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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界的以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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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毀滅之跡掠過之處,都可以盡可能地修護,甚至可以在計畫推行途中引發新的創造。
不管什麼產業,不管什麼階段,皆可以靠此計畫恢復到原本的百分之九十......在可控範圍下。
為了急速修護,平定人們慌亂的心,將一切統合在多元旗幟下,並以著回到「舊時美好」的想像為藍圖,天罡就連有著在過去潛在威脅的象徵也修護了,像是闇雲教團在戰爭中損毀的十大權杖之一。
儘管有人反對他這麼做,但他的回答很簡單,他希望人們和諧相處,更何況修護那樣的象徵物,或甚至是沾過鮮血的東西,都有助於學者研究。
然而,就算簽了協議,撥了被造之人進去,伴隨實驗人員,將元天渾沌籙的自主製造認證綁在運轉儀器上引進他域並設定......他所能看到的,所能管轄的,仍十分有限。
「為什麼不成立直屬的私人武裝、秘密情報單位,像三十六天罡那樣,行天人連線之事,去欲界各地看管、監督、指導呢?」
諸葛牧曾這樣問。
「那樣做,與那些滋養邪惡、叛逆的人,又有什麼不一樣?」
天罡這樣回答。
「當初的協議,也是充分地給各地自主為前提,我們只是協助者,只是義務的重建,這都寫在協議裡頭了,要照著協議走!」
而且天罡很了解,天人連線,正是在過去引起大戰的諸多原因之一,天人連線代表的就是天界的權威、天人的權威、天人的全體利益,而這一套,不如說不管用,不如說會重蹈覆轍。
在閬苑視察進度的天罡,接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陳訴,說是要與那些被造之人享有同等權益並提高,也就是說,從事一樣的工作,一般人必須要有雙倍的薪水。
天罡很清楚,即便是被造之人也有成本存在,必須提供他們大量的調養劑,他們才不至於體力衰竭,也必須有保持他們內在驅動意識在正軌上的一些替代再造食物......儘管這些跟供養一個人比起來略少。
原本天罡不打算處理這些事情,直到他離開閬苑前,當地的計畫負責人跑來跟他說,這些陳訴可能會引起騷亂。
「這恐怕是毀滅派二十五哲人刻意引起的騷亂!」
天罡轉頭對負責人說著。
「你務必好好監督當地行政官員,讓他們遏止這一類事情發生!嚴重的,必須禁止陳訴!!這會影響重建的進度!」
要穩,天罡想著,絕不能在重建過程中,引發任何人心上的揣測、不安,這階段太重要了。
所有的貨幣,仍然保持自主,並且在協議中禁絕以元天渾沌籙所衍生的運轉儀器去鑄造任何貨幣。
天罡到了法拉加特的奧馬魯。
「看。」
他將手上一個器皿端著,展示給臨看。
「再看那裡。」
天罡轉身指向運轉儀器,運轉儀器發出強光,不斷從內部激射出各種設定過的工序符號,烙在不同輸出端的小儀器身上。
從小儀器前端,又指向不同生產物的流線,透過一旁不斷整合的各站設備,從無到有,一個器皿、兩個器皿,直至瞬間變成一百個器皿,源源不絕從最前端流到最後端,並設有被造之人看守和控制。
速度簡直是全人工下的數百個量級。
臨點了點頭,睜大雙眼,然後拿起一根煙抽,順便遞給天罡一根。
天罡接下那根煙,低頭點起,然後抬頭吸吐出煙圈,看著一站站設備的快速運作。
「服飾、食品、工業用品、民生用品、交通製品、特殊製品、工業設備,都可以快速製出來。」
天罡眨了眨眼,看著臨。
「太厲害了。」
臨久久不能恢復看到的壯觀生產過程。
「有了這個,很快就可以恢復。」
「是的。」
「都要你授權?我的意思是,這個運轉儀器內部授權,它的設定,是不是要經過你?」
臨兩指捏著煙說著。
「初始,目前我不知道它有沒有破解方法,而且它要設定一個母運轉源,再跨域去設定子運轉源,通常一個母運轉源會攜帶數千個子運轉源。」
「什麼意思?」
臨皺起眉頭問。
「通常會依星際地緣而設,譬如說,布里邁丁星系最靠近中心點的是穆塔毗柱星團,那就將穆塔毗注設為母運轉源,以此放射出去,在廷伐克圖、奧馬魯等星團設子運轉源,經測試這樣效果最好。」
「真的?」
「對,因此穆塔毗柱星上通常會有一個大型的母運轉儀器,它外圍會視情況設數千個子運轉儀器,而其他星團的行星,只要設小型母運轉儀器和幾千個子運轉儀器就行。」
天罡繼續說。
