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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識現之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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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哪裡?」
夜小菁張開了眼,她處在一個幾乎黑暗的處室之內,還飄散著濃重的血腥味,或者說是腐敗味。
在眼前,只有一個地方是亮著的,那是一處洩進白光的無門之門,就在她前方十幾步處。
她往右移了一下,發覺撞到了什麼厚重的存在,她右手顫抖著去摸,摸到了一面像桌子一樣的東西。
她急喘起來,仔細用眼睛打量著四周圍,看到那門周圍到她這裡,各有一些藏於黑暗中但被白光照出一點端倪的東西。
那些可能是餐廚用的桌面和高臺,就立在兩旁,一直延續到她這裡,還可看見有一些廚具掛在立起來的桌面旁邊。
然而,透過白光,看得到牆壁的一些髒污和血,以及她所踩的走道上的髒汙,還有一些黏液佈於走道上。
這真是令她不舒服,她喘了幾下,打算轉身離開這裡。
一轉身,一個略高大的傢伙就站在她後面,透過後方的門,照出他一些模樣。
「嘿嘿。」
這男子體型略圓,一頭禿亮,只有稀疏髮毛和一些雜毛沿著禿頂和頭側鬢角一起滑下來,然後在下巴處部下一些鬍渣,他的平直眉下有雙看來沒睡飽的橢圓眼,他的鼻直挺而翼略豐。
這男子吸吐著大寶坊葉,以一種要死不活的帶有闇雲族方言的腔調和黏膩厚實粗野聲音慢慢說著。
「妳想去哪?不如陪我睡吧?」
「你......」
夜小菁睜大了眼,此時的她又怒又懼。
「欸。」
聲響在男子後方傳出,男子嗯了一聲,然後轉身過去看。
下一瞬間,他的頭被打飛出去,飛過夜小菁身旁,然後落到了那白光之門前。
夜小菁尖叫起來,身體顫抖了一萬下,眼睛又閉又張的,兩拳握懸在胸前,激烈抖著。
夜小菁看到有個瘦小女子站在這男子背後,過一會,男子的身體晃了幾下,倒向在一旁的餐廚設備,撞了上去,然後滑下去,雙腿橫在走道上。
夜小菁激烈喘著,看著那女的。
「跳過來吧!珠的繼承者!」
女子手往自己方向撈了一下,示意夜小菁跳過男子屍體,她的樣子逐漸在後方之門的光照之下明顯起來。
「我是難沮佛!」
「啊,原來是妳!」
夜小菁聽到這名和這女子樣子,她就想起了一些事。
接下來夜小菁很小心地抬起腳,然後一步做兩步地跳過了男子橫在走道上的雙腿,到了難沮佛前。
「很好!」
難沮佛微笑起來,兩眼亮著,她看了夜小菁幾眼,就轉過身,朝向出口的門,側著臉說著。
「我們走吧!」
難沮佛一隻手向後伸,牽拉住了夜小菁的手,夜小菁嗯了一聲,臉紅起來。
「現在情況是怎樣?」
夜小菁邊走了幾步,邊問著。
「一切都毀滅了。」
難沮佛側著臉說著。
「整個城市都沒秩序了,一切都失控了,人們也是。」
「什麼......」
夜小菁睜大著眼,然後看向這空間的陰暗處。
她們出了這裡,難沮佛往前指,只見前方十幾步處有一面橫牆,那橫牆與右方的牆交錯,製出了一個涵洞,左方則也是一面牆,左方的牆還有些許破裂痕跡。
難沮佛牽著夜小菁跨過了眼前的橫路,到了牆與牆之間的小路,她轉頭對夜小菁說著。
「我們到前面去,左轉吧!」
「嗯!」
夜小菁點了頭。
就在她們急速地跑著,牆角左轉處,走出了一個人,轉向夜小菁和難沮佛,停在那裡,看著她們。
「啊??????」
夜小菁急忙停了下來,一隻手掌豎起遮住了部分,她睜大雙眼,皺著眉頭。
「爸爸??」
那個人,確實是阿希帕諾,他一臉嚴肅地看著夜小菁,然後伸出了手,像是要接夜小菁過來。
「小菁,妳不要爸爸了嗎?妳為何急著離開?」
