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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一輪火劍(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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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齁!你臉上有屑屑!」
一個偏中性、黏膩的聲音在風繼蘭耳邊響起。
他張眼一看,看到他左方有個女子指著他說話,這女子一頭漂亮長黑髮,前額有著很密的瀏海,她的個子不高也不矮,臉形呈圓,劍狀濃眉下有雙不大但澄亮而尾角略狹的眼。
她有一抹紅唇,鼻翼略豐,上圍頗豐滿,體型則適中,她穿著實在像個兒童,一身吊帶褲,配上她那雙像是黑暗影集當可洛風「三個修鞋匠」中褐色腫大鞋頭的鞋子,讓人遠望以為就是個到處撒野的小孩子。
風繼蘭再看向旁邊,站了一個男的和一個女的,對著他微笑和遮嘴竊笑。
「呃。」
風繼蘭發現自己手上拿著副碗,碗裡有沒吃完的粒狀食物,他用右手摸了右臉頰,還真的有個粒狀物,他抓了下來,放進嘴裡,然後舔了舌頭,兩眼睜大。
「滿好吃的耶!」
「那當然,那可是羅薇塔做的!」
男子說著。
「不好意思,妳是羅薇塔?」
風繼蘭摸著後腦,對剛剛那指著他的女子點了頭。
「哇喔,你是記憶斷片嗎?」
羅薇塔兩手握拳頂在腰邊,一腳跨了出去,然後指著風繼蘭的鼻子。
「信不信我拿我的私藏寶貝打爆你的頭!」
「私藏寶貝?」
風繼蘭皺起眉頭,轉頭看向男子。
男子指了指風繼蘭後方的一間小室。
風繼蘭發現自己坐在一塊石頭上,他急忙轉身,看向後方小室,在那有點幽暗的空間中,站滿了一堆人偶,有的是仿神佛外表做成的,有的則是有著誇張外表的神獸。
最奇妙的是,他看到有下界的東西,他也不是很熟悉,但似乎是浪漫影集英雄情懷風的分支「聖紋大地」裡除暴安良的獨眼拜麟亞的人偶,還有「風之灰城堡」裡的大反派瑰麗夜行者的人偶。
「竟然有這些東西......」
風繼蘭睜大著眼,舔了一下嘴邊,他真想不到有人可以這麼瘋狂收集這麼多人偶,而且不是女性向的,大多是男性會收藏的那種,強調戰鬥、武力、英雄器魄的人偶。
風繼蘭再轉頭看了一下環境,羅薇塔和其他兩人身後有一面圍籬,現在看起來是晚上,有點光照在這裡,卻是滿安靜。
風繼蘭看了看,這似乎是條巷子,左邊太暗了,看不清楚,往右邊看去,就是圍籬與這條巷路的延伸,直直地往外去。
「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金栗佛!」
羅薇塔淺笑起來,瞪著風繼蘭,左掌攤起,介紹著那男子,金栗佛點了點頭,對風繼蘭微笑。
「那位是我們的老大喔!你最好長眼點!」
羅薇塔又看向另一名女子,然後轉頭瞪著風繼蘭。
「啊,這位......我有印象。」
風繼蘭微張著嘴,抬起下巴。
「是......淨琉璃藥師佛?」
「很好!」
羅薇塔又指了風繼蘭,像是每說一句話就要把他指倒在地一樣。
「你腦袋還可以!」
淨琉璃藥師佛披著一條有著華麗金翅鳥的紋飾,她對風繼蘭笑起來,臉都紅了。
「哈哈,又見面了,劍的繼承者!」
「你最好搞清楚狀況,劍的繼承者!」
羅薇塔指了指風繼蘭,另一隻手手背抵在腰上。
「連五方執事都在這裡,你就知道事情多嚴重!」
「啊,可以解說一下?」
「新一輪火劍,根據啟示,這是對修護最重要的東西,也相對是毗濕奴最核心的東西!」
羅薇塔沉著臉說著。
「只要有新一輪火劍,完成這任務,毗濕奴就可以完全甦醒了,後面就不用我說了吧?」
「是嗎?終於到這裡了嗎?」
風繼蘭像是鬆了一口氣,有點興奮地張大嘴。
「當然,也會有創造之眾前來阻擋!」
羅薇塔說。
「咦,那是什麼啊?」
風繼蘭往沿著圍籬的前方看,他看到大約幾百步外的通向右方外頭處,發出了不可思議的強光,幾乎把整片漆黑巷道給照亮一半。
「一定是啟示!你快點過去!」
羅薇塔跑到風繼蘭背後,像在推著什麼沉重的東西,兩手壓著他的背,把他一步步往前推。
風繼蘭邊被推著邊笑著,手裡的碗還沒放下。
「欸欸欸,我可以先把這些東西吃完嗎?」
「別吃了!」
「好。」
風繼蘭瞪著前方,把背後劍櫃中的聖劍給甩了出來,以兩手握住,快速趨步過去。
在右方是一整排寂靜的民房,直到幾百步外的通向右方處前也有一排圍籬,只要拐過這群圍籬,往那整齊缺口出去,就是通向不知何處之處。
風繼蘭邊喘著氣,右手握劍,奔跑起來,後面跟著淨琉璃藥師佛、羅薇塔、金栗佛。
到了圍籬前了,再來只要往右轉,就可看個清楚了。
然後,風繼蘭腳步一轉,人就愣在那裡,不只如此,趕來的淨琉璃藥師佛、羅薇塔、金栗佛也呆立在後面。
「這是......」
風繼蘭臉是覆滿了白光,映出一點陰影,他驚訝地看著前方。
那是一個大空地,而大空地中央有一簇高聳起的集合體,閃耀著白光和黑影。
看了仔細,那集合體還會蠕動,似乎能在其身上看到翻滾著的突起體表。
不,那根本不是什麼超出常識的植物,或者什麼神佛傑作下的生命之塔,那是人,人所互相踐踏、搶奪而築起、疊起的人肉之塔。
風繼蘭簡直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他張大了嘴,看著這高聳入天的人肉之塔。
這些人像逃難一樣,要一直往最上方去,最底座由一大團基座之人構成,他們拉扯著上方人的腿,不分男女老幼,有一個老婆婆還抱著孫女,在柱腰處仰頭望著。
究竟要去哪裡?這些人?
