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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界的以後(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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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欲界有十五到十六個規模較大的動亂區域,你沒有要出動軍隊或武力來平定這些動亂嗎?」
「我有想過,但我想引出背後的操作者,是否真為毀滅派二十五哲人......那些跨整個欲界的動亂,現在看來還不成氣候,我想先把重建的事做好,先鞏固了自己的基礎,讓人們有笑容才是最重要的。」
「你上次有跟我說,如果情況允許,想進行第三序列??」
沙貝拉皺著眉頭說著。
「對,增殖體自我強化、萬碼豁免機制、稀有多樣態涵括這些部分......這些絕對是進階的,而且先前在物質上已經成功產出,像是龍鳥品的波波莉塔璿就很典型。」
「你是想建立強力的艦隊和尖艇?」
「對,有備無患,因為妳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意外出現......就算有一天毀滅派二十五哲人掌握了強大武器,我們也能有所反應。」
「那你說,想把這序列也用在人的部分?放在被造之人身上做第二次實驗?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可能會製出像未來人、涅槃人、金婆羅華人那一類的東西。」
「必須在被造之人中成立一支武裝團體,他們就是被造之人中的菁英,不然我擔心有一天情態失控,沒有足夠的可控武力來協助穩住局勢。」
天罡繼續說。
「而且,我認為那跟妳說的那些不一樣,未來人、涅槃人、金婆羅華人多以活體和屍體作為材料,並且沒有經過元天渾沌籙的實驗,我想本質上會不太一樣。」
「難道,你是想製出像神業者一樣的存在?」
沙貝拉轉過來身正向天罡,右手靠在桌上。
「但他們沒有梅茲利亞,本質上被造之人就與欲界人從無到有的過程不一樣,而且他們看起來沒有思考能力。」
「他們未必就沒有思考能力,而且妳說很大程度的自主思考能力,我認為是不需要,他們只要像被投入程序並操作自己本身的存在就行了。」
「我覺得你頂多只會製出像我們一樣擁有梅茲莉亞的仿欲界人而已。」
沙貝拉嘆了一口氣,兩眼掃視在天罡兩眼上。
「所以,你要怎麼解決梅茲莉亞的問題?最高端的梅茲莉亞研究,不在我們這裡,在輪圍花叢,也就是默海拉施特、迦梨優塔、阿傑丁、沙爾什突那一帶。」
「交涉。」
天罡睜大了雙眼,瞪著前方。
於是,利用元天渾沌籙第三序列,實驗室團隊成功製出了可比擬聖比爾諾特級的戰艦和上乘的尖艇,並在天罡刻意縮減其影響力下,只量產了數千艘和數千台。
第一時間,這些被命名為事理法界級的戰艦和尖艇就運往原本為實驗室所控的舊涅槃人區域及強力合作區域,以帕薩丁為中心,至哈巴羅夫斯、般遮師、因修托倫、一部分舊天界、西美昂皆有配置。
其次是那些列入協議的盟友,諸如四大乾闥婆王、琳塞蒂特、沙伽羅、華無雙、吉孔兒團隊等也都有分配,但數量卻不如以實驗室為中心所控的區域,儘管在量產上天罡還強調是為了均衡策略。