「爸爸,我......」
一看到阿希帕諾,夜小菁就激動與悲傷湧上心頭,她兩隻手掌互交錯疊在嘴上,她的人激烈地顫抖著,嘴巴發出了嗚嗚的悶聲。
「媽的,這個......」
難沮佛沉著臉看著阿希帕諾,她覺得不對勁。
下一瞬間,後方笑聲大起,難沮佛轉頭過去,大叫起來。
剛剛那被殺死的男子就站在夜小菁後頭,往正陷入焦慮和哀傷的夜小菁背面轟出了數十萬拳。
「啊啊!!!」
難沮佛轉過身,拳腿發出了光,但已經來不及。
「危險!!!!」
在前方涵洞之外,出現了一個男子,他手握著劍,看了這裡,然後快速飛了過來。
下幾個瞬間,男子已經橫在夜小菁後方,全身發出了佛力之光,數十萬全拳打在他臉上和身體上,他咬著牙,頭上都是汗,身體卻只是劇烈搖晃著,毫無受傷。
難沮佛一看到這男子背影,她就認了出來。
「不破如來!!!!」
夜小菁這才像醒了一樣,她往前方看,阿希帕諾已經不見了,她轉頭看,看到後方幾步處的不破如來正在承受男子的攻擊。
不破如來轉過臉來,看了夜小菁和難沮佛,大叫著。
「難沮佛,妳快帶珠的繼承者離開這裡,去尋找『識現之環』!!這傢伙是俄西里斯,我來應付他吧!」
「啊,啊,好。」
聽到是俄西里斯,難沮佛像是領悟了什麼,她有點愣住地說著,然後,她伸出手,再度拉住了夜小菁的手,皺著眉頭對她說著。
「走吧,我們走!」
「嗯,嗯嗯!」
夜小菁連連點頭,她像是平息了剛才的情緒。
接下來兩人往前跑,然後很快地拐向了左邊。
「俄西里斯!」
不破如來橫出劍來,瞪著眼前的俄西里斯。
「你殺不死我的。」
「別開玩笑了!難道你就殺得死我嗎??」
俄西里斯像是覺得好笑一樣,邊咬著大寶坊葉邊說著,身體還抖了幾下。
「像你這種利用死去者的影像來迷惑人的傢伙,就應該徹底消失!」
不破如來瞪著俄西里斯,雙眼睜大。
「別說這些屁話了,阿修羅族的餘孽!」
不破如來大吼著,往俄西里斯刺出了數百萬劍。
在左轉後的小巷中奔跑著的難沮佛,邊喘著邊對夜小菁說。
「原來是俄西里斯,難怪我覺得怎麼打死了他他還會出現......他可以反覆重生。」
夜小菁沒說什麼,她看向右面的牆,牆頂之上有幾條類似纜狀的東西,又像是軌道,有點殘破。
接下來,難沮佛指向前方,那裡也是一面牆壁,但往右有個可切出去的出口。
「我們往那出去!」
「好!」
一拐了向右,兩個人就愣在那邊。
眼前,一切像被炸了個數萬次一樣,有著略凸起的路面和望去一整片殘破的樓房、矮屋遍佈著,到處都冒著黑煙,到處都有髒汙的撞擊痕跡在地上,還有一些黏液渣,以及看起來像碎片的東西。
如果不仔細想,夜小菁還以為她回到了下界的某個地方上的戰場。
就連她們出來的那面牆的延伸也是殘破焦黑的,後面都不見了,有一種分界線就在出去的拐右位置那裡的感覺。
天空是暗沉的,確實一切都是如此不詳,到處有叫喊聲,但看不到人影,卻可以感覺到就在附近。
就算不在眼前,也讓人感到極為壓迫。
難沮佛看到右方下去,有條往下的路,路上的覆蓋表面都不見了,使它看起來像條往下坡去的灰白堅硬土路。
她看到進入那條往下之路前的旁邊,有一面填著廢土的大坑洞,就位在路旁的破矮房和另一間破樓房之間。
她突然想到什麼,催促著夜小菁。
「欸,我們過去那裡!」
夜小菁皺著眉頭,一臉不解地看著難沮佛。
就在這時,從左方傳來聲響,似乎有一大群人要過來了。
「別讓他們跑了!」
「全都找一下!」
難沮佛一聽到聲音,就像做了什麼虧心事,她緊拉著夜小菁的手臂,對她點了頭,往那路旁的大坑洞去。
夜小菁不明所以然,只好跟著難沮佛。
「跳下去!」
難沮佛轉頭看了夜小菁,呼喘著氣。
「快!不能被他們發現!如果我們現在往下走,一定會被看到!不能被看到!」
「啊,啊,好!」
下一瞬間,難沮佛跳了幾下,跳過路旁的隆起處,然後跳到了大坑洞內,整個人濺起一身廢土,慢慢沉下去,只露出頭髮和一雙眼睛,看著夜小菁。
夜小菁撥了頭髮,兩步做三步,跳過隆起物,這時左方大片的人聲傳過來了,她急忙低喊了唉呦一聲,跳進了大坑洞。
