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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界的以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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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之外的下界此端,克芙丹麗、天罡、臨三分定議後,往後一切卻攪捲在「世界布局」下衍生的一系列協議、戰後重建的物質鏈之眼所挾的戰禍陰影之中......
看著眼前一片成灰的灰鷲星核心城區,天罡張大了嘴,瞪大了眼,他的拳頭像痛失什麼而憤怒地握緊著。
接下來在他前方數百步內,走出了一個渾身發光的傢伙。
天罡意識到這傢伙的存在,他咬緊了牙,下了一個決定,他滿臉猙獰地轉回後方大叫。
「出動!出動波羅蜜人!!!阻止這一切!!」
「為何?為何物質鏈覆蓋了全欲界,修護之力還是不斷消退?為何?」
天罡的內心聲音幽遠地在自身內心傳響著,就像一堵永遠打不破的門堵一樣。
「老師啊,你太天真了,不,應該說你太理想化了。」
將天罡視為老師的拉帝斯洛,他的影像和聲音彷彿不斷扎著天罡的腦。
「這個世界呢,有它的叢林法則......這也勢必,把人類推向一個必然的大趨勢之中......」
「光憑你那套,是行不通的。」
天罡在黑暗中大吼著,拉帝斯洛翹起了嘴角,沉著臉看著天罡,慢慢消失。
天罡不願在界線上與拉帝斯洛辯駁,他只願意相信他所相信的,他更不願被這些歪斜力量打碎他的計畫......但他想不到的是,一旦他對物質鏈躬下了身,他就陷入了自己也未料的失控局面。
而這一切就如上界正進行著宿命般的動態那樣:三方消長。
天罡的雙眼因極度憤怒而顫動,他開始回想這一切。
在全面混亂後的全面秩序前,勢必得收整一切納入盡可能的權力劃分之內。
毫無疑問,從一念三千協議後到上太虛之路,許多法華涅槃人侵略過的星團,以及未來人集團所掌控的星域,都呈現崩潰狀態,崩潰本身則引發有待重整的權力真空階段。
原本外界一致期許的,接下來的局面由天罡和臨共同主導全面重建,並讓克芙丹麗作為中間人或輔佐者這樣的想法,一開始很順利地誕生了以物質鏈為核心的協議,被稱為「果分不可說」。
關於建基於世界布局概念的物質鏈本身的計畫被稱為事理法界計畫,天罡和臨兩股主持方之間的各種協議則歸於果分不可說協議之下。
這樣的協議,來自於克芙丹麗的建議,她認為至少要將最大權力交到兩人手上,才有轉圜餘地,而天罡基於均衡論,也認為這樣比較好。
雖然看似表面上由兩人來攤分所有欲界的權力看似粗糙了點,而且實際上推進協議的事理法界計畫,無論是技術還是概念,也是全掌握在天罡手裡的,臨只能是配合者。
於是天罡在協議中加入了徵詢各方的自主給予權,這意味著可以維持現有權力維持者的地位不墜,並交由許多不同星團的領導者來共同擔任合作夥伴或緩衝的角色。
臨無意干涉,因此在許多不同星系之中,整合出了許多中立區。
就天罡所知的,有徵詢到確切對象並參與協議的,神女伊娜蒂爾主導的神火、伊利諾、蒙洛汗,廉貞接收的仙羨、婆藪、拉克塔、那跋施迦、玉虛、證者、利序。
原本伊娜蒂爾與文曲對廉貞曾參與反天人的前科感到芥蒂,但觀諸有力人士之中沒有能直接駕馭這些行星的,加上天界本體的分裂和萎縮事實,資金嚴重不足,只有先以託管名義轉讓給廉貞。
此外還有臥月浮梁與一劍東來接收的月樹和雅緹爾倫。
