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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藍臉譜(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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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煙散開了,就像被四面八方的強大吸力給吸走一樣,在風繼蘭和龍樹菩薩前,一切彷彿重見光明。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風繼蘭傻住了。
他們就位在一個大圓環狀階梯上的長排椅子前,站著看著,那大圓環狀階梯圍繞著的是一個圓形場域,有一些人在這圓環狀階梯座位上坐著,有幾個人則在那圓形場域中。
「這,這個是??????」
風繼蘭突然湧起了許多回憶,不會錯的,他不會看錯的。
他往左下邊看,看到死神和上官天斗一個坐在前面,一個坐在後面,死神還抬起頭看著他,笑了一下。
「媽的,這裡是......」
風繼蘭睜大著眼,看著眼前一切,那在圓形場域中的,不就是雲中城主嗎?他舉著獍獒羅跋劍,在那跟他身邊的神官一起吟唱著詩歌,什麼遠古的神族傳統詩歌。
這裡不就是蓋羅葉神殿嗎??風繼蘭想著,全身顫抖起來,為何這屬於下界的過去,會出現在這裡??這一切他媽的是怎麼回事?時空錯亂了嗎??
風繼蘭還拍了一下自己的左手手臂,竟然有感覺,然後他右手抓了抓,掐了掐,竟然沒東西在他手上,他低頭一看,右手的聖劍竟然不見了。
接下來的事,風繼蘭很清楚了,這讓他很不安。
就在雲中城主開始發表說話並高舉獍獒羅跋劍的時候,風繼蘭內心湧出了強大的聲音像是提醒著他。
「阻止!!!!!!」
「阻止龍樹菩薩在這裡死亡!」
「這樣就可以獲得完整的分數!!!!」
「阻止!!!!!」
一切是怎麼回事?風繼蘭慌了起來,張大著嘴和睜大著眼,全身冒起汗來,他看向左邊,龍樹菩薩已經如同甘露那時,蜷彎在地上,抱著自身,痛苦地顫抖著,然後兩眼瞪向前方。
「不,不行啊......」
風繼蘭口水都快噴出來,他拳頭握緊,看了看那「劍」的碎片將要從龍樹菩薩身上飛出來的前奏模樣,他又看了雲中城主手中那把缺一角的獍獒羅跋劍。
「我,我要阻止!我要阻止!我要阻止!!!!!」
風繼蘭知道就算自己沒有劍,他也要阻止這一切,他不要再失去甘露了,他不要再失去龍樹菩薩了。
就在那一時刻快要再現時,就在風繼蘭跨出了腳步時,一隻手臂抓了上來,硬是抓住了他的左臂。
「啊?????」
風繼蘭往左邊看,抓著他手臂的,正是龍樹菩薩。
龍樹菩薩一臉痛苦,臉色蒼白,身體激烈顫抖著,嘴裡像是說著什麼,看著風繼蘭。
「妳想說什麼???龍樹菩薩????」
風繼蘭大叫著,眼淚都快噴出來。
「我要救妳!!我要救妳!!妳放開我!!!」
龍樹菩薩搖了搖頭,以那微弱的聲音說著。
「所有人不正是為了追尋什麼,才來到這裡嗎???你不也是......我也是......」
一聽到這句話,風繼蘭就像頭被打了一記重擊一樣,瞬間他人愣在那裡,看著雲中城主手中的劍已經舉起,發出光來。
這句話,正是甘露當初在夏勒底斯格對他說的。
下一瞬間,光湧滿了整個蓋羅葉神殿,伴隨著雲中城主失控的叫聲,伴隨著龍樹菩薩的慘叫聲。
「不,不啊!!!」
風繼蘭滿臉是淚,看著在地上痛苦顫抖著的龍樹菩薩,龍樹菩薩的臉都扭曲了。
接下來,龍樹菩薩整個人往後一彈,彈坐在地上,她的腹部,爆了開來,從那裡頭飛出帶有強光的劍之碎片,飛向了雲中城主高舉的劍。
「我操!!!!!!!!!!」
風繼蘭又怒又悲地大叫起來。
龍樹菩薩像是死了一樣,毫無氣息地躺在地上。
下一瞬間,煙又瀰漫整個視野,流著鼻涕的風繼蘭,往後退了一步。
稍後,煙散去,風繼蘭發現自己跪在地上,這裡有點熟悉感。
他舉目望去,妙小奈就跪在附近,遮著臉哭著,像是有什麼人死了一樣。
風繼蘭看到龍樹菩薩躺在地上,也是一臉蒼白。
他再看了看四周環境,他想起來了,這裡是如實不空海附近的一個行星,軍荼利死了,大家安全回來了。
風繼蘭變得疲累起來,他看到龍樹菩薩張開了眼。
「阻止!!!!!!」
那內心的強大聲音又響了起來。
「阻止龍樹菩薩離去!!!!」
「阻止她離去,這樣才能獲得完整的分數!!!!」
「阻止!!!!!」
「我......」
淚痕還沒乾的風繼蘭,抬頭看著站了起來的龍樹菩薩。
龍樹菩薩就如同那時的甘露一樣,冷傲地睥睨著跪著的風繼蘭,風繼蘭吞了口水,看了地上,又看了龍樹菩薩,他真不知要不要阻止,他明知她會離去,他要不要阻止?
