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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歸零塵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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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小菁張開了眼,這一切讓她如此不安,她有點昏昏沉沉。
地上是鄉村的泥路,眼前,一片昏黃,並且躲藏著極為鬱重的氣氛,這讓夜小菁頭痛欲裂,彷彿這裡死了太多人。
她晃著身體走了幾步,眼前的泥路旁,左方是一排民房,看來十分破舊,牆壁有些斑駁,右方則是一大片鄉村式的草群,草約有半個人高。
民房挨著泥路前的地上,有四個一個人長的坑洞,方方正正,猶如棺材的大小一樣。
她往第一個坑洞旁看,立著一個牌子,不知寫著什麼。
這一切讓她想吐,就算往泥路最後面看,也是一片昏黃下的陰影,這裡一定發生了什麼悲慘的事,她想著。
她看到有個女子,背後揹著劍櫃,蹲在坑洞前,望著裡面,不知在看著什麼。
夜小菁慢慢走了過去,她的心強烈地快撕裂。
「嚇!!!!!」
夜小菁一看到坑洞內的情形,就嚇地以併攏雙掌遮住了嘴,眼睛睜大,皺著眉頭,往後退了幾步,差點哭出來。
「我是妙銜佛,珠的繼承者。」
那女子一臉冷靜地轉過臉來,看向夜小菁,然後又看回那坑洞中,點了點頭。
「妳會害怕嗎?這幾個人死了一段時間了。」
夜小菁稍微平息了心中的顫動,她又慢慢挨近妙銜佛背後,然後再一次去看坑洞。
坑洞中躺著的是全身乾癟的人,他張著嘴,臉型削瘦,頭髮都快沒了,他雙手互抱拳置於腹上,似乎是在預期中死去的。
奇怪的是,這種乾癟在身體上是除了緊縮之外,還有一節節環著全身上下的突起,十分詭異,他的肉體顏色也跟泥路一樣。
無論如何,這種乾癟死去的人全身散發不祥的氣息,讓人無法多看幾眼。
妙銜佛站了起來,往旁邊移,彎身看了第二個坑洞,然後又往右移,一一檢視了其他坑洞。
「都是一樣的死法。」
妙銜佛轉頭看向夜小菁。
夜小菁手握拳懸在胸前,不安地走在坑洞旁,像窺視什麼恐怖事物地逐一看向每個坑洞內,頭冒下汗,嘴角下拉。
「我要驗屍。」
妙銜佛說完,就彎下身去,雙手伸進第二個坑洞內,她抓住了死者的肩。
「喂!!!」
夜小菁覺得這樣對他們太不敬,她跨出一步,叫著。
「幫我一下,妳把他的腿抬起來。」
看妙銜佛這麼堅持,夜小菁只好也彎下身,用手去撈住腿,然後與跨在坑洞上的妙銜佛搭配,一前一後拉抬著死者屍體。
過一會,夜小菁後退,轉向,再後退,放下了雙腿,妙銜佛則經過轉向和走了幾步,把她抬著的上半身放到泥路上。
接下來,妙銜佛放下劍櫃,提出劍,將劍高舉。
「妳,妳要幹嘛?」
夜小菁睜大雙眼。
「驗屍。」
妙銜佛說完,就把劍往下刺,刺進了死者的胸口,但沒刺進去,只是停在表面。
這什麼驗屍方法?夜小菁實在不能理解。
夜小菁轉身往後看,她看清楚了那塊牌子所寫的了。
「歸零塵土?」
夜小菁慢慢地說了出來。
就在這時,一股強大的威脅和不安感從她們身旁那條過來的鄉村田野間泥路上襲來。
夜小菁轉頭看去,大叫起來,數十團巨大黑影往這裡逼近。
「是毀滅之眾!」
