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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藍臉譜(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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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到不用等太久,龍樹菩薩興奮閉眼地叫起來,兩手握拳懸在臉下胸前處,然後她用力地拍了拍掌,邊笑邊激動地跳了起來。
看到龍樹菩薩這麼開心,風繼蘭也兩眼迷濛起來,淺淺笑張嘴笑著。
如果一切停在這裡就好了。
在柱子旁有個有人看守的裝置,可以把人送上去,龍樹菩薩先踩那個裝置,接著她人就浮了上去,風繼蘭抬頭看著,看龍樹菩薩到了軌道上,小心翼翼地又踩又爬,到了艇旁,看了一下,就跨腳踩進去。
「欸!你也快啊!」
龍樹菩薩在左方位置,探出頭對著下方傻傻看著的風繼蘭叫著。
「啊,喔,好。」
沒多久,風繼蘭也上了軌道,進了艇內,坐在右方。
他有點緊張,看向前方,前方一段距離處,有第二台艇,更前方靠近甬道處,有第一台艇,通常排到第三台是最好的,有更多時間調情或者談話。
艇還沒開始動,據說要等一段時間才會慢慢自動前進。
「呃。」
風繼蘭像是要打破尷尬似的,他轉頭看向龍樹菩薩。
「為什麼妳突然要坐這個軌道列艇?」
龍樹菩薩斜眼看了風繼蘭一眼,又看向前方。
「因為根據我的啟示,時間還沒到。」
「什麼意思?」
「剛剛不是在八樓看到禁止進入嗎?我以為就是那裡,但我很快發現到,不是那裡,其實是在九樓,也就是有放映戲劇的樓層。」
「那我們怎不直接去九樓?」
「因為啟示中有說,一旦看到禁止進入,就是要再等一段時間,現在上去,就算到了九樓,戲劇也還沒放映,那就沒什麼意義。」
「原來是要等戲劇放映啊!」
過了一會,風繼蘭笑了起來。
「是放映什麼啊?」
「你聽過螺旋的塵埃嗎?」
龍樹菩薩斜看了風繼蘭一眼。
「螺旋的塵埃?」
風繼蘭突然覺得這戲劇名有點熟悉,他想起在下界時,他最喜歡的清新影集阿多莫檀敘事風系列,有一個主題改編為戲劇,就叫做螺旋的羽翼。
「鄧賓妮緹與俠琳蒂?」
「是金光散佛與一切盡能佛!」
風繼蘭一聽到這彷彿專屬上界的稱號,他就疑惑地啊了一聲,皺起眉頭來。
「她們兩個相愛著......」
「啊,我知道,這是兩個女子相愛的故事!然而到最後,她們仍得分離......」
風繼蘭強行把螺旋的羽翼的情節套在上面,他嘖了一聲,指了一下前方,這時艇開始移動了。
「『如果必須遠離,那不如殺了我們??』」
龍樹菩薩笑了起來,像是已經崩潰了一樣,她把頭靠在風繼蘭的肩上,不斷瞇眼笑著。
「『妳還記得嗎?那是當初我們相遇的地點,那裡有著三棵樹,一種是很快生長很快死亡......』」
風繼蘭繼續說著,螺旋的羽翼的畫面不斷湧現在他眼前。
「『一種是很慢生長很慢死亡,一種是既不快不慢生長也不快不慢死亡,但最後一種是活最久的!』」
龍樹菩薩插嘴。
「對對對!她還說:『那是妳的小玩意嗎?那是我的靈魂!』」
風繼蘭覺得又急又好笑,他想要滔滔不絕地說出來。