「一切,一切會變好的......」
風繼蘭突然大叫起來,盯著龍樹菩薩。
軍荼利死了,然而甘露活過來了,一切就如同那時一樣。
風繼蘭的心就像被千萬把刀給戳刺著一樣,他痛苦起來。
現在只要他說盡好話,拉著龍樹菩薩,或許一切就會不一樣了。
龍樹菩薩露出不屑表情看著風繼蘭,什麼也沒說,就這樣轉身,然後撥了頭髮髮尾,將頭髮順到肩後,人就往遠方走去了。
「龍,龍樹菩薩......」
一臉無助的風繼蘭,嘴裡極度乾渴,他望著龍樹菩薩背影,就如同當初被甘露拋棄的那時一樣,他舉起了像挽救什麼的手,身體激烈顫抖著,眼淚又流了出來。
風繼蘭想阻止,但他沒有用力去阻止,他只放在心上。
為什麼要阻止呢?風繼蘭想著,如果甘露想走,就讓她走啊,不是嗎?
他選擇放手,愛一個人,就是讓他走,他想著。
但他卻是如此痛苦,他緊抓著自己的胸口,哭了起來,跪在那裡。
煙又湧起了。
風繼蘭整個人越來越恍神,他快要無法控制不斷被撕裂的自己。
煙散開了,他發現自己握著劍,站在一片戰場廢墟之中,到處都是死屍,到處都數不清的殘骸和飛行體碎片,到處冒著煙,有許多樓房成為殘破存在。
在他後方的,是天罡,還有光明王、軍荼利。
在他前方站著的,是在俄略星大肆破壞後的龍樹菩薩,不,或許說是當時的甘露。
龍樹菩薩雙手浮著脈衝之光,她像是被打敗了,全身有著髒污和傷口。
風繼蘭想起來了,這又是一次重逢後的離別,瘋狂化的甘露在破壞了這一切他的心血後,即便被打敗了,仍然選擇離去,在那之後再見面,已經不知是多久以後的事了。
「為什麼要這樣??」
風繼蘭覺得自己變成那時候的自己,憤怒不已,對於城市被毀壞,對於人們被殺害,他實在無法坐視不管,他握著劍的手瘋狂顫抖著。
龍樹菩薩沒說什麼,只是冷漠地看著風繼蘭。
此時的天罡和軍荼利,不知道在後方說著什麼,他們顯然想打圓場。
但風繼蘭很清楚,以甘露的個性,她想做什麼,是沒有人可以阻止的。
「阻止!!!!!!!」
那內心強大聲音又響起。
「阻止龍樹菩薩離去!!!!!才能獲得完整的分數!!!!!」
「阻止!!!!!!!!」
「阻止!!!!」
風繼蘭開始在內心痛苦抉擇起來,他到底要不要留?他到底要不要留住甘露?他到底要不要留住龍樹菩薩?
