聲音也都進入了我的內心。」
「雖然我一直嘗試在那些受苦難之人中尋找出解脫的辦法,然而他們卻是不斷地沉落,掉入了深淵......」
觀世音菩薩依然笑著,但那閉上的眼,卻流下了淚。
妳一直以來承受地太重太多了,觀世音菩薩,所有聲音都進入了妳的內心,但妳仍聚焦於那些苦難之聲,而那些壓迫之聲反而形成對妳的壓力......
霽天也流下了淚,他就這樣看著觀世音菩薩,嘴巴微張。
「我所能做的不多,而我確實也做不了什麼,去幫助那些苦難之人。」
不是這樣的,觀世音菩薩!
霽天激動地扶住了觀世音菩薩的左臂,他人顫抖了數萬下,眼淚從鼻旁流到嘴下。
「當我來到這裡,我就注定遠去。」
觀世音菩薩的身影慢慢消失,消失的部分變成一片片光點之屑,飄飛上去。
霽天抬起頭,讓雨降下來,但那些雨,仍阻止不了觀世音菩薩的消失。
有什麼辦法?我有什麼辦法能讓妳留下來?觀世音菩薩?我不想妳走!觀世音菩薩!!
霽天張大嘴乾喊著,他一點聲音都喊不出來。
霽天激動地把仙魔冊拿抬起來,舉在眼前看著,他兩手緊緊抓住仙魔冊邊緣,內心有如千刀萬剮。
為何?為何?為何這時你們幫不上忙??為何???
他眼睛睜地快跳出去。
「我心力已交瘁了。」
「一切,就讓它自然地發生。」
觀世音菩薩的臉慢慢變淡,伴隨著她盤坐的身影,一切都將化作光點。
為何他媽的觀世音菩薩也得走?為何?為何啊??
霽天在內心怒吼著,一路過來,諸神佛皆死,為何連存活下來的觀世音菩薩也會消失?為何?他真的不明白。
觀世音菩薩伸出了那快消失的手,懸在霽天前。
霽天跪了下來,抓住那手,低下頭,去親吻,他的臉都是淚,他的身顫動到快無法克制。
觀世音菩薩滿意地淺笑著,看著霽天。
「記住,毀滅不能消失,但我希望你不要執著於那破壞的慾念之中。」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
「人們的笑容,才是最重要的。」
霽天嗚咽著,連那能夠握著的手,都消失了,淚眼充滿的霽天,半瞇著眼,嘴巴不自主地開合震顫著,他看向觀世音菩薩,觀世音菩薩留下最後一抹微笑,就完全散成光點了。
霽天跪倒趴伏在地上,雙手握拳,用力往地上一敲,然後頭埋入自己陰影之中,身體不斷顫動著。
雨停了,但光點也跟著昇飛上天。
妳會去哪裡?觀世音菩薩?妳可以告訴我嗎?
妳為何不救我?
為何妳只是遠遠地看著我?
觀世音菩薩?
一切當真要走向毀滅嗎?
「土地是一切的母親。」
記著觀世音菩薩這句話的霽天,一臉憔悴,走到了往工廠小弄去的小巷右端,那裡有個隆起階梯接著光輪微型尖艇的停放處及棚架。
當他走到那,一看,棚架下的光輪微型尖艇都消失了,化作一堆灰塵。
接著,整個世界像是搖晃了起來,霽天在地上站不住腳,往後退了幾步,然後往前看。
那堆灰塵像是有生命地彼此交纏繞成一條柱狀,騰轉上天。
他抬頭往天看,那柱狀灰塵群伴著一道強光,消失在很遠很遠的天上了。
「土地是一切的母親,地殼之精。」
霽天自言自語著,雙眼變黑。
「空氣真不對勁,彷彿只要有修護之眾來過的地方,都會變得令人作嘔。」
霽天轉身,看了柱廊樓房區那裡,他嘴角翹起。
觀世音菩薩之死,意味著霽天心裡某些部分的死。
毀滅,已徹底無法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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