龍樹菩薩邊大笑,頭邊在風繼蘭肩上不安分動著,她又像肚子被搔癢一樣,斷斷續續邊笑著說著,聲音都模糊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借放在我這裡......有一天會還妳!』哈哈哈......」
風繼蘭突然想起了好多事,他整個人的心像柔軟了起來,他抽了一下鼻子,臉都紅了,然後,他慢慢說著。
「『我會揹著妳,妳是我的唯一,我會一直走下去,無論遇到什麼困難。』」
像是接著風繼蘭的話,龍樹菩薩身體因為笑太用力而顫抖起來,她兩眼瞪著前方,前方第二台艇已經進入了黑暗甬道之中。
「『真希望這世界充滿了愛,直到世界末日』。」
風繼蘭感到有點哀傷,他又抽了一下鼻子,低下頭來,看著自己彎在底下的腳。
「那時候,妳......」
風繼蘭全身顫抖起來,他好怕話說不完,他問著。
「那時候,妳......」
「嗯?」
龍樹菩薩的頭依然偎在風繼蘭肩上,她張大著看來天真的眼看著風繼蘭。
風繼蘭像是忍了很久才說出來,他的臉抽動著,以著極度哀傷的臉看向龍樹菩薩。
「妳還記得夏勒底斯格嗎?」
龍樹菩薩兩眼睜大,那裡頭像充滿了恐懼一樣,一瞬間所有都靜止。
然後,龍樹菩薩哎呀一聲,彎起身來,她以右手摸著頭頂,閉著眼,面容極為痛苦,伴隨著她那顫抖的聲音。
「不,我......」
風繼蘭看著龍樹菩薩的樣子,他心急起來,略張著嘴。
「我......」
龍樹菩薩像是跟什麼在極力對抗一樣,她咬著牙,汗都從臉上飆出來,身體顫動了一萬下。
「我......」
「妳,妳沒事吧?龍樹菩薩?」
風繼蘭一隻手伸去撫住龍樹菩薩的背,另一隻手去握住她摸著頭的右手,他簡直緊張到快瘋了。
「要不要緊???」
此時他們所坐的艇,已經逐漸靠近黑暗甬道了。
「我......」
龍樹菩薩身體不斷激烈顫動著,她的眼淚從那閉著的雙眼中飆了出來,她感到頭快被撕裂了,或者整個人快被撕裂了。
「我......」
巴羅爾和明燄佛出現在黑暗甬道轉彎旁的軌道上,他們不知什麼時候踩到那裡去的。
「看到了吧!明燄佛!」
巴羅爾在黑暗中的雙眼發出綠光,直直盯著將要往這裡來的艇。
「趁現在把他們給擊殺,他媽的!」
「好!」
明燄佛蹲了下來,然後兩臂平伸,在她身後軌道上出現了兩根浮空的巨大傾斜筒狀火器,筒身靠在她兩隻手臂上,接下來,在她嘴裡碎語著同時,筒狀口緣發出了亮光。
「在這裡結束吧!劍的繼承者!!!」
巴羅爾吼著,他兩眼的綠光逐漸向中央匯聚,然後在眼球上射出了兩條死亡光線。
「龍樹菩薩!!!!!龍樹菩薩!!!!!!」
風繼蘭仍在艇上一臉緊張地扶著看來快暈倒的龍樹菩薩,他臉上都飆滿了汗,眼睛用力張大。
「危,危險......」
龍樹菩薩嘴裡顫抖唸著。
風繼蘭一抬頭,只看見兩條死亡光線和兩條巨大光燄就要從黑暗中衝了出來,迎向他們。
「不,不行呀!!!!」
風繼蘭急地大叫起來,他從這裡看見了在那端底部的巴羅爾和明燄佛。
「你,你們......」
龍樹菩薩低著頭,像個病人一樣用力抓著風繼蘭,不斷喘息著。
「不,不要傷害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風繼蘭身上發出了光,他大吼起來。
那一瞬間,天上降下了數十萬把光製劍,有如劍牆一樣,自動地在黑暗甬道的交界處落下,一支支站立互疊,繞著整面甬道,以及軌道,甚至還有疊到軌道旁的。
這些互疊互踩的劍從黑暗甬道交界處築到了艇前。