妙銜佛抬起頭,然後站起來,她也不管屍體了,將劍指向前方,然後拉住夜小菁的肩膀,把她往後拉。
數十團黑影看清楚了,是光製的植物,它們揮舞著兇猛觸手,以那巨大身體磨著泥土路邊前進,導致泥路噴濺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驚慌失措的夜小菁往後退,她肩上有著妙銜佛拉著她的一隻手,她同時讓珠星殘飛在自己左邊,然後轉向前方,打算擋下這些攻擊。
「喝!」
妙銜佛兩眼專注,手中的劍刺出了數萬擊,她前方湧生出佛力,是那可穩定一切的佛力。
在可穩定一切的佛力作用下,觸手的攻擊變得不踏實,失去了兇猛度,被妙銜佛的劍給攪斷好幾條。
「退!別戀戰!」
妙銜佛轉頭對著夜小菁大叫,然後再把她往後拉,兩人退了幾步,跨過了地上的屍體,接著轉身。
妙銜佛跑了起來,夜小菁也跟在她後頭。
「那裡!!」
妙銜佛指向左方民房間一個往地下的樓梯,那裡看來是如此黑暗,夜小菁實在不明白為何妙銜佛要往那裡去。
妙銜佛沒解釋,就縱身跳了進去,夜小菁一臉無奈,也只好跟著跳了下去。
一切陷入黑暗。
張開眼,夜小菁與妙銜佛各站一個位置,距離著十幾步。
這裡簡直是黑暗一片,不,或許還有點光,透過那一點光源,夜小菁看到四面八方有著類似圓環狀的階梯,是以圍繞著她們的樣子呈現,而且幾乎快隱入黑暗之中。
這一切讓她窒息難耐起來,她呼喘著氣,看了妙銜佛,又看向右方,彷彿黑暗有什麼要吞噬她。
她察覺到這是一個大型圓周場。
「兩位來了嗎?」
在妙銜佛旁的黑暗處,走出一個男子,那男子就那樣站在妙銜佛旁,專注看著前方的黑暗。
「無邊威德佛?」
妙銜佛看向那男子,認了出來。
「不瞞各位,我也是被困在這裡......不知道怎麼出去。」
無邊威德佛慢慢說著,他那嚴肅表情下的老臉,稍微抽動了一下。
「而且,我感到這裡有毀滅之眾。」
妙銜佛警覺起來,握緊她的劍,指向前方。
在這周圍,有著奇異的聲音傳出,像是往他們包圍而來,夜小菁呼喘著氣,胸部激烈起伏著,她慢慢讓珠星殘懸在右邊肩上處,然後看向黑暗處。
在那黑暗處,有著許多長地奇怪的尖艇浮了出來,數量不知道多少,但可以看到它們浮出了半身在有著光的地方。
不只正面,從旁邊、身後,也聽得到那樣令人不安的聲音,交錯絞響著。
被包圍了,夜小菁心想著。
接著,在正面黑暗處中,出現了人臉,各在不同位置,他們走了出來,站在尖艇幾步前。
「真是愚蠢。」
站在中間位置的上行菩薩,雙手交叉在胸前,瞪著夜小菁和妙銜佛、無邊威德佛,兩隻腳站地滿開。
「我覺得你們走不出這裡。」
「真的嗎?要不要試試看?」
妙銜佛淺笑張著嘴。
「不用跟他們囉嗦了!上行菩薩!」
左方位置的遊戲神通佛,右手握拳,身子略彎,右腳往前跨出一步。
「今天勢必把創造之眾給消滅!檀華菩薩,準備好了?」
「來囉。」
右方位置的檀華菩薩,雙掌併攏朝上,懸在胸前,那裡射出了光。
然後,在檀華菩薩的後方和左右位置,出現了光製植物,它們擺動著身軀,觸手不安地甩動。
「一身之昂立,為一境之昂立。」
無邊威德佛拳腿都發出光來,然後,他轉過臉,面容猙獰地看著妙銜佛,咬著齒。
「然而,那是死路!」
下一瞬間,無邊威德佛的數萬拳腿,又快又猛打在毫不知情的妙銜佛頭上和身上,一下就把她打成碎肉,噴灑出去。
「啊啊????」
轉頭看到這情景的夜小菁,嚇地雙眼睜大,眼淚噴了出來,身子往後傾了一下。
為何?為何要對同袍下手?為何???