從不斷更換成員的基座往上看去,這柱子慢慢遞減,儘管每一層數量也是夠龐大的了。
它慢慢像削減一樣,直到中段以上,就只能容納下三到四個人,每個人都彼此在淘汰著,有的人在聲嘶力竭中被推下柱身,有的受不了擠壓,自行從高處跳了下去。
每個人的臉都變得異常瘋狂,又極為猙獰,他們睜大著眼,口水都噴了出來,目光卻是一致地朝向上方,努力地要把往上面的人給拉下來。
有好幾個瞬間,確實有人快速攀爬上去,沿路踢掉了好幾個人,還把要牽制他的傢伙給推下去,但他就停在了中段以上,伸著手,跟著上下幾個人一樣,彷彿要被救贖。
這他媽怎麼回事?
風繼蘭往上看,流下汗來,眼半睜著,他終於了解這些白光的來源了,這照亮了他大部分臉和肉身之塔的白光。
白光就是最上端之處,那聳入於天的最高處之上,聚集著一團刺眼之光,光之刺芒向四面八方擴散並凝結,不斷閃耀著,它的光足以讓底下的肉身之塔給受洗到,並讓風繼蘭所站之處也能仰視。
在這有如舞台探照燈的光源之中,有一艘快速自身旋轉的物體,外型十分奇特,仔細一看,像是圓盤狀飛行器。
這圓盤狀飛行器確實有五十個人那麼大,它彷彿聚神聖於一身,才會讓底下的眾生趨之若鶩,不惜斷手斷腳也要爬上去。
這是一個荒謬又神聖的展演舞台,每個人目光都看著那光源中的飛行器,不論處於哪個階段,都伸出手來,一臉渴望和驚恐。
汗水、血水、口沫、淚液,交織噴濺。
乾渴吶喊聲、尖銳嘶吼聲、哭聲、還有唸著救贖必備的虔誠碎語、以及式各樣噪音,全砸在這肉身之塔上,不論你是誰,總要來到這一遭。
「媽啊......」
羅薇塔彷彿也第一次看到這景象,她張大了雙眼,冷汗直流。
「這些窮鬼,誰來救救他們?」
「這是創造之眾的把戲嗎?」
金栗佛說。
「不,不是的。」
淨琉璃藥師佛向前邁出一步,繞過了風繼蘭,她皺著眉頭,看著眼前這一切。
「與啟示一樣,與啟示一樣!」
然後,她轉過臉,看了幾眼風繼蘭和羅薇塔、金栗佛。
「我們大家快上去,你們協助我,我要到最上面去!」
「真的假的????」
風繼蘭覺得這一切簡直瘋了。
不等他考慮完,淨琉璃藥師佛就衝了出去,輕擺了雙袖,腳一蹬,直接螺旋拔升飛天。
「創造之眾一定會來亂!保護淨琉璃藥師佛!!!!」
羅薇塔在背後大叫著。
淨琉璃藥師佛無視肉身之塔上極力掙扎爬竄交纏的人們,她直飛上天,不需依賴攀爬和碰撞,只有偶爾飛累了,腳輕輕踩在中段之人的手臂上,又是輕輕一瞪,飛了上去。
風繼蘭覺得這樣有點殘酷,但他管不了那麼多,他也以螺旋狀飛了上去,繞了柱身上去,他想看仔細眾生的模樣。
金栗佛也飛了上去,羅薇塔飛到一個階段,她踩了其中一人的頭,另一個人就伸出手抓住她的腳,不讓她走。
「幹什麼!放手!」
羅薇塔瞪大雙眼看著那人。
「這不公平!!!!!!」
那人大吼著。
「這世界本來就不公平。」
羅薇塔冷冷拋下這句,腳一踢,把那抓著她的人的手給踢飛,接下來她又踩了另一個人的頭,就蹬腳飛了上去。
看著這四個傢伙流竄飛行在肉身之塔上,有的人驚嘆,有的人怒罵起來,使得雜聲更多了。
就在這時,那漆黑天空之中,湧出了一圈有如雲的光,從那裡頭,奔出了成千上萬的暗能量戰爭大軍,他們通體覆著跳動而奇異的暗能量鱗片,臉上還有覆住下巴的堅硬護具。
這些傢伙手持著長戈,如海一般捲向肉身之塔,襲向淨琉璃藥師佛、羅薇塔、金栗佛。
除此之外,天空也出現了一些造型奇特的飛行器,它們往肉身之塔射出火線,而在地上,有幾座光製攻擊兵器浮了出來,從那發射口中噴出火芒,火芒劃破黑暗。