中立區如果是第二級數量,那臨所接管的區域就是分到數量最少的了,即便臨所直接或間接承接的區域將近欲界一半。
而且臨還得依著協議與天罡簽署一項原本在協議內的約定,即是包含了:「不得利用事理法界的相關軍事武器來進行侵略」、「強制與來自實驗室的維修部門簽約並定期進行檢查」。
還有一條是臨最不能理解的,那就是協議中要求他必須騰讓出既有所控區域中的三分之一來做為實驗室團隊進駐和接收無籍之人所用,也就是一個行星中有三分之一是不屬於臨所直接控制的。
「這到底是三小?」
看到約定內容的時候,臨本來想翻臉,不過隨行的羊刃叫他先忍耐。
在簽約之前,臨走出了會議室,說要去抽煙,沒多久羊刃從後跟上,他們兩個在外頭談了一會才回來。
回來之後的臨,爽快地答應了。
會議結束後,眾人散去,臨看會議室內只剩他和羊刃,他用力拍了桌子,拿起煙就抽。
「操!根本是在防我嘛!媽的!他到底在想什麼?這到底是什麼小?」
臨一直語無倫次地臉紅大吼著,彷彿羊刃就是逼迫他出賣一切的傢伙一樣。
「我覺得,不能太相信天罡。」
羊刃也抽起煙來,他吐出煙圈,沉著臉。
「你想想,這擺明就是把爛攤子丟給你,然後還不讓你好處全拿,還監視你!你受得了?我是受不了啦。」
「操!」
臨用力把抽完的煙往地上扔,他臉變得兇狠。
「等著瞧,媽的,有一天他就知道!」
「現在先忍耐,就像我跟你說的那樣,你不要太衝動,先忍耐,忍到一段時間,時機來了,一次弄翻他老巢。」
臨沒說什麼,又點起一根煙抽著,然後看著前方牆壁,思索起來。
迦梨優塔的號令者皇宮諸建築中,靠近側邊,隱於陰影之下,有一處連著柱廊的多層理與華麗精工雕琢的諸神之宮,以半截姿態橫向生長,尾端有一棟仿如靜置於多維多向的圓頂塔。
「阿陀薩蓮。」
宮內狹窄的桌上,天罡雙手掌交叉置於下巴前,他沉著臉看著眼前的阿陀薩蓮。
「高端梅茲利亞研究是嗎?那你應該知道怎麼做?燃燈果葉?」
阿陀薩蓮淺笑起來,她桌上還擺著一本書,上面寫著《究竟使命》。
天罡放下了那防禦般的交叉雙手掌,往後躺,靠在椅子上,一臉肅穆。
「妳想交換什麼?阿陀薩蓮?」
阿陀薩蓮又笑了一下,看著桌上,然後滿滿抬起眼。
「燃燈果葉果然是明白人,我聽說你們事理法界計畫,打造了相關的艦隊和尖艇,並依著比例安插在各星系星團了是嗎?」
「沒錯。」
「那我要的很簡單,我也知道你要拿這個高端梅茲利亞研究做什麼,燃燈果葉......只要你拿至少五百艘這樣的戰艦,以及五百台這樣的尖艇,加上相關技術,我就跟你交換。」
天罡靜了一下,看著阿陀薩蓮,嘴角下拉。
「怎麼了?很勉強嗎?燃燈果葉?如果是這樣的話......」
阿陀薩蓮作勢要站起來,身體動了一下。
「等一下,阿陀薩蓮,妳知道我需要均衡策略,所以才按比例安插事理法界級戰艦和尖艇,妳知道我全部只量產了數千艘和數千台,妳的比例已經超過許多地方加起來的數量了,妳不覺得誇張嗎?」
「凡事都可談,燃燈果葉,當然,就算是數量這東西,你也可以追加,不是嗎?」
「為什麼妳需要這麼多戰艦和尖艇?我不明白。」
阿陀薩蓮睜大了雙眼,瞪著天罡,身子往前傾,兩手臂壓著桌子。
「你知道我是毀滅派的二十五哲人,燃燈果葉......我不知道你的均衡策略到底想要導向什麼方向,但就我看來,你為了均衡而設置的那些武力,自己能直接掌控的區域保留那麼多,本身就是破壞平衡。」
天罡竟然說不出話來。
「聽著,燃燈果葉,如果你容許多元存在,如果你容許均衡態勢,那你也得容許我這樣的『反抗權』,不是嗎?我這已經算是非常輕的要求了,我促成你一件大事,但得到的不過是你生產出來的東西。」