他曾在事件往後幾個階段中想著,如果他當時怎麼做,或許事情會不一樣。
但他後來很明白,在經歷那麼多事後,他知道很多事是不能勉強的,就算重來一次也是一樣。
很多事情,在一開始就決定了。
風繼蘭大吼起來,把劍用力插在地上,然後他的人跪了下來,兩手遮摸著臉,雖然想哭,但哭不出來。
龍樹菩薩看著風繼蘭,後退幾步,然後轉身,往遠方走去,逐漸淡去。
又再一次離開了。
瞬間,煙又湧起。
過一會,煙散去了,風繼蘭張開了眼,發現他在一個大草坪上,望著眼前,眼前是一棵巨大的樹,高到可以聳天那種,而在那底下,龍樹菩薩高舉著雙手,一臉興奮而忘我,仰著臉。
「這一切......將要回歸到那裡!!!」
龍樹菩薩高興地說著,她就像要回到神的懷抱一樣。
風繼蘭想起來了,這時當初送返諸神佛重返上界時,他在沃羅涅日星的交天神廟附近遇到甘露的情形。
甘露被當成瘋子,在一片戰亂之中,充當了人們內心嚮導。
毫無疑問的,照當時的發展,風繼蘭會再被龍樹菩薩給趕走,他吞了口水,慢慢走向在巨樹下的龍樹菩薩。
龍樹菩薩的臉看起來又酸苦又甜蜜,她依然高舉著雙手,仰著天,就像是所有神力也眷顧著她,將幸福奇蹟照映在她身上,她將依著神的意志,去到該去的地方。
「阻止!!!!!!!!!!!」
內心的強大聲音又響起。
「阻止龍樹菩薩回到上界!!!阻止她!!!!」
「這樣就可以獲得完整的分數!!!!!」
「阻止!!!!!」
也對,風繼蘭想著,如果他不要遵照那時的約定,如果他不要送甘露回上界,說不定甘露就可以一直在他身邊了,他為什麼這麼傻?就算甘露要趕他走,他也一定可以把甘露留下來,不是嗎??
然而,隨著他越走近樹下的龍樹菩薩,他就停了下來。
龍樹菩薩全身發出光來,她微笑了起來。
「這一切是怎麼回事呢???」
風繼蘭兩眼流出淚來。
「分數?分數?完整的分數又如何?那有這麼重要嗎?龍樹菩薩???」
龍樹菩薩沒說什麼,依然微笑著,她的臉充滿了幸福,就像那時與風繼蘭初見面時的甘露一樣。
風繼蘭禁不住內心激動,他嗚噎著,然後哭了出來,就那樣看著龍樹菩薩。
龍樹菩薩的人逐漸在光中淡去,或者說是消失。
如果一切就這樣該走,那就讓它走,不是嗎?
風繼蘭想著,他激烈呼喘著,邊啜泣著。
「妳要去哪裡,就去哪裡......龍樹菩薩。」
龍樹菩薩的笑臉逐漸漸消失,她開口說話了。
「那我們就要分離了喔,沒關係嗎?」
龍樹菩薩的臉就要消失在光之中了,那張臉,看來隱含著許多無法訴說的哀傷,但也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幸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風繼蘭嘶吼起來,他瘋狂起來,兩手舉起懸在臉前幾許處,他將兩邊的食指和中指併攏,一起往雙眼插了進去。
插爆了自己雙眼的風繼蘭,低著頭,滿臉是血,就以這姿態跪在地上。
「我,我看不見了,甘露,甘露......」
風繼蘭在一片乾燥之風中,抬起臉來,像喊著彼方的至愛一樣。
一再地離去,風繼蘭已經承受不住這種打擊了。
不知過了多久,附近的聲音都不見了,風繼蘭仍跪在地上,而他的雙眼也因自己族群體質慢慢恢復起來,直至他閉著的眼,張了開來。
眼前,是個飄著冷煙的大櫃子,就像藏著什麼機密物在裡頭。
他往左看,左方也有個櫃子,而這裡的牆,是死氣沉沉的深綠色。
就在他想著這裡是哪裡時,後方有聲音傳出。
「想不到你會那麼做。」
那聲音又繼續說著。
「如果你真的把她留住了,那你就會中了我的陷阱......」
「只是我很好奇,你那樣做,你是真的愛她?」