這一整面有如牆一樣的劍牆,在艇到達黑暗甬道前,在死亡光線出了黑暗甬道前,就硬是把兩條死亡光線給阻擋住。
幾聲爆裂響,前面幾層的劍牆爆散出去,後面的持續在與不斷前進的死亡光線對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巴羅爾感到全身不對勁,他全身發出了光,他感到全身正被往上用力提,他看了自己的手指,手指竟然開始裂解,就像有什麼東西要竄出來。
「你老師咧!!怎麼會這樣?????」
巴羅爾嘶吼著,他的眼睛也開始裂開來,然後,他抬起手掌看,他的手掌被什麼力量切細成好幾百塊,並且伴著泛起的光往上衝,變成劍徑,奔衝上天。
在明燄佛眼前,她射出的那兩條光燄,像是不聽控制一樣,在到達劍牆前就全數折返,她睜大著眼,看著那些如海般湧回來的混亂光燄,大叫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巴羅爾在黑暗中喃喃自語,頭抬了起來,看著黑暗的甬道頂板,然後,他的頭也開始分解成劍徑,那些劍徑一條條繞出甬道頂殼,飛往天空。
下幾個瞬間,巨大爆炸在甬道中傳出,只是一轉眼的事,甬道就整個爆裂炸成碎片,所有無論在裡頭的軌道,或者是白色建築延伸的整條甬道頂殼,全都炸地碎片飛天。
黑暗甬道那一段軌道所屬的柱子,也承受不住爆炸而碎裂或倒塌。
巴羅爾一死,死亡光線就自行消退,原地蒸發,鎖在劍牆之中而死。
「沒事了,沒事了......」
一片翻飛碎片之雨就在前方幾許處,風繼蘭看著自己的腳,讓滿臉是淚閉著眼的龍樹菩薩的頭靠向他左胸前,並以左手撫著她的頭,以右手握著龍樹菩薩在腿上顫抖的手,一臉哀傷而像是剛脫險境的模樣。
劍牆仍牢固地築在他們前方,只是漸漸消退,而整條軌道到了風繼蘭他們的艇這裡,也中斷了,等於只在劍牆保護下,保留到了風繼蘭和龍樹菩薩這裡的軌道而已。
地面逃離的人和售票員,抬頭看著這一切,一臉驚恐,久久無法恢復。
過了一段時間,風繼蘭和龍樹菩薩走在回百貨商場的路上,風繼蘭一臉擔心地看著龍樹菩薩,緊緊伴在她左邊,龍樹菩薩則一臉蒼白,看來疲累。
「到九樓吧。」
龍樹菩薩輕輕地說了一句。
他們又回到了那平台,然後,風繼蘭打開了門,讓龍樹菩薩先進去。
風繼蘭一臉哀傷地看著升降機地板,他甚至可以聽到龍樹菩薩那發自內心的不規則、緊張、不安的呼吸聲。
如果一切停在那就好了,風繼蘭想著。
「啊,對不起,讓妳有這樣的......」
過一會,升降機到了五樓,風繼蘭抬起臉來。
「沒關係的,是我要找你去的。」
龍樹菩薩像恢復了原來樣子,她冷靜地看著不斷流動的樓層指示。
「啊,喔......」
奇怪的是,一路上都沒人進來。
到了九樓,門開了,看到的仍是一面牆壁。
龍樹菩薩先走了出去,這裡環境與先前較不一樣,往左看也是一條狹小走道,但兩邊有著牆壁夾住,而那最後端有點黑暗,並透出光。
風繼蘭也出了升降機,他仔細看了牆,上面指示著戲劇放映,然後他看向左方,有一些男女靠在牆上,看來是在等戲劇正式放映。
「咦,這是?」
風繼蘭往右看,看到有一面綠色的門,就突兀地立在那邊,裡面不知道是什麼。
龍樹菩薩轉過身來,雙手像保護著自己一樣交叉緊貼在胸下,她盯著那門看,像是想起了什麼。
那門也不太像一般的門,有點像因機密而設的門,看來厚重,表面也有複雜而規則的紋路。
「怎樣?」
風繼蘭抬頭看向龍樹菩薩。
「妳有想到什麼?」
「嗯,有,我們可能......」