通常接收或承認託管、收購者的身分,是認為有能力重整該行星或星團之自信,在協議中,尤其是訂於天界內的部分,若出現營運不良和積弊嚴重的狀況,須由天罡所控管的單位來代管。
這種既維持某種自主卻又扭曲求全的情況,與正好燃起的舊天界內戰有關。
時值太虛之路結束之際,一切都還沒準備好,舊天界內就發生了一系列動亂,導致天王星團、夜叉星團,還有像是九疑、蒙特賽羅、阿基姆斯,甚至境外的瀛洲、奢羅破羅神都陷入戰火之中。
真正原因還不明白,但關於第二次或第三次室羅末尼羅戰爭這樣的說法甚囂塵上,這使天罡必須快與一嬋見面,然後百忙之中擬定這樣的策略。
除了舊反天人的區域,觀諸欲界之中,很多法華涅槃人和未來人以及過去有影響力權力者的舊轄地,這些地方如果沒有即時被接管,就會陷入動亂。
也因此,魔根、初昊、謫帝阿波、麥羅埃、毗葉努塔曼、卡薩芒斯、恩達達、增聖、潘喜索、羽波、曼荼羅、班蓋拉爾、西瓦多瓜、葉丁考斯諦、萬覺這些地方及附近所屬所依的區域,都陷入了動亂。
實驗室那端的說法質疑可能是毀滅派的二十五哲人所推動的,故意要擾亂天罡重建的計畫,天罡對此沒有什麼回應。
他那時之所以不擔心,是這些動亂只要他與盟友的物質鏈建成,就可以自動消弭。
除此之外經過協調產生的中立區尚有華無雙的奧巴聖、仙狐姬皇的貝爾倫、蘇塔莉的聖焰、殘餘的未來人領導之一—佩索巴領導的佩索巴。
夏勒底斯格方面,從上覺雲羅到緊那羅、伐折羅、西潘納、魔侯羅迦這些重要星系,經四大乾闥婆王、吏姬、琳塞蒂特、克羅蒂瑪、婆蘇吉、貝婭特列司彼此不知以什麼方法商討,也分成了五塊。
天罡對此頗為放心,因為這些星系正是太虛之路前殘破最嚴重,也是一系列戰爭的中心點,如果各方權力者有心接收並經營,倒是可以避免無主狀態下的各類麻煩。
此外沙伽羅在天罡默許下,接收了龍族的北奧賽梯及附近直至整個圖留斯的區域,由於天罡信任沙伽羅,並未對此加以干涉,實質上他也沒有他所認定的權力。
在法拉加特,月孛的約塔斯波是唯一的中立區。
在騰雲,舊風繼蘭團隊中的吉孔兒、遺恨嫣紅、左闕無缺、妙小奈、歌舒婉兒則控有咸闕、俄略、山、獻、弁作為中立區。
除此之外所有沒有中立區的舊法華涅槃人和新金婆羅華人的根據之地,在天罡考量和臨自告奮勇下,給予了臨。
但是天罡跟臨約定,必須遵守協議內容,也要讓物質鏈以盟友關係跨入臨所轄的一切星系之內。
天罡既然主導了整個實驗室,他也在其他修護派二十五哲人協助下,與阿琳普斯的哈巴羅夫斯和曼陀羅締結重要合作關係,等於從騰雲到三星系團間有了不小的研發交流通道。
在舊天界一帶,實驗室接收了未來人集團的俾托葉爾總領導所控的那些原屬於天界之地,並延伸至天闕,讓玉帝派回到天闕,而因修托倫全境除了中立區,也幾乎在修護派和實驗室掌控之下。
一切似乎看來就等待物質鏈的跨界設置,於是天罡加緊了事理法界計劃的推行,並以封誥給他的世界布局概念為序列。
物質鏈第一部分就是以元天渾沌籙的功能進行複製核心元件、物質適應、物質進化、高能穩定性、係數重置這些序列。
經過沙貝拉計算,複製了過去重要的各地核心技術,加以在實驗室中製出完成品直至可以以這模型投放到欲界,至少可以復原百分之七十包含各領域產業的技術端,再來只要加以大量生產即可。
大量生產的部分就交給元天渾沌籙上的有限物量增殖、無限物量增殖兩種功能。
過去以這兩種功能製出的戰艦和尖艇,曾打亂了阿修羅進攻龍族的戰爭計畫,也在魔之主征服天界之際為玉帝派爭取了不少時間,甚至在對抗聖比爾諾特時發揮拖延的效用。
天罡和許多權力者及克芙丹麗討論過後,決定先以民生和一般產業為主,再來才是軍事方面的產業,畢竟在他觀念之中,一星之自主不能沒有武力,武力是基礎,但不必無限擴張。
然而,天罡很快就面臨難題了。
人的問題。