梵王佛,人就浮在遠方,她身周轉動著光圈,左方與右上方光圈中出現了兩把長腔火器,左下方光圈浮出了一面盾牌,右下方則出現了一把類似工具桿的東西,像是兩個不同方向的旋臂交叉那樣。
「怎會這樣!!!!」
羅薇塔睜眼叫著。
「創造之眾!」
金栗佛也在不同階段的肉身之住處叫著,然後他雙手掌朝上,慢慢抬起,成千上萬的光點噴灑出去,像是有生命般地旋繞在肉身之塔周邊,逐漸往上。
「利用我的光點吧!」
風繼蘭飛在空中,抬頭看了一下淨琉璃藥師佛,淨琉璃藥師佛對他點了個頭,一臉不安,然後全身發出白色強光來,跟著人繼續往上攀飛。
風繼蘭手握緊了劍,離開了肉身之塔,在空中旋轉了數千圈,迎向湧來的火線、暗能量戰爭大軍、火芒。
從梵王佛那方向,金剛楯佛手持著槍,飛向了肉身之塔。
在這幾個瞬間之中,所有人的感知發生了嚴重變化。
淨琉璃藥師佛感到身體不受控制,或者說一切都趨緩並快速停滯,她明明踩了一個人的手臂往上旋飛,卻發現自己只是上去了一點,並未攀越預想中的七個人層級。
「難道......」
淨琉璃藥師佛感覺到了什麼,她眼角看向漆黑處,在梵王佛附近的地上,有個女子全身發出佛力之光。
金栗佛大叫起來,他只是一眨眼而已,原本可以閃躲開的飛行器火線卻打爆了他右臂,並且把一些人給打死,肉片四飛,一些人從肉身之塔滾了下去,哀叫連連。
羅薇塔專注看著飛來的火線和火芒,接下來她還來不及做什麼,底下就晃動起來,這時她才發現下面被她踩著的人的頭爆成肉片,接續著,更下面的幾個人被火芒打中,也爆成碎肉。
「啊......」
羅薇塔張大著眼,雙眼湧入了恐懼。
「這怎麼可能?」
風繼蘭的人衝飛出去,下一瞬間,已經有火芒掠過他身邊。
他呃了一聲,腹部被火線貫穿,一邊肩膀也被另一條火芒給打爆,他整個人劇烈搖晃起來,在空中顯得不知所措,眼前,成千上萬的暗能量戰爭大軍就要迫近。
「時間,是時間。」
淨琉璃藥師佛在一片暈眩感中強力壓制著這些無法預料的情景,她身上的白光,足以讓她控制一些可能性。
「是須燄摩佛,她可以調控時間。」
金栗佛那些散佈在肉身之塔旁的光點,一些飛到他身上去,黏附在傷口上,很快地治好了他爆掉的右臂,一些飛向風繼蘭處,搭配他自身的再生體質,更快地把他殘破之處都治癒。
一些光點則黏附在肉身之塔的哀叫的人們身上,一些斷去一隻手臂、頭破了一半、一邊耳朵不見的,在光點黏附下就痊癒起來。
但沒用,下一瞬間,那個頭恢復原狀的人,又被火線給打爆了頭,肉片四飛。
風繼蘭轉頭看了肉身之塔的慘狀,大叫起來。
「不要再攻擊他們!!!!」
儘管肉身之塔由數量龐大的人們逐層構成,但在越過界的攻擊兵器火芒和飛行器火線攻擊下,也開始逐漸出現激烈晃動下的缺口,無論是哪一階段,哪一層級,都爆飛著血花和肉片。
此時原本完美無缺班的聳天肉身之塔,就像根設計有缺陷的敗壞之柱,處處出現了翹起的皮膚和蜷曲的坑洞,越來越趨向千瘡百孔,身軀也逐漸扭曲。
在漫天喊叫聲之中,儘管金栗佛的光點黏附了更多損失的構成部分,讓那些傷殘者迅速痊癒起來,但實在快趕不上摧毀的速度,一轉眼在治好了兩個人後,就有十個人被殺。
「啊......」
拉著一個跟他求救的女子的手,金栗佛兩眼睜大,臉上佈滿了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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