廢土也濺到夜小菁全身,她緊閉著眼,嘴角下拉,在一片土粒滾動聲中,她讓自己慢慢像難沮佛那樣下沉。
過了一會,有好幾個人從大坑洞上經過,他們碎語著。
「剛剛還看到人,怎麼現在不見了???」
有個人手持三叉戟,對著這幾個手拿火器和刀劍的傢伙喊著,並指向前方。
「媽的,去前面繼續找!可能躲在房子內,看到就殺了!」
「好!」
這幾個人停了一會,就繼續整個隊列往前,腳離開了大坑洞上緣。
夜小菁的臉一直露在廢土上,她雙眼睜大,抬頭看了那些離去的腳和身影,慢慢說著。
「是他?」
「誰?」
難沮佛鑽了出來,臉上都是廢土。
「我有看過他。」
夜小菁看了廢土,她讓自己上半身慢慢浮出來。
那人正是羅波那。
「走吧!」
難沮佛雙腳抬起,抬起一堆廢土,她雙手緊抓著坑洞斜處。
「毀滅之眾一定會封鎖這裡!」
「嗯!」
難沮佛看了一下上方,又看了一下左邊,她身子一伸,就跳到了坑洞對面的上端,彎起的雙腿踩住那裡,人蹲在懸空處。
夜小菁東張西望起來,她確認聲音遠離了,就也竄起身子,然後轉身,爬上了這一端的上緣,到了地面上,她撥了撥身上廢土,皺著眉看向前方,看到難沮佛已經在那條下去的路了,對她招手。
兩人急速在下去的路奔跑著,一路上可以看到一些人影穿梭在高於路面的地面上,在一些破舊矮房中搜找著,不過他們是無法看到這條路上的東西的,因高度所限。
跑著跑著,下坡路結束了,接到城區中某個位置,往左看,有著數不清的髒污和一面拱起來的樓房之間涵洞,沿著一條破路,還有一條小巷接到這裡來,在對面有一面牆,牆連接著一個大面積的儲藏室。
夜小菁看到這大面積儲藏室前的路上有兩片像以尖艇殘骸壓製成的扁平板子,就這樣擱在路上任人踩。
她往右看,右方有一些鼓譟的聲音,她看到有兩方人在右方的巷弄中械鬥著。
她皺起眉頭,看著眼前這大面積儲藏室,就這樣坐落在毀滅的城區中,外表卻頗為乾淨,是一種簡潔而幾近淺紫的顏色。
大面積儲藏室就建在樓房之下,它從左面牆彎折過來後,豎起一整面,然後向右再彎,彎折進一個內凹空間處,緊鄰著幾步右方就是別的矮房的牆。
「應該就是這裡了!」
難沮佛指著這儲藏室。
果不其然,兩人往前走了幾步,夜小菁看到儲藏室往右的彎折處,有一面顏色不太一樣的牆,前方站著一個女子,右手握著劍,她看了一下,是山王佛。
夜小菁和難沮佛急忙趨步過去,還看了一下左右方向,看有沒有人過來。
山王佛和夜小菁互相點了頭微笑,隨後山王佛右手按在那塊顏色不太一樣的牆壁上。
「等候多時了,請兩位進來吧!」
然後,牆壁就往上拉了,收進某種牆內的結構中。
夜小菁往後看了一下,就與難沮佛一起走進去了,山王佛也走了進來,她進來後將手懸在朝內的牆上一處眼睛,這扇偽裝成牆的門就慢慢拉下來。
夜小菁看了一下這儲藏室環境,確實是乾淨,裡面也都紫色的,而且幾乎什麼東西也沒有,只有它的內部結構。
從近來處看去,地上有一條突起直直靠著牆延伸到中間,牆上什麼也沒有,接下來這面牆到了中段彎折起來,就停住了,只看得到中段有條大隙縫,形成一個內凹空間,下面有個基座,放著一瓶水。
再往左,是一面彎折的牆,依著直角繞過來後向左開展,直直地過去,然後在後方又彎折一次,接下來都平坦了,直到這儲藏室的最後。
轉身一看,另一面沒什麼,都是依靠著牆的整條突起和整面平坦牆構成的,一直拉到最後面。
夜小菁看向後方與入口相對的那面牆,她嚇了一跳,竟然是透明的,能夠看見她剛剛在外頭與難沮佛所見的樓房之間構成的拱起涵洞,還有那條橫小巷和前方的破路,以及地上的各處髒污。
「作為一個躲藏處,這裡是安全的,但能夠支撐多久,這我不知道。」
山王佛淺笑著,對著夜小菁和難沮佛說著。
「所以,識現之環,還是沒人知道在哪裡嗎?」
難沮佛問著。
山王佛搖了搖頭。
「不曉得,基本上,這次的啟示並沒有指出識現之環在何時何處出現。」
「哎呀,這可麻煩了!」
