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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濕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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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護之所以不得不與毀滅競爭,是因為只有毀滅能看穿修護的所有把戲。
這裡與其說是一座孤島,倒不如說是被強行砌出來的一疊封閉之島。
在這孤島的入口處,也就是靠左面,是一面極大的停放交通工具處,有的是尖艇,有的則是飛行器。
過了停放交通工具區後,往右看,是一條有點不平的泥路,看上去有點硬,彷彿才剛做好,或者還在做,在這條路的右方是一排老舊商店,有的還關門了。
這條路往前還有兩個方向,一條往右邊,會下去一個下坡,往左則是繼續延伸,彎了起來,拐向深處去,在右邊則也都是商店,有的是餐廳,看起來這排的比前面的新潮多了。
路的左邊,就是一條河,一條繞行著這條外圍路和孤島本身的河,這條河會跟著孤島本身的身圍和外圍路的延伸拐向左邊,然後一起進入深處,不知所終,或許又繞回來與河的起點連在一起。
孤島本身,就是一大堆數層蜿蜒之路和沿途餐廳、商店構成的主體,還有一些非商業的小屋夾在其中,它看起來有五層之高,層層上去,直至頂巔那唯一的存在。
最上層只有一間孤立的小屋,什麼也沒有,旁邊空無一物,而小屋則睥睨著一切。
人們說這是山莊島,要進入山莊島,入口就是在右邊的一塊臨時搭建的板子,板子跨過了河,落在山莊島的右端,那裡正是河拐彎處。
為什麼看來有點高級的山莊島,上面的餐廳看來也不俗,卻有著這樣素質低下的入口,以板子充著,是令人無法理解之處。
不只如此,山莊島本身就像是粉飾於混亂之中的產物,它在上頭的各層蜿蜒之路,也是硬質物與泥土混合,偶有翹起與不平,與外圍路的粗獷沒什麼不同。
仔細一看,那些餐廳也只有幾間可以看,其他的不是看起來歇業,就是個空殼在那邊。
上去山莊島的第二層最左端,有一間位於邊角的餐廳,就佔著繼續往上拐向第三層的路彎處,懸在那裡,位置頗為奇特,當然底下不完全懸著,只是它看起來只要底下土層有點鬆落,就會掉下去。
這餐廳規模不大,主打簡約與輕鬆寫意用餐,看來是某種主流小餐廳。
在餐廳內一個靠窗的位置,可以望見停放交通工具區,落日正照射著這一切,微光從窗瀉進。
窗旁的桌子,是用餐之處,它兩旁各有一排椅子,客人可以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霽天位在右邊,出雲芯則位在左邊,霽天那裡點了一杯茶,還有一坨裝在杯子裡的發亮軟泥物,出雲芯則有一盤夾雜著七彩菜和多角狀泥狀食物的餐點,還伴著一杯紅色的水。
出雲芯邊咀嚼著食物,像是有點不好意思的,兩肩聳起,身體縮了起來,她嘴角詭異翹著,抬眼看了霽天,又看向自己食物,就這樣循環了好幾次。
霽天則是看著窗外,邊慢慢地以手中餐具挖動那陀杯子內的發亮軟泥物,遞到嘴裡,細細嚼著,眼睛半瞇了起來。
「這裡風景不錯。」
霽天看著那停放交通工具的區域,說了起來。
「啊,哈哈,對啊!」
出雲芯有點激動起來,臉都紅了,她的身體又縮又抖的,然後她撥了一下臉前的一根亂髮,又偷看了霽天一下。
霽天當然知道出雲芯在看他,不過他重點不在這裡,他只是一直看著窗外風景,好像被什麼東西給吸引進去。
他們之間,沒有太多話。
「毀滅到最後,會變成什麼?」
霽天突然看著那些將被縮進落日之中的風景說著。
「嗯,應該會......創造出一些東西來吧?」