風繼蘭滿臉恍神,他轉過頭去看,看到一個男子像躲著什麼災難一樣,促膝坐在角落地上,背靠著一排矮櫃,在他附近都是一樣的矮櫃,矮櫃從他背後繞到左邊的牆,在右邊的牆也有這樣的矮櫃。
男子以他那像專注什麼太久而焦枯的眼,看著風繼蘭。
「我是遊戲佛,我釋出了可以虛擬遊戲環境的佛力,讓你和龍樹菩薩陷於其中。」
風繼蘭沒說什麼,轉回臉來,他確實感到龍樹菩薩消失了,他的眼睛搜索著這像藏著許多機密資料的房間中,一點也沒看見龍樹菩薩的蹤影。
甘露,甘露真的消失了,她真的離開了,她真的離開了。
風繼蘭低下頭來,吸了吸鼻子,他感到非常哀傷,哀傷到想殺了自己。
「決鬥吧!劍的繼承者!」
遊戲佛促膝坐著呼喘著氣,他將手掌朝向了風繼蘭。
「雖然你破了我的佛力,但我還可以以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力量跟你一戰!就算死了也無所謂!」
「不......」
風繼蘭低頭說著,然後,他略側過臉來,以那疲累至極的臉對著遊戲佛說。
「我不殺你,你滾吧,看要滾去哪裡,隨便你。」
遊戲佛睜大雙眼,整個人愣在那裡。
風繼蘭開始回想起剛才一切,他這才覺得痛苦,與其那樣,不如乾脆在裡頭中了什麼陷阱,把龍樹菩薩給挽留下來,不,是甘露。
死了算了,他想著。
但.....他想到這裡的時候,後方傳出了巨爆響。
風繼蘭睜大了眼,轉身一看,只看到遊戲佛的頭有一半以上不見了,爆了開來,肉片散落一地,整個人兩腿一伸,癱靠著那矮櫃,兩手垂地。
風繼蘭看到在那毀滅的一半以上的頭之下,還有著下巴和嘴,他看到遊戲佛的嘴在笑著。
看來是揮掌把自己打死了,風繼蘭想著,然後同時嘆了口氣。
分數算什麼?風繼蘭又想,對於這麼重視自己遊戲成果的人,自己的遊戲規則被破壞了,可能因此而認為自己失敗了吧。
但他更從遊戲佛那感到深藏在死亡中的深沉愧疚......或許,跟龍樹菩薩有關。
風繼蘭覺得自己快死了,他往前跨出一步,那冒著冷煙的櫃子就打開了門來,一堆煙從裡頭淹出來。
然後,等煙完全散掉,風繼蘭看到櫃子中什麼也沒有,只有一本像資料集的東西。
風繼蘭走了幾步,伸出手,去抓住那資料集,然後慢慢拿了出來。
他一臉疲累地翻開了資料集,看到裡面有著毗濕奴深藍色化的臉,就那樣湊成了一頁。
他再翻動,幾乎每一頁都一樣,都是毗濕奴深藍色化的臉,整本資料集都塞滿了這樣的東西,彷彿一整本都是一致化的臉譜一樣。
風繼蘭感到內心又酸又甜,他嘴角略翹著,兩眼流出淚來,他閉上眼,仰著頭。
「一切,一切都逝去吧......」
風繼蘭就維持著那樣的站姿,仰著頭,流著淚,嘴角翹著,雙眼閉著。
他不知道自己會到哪裡去。
四周環境發生了變化,所有一切,無論牆壁、櫃子、矮櫃、地板、頂板,都像上下呼嘯著強光,而那些瞬息萬變的強光,把這些都壓縮、拉長,接著就像要往什麼強大源頭奔去一樣。
那進來時的綠色的門,也在一瞬間被光給壓縮、拉長。
風繼蘭連帶著,也溶入了這光,融為一體,被壓縮、拉長。
這些所見一切,帶著洪流般的巨光,彷如粉碎後被投擲向萬有源頭,轉瞬消失。
面對所有即將到彼岸的事物......面對所有未知的恐懼,唯有愛,才能修護這一切。
那粉紅色的泡影,那與甘露彼此牽著手,彼此在花園中追逐的影像......那幸福洋溢的一切,那幾乎不可能存在的存在,在某程度上,毀滅後又重生了,然後......
以愛,去修護了這一切。
它得以轉向永恆。
唯有愛。
周遍法界,凡一百一十一神佛與大權上人,皆化為光。
成住壞空意義鏈,只餘殘末。
一切將竟一切之未知,到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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