難沮佛騷了騷後腦,然後轉身看了一下夜小菁。
就在這時,外頭有拍打聲,一開始三人還沒注意到,直到那拍打聲越來越急促。
「怎會有人知道這裡?」
難沮佛睜大眼睛。
「嗯,等一下,會不會是......」
山王佛想到了什麼,她往前走,靠向了眼睛那裡。
外頭除了拍打聲,還有一些聲音,是個男子的叫喊聲。
「喂,喂,是我啊!」
「不破如來!是我!」
「開門!」
山王佛張大了嘴,看向難沮佛和夜小菁。
「是他!開門吧!」
難沮佛說。
「這樣好嗎?如果被人知道......」
山王佛說著。
「總不能把他丟在外面!」
「好吧。」
山王佛將手懸在眼睛上,過一會,門就往上拉開了。
在眾人眼前,不破如來臉都紅了,激烈地呼喘著氣,手握著劍,兩眼瞪大看著所有人。
「你是怎麼了?欸,先進來吧!」
山王佛看了不破如來幾眼,就將手放在眼睛上,打算等不破如來一進來,就立即關閉。
「我跟妳們講,識現之環......」
不破如來往前跨一步,正要說什麼的時候。
巨大搖晃出現了,上方像被什麼東西給攻擊著,一連爆出了好幾百聲響,接下來是這儲藏室不間斷地搖晃。
「哎呀!!!!」
夜小菁身子一個不穩,往左方晃去,她一掌打到牆壁上,然後緊緊抓著什麼,結果那塊轉角的牆壁掉了下來。
夜小菁睜大眼,左手握拳懸在嘴前,退了幾步,像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滿頭是汗,瞪著那塊轉角牆壁。
轉角牆壁掉下來的部分,重重地砸在夜小菁前幾步的地面上,發出爆響。
吶喊聲響起,不破如來被推了進來,他大叫起來,山王佛也大叫起來,不破如來一個轉身,穩住了身子,山王佛則伸出手,抵住了不破如來的背。
難沮佛嘴裡不知道罵著什麼,往前指。
山王佛和不破如來也往外頭看。
羅波那站在門口處,手裡握著三叉戟,一臉陰險地笑著,嘴裡咬著大寶坊葉,他後頭帶著一群人,身旁則站著俄西里斯。
「你們這些混帳!躲在這裡??以為我會放過你們嗎??受死來!!!」
羅波那大叫著。
「你們這些傢伙!!」
不破如來睜大著眼,滿頭是汗,他身子一彈,挺直了身,接下來略彎著身,劍橫出在眼前。
「來!看你們有多少人!都一起上!」
「看來也只好戰鬥了。」
山王佛右手一伸,劍略垂著指了出去。
難沮佛往前走了幾步,她沒說什麼,雙手握拳懸在胸前,拳發出光來,腿也發著光。
就在這時,在那透明可看見外頭景象的底端之牆,浮出了一個門狀光圈,金剛力士竟從裡面探出半身來,指著夜小菁,大叫著。
「果然在這裡!!創造之眾聚集地!」
「這是......」
夜小菁雙手掌豎起遮著嘴,她看向那被轉角牆壁塊打爆的地面,翻了出一個正方洞來,彷彿那邊原本就有一個隱藏的洞似的。
夜小菁看著那洞內,擺著一個有著眼睛的環。
環上頭佈著密密麻麻的符號,還發出了光。
夜小菁彎下身,然後人蹲了下來,伸手去撿那環,她汗飆了下來。
「識現之環???」
夜小菁低語著,手就要觸碰到這環。
「別碰!!」
金剛力士從門狀光圈跳了下來,衝向夜小菁,大吼著,往她那裡打出了數十萬拳。
然後,整棟樓房都搖晃地更厲害,甚至整個儲藏室都像要垮了一樣,瞬間,環激射出白光,射向了夜小菁的臉,她尖叫起來,緊閉了雙眼,張大了嘴。
白光開始擴散向周圍一切,淹沒了正要彼此交戰的山王佛、不破如來、難沮佛,還有羅波那、俄里西斯,和毀滅之眾帶來的瘋狂暴力群眾,以及要攻擊夜小菁的金剛力士。
儲藏室的頂板裂了開來,在劇烈搖晃下,一些大塊的頂板掉了下來,一塊、兩塊、三塊,各自不同位置的頂板掉下來。
一切都要在白光中垮掉了,悶響聲、噪音聲、撕裂聲彼此交錯。
然後,在白光之中,一隻眼睛逐漸擴大,包容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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