出雲芯睜大著眼,沉著臉,往上瞪著霽天的臉,然後嘴裡咬著菜,另一隻手則拿著餐具抬撈著。
霽天張大了眼,好像想到了什麼。
然後,他站了起來,看了出雲芯幾眼,像是欲言又止。
出雲芯有點愣住,她微張著嘴,看著霽天。
「霽天???」
霽天深吸一口氣,接著輕吐一口氣,他拿出一根大寶坊葉,吸了起來,一些光圈漫了出去。
霽天看了一下左邊,像是在找出口一樣,他轉回臉對著出雲芯說。
「妳先在這裡等著,我出去一下。」
「霽天???」
出雲芯仍是一臉不解。
霽天繞出了桌子,留下那還沒吃完的一坨杯中軟泥物,以及喝了半杯的茶。
出雲芯轉臉過去看著,她看霽天就這樣走向餐廳出口,那孤獨背影沒入有光的出口,而她則愣在那裡,坐著。
出了餐廳,霽天像鬆了一口氣,他邊吸吐著大寶坊葉,半瞇著眼,風有點大,但那之中卻感到乾枯。
他東張西望,看了四周環境,站在拐向第三層的路彎處。
然後,他抬頭,看向了那在最巔之處的小屋。
霽天轉了個身,走向拐向第三層的路上,往上走。
霽天邊咳著,邊頂著乾枯的風行走在第三層路上,他覺得自己身體越來越差了,路邊都是一堆破棄的屋子和關閉的商店。
這整座山莊島彷彿都沒有人,只有他和出雲芯。
走著走著,霽天來到了右端要往上拐至第四層的路彎處,那裡倒有一間好幾層的餐廳樓房,看來燈光明媚,擺設新潮,卻一個人也沒有。
霽天看了那餐廳幾眼,就走上第四層。
第四層仍是一堆破棄小屋和關閉商店,而且到後頭幾乎一間屋子也沒有,只剩下傾斜的丘壁。
傾斜的丘壁延伸至往第五層就停住了,吸入蜿蜒拐上的路旁。
霽天站在往第五層的路前,想了一下,他看著地上,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走上去。
當他又抬頭看了第五層的小屋一眼時,看到那小屋背後似乎瀰漫著黑霧,他就下了決定,邁出腳步,拖著一身破裂的黑色斗篷,往第五層走上去。
拐過了彎,走了幾步,就迎接那位於山莊島頂端的小屋前了。
小屋本身長地沒什麼奇特,看來簡單,而且小到只能容納幾個人而已,它有一扇紅色的門。
霽天站在小屋前,低下頭。
然後,他看向右方的手旁懸空處,仙魔冊不知什麼時候,懸浮在那裡,發著光,翻動著書頁。
這可以說是第一次不經他意志,仙魔冊自行所做的決定。
看著那些書頁,霽天眼睛睜大。
他看到了那些失蹤的書頁,像是「十方金剛陣」、「三千蓮華」、「阿跋多羅石」、「黃金楞嚴」、「大梵滅劫」
、「大乘涅槃」、「天啟碑火」、「不朽宙眼」這些仙陣營書頁和異族陣營書頁。
終於回來了嗎?終於回來了嗎?
霽天抬起頭來,他雙眼變成黑色,接下來,他流出了淚,身體激顫起來,裂齒笑著。
然後,霽天右手一往內撈,仙魔冊就關上,飛到了他手裡。
霽天再度低下頭,像是自言自語著什麼,他的黑色斗篷頂帽裂了開來。
一切將會結束的。
霽天左手夾著的大寶坊葉已經化成光,飛散出去,他伸出左手,抵在門上,然後輕輕推開了門。
打開了門,霽天站在門口處,看著屋內。
迎向眼前的是一面黑暗中的牆,牆上掛著一面鏡子。
除此之外,屋內什麼也看不見,黑暗地什麼也看不見。
霽天就這樣站在門口處好一段時間。
接著,他吞了口水,往前站出一步,正式進到屋內界線,他盯著那鏡子。
所有的時間像是凝結了一樣。
霽天看了三千六百萬眼,那雖然是一面鏡子,卻什麼也看不到。
慢慢地,霽天聽到了什麼聲音,那是從極端深遠之處傳來的聲音。
「信徒。」
「信徒。」
「我的信徒啊!」
「信徒!」
一聽到這聲音,霽天全身就激烈顫抖了三千萬下,他微張著嘴,像被什麼給召喚了,挺直了身,張大了黑眼,看著鏡子。
鏡子中雖然什麼也看不見,但彷彿有什麼黑霧般的東西在裡頭運滾著。
對了,就是這個聲音,就是這聲音。
濕婆大人,濕婆大人,我到這裡了,我終於到這裡了......這一切,只為遵循您的道路,見證毀滅,濕婆大人......