「領導!」
在實驗室內,一個資深的幹員轉頭對著全身穿著實驗袍的天罡叫著,邊顫抖地拿著手中的資料。
「物質上的量產和搭建欲界之鏈沒有問題!但是,由於戰爭造成人口短缺......」
天罡點了點頭,看著大型光幕器上流動的各種資訊,慢慢說著。
「物質也需要有人來操作,來推動是嗎?但是人口不足以支撐起這麼龐大的物質鏈是嗎?」
「是的。」
天罡吞了口水,一臉沉重地看著資深幹員。
「之前我跟你提過,還有跟協會的大老們說過的那個方法,可能要拿出來用了。」
「真的要?」
資深幹員看來很惶恐。
「那並沒有很高的穩定率......」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所有人都在看!不只是盟友、中立區,還有那些潛藏的敵對勢力,如果不快完成物質鏈,恐怕欲界會再興起更大的全面戰火!」
天罡大吼著。
「操!」
在奧特貝爾格的地下聖壇前,臨用力把手上的煙摔到地上,旁邊的帝崇吾、羊刃看著,沉默起來。
下一瞬間,臨又拿出一根煙要點,羊刃彎起身來,故作奉承地要把手中的煙遞給臨,臨睜大眼轉頭大叫。
「滾啦!」
「唉唉唉,幹什麼發這麼大脾氣呢?不過就是......」
帝崇吾瞇著眼淺笑著,皺著眉頭。
「你給我閉嘴!」
臨咬著煙,指著帝崇吾。
「你管好你老婆就好,其他的,你不用管!」
羊刃坐在地上,點起了煙,然後悠閒地抬頭往半空中吐出一口煙圈。
「操你老師......」
臨趨步出去,右手臂抬起來往胸前懸彎,作勢要打羊刃,他的臉都猙獰起來。
「不是跟你說不要往我這裡吐!媽的打死你!」
「操,你是死老婆了還是怎樣?」
羊刃沉著臉看著臨,又吐出了一口煙圈。
「不過就是個協議而已,先照著做不會?」
「欸,臨,『他們』有來找你?」
帝崇吾兩手插在腰上,他看了前面的土壁一眼,又斜眼看向臨。
「就是這樣我才煩!你們要知道,要給他們一個交代!畢竟他們可是我們背後的贊助!」
臨咬著煙,兩眼不斷掃視著眼前的土壁,兩手插腰,然後又轉身,看向地上,臉都慌了,滿頭是汗,接著他指向右邊遠方,對著羊刃叫。
「現在這協議最麻煩的是,雖然我分到了一些地,但他媽的都是廢墟!背後那些人又在催,操!」
「你聽說那個事了嗎?」
羊刃說。
「三小事?」
「不管是聖果多樹還是沃羅涅日,還是奔薩,可能要說整個奔薩星系,都不能住人了,不知道什麼原因,氣候異常到極點,地殼也變動地很激烈,所有還能走的都走了。」
「聽說了,怎樣?」
「喔,沒事。」
「不是啊,現在物質鏈不是聽說要下來了?而且你接手之前法華涅槃人佔領的地方,加上新金婆羅華人佔領的地方,這還不夠多?太貪心了吧?也沒全部都是廢墟呀。」
帝崇吾說著。
「不是,你不懂,我要的不只這樣,這樣也只是被皇瑤天、撒卻希特、溫朵這些人指使而已。」
臨下一瞬間就擠起臉來,對著帝崇吾發出有點沉悶的怪聲叫著。
「欸你很天真耶?去打聽一下,行?你還真以為我有權力掌控這些地方?這是天罡不要丟給我的爛攤子啦,操!」
「那怎辦?」
羊刃問。
「當然是等啊。」
臨手中的煙抖了幾下,然後他吐了一口煙圈。
「等物質鏈蓋好,重建弄好,就可以開始賺錢。」
「操我才頭大吧?你沒看,整個法拉加特的地下組織和反抗組織越來越多,你媽的,光是坦魯尼喀和毗羅閃兩個星系就有一半以上地區都在動亂,每天都在互殺。」
羊刃說。
「哈,我知道,我才和亡神在大烏尼昂加跟那些人交過手!」
帝崇吾好像很得意地瞇著眼笑著,身體還抖了幾下。
「欸,臨。」
羊刃抬頭看向臨。
「怎樣?」
「你有沒有去找龍鳥品?」
「找她幹嘛?」
臨好像愣了一下。
「你不是說她......」
「我怎麼知道?我覺得她那時就死了,不然你覺得她人會到哪?在什麼太虛之路繞了一圈又回來?」