過一會,龍樹菩薩才繼續說。
「要進去。」
「呃?不是要等戲劇放映?」
風繼蘭轉頭看向背靠在牆上的幾個人,有一個靠最外頭的男子,轉過臉來,像個失敗者瞪著風繼蘭和龍樹菩薩,咬著牙。
風繼蘭吞了口水,他感到殺意。
下一瞬間,那男子完全轉向風繼蘭,大吼著,風繼蘭看到他少了一隻手臂,是右手臂,風繼蘭好像想起了這傢伙。
「你這混帳!!!!!!!」
是無能勝佛,他整個人呈現瘋狂,左手竟握著一把劍,剛剛在黑暗中風繼蘭還沒看清楚,只見無能勝佛不顧一切,衝向了風繼蘭,左手出劍,一瞬間就刺了數十萬劍。
「我要,殺了你!!!!!!!!!!!!!!!!」
風繼蘭兩眼專注起來,身子略向前彎,在下一瞬間,他右手一晃,聖劍刺出,也刺出了數十萬劍。
可切破一劍和枯萎之劍組成的數十萬劍,一下就破了無能勝佛的數十萬劍。
「呃!!!!」
然後,劍打中了無能勝佛的臉和全身,把他打成碎肉,肉片噴飛出去,濺到等待戲劇放映的人臉上和身上,濺到地板上,濺到走道底部的牆。
所有人都驚叫起來,不過有幾個在一片驚慌中興奮說著,說這是戲劇效果,特別請人過來表演的。
然後,肉片轉成光點消失,剛好戲劇也宣布放映,幾個等待的男女就慌慌張張地走向走道底部,走向那有點光的地方,然後拐了個彎,進了右邊。
「唉,可憐。」
風繼蘭搖了搖頭,看著地上逐漸消散的光點。
接下來,他轉身,看到龍樹菩薩站在綠色之門前,盯著看。
風繼蘭一步步走向綠色之門,伸出手,想要去打開門,龍樹菩薩轉過臉來看了他一眼。
「呃,怎麼了?」
風繼蘭有點好奇地問著。
「不,不是這樣進去的。」
龍樹菩薩說著。
風繼蘭拿起一根大寶坊葉,抽了起來,龍樹菩薩看了他幾眼,也攤出手掌,示意也要來一根。
風繼蘭遞出一根大寶坊葉給龍樹菩薩,龍樹菩薩就吸了起來,一臉一副剛從緊繃戰鬥中鬆懈下來的模樣。
風繼蘭看龍樹菩薩這樣子,就竊笑起來,身體顫動著。
過沒多久,有聲音從綠色之門內出來了,那像是從裡面發出聲音,或者是門本身發出的聲音。
「請問,螺旋的塵埃中,兩位主角的名字叫什麼?」
風繼蘭興奮地睜大眼,看向龍樹菩薩。
「哇,這是戲劇放映的優惠嗎?是不是只要答對了,我們就可以連看十場也不用付錢?真有心耶!」
龍樹菩薩仍是一臉冷酷,她慢慢說著。
「金光散佛與一切盡能佛。」
過一會,門像是反應過來,說著。
「很好,答對了,請進來吧。」
風繼蘭感到有點緊張,又有點興奮,吞了幾次口水,盯著門。
然後,發出一種很沉悶而俐落的聲音,門打開了,從旁橫移,然後進了縫中。
裡頭冒出了大量的煙,實在讓人看不清楚裡面是什麼。
風繼蘭看了龍樹菩薩一眼,龍樹菩薩也看了風繼蘭一眼,然後抬了一下下巴,示意走進去。
好,風繼蘭心裡想著,不知道裡面有什麼?但也只有進去了。
風繼蘭怕裡頭有危險,他先跨出腳步,以臉去接湧湧而出的煙,人穿了過去,那一瞬間,他感到非常冷,彷彿到了什麼極度低溫之地。
「三小?」
風繼蘭眼前都是煙,什麼也看不到,他半瞇著眼,極力尋找這裡頭任何可以辨認的東西。
「我在你後面。」
龍樹菩薩的聲音傳出來。
風繼蘭伸出手,牽了過去,龍樹菩薩的手也伸出來,他們的手一前一後牽在一起,在這重重不可見之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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