過去,有很多東西被毀掉了,至少在修護頹萎之後,毀滅所主導的那一段時間。
不管是什麼東西,在毀滅面前,都要被迫露出自己的本質,就像褪去厚厚的掩飾,進而重新鑄造自己的存在,無法那麼做的,還抱那腐朽的陳殼的,就會消失在洪流中。
無論透過什麼手段讓什麼東西消失,其意義都是要引出在本質之前被迫改變的價值。
人命、團體、權力,甚至觀念本身。
毀滅,終其意義,就是一把利刃,一把剖開一切的利刃,一盆燙水,一盆撕去一切的燙水。
但是當毀滅站立在地面上時,多數人都不喜歡。
他們討厭真實、本質、死亡、批判,以及自我思考的反饋。
誠然,修護的褲裙底下孕育的樂園對人的吸引力是永恆的,毀滅則不過是必要時被借來利用的搗亂者,等拿到好處的人獲得他們想要的東西,就會把毀滅踢到一旁。
但他們忘了一點,毀滅是不會死的。
只要還有任何足以在地下生存的東西,只要還有一直苦痛的人們,只要還有在重重騙局中苦苦掙扎不見天日的人們,只要還有太多太多修護衍生出來的剝削、剝奪......毀滅就會露出他的頭。
只要有人心的支持,就會有毀滅,如果沒有足夠的支持,那他就是暫時隱入地下。
事實上,越快樂,毀滅就越不安。
好像毀滅逼地越緊,人們就會努力展示出那過於膨脹的愛護之情,為何呢?明知無法改變現狀,他們也好像至死都要微笑著,為何呢?
我的信徒啊,那麼你做了什麼呢?在這重重考驗之中......
是的,濕婆大人,我在那之中像看見了光......但那又怎樣呢?我不屬於那裡,我從來都不是那裡的一份子,我打從出生,就是要與痛苦與絕望交纏,並將一切導向毀滅的,我生來就是毀滅,我不屬於那裡。
時至今日,難道毀滅要消退了嗎?不,毀滅是不會消失的,那這一切是怎麼回事呢?難道您,要交接給創造了嗎?
我的信徒啊,你足夠辛苦了,我選中你是正確的......大部分的毀滅事業,都已經完成了。
哪怕是在重重阻撓之下,哪怕是修護那交錯縱橫有如網絡的髮結,急欲束縛著你,急欲牽扯著你,你仍除卻一身之塵,化身為恐懼,戰勝一切,克盡我委予你的大任......
關於這一些,你那一再被汙染但顯得更純真的雙眸,那一再被修護伎倆製造出的噪音而痛苦堅持的意志,那一再被詭計和貧困給打擊卻能不輟己業的優美身態......我的信徒啊,你是不二人選。
如今,修護在你的努力下,已是殘敗之勢,他們將自取滅亡,並由重生後的創造來接手。
濕婆大人,這都仰賴於您啊,我的意念時時刻刻未離開您,我以您為念!
無論在冷峻之巔,無論在髒污之漥,無論在削膚之河,或是那賞心悅目的花園麗境,或是那過於挑釁的情慾枷鎖,我都未曾離開您!您是我最大的助力!有了您,我才有立錐之地!
那麼,我的信徒,你還有什麼眷戀的嗎?
眷戀?
眷戀?
無愛的世界,厚重的雲霾,企之不得的情慾,不斷破滅的世態想像線,無止盡墜入不見出口的循環撕裂心窩之孤獨......最後只剩所信之存在與內心能夠治癒自己,一直以來陪伴著的,不就是這些嗎?