「還有技術?」
天罡像是確認般地問了一下。
「對,很簡單,我聽說你們有母運轉源儀器,在我這裡,你要設置一個,加上比照生產那些戰艦和尖艇的各個子運轉儀器,還有相關配套。」
天罡開始苦思起來,就算他表面上不安地看著阿陀薩蓮,但腦中早已飄過了數萬個想法。
「如果你玩什麼花樣,先行打破了我們約定的內容,後果你得自行負責,燃燈果葉......毀滅派二十五哲人不是只有我一個,我們之間互不統屬,我不知道其他人會怎麼做,我還算溫和講理的。」
天罡越來越不安,雙眼不斷左右飄動,彷彿這小室內有數百個鬼魂在他面前走動。
五百艘事理法界級戰艦和五百台事理法界級尖艇?還要設置一個母運轉源儀器在這裡?加上可能多達數千個的子運轉儀器?萬一阿陀薩蓮掌握這些武力後對境外開戰怎麼辦?天罡內心不斷攪著這些想法。
不,她不一定會那麼做,畢竟這看起來是防禦性的設置,更何況都必須依照協議走......就算是那些數量,真不得已再從實驗室擴充更多數量即可,這麼說來她可能只是維持一個反抗權。
元天渾沌籙在實驗室控制之下,光這一點就有無限可能,我不該有過多疑慮,萬一讓阿陀薩蓮不想談就糟了。
要相信元天渾沌籙,要相信一切會變好。
她說的沒錯,如果我支持多元存在,如果我支持均衡,那的確在光明的對向,也要有足以與黑暗相匹的東西,我不該如此多疑,誰說光明中沒有黑暗?誰說黑暗中沒有光明?
眼下就是這樣了,不能再有過多變數去干擾重建和維持世界布局下的均衡。
諸如此類的反覆焦慮思緒,不斷撞著天罡思考的內部深處。
「好,我答應。」
天罡看了一下燃燈果葉,放置在桌上的一根手指動了一下。
阿陀薩蓮嘴角微張地淺笑了起來。
「燃燈果葉果然不同尋常人,那就,這麼說定吧?到時候你把東西帶過來,我讓你把研究帶回去。」
天罡讓自己沉下心來,他認為就算這些要求,也影響不到世界布局。
看起來是這樣,他可以成立一個前所未有的被造人之武裝菁英團隊,他卻只要拋出第三序列的副產品就好,這交換怎能說不划算?放眼欲界,也只有輪圍花叢掌握了最高端而神祕的梅茲莉亞研究。
他對自己的判斷太自信了,他錯估了從黑暗中伸出的那隻手無所不在。
沒多久之後,雙方如期兌現,對天罡至關重要的高端梅茲利亞研究中的鑄成方法隨技術人員到了他手裡,只要在被造之人中揀選幾個上來覆蓋上第三序列實驗即可。
天罡將一切交給沙貝拉,自己在實驗室外的佛臨諸樓巷弄中等著。
他坐在一張椅子上睡著,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副手跑出來找他,叫了他。
「完成了,會長。」
副手臉色看來頗為謹慎。
「好!!」
天罡精神一振,睜大雙眼,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
推開層層實驗室的門,天罡呼喘著氣,他最想看到的東西,就深藏在最裡面。
終於,推開了最後一道門,天罡站了起去,張大雙眼看著。
在巨大的雙向相對管儀器艙前,一個膚色黝黑的瘦高男子站著,兩眼炯炯有神,他的下巴有些鬍鬚。
他顯然是沒有感情的,兩手握拳,看著前方。
沙貝拉就在他左邊,以尺對著他,盜魔伽藍在右邊,橫出劍,懸在這男子腹前幾許處。
「欸欸欸幹什麼幹什麼?」
天罡往前趨出一步,他看了這男子幾眼,像是有點眼熟。
「怎麼把武器朝著他呢?」
沙貝拉轉頭看向天罡,收起了尺,滿臉紅著地轉向天罡那裡,慢慢說著。