「喔,是喔,那是有點可惜,如果她真的死了。」
羊刃本來要抬頭往前方半空吐煙,一看到臨在那邊,他急忙往旁邊吐出煙圈。
「可惜什麼?」
羊刃咳了幾下,臉詭異笑著,看著臨。
「我的意思是,我覺得她還不錯,這女孩......」
「關我屁事?」
臨轉過身,背對著羊刃,看來要往不同方向走去,他側過臉斜看向羊刃。
「如果她還活著,她沒來找我麻煩就不錯了!」
羊刃抬頭仰天閉眼大笑,身體顫動了一萬下。
「這一切真是麻煩。」
圖留斯的獨處大神廟,是一座規模不大並有著昏黃色格狀牆壁的祭祀所,黑頂之下,有著重重拱廓,上頭鑲了許多華麗的雕紋以及諸神符號,莊嚴、暮氣、古老,帶點不可抹去的神聖。
由於法華涅槃人的肆虐,導致時間神廳需要重整,因此沙伽羅與雅凡佩托在臨時決定的獨處大神廟中討論事情,沙伽羅右手握拳,以拳背遮著前額,這隻手撐在桌上,她閉上眼,看起來頗為煩惱。
「怎麼說呢?麻煩?」
雅凡佩托看了幾眼桌上的資料,雙手揹在屁股後,十指彼此交錯握纏。
「白袍智慧者協會會長暨宇宙實驗室負責人兼事理法界物質鏈計畫主導者有來找我。」
嘆了口氣,沙伽羅張眼看了雅凡佩托。
「哈!不就是天罡嗎?」
「對,妳猜他怎麼說?他說事理法界物質鏈可以依照約定佈行,那沒有問題,但由於在決策中疏忽掉一個環境,導致會推遲。」
「真的?」
「這還就算了,重點是,他那天穿著協會會長的白色大袍來找我,慎重其事地看著我,告訴我:『可以解決這環節造成的問題,但是......』」
「但是?但是什麼?」
「但是可能會造成道德上的一些問題。」
沙伽羅說。
「什麼意思?」
「總之,我就問他,會多嚴重?是哪方面的?我盡量想搞清楚。」
「那他怎麼說?」
「他說:『由於我知道龍王是個聰明人,我就直說吧,這是關於人的問題,很可能會傷及關於人這生命的尊嚴存在之問題......也就是說,這麼做,人會變成像物品一樣,或者是機械。』」
「呃。」
「我當然就火大了,差點跟他吵起來,不過他一直企圖平息我的怒火,他看起來很著急,我還一度懷疑是不是誤會他說的話了。」
「然後呢?」
「他說,那是最糟的狀況,但他會盡可能讓情況不要那麼糟。」
「這樣好像也沒說清楚到底要做什麼。」
「沒辦法,事關機密,他不想讓太多人知道,只是拋一點影子讓我知道。」
「那怎麼辦?龍王?」
沙伽羅突然閉眼大笑起來,身體顫抖了一萬下,這讓雅凡佩托嚇了一跳,往後退一步,握拳懸在胸前,嘴角下拉。
「還能怎麼辦?」
沙伽羅半瞇著眼,看著雅凡佩托。
「我大概懂他的意思,物質鏈,需要很多『人』來推動,但妳也知道,因為太多戰爭的破壞,各地人口很難再回到仙魔階段以前的水平了,我想他指的就是這個。」
「他,要造『人』???」
雅凡佩托睜大雙眼。
「我想是這樣,不過細節我也無法確定。」
「那,真的沒問題嗎?龍王妳想想,像是未來人,或是金婆羅華人那一類的產物嗎?」
「他的傷痛不亞於我們,我認為他不會讓事情導向那裡去,我是這樣覺得。」
「就怕......」
「哎呀,沒辦法。」
沙伽羅身子往後一躺,躺靠在椅子上,她閉上眼睛,雙臂當枕枕在腦後。
「就看怎麼做吧!畢竟,物質鏈絕對是重建最快最有效的方法,但沒有大量的人也不行,這問題是避開不了的!」
「嗯嗯......」
雅凡佩托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嘴巴略皺起,看著桌上,眼神陷入一片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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