在鏡子前,霽天閉上了眼,過去一切浮現了出來。
一切是從哪裡開始的呢?我的信徒啊。
對了,就是那裡,在那之中張開眼的霽天,身在一個集中管理的站所......那是將要被分配到糟粕區的小孩們會先經過「薰陶」的地方。
一切的開頭確實是那裡,張開眼的霽天,那歡樂鼓譟的環境中,獨自站著,面對著一面大樓梯,他感到孤獨無比,兩眼恍惚而無力起來。
他就像一個被遺棄的小孩。
他感到來自宇宙最深遠處的孤寂、幽遠、飄渺充塞著他的體內、意識、情緒。
那些不屬於親屬的「親屬」就站在身後幾十步處,在討論著將這些小孩送到糟粕區前,讓他們學會進入那裡之前要遵守的一些規則。
他待在這裡有一段時間,途中專屬於他的不是親屬的親屬,也有來看過他,提供他一些食物。
過沒多久,封誥就出現了。
他不知道封誥是從哪裡來的,又將到哪裡去,看起來年紀只比他大了一點,而且在這裡如魚得水一樣。
當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封誥看來對他很感興趣。
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把霽天帶往糟粕區的任務,變成封誥在處理。
在到糟粕區的日子來之前,封誥曾偷偷帶霽天出去,去見了一些玩伴,也曾偷竊一些書。
那一天到來了,封誥拉著霽天的手,把他帶到了前往糟粕區前的一個暫時停留的簡易廳所。
那時沒有人,這位於街角偏僻的廳所,也不會有人來。
然後,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封誥把霽天壓倒在長椅上,讓霽天背對著他趴著。
霽天一直掙扎著,甚至哭著,但封誥不管,緊緊抓住霽天的雙手。
接著,封誥在霽天大腿之間,撞擊了三千六百萬下,封誥的表情極為滿意,甚至喜出望外。
對了,就是這裡,這就是一切的源頭。
對吧?我的信徒?你對於一切真正的源頭,發跡於此。
是的,一切的源頭。
在那之後,霽天變得更不開心了,他對封誥的恨意,就掩藏在心中,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即是適應糟粕區的一切。
儘管封誥一直去糟粕區引領著他,霽天也想把這段往事忘掉,他甚至編造了一些過程來模糊真正的事實,卻沒有用。
那樣的記憶,已經深深烙在腦中了,已經與他的意識和思想連結在一塊了。
除非殺了霽天,不然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件事,也不可能否認,也不會捏熄那已經誕生在內心的巨大恨意。
每一想到這件事,他就覺得噁心。
尤其在進了烏爾雷爾學院後,他就越來越噁心,他必須承認......有很長一段時間,他是將那塵封的一切,重重地沉在無人知曉的水底中。
那麼,霽天在直到室羅末尼羅戰爭後被陷構以及全面監督之前,一直沒有與封誥做正式的決裂又是為何?為的是什麼?恐怕只有霽天本人才知道了。
不可否認的是,一切的恨意源頭,巨大的毀滅意識,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霽天可以表面上看起來跟旁人無兩樣,但接觸過他內心的人,往往都會嚇地倒退數萬步。
就是這樣,我的信徒啊,修護用了如此卑劣的手段,要讓你屈服於他們所設的規則,殊不知,反而讓你「甦醒」地更快。
是的,濕婆大人,從頭到尾,修護一直在做著自取滅亡的事,他們卻還笑地合不攏嘴,該是讓他們付出沉重代價的時候了。
招致毀滅的,製造毀滅的,不是別人,正是無恥的修護本身啊。
夠了,這一切,以毀滅去頂撞一切,彎腰了三千六百萬次,內心的皺痕,已足以淌成一條大裂谷......然後轉身,去看照那敏感脆弱而易碎的自身。
別了,我將為我與你們,舉辦隆重的葬禮。
霽天想起了很多事。
他想起了在舒威爾議論廣場上與出雲芯、風繼蘭談論著與現在毫無關係的對話,雖然毫無關係,卻是舒闊人心。