「只要我去關閉掉大型母運轉源儀器,取消授權,那整個星系的運轉儀器就會以遞減狀態逐漸失能。」
「軍事工業沒有?沒有武力,豈不是不能防範任何差錯?」
「要簽協議並納入協議遵守者才行,而且有限度,如果一旦確認,認為可行,就會提供這方面的援助。」
「我覺得這對我有點不妙,你知道,我的地盤都是接收了那些人......我要飛行器,我要船艦,我要火器,我要軍隊......」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臨,要經過批准,經過討論,還有,事理法界計畫一直是以恢復一般人生活作為動機,軍事產業不會是最先考量。」
天罡轉過身去,一個當地負責人跑來找他說話,臨在後頭吸了一口煙,沉著臉盯著天罡的後腦,嘴角下拉。
過了一段時間,天罡又到了騰雲的極諸餘齊看看投放計畫的進度,尤其是他所關心的,風繼蘭的基業,也就是無雙星團一帶。
「大家都很高興!!」
歌舒婉兒興高采烈說著,兩眼睜地死大,兩手掌左右合抱,整個人都要跳起來。
「啊,那太好了。」
天罡點了點頭,看向村莊,有一排小孩子在看著他,每個人手上都拿著劍。
吉孔兒站在天罡背後說著。
「現在物質上,可以說已經恢復到自莊園之神引發的戰爭前的三分之一了,我是說我們這裡。」
「噢那太好了!」
天罡發現在吉孔兒在背後,他急忙轉身看著吉孔兒說話。
天罡曾經親歷過俄略的殘破,尤其是甘露的那一次,因此他知道以無雙星團為中心的各行星城區有所恢復,心中只有快慰。
「可是呢,坦白說,我們不希望中闈那邊也獲得一樣的數量,他們可是敵人。」
妙小奈在一旁說著。
「哎呀我懂妳的意思,其實也是要考核的,要經過批准,經過討論,援助可以,但不能沒有上限。」
天罡說著。
「畢竟就我所知,中闈那裡是由毀滅派的溫朵所掌控的,這方面我會審慎考慮,但不能引起他們住民的不滿,不然會被溫朵的勢力吸收過去。」
天罡兩手插在腰上,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地平線上的一切,然後他淺淺微笑,轉過頭看向歌舒婉兒和吉孔兒。
「極諸餘齊......我跟這裡實在太有緣了,妳們現在這裡最流行的高深東西是什麼?劍嗎?」
「當然是劍!這裡可是新莊園之神的家啊!」
歌舒婉兒大叫著。
「不過,從學理上來講,很重視劍的恆動與作用,所以相關學校在我主導下,可以說在咸闕快滿出來了!」
「妳的意思是,訓練和傳授劍如何在任何情況下達到最高效果和持續性是嗎?」
天罡皺著眉頭說。
「過去多維多向的使用,已經不流行了嗎?」
「沒有,你可以問問,幾乎整個極諸餘齊到摩訶納迦、小納迦的職業傳劍者或業餘學者劍都這樣認為了!連我都這樣認為!因為唯有這樣,你才能掌握到任何先機!」
「真的?」
「用最少的力氣,去達到最好的效果,就是這個......能夠一次性地讓敵人失去攻擊能力,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聽妳這樣講,妳最近吟的詩,該不會也殺氣騰騰吧?」
「的確有受到影響。」
「好了,你難得來一趟,我們去附近的餐館吃點東西吧?要吃什麼?速食?簡餐?養生餐坊?還是鄉村舞會餐坊?」
吉孔兒搧了手,說著。
「都是這些嗎?從以前到現在,這些跨界域的外來連鎖餐館還是品牌,至今仍佔領著任何一個角落嗎?就沒有當地傳統餐館?」
「怕你吃不慣而已。」
「沒這種事!我最熱愛在地食物了!帶我去吧!」
吃完了當地傳統餐館,天罡從店門口走出來,摸著肚子,一副滿足樣。
「果然還是在地的好!不過怎麼有向速食靠攏的感覺?唉,以前的模樣不太對勁了!」
「隨便啦!極諸餘齊只會越來越功利和求快而已!」
吉孔兒吸著大拇指說著。
「對了,我要離開了,妳們多保重,不過我有一件事要提醒妳們。」
天罡轉過身來。
「什麼事?」
歌舒婉兒睜大了眼。
天罡看了看妙小奈、歌舒婉兒、吉孔兒幾眼,臉變得沉重。
「臨最近有來嗎?」
吉孔兒搖了搖頭。
「我知道在協議之前他就掌握了無雙星團一些行星的經營權,加上摩訶納迦、小納迦,現在協議之後,他接手的只會更多,某程度來說,他的基業就在這裡。」
「怎樣?他跟新莊園之神有締結一些互助的約定。」
「儘管如此,我還是希望妳們能留意他,妳們靠他很近,他對經營權之類的利益很有執念。」
「唉呦放心啦!我們什麼場面沒見過!哈哈哈!」
吉孔兒睜眼大笑起來,像個瘋子一樣。
「好吧,既然妳們對自己這麼有信心,我也不好再說什麼。」
看起來一切上了軌道,這使下界一如往常,但危機就藏於那過度的稀鬆平常之中。
關於這種被造之人的存在,盡管他們在意志下做著任何工作,努力地讓物質鏈落實,然而,與欲界一般人實質上的存在差異,仍如癌症般擴大到每個一般人內心。