「這,會長您應該看過他,他是屬於極端無感情的那種被造之人,但為了以防萬一,我請盜魔伽藍從尼古西亞過來幫忙。」
「妳等下欠我一頓。」
盜魔伽藍瞇著眼對沙貝拉說著,露出詭異的淺笑,然後收起劍,把劍繫在腰旁的劍袋。
「盜魔伽藍,好久不見!尼古西亞還好嗎?你在那邊的工作......」
天罡睜大眼說著。
「說起來跟史詩一樣長,別談那個鳥地方了,談談這位。」
盜魔伽藍轉向天罡,以手慢慢接近了那男子的左手臂,然後手貼了上去。
「這傢伙,經過最終階段的實驗完,確定是個多族群體質、多梅茲莉亞的產品。」
「什麼?????多族群體質?多梅茲莉亞???」
天罡張大了嘴。
「呃,這不好解釋,不如這樣,把他帶到上法傳承壁那裡吧,那裡幾乎都是沙漠,也空曠。」
沙貝拉說著。
接下來,實驗人員隨行的有十個,其中一個手持球狀儀器,對這男子下令,然後讓他身上披了一件大斗篷。
一行人穿過實驗室外的佛臨諸樓,只要再走一段時間,就會出佛臨諸樓,到達郊區,其中一處就是上法傳承壁。
沙貝拉頭上披著防風沙的帽巾,她在途中轉頭問著身旁的天罡。
「會長,據您所說,他是由圖留斯那一帶的一個祭祀主持人體內的基基亞碼產出來的是嗎?」
「嗯,我認識那個人,可是就我所知,他雖然娶過兩個老婆,一個是四方族的,一個是闇雲族的,但都沒生下小孩,一個就死在戰爭中,一個則在後來離婚了,怎麼會有多族群體質??」
天罡看著地上,突然轉臉向沙貝拉。
「不對呀!事實上就算是現有的混血人,也不會有多族群體質共同攜帶啊!在欲界,根本不會有這種事!」
沙貝拉欲笑非笑,臉紅起來,並因走了一段路而喘著氣,她豎起食指。
「我會跟您解釋,但要先看到他的實際展示,雖然在實驗室中已經能分析出這種結構了,但還是親眼看看得好......關於這線索,我們有調查到相關資料。」
「好!」
一行人把男子帶到了上法傳承壁的土製城堡遺址附近,並在實驗人員命令下,要他站離眾人一段距離,背對著眾人,面向眼前的沙漠,施展自身所能。
男子像是不疑有他,就那樣站著,然後不斷接收球狀儀器內部發來的訊息......沒多久,他跨出一步,舉起了手,懸在眼前,並握拳。
「等一下!」
天罡一臉緊繃,皺著眉,嘴角下拉,他舉起右掌,掌朝前。
「怎麼了嗎?會長??」
沙貝拉轉頭看向天罡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雙眼睜大,盜魔伽藍則在一旁斜眼看了天罡一下。
「既然是試驗,就讓我來吧!這樣你們也比較方便記錄!」
天罡說完,就解下會長的大袍,一個實驗人員看了一下,就走上來,從天罡手中接過大袍,將大袍折好以手捧著。
「真的嗎?會長?這樣的話......」
沙貝拉說著。
「不用擔心!這很快的,倒是你們,在這幾個瞬間之內,要好好以儀器記錄下來!」
天罡說完,就走向前。
天罡繞過了背對他的男子,然後走到幾十步外,轉向,面向了男子。
手持球狀儀器的實驗人員盯緊了天罡的動作,只要等天罡舉起右臂,就可以命令男子去攻擊天罡。
天罡看了看沙貝拉、盜魔伽藍和一眾實驗人員,他慢慢地舉起了右臂。
「行動!!!」
手持球狀儀器的實驗人員大喊,同時啟動了命令訊息,在他身後的數個實驗人員,拿出了各自的手持儀器,戴上了分析用的橫幅鏡片,戰戰兢兢地看著幾十步外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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