他想起了與那敬愛的導師天罡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他想起了與葉慈在黑巖波崖上取藏著銀色銀漆書頁的手鐲的事,葉慈轉身離去時,那高舉著伸直右臂的模樣,右手握拳直指著天,像是告訴著他一切都會好轉。
他想起了祿存那脆弱的模樣。
他想起了最高會議上,眾人發自內心地背離自己所處立場,僅僅出於道義的樣子,以及玉帝殺害了墓的模樣,這是他對玉帝的憤怒飆至高點的時候。
他想起了在室羅末尼羅戰爭時期很多場景,最主要就是他與蘧終南的見面,以及在光毫之巔驅趕走了玉帝,那是一個真正的時代的交接。
接下來,他為了尋找最高權力,前往了夏勒底斯格,在這同時,改革派為封誥獨攬大權,他對這一切厭惡至極。
他想起了與兔爰被克里斯襲擊的時刻。
他想起了在乾闥婆,與樓蘭的幽會,與其他乾闥婆王的曖昧,以及那虛實不分的際遇,那香味以及肉體。
然後,他遇到了幾乎在往後主導了欲界三分之一影響力的最強傭兵—拉帝斯洛......直到現在,拉帝斯洛的幽魂仍在下界喋喋不休。
拉帝斯洛那急欲打破一切往上爬的樣子讓他不舒服,但他也敬佩起這男人,而且在某些時段中,拉帝斯洛確實是重視他的。
接著,與黑木鶴綾的初見面,他就被黑木鶴綾吸引了,那有點蠻橫又瀟灑的氣質。
直至他被調整人所救,以瘋隱士的模樣,參與了毀滅夏勒底斯格最巨大毀滅的一場戰役,在毀滅的平衡中,結束了這一切。
往騰雲去,曼荼羅之火,與天市在東幹星的相逢,從般遮師到達羅毗荼羅,再到輪圍星系,與約荷拿的再會,以及理念的交鋒。
然後,投向虛無,進入極諸餘齊。
他的加入,促成了劍的墓的戰爭迎向拔列斯特線的建立。
他的出入,不過就是為了協助對他至關重要的風繼蘭。
風繼蘭不在的那段時間,戰渦又掀,他消滅了兩方有點影響力的權力者,然後把一切導向他與出雲芯的再次對決。
直到一切混亂起來,他被捲向色界。
他不會忘記在色界經歷的一切,在諸神的規則和遊戲下,他殺死了自己數千萬次,又重生了數千萬次,最終突破一切,拿回書頁,出了色界的那棟聳天之樓。
然後,毀滅了色界。
上下橋梁一斷,下界就異象屢現,他聽從了已死的雅澤果松的建議,協助一些族群的諸神佛重返上界。
他想起了與臨的久別重逢。
也有與夜小菁之間的難以作為。
接著,他投入了二元對立的欲界......涅槃人、新金婆羅華人、未來人......他選擇在八寒新共主出現後,挾著一切到因修托倫,去見未來人集團。
毫無疑問,霽天認為自己是第三方的。
但他很清楚,唯有這樣,才能讓二元對立達到激烈衝突下的最大限,達到最大毀滅。
然後,他想起了與仙狐姬皇的情慾交纏,以及在岩行星上與天權者唄律兒的相遇。
他想起了在刀劍決上,見證風繼蘭成為萬人之上的劍的唯一擁有者的過程,他也想起了七隻手臂再度相聚時的尷尬。
最後,前往太虛之路前,法華涅槃人在出雲芯掌控下亂世,一切導向毀滅。
天權者、神業者、涅槃人、未來人集團、各方權力者、全都投入了這沿著神魔戰爭遺址為中心繞旋出來的一場場戰爭和消長中,然後死去。
過去的刀劍之頂,最後一個千劫魔鬥神,宇宙實驗室內的平衡,二十五哲人的野心,全都消沒了。
他想起了他看見封誥詭異笑容的渾身顫抖,他想起了親手解決封誥時的空虛感。
他想起了黑木鶴綾在他懷中化作黑霧時他的痛哭。
然後,霽天很順利地上了太虛之路,帶著他所完成的所有成果,為此而來,為此而去。
是的,我來了,濕婆大人。
接下來,他想起了千手觀音,他想起了哈努曼,他想起了堅牢地神,他想起了大勢至菩薩,毫無疑問,他對妙音天女也存在著感情。
他想起了嘉蝶須,他想起了觀世音菩薩.....觀世音菩薩,那從下界時就一直影響著他,鼓勵著他的無邊存在,在那潛入深不可見的存在之處。
然後,他想起了與訶利帝母的美好,他想起了對地藏菩薩的悲慟。
最後,是菩提樹神的死去。
是的,濕婆大人,我來了,這一切,不就為了這一切嗎?