在一般人......現在已經被自稱為原生人,或者是欲界人,或者是初始人......甚至是高等人,這一類的名詞隨不同地域而定,在這些一般人眼前的被造之人就是低等存在,低等族群,低等種族。
因為他們是被造出來的,他們的父母不詳,他們只知不斷幹活,他們有著一般人一樣的外表,但他們不會說話,看起來沒有靈魂。
在許多經濟力較為落後的地區,或者遠離核心圈的地方,不斷有類似的犯罪出現。
由於財產和貨幣的自身控管加上私人利益交纏,被造之人基本上是由當地政權以某種協議下的配給價格購入之後,公配到該去的地方,去幹活,去重建。
在這種情況下,儘管需要大量約聘的監管人員手持球狀儀器來控管這些被造之人工作,仍會有無法兼顧的地方。
因此,聽說有些傢伙就以搶走被造之人的女性這樣的偷竊行為,加以侵犯她們。
當然會有相關法規規定和限制,也會有相應懲罰,有些傢伙就被逮捕了。
而在某些星團某些地區,公部門為了私下賺錢或是周轉困頓,將低價買來的公配被造之人,再度轉賣給一般人,像是外來商人或是財力較為充足之人,讓他們任意使用。
於是,有的人就將被造之人的女性當成性奴使用,至於那些男性被造之人,工作之餘,也會任人發洩地毆打或虐待。
這種超出法規的事情不斷上演,而跟隨著這些事情的發生,就是連球狀儀器這樣的必要配備也跟著被轉讓給購買之人了。
只要有球狀儀器,那些性格較為混亂和好戰的被造之人就不可能反抗,甚至說一點起伏也不會有,任人宰割。
平常不被當人看,在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就被承認作為人。
聽說,也有人買了這些被造之人,利用球狀儀器的巧妙控制,去攻擊與他有嫌隙的任何人,這一系列事件造成當地治安的不穩定。
在這之下衍生的,就是看不下去的實驗人員的反擊,有些獲知公部門將要轉賣自己控管的被造之人,便在轉賣之時以球狀儀器巧妙地去攻擊公部門的人和購買之人。
有的則是在偷竊公配被造之人的案件下,努力追蹤,找到了偷竊者,進行私刑,利用被偷竊的被造之人的同伴,去攻擊那些偷竊者。
衝突越來越擴大,人們不相信實驗人員,不相信公部門,不相信有財力的人,不相信被造之人,也不相信法規。
另一點就是一般人對被造之人的數量的恐懼。
事實上在物質鏈搭建與被造之人一起投放下去之時,就有學者警告引起一般人驚恐被取代的危機。
如今,被造之人的數量在實際上已經遠超過一般人了,假如一個地區有一千個被造之人,那麼一般人就只會有一百人,有的地區更為誇張,是由一萬個被造之人服務著少數一般人。
雖然有把被造之人視為低賤可奴役對象夾帶著自身提高薪水和權益等聲音漲起,但深藏在所有一般人內心的恐懼早已揭示出來,他們深怕這種可被人利用的存在,會對他們生活造成任何傷害。
在其下的則是一般人,或者說是原生人、欲界人這樣的存在意義,任何一個認為自己比較優越而佔有主導權的族群,一旦看到如海水或蟲類般不斷湧現的族群包圍了他們,無論如何都會不安起來。
就算這些人,是與他們有關係的其他人身上抽出的基基亞碼加以製成的,所謂直覺上的隔閡仍是存在的。
天罡無法去理會這些事情,畢竟在舊天界,這樣的事情很少發生,因此他對於境外衍生的社會問題,大多以著以重建為優先,暫且不去處理。
更糟糕的是,有許多境外負責人為了閃避責任,將這樣的案件壓下來,不讓天罡知情,更別提在事件中有被收買的實驗人員,幹著轉賣被造之人的勾當。
被造之人和一般人之間的戰火,正如帶火的漩渦不斷往外擴大。
賤賣、降格、私人武裝、性玩具,這樣的事情在被造之人身上是完全可能實現的。
有些公部門嘗試控制和限制,但根本無能為力,因為一些財團所附屬的單位很快就收買他們了。
如果被造之人有思考能力,他們會想,他們是人嗎?他們存在的意義為何?而相對的一般人,也會想著,他們是否自身還能稱為人?他們是否真的存在?
在沙貝拉旁,天罡看著控制中心流動的資訊,一個副手跑過來。
「重點災區:西美昂、迦烈提、皇毗羅沙、史恪、奧巴聖、錫帝達、戈塔亞羅、阿薩爾雷加、黑黨,都已經完全恢復,所有過去的地上建築,包括被摧毀的歷史遺跡和館所,也都重建完成。」
「太棒了!」
天罡轉過臉來,睜大雙眼,然後用力拍了拍副手的肩膀。
「辛苦你了!去放一個假吧!」
副手轉身離開後,天罡轉向沙貝拉。
「看來一切順利,而且速度很快,答應在臨所轄地區的軍事產業,也依照協議規定的,評估過後投入下去了,這樣一來要防制毀滅派二十五哲人的手,就更加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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