無邊威德佛仰頭大笑起來,接下來,他瞪向夜小菁,不要命般地往她衝過去,臉已不再是昔時下界夜小菁所認識的那個慈悲之人了。
「創造到頭終歸無用!!!!!!!一切勢必都得毀滅!!!!!」
無邊威德佛大吼起來,往夜小菁那打出了數萬拳腿。
看著無邊威德佛殘殺自己人,上行菩薩嘴角翹起,然後,她也大吼起來,身子一振,往前衝了數百步,跳躍向半空,直接攻向夜小菁,數萬拳腿如海湧出。
遊戲神通佛也加入了獵殺隊列,他也往夜小菁那裡打出數千拳腿,翻身、跳躍、轉身,動作靈敏。
檀華菩薩大吼,雙掌往前,所有巨大光製植物排山倒海般地以數十隻觸手撞向夜小菁。
「呀呀呀呀呀呀呀!!!!!!!!!!!」
夜小菁在一片絕望中拉喉大叫,看著黑暗的上方,瞬間,夜王之臨降臨,掃向四面八方。
所有視野都陷入了黑暗,完全的黑暗,一點光也沒有。
接下來,在黑暗中,爆出了許多爆裂聲響,還夾著一點低沉哀號聲和瞬間的尖銳慘叫聲。
擁有各種免疫佛力和記憶適應佛力的遊戲神通佛,毫無影響地在黑暗中摸近了夜小菁位置,他仔細一看,嚇地往後退了一步。
「什麼!!!!!!!」
可以模仿鄰近最強兩人之力的上行菩薩,她的數萬拳腿再加上了無邊威德佛的數萬拳腿直飆出數十萬拳腿,並且模仿了遊戲神通佛的佛力,使她能夠看清楚黑暗中的一切。
但,在她的數十萬拳腿飆近夜小菁前時,看到的景象也讓她停滯在半空中,眼睛瞪大,汗瘋狂飆出。
在那血暮色的黑暗中,夜小菁微微抬起了臉,是藍色的,而且她睜大著眼,嘴角像是嗜殺般地淺淺翹起並張開。
不只如此,她左手提著無邊威德佛的頭,右手提著檀華菩薩的頭。
「這怎麼可能!!!!!!!!!!」
在失速接近中,滿頭是汗的遊戲神通佛大吼著。
上行菩薩感覺自己想吐,但她仍把數十萬拳腿全撞向時母化的夜小菁身上。
「啊呀呀呀呀呀呀呀!!!!!!!!!!!」
上行菩薩絕望地嘶叫著。
夜王之臨散去,一切平靜。
「咦?」
遊戲神通佛站在地上,他看著自己的手,然後又看向左方。
時母化的夜小菁就站在她左方幾十步處,那裡原本是上行菩薩所在位置。
夜小菁略側著臉看向遊戲神通佛,她的雙手各握著一隻上行菩薩的手,嘴中像咬著什麼,兩眼看來恍神。
遊戲神通佛全身激烈顫動了一萬下,他看清楚了,上行菩薩的髮絲,從夜小菁嘴裡竄了出來。
「妳,妳這妖物!!!!!!!沒有用的!沒有用的!」
遊戲神通佛失控地指著夜小菁,臉又是驚恐又是猙獰,像在做著垂死前的指控。
「我,我有記憶適應之力!!!!各種免疫之力!妳那什麼奇怪的力量,什麼黑幕!對我都沒用了!!!!」
夜小菁仍沒說什麼,她吐出了一點頭髮,頭髮墜到地上,然後化作光點,接著她仍那樣略側著臉看著遊戲神通佛。
「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遊戲神通佛瘋狂跳躍起來,連續進行了數十次空間跳躍,然後在空中進行了複雜的轉體和轉身,接著非向夜小菁,以不同角度打出了數千拳腿。
「時間超越一切。」
夜小菁瞪著遊戲神通佛,然後身體一動。
下一瞬間,半空中的遊戲神通佛身體爆成碎肉,頭飛了出去。
他到死都不知道怎麼一回事,兩眼佈滿恐懼地睜大。
再下一瞬間,夜小菁已出現在碎肉之雨後幾步處背對著,她右手提著遊戲神通佛的頭。
接下來,夜小菁右手一拋,把那頭輕輕往上拋。
她右手高舉起,像拍球一樣,一掌拍在那頭上,那頭就爆成碎肉。
夜小菁轉身看向黑暗處,那些包圍她的尖艇衝向了她,四面加起來一共有五十多台,射出了數十萬發光線。
夜小菁露出可怖的表情,像是沉浸在殺戮之中,她發出尖叫聲,然後衝向正面的尖艇。
接下來,大圓周場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四面八方都迅速傳出爆裂聲。
這樣的爆裂聲一共響了一百多響,才停止下來。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夜小菁從地下樓梯走了上來。
她站到了泥土路上,看著彼方來時的鄉村田間泥路。
她一臉蒼白,儘管恢復了原樣,看來卻虛弱無比。
她兩手掌併攏捧著一坨土。
風吹過了夜小菁的一些頭髮,髮絲黏在她臉龐上,她皺著眉,兩眼無助,眼淚流了下來。
隨後,她雙掌中托著的土,慢慢被風吹了出去,然後像有生命似地,成群結隊飛上了天空,不斷旋轉著。
夜小菁抬起頭,目送著那些塵土離開,直至天際,然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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