太多人、太多存在,在這條路上犧牲了。
但是毀滅已經豎立了它應有的成果。
「我沒有眷戀了。」
沒有眷戀了,濕婆大人,我已經滿足了。
那麼,我的信徒啊,回來吧。
回來你該回來的地方,我的信徒啊。
回來吧。
回到你的內心。
霽天吸了一下鼻子,他低下了頭,張開他那黑色的雙眼。
然後,他慢慢走向鏡子。
他抬起了頭,閉上了雙眼。
在那一瞬間,他腦裡又浮現了一些人的臉。
風繼蘭、天罡、約荷拿、臨、出雲芯、夜小菁。
現在已經不屬於我了,未來屬於你們。
霽天兩邊嘴角翹了起來,他又抬起了頭,張開那黑色的雙眼。
他盯著鏡子看,他離鏡子只有一步。
鏡子在一瞬間之中,似乎有出現他的臉,但很快的,只剩下一團黑霧的映照。
小房的門,從敞開的姿態,以著凝視著霽天背影的視角,慢慢關上。
小房的門就這樣關上了。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天上滾動起來,湧起了黑霧,像是在狂歡著什麼,又或者是在哀悼著什麼。
然後,門微微地開了一點縫。
有什麼東西,很快地從那縫中撞了出去。
在此之後,門永遠地關上了。
那團飛出小屋的東西,直直往山莊島的天空竄去,然後往下俯墜。
接下來,一聲爆響,這爆響彷彿所有三千大千世界都聽得到。
伴著爆響,那團順著第五層、第四層、第三層下墜的東西,沖散開來,往四面八方飛出去。
聽到爆響聲的出雲芯,走出了餐廳,她兩眼佈滿恐懼不安地看著天空,右手握拳懸在胸前。
她感覺到了什麼不尋常,也感覺到了什麼巨大的哀傷。
「霽天?」
出雲芯兩眼流下了淚,她實在不是一個會輕易流淚的人,若非必要。
「霽天?霽天??」
出雲芯低聲囈語著般,她就那樣站在第三層路彎處,看著天空那往四面八方散去的黑影。
那些黑影,一共有二十七個。
是二十七張書頁,它們變成各自獨立的個體,就像已經沒有在意識上與它們契合的一切存在一樣,脫了韁繩,越了藩牆,低空飛過第三層後,直直向前,穿出了外圍路上的樓房群。
它們在出雲芯目視下,無止無盡地飛了出去,不知去向。
毀滅歸位,仙魔冊不存。
然後,天上的黑霧迅速擴大壓向地面,變為橫跨一切的黑光。
出雲芯瞪大著眼,大叫起來,身沒黑光之中。
權力與昇華,終究合而為一,成就最高權力中的昇華。
霽光之上,天湧黑幕。
中間混亂源起,牆壁和衝突,深處的怨恨,最高權力意義,藍圖的預言,根基的騷動,翻轉之前的秩序,地下為一切根源,倖存者的轉換,去除均衡,恐懼深淵的逼視,虛無之城,被獵的王者,絕頂的消失。
疏離與一無所有之身,毀棄了時間所建構。
第三眼頭像、無盡之空、轉化陀螺、無上祭器、奧秘火種、諸界之水、地殼之精、無損之月、應缺之日、掘境之風、幽墟黑霧、暗能量之泉、毀滅顯像。
毀滅之源,超越時間,以不滅之姿重返毀滅。
有什麼值得紀念的嗎?那就是壓倒一切的絕對主宰,將穿上那帶有毀滅之力的黑色斗篷,粉碎還在酣睡的修護擁護者。
祂將跳起舞,致使上界湧起無止無盡的毀滅紅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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