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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界紅蓮(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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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周圍的騷亂之中,彌勒佛依然站在原地,背對著一切,面對著未知,她閉上了雙眼,不知在想什麼。
即使是毗濕奴的比羅婆洛艇,即使是毀滅黑色天幕,即使是各屬創造、修護、毀滅三端的噪音,也未曾驚動到她。
約荷拿在後方張大著嘴,看著彌勒佛的背影,他可能覺得很驚訝,又或許他覺得彌勒佛根本在睡覺。
羅波那被擊碎的肉片,慢慢在空中凝聚起來。
先是手臂組了出來,再來是扭曲的臉和脖子,以及部分胸口。
「想不到,人之中,也有這樣厲害的角色?」
羅波那的臉恢復了,他嘴角翹了起來,右手一伸,三叉戟重新回到了他手上。
很快的,羅波那又重組好了,他依然一身黑色皮外套,裂齒笑著,瞪著風繼蘭。
風繼蘭不發一語,只是冷冷看著羅波那,將劍橫在臉前幾許處。
「就讓我看看,你多有實力吧!!!!!!!!」
羅波那瘋狂地吼叫起來,這使他那削瘦的臉看來更蒼白,他睜地雙眼都快爆出,下一瞬間,他以極快速度往風繼蘭飛去,手中三叉戟刺出,刺出了數百萬擊。
然而,不管羅波那刺出了兩百萬擊、三百萬擊,或是八百萬擊,在風繼蘭那可切破一切的劍和枯萎一切的劍前,都只是無足輕重。
交手一瞬間,羅波那的三叉戟大量攻擊路徑全部崩潰,他睜大了眼,無法置信。
接下來,他右邊的手被斬飛,他很快地以左手去接住了旋空的三叉戟,然後後退。
「怎麼可能???」
「這他媽怎麼可能???」
羅波那邊喘著氣,邊盯著風繼蘭,他像是受到了極嚴重的污辱,同時,他自身的神力讓失去的右臂快速復原起來。
在他還沒更多時間想透這一切時,風繼蘭轉身、趨步、橫移、出劍,漂亮而流暢的風行之劍,很快就完成了。
然後,數十萬劍一瞬間刺出,羅波那整個人被淹沒,從臉開始碎裂,接下來也看不到什麼,他的人就在原地噴濺為碎肉,肉片向四面八方擴散。
風繼蘭咬著牙,劍上的能量已經積蓄很飽了,他揮出數劍,打在那些肉片上,肉片就爆炸。
然而,他仔細看了那些爆炸的肉片,也僅僅是出現爆炸,爆炸之餘,一點也沒損失,就快速往中央聚攏,接住了四面八方集合的碎肉。
「媽的,打不死?」
風繼蘭暗自在內心唸著。
「不是打不死。」
突然有聲音出現在風繼蘭腦裡,他聽著那聲音,轉頭看向左前方數千步內,是背對著一切的彌勒佛。
彌勒佛以自己意識跟風繼蘭說著話。
「羅波那,可以有十次機會不死,他已經用掉兩次了。」
「好,謝謝!」
風繼蘭懂了,他裂齒笑著,重整態勢,再度攻向塑造出原本樣子的羅波那。
像這種只懂得糾纏的對手,在風繼蘭內心,是連十一面觀音也比不上的。
羅波那不可能認輸,他怎麼可能跟一個非神魔的人認輸呢?
越是這樣,羅波那就越是臉變得猙獰,最後幾乎瘋狂起來,拼命向風繼蘭刺出三叉戟。
他的攻擊很快被強迫崩潰,接下來他又被刺為碎肉。
等肉片往中央聚攏後,羅波那又衝向風繼蘭,然後一輪攻擊結束後,又化為肉片。
不斷地反覆,重生後再次死亡,然後再度重生。
羅波那不是風繼蘭的對手。
三百萬擊、七百萬擊,甚至三千萬擊,都已經是羅波那畢生刺出最快最猛的攻擊了。
但沒用,他的攻擊在被卸掉後,風繼蘭雙眼翻白,揮出毀滅之風。
羅波那大叫著,他的臉消失在毀滅之風中,接下來是雙手和身軀。
「我,我,我可是羅波那!!!!」
「我是濕婆的追隨者,我是梵天的朋友!!!!!!!」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帶著不甘的叫聲,最後一次的羅波那,徹底消失在毀滅之風中,灰飛煙滅,一點肉片也不剩。
看著那毀滅之風繼續往前撞,撞進了毀滅黑色天幕,隨即消散成黑霧,風繼蘭張大了嘴,兩眼有點驚訝。
在那之中,像濺水一樣地濺出了一點光點,然後被黑色天幕給抓進去吞掉。
梵天露出有點哀傷的表情看著羅波那的死,祂知道,祂是不可能去幫羅波那的。
就算羅波那對祂的甦醒感到高興,但梵天很清楚,羅波那還是選擇了毀滅,最終導致自身毀滅,毀於毀滅之風。
想著想著,梵天看向自己那串著時間唸珠的右手臂,被一隻手給抓住。
祂抬頭看,皺起眉,是末特。
末特抓著梵天的右手,面無表情,卻又盯著祂,好像在看祂的反應。
末特正源源不絕地以自己的腐敗之力輸入到梵天手中,好讓梵天乾癟而死。
「妳殺不了我的。」
梵天搖了搖頭,以一種慎重而悲憫的表情看著末特,其中又帶著無畏的氣息。
「住手吧。」
梵天的手臂內,出現了光,末特轉頭看向正懸橫在毀滅黑色天幕前的不染之布,那裡也出現了光,並射到梵天手內。
「不染之布,實際上已經在我體內了,妳所看到的,只是我讓它具象化,作為一種裝飾......」
末特皺起眉,看向梵天的手,她像是受到嚴重打擊,她看到自己那源源不絕的腐敗之力,轉眼間就被梵天那可去除一切的力量給抹去,什麼也不存。
她大概只看到梵天的手的皮膚變乾癟一瞬間,剩下就是充滿光的飽滿狀態。
「我不想殺妳,妳放手吧!」
末特沒說什麼,手依然抓著梵天的右手。
就在這時,風繼蘭衝飛過來,大叫著。
「別動她!!」
下一瞬間,風繼蘭已經站到末特左側,一臉肅穆,把劍握在手上,稍微傾斜地指向了梵天,就像從底下生出一隻手指著梵天的下巴下方。
這樣的情況很明顯了。
梵天皺起眉頭,看起來有點生氣,他看著風繼蘭。
「你在做什麼?」
「我不許你殺她!」
「我沒有要殺她。」
那該怎辦?恐怕在這時沒人知道可以怎辦。
但是衝破限制的影子出現了,約荷拿不做其他思考,衝向了末特,雙掌朝向她。
「操......」
風繼蘭發現約荷拿衝了過來,他緊張起來,不知道要把劍指向梵天還是約荷拿。
「喂!」
梵天大叫起來,兩眼睜大,祂像是也慌了,看了約荷拿,又看向末特。
接下來,末特放開了梵天,兩眼露出殺氣,她轉了個身,從風繼蘭一側橫移出來,然後兩手手上聚著腐敗之力,盯向約荷拿。
末特雙肩上的黑色圍巾飄飛起來,她的人就要衝出去,很明顯,她打算開始針對約荷拿。
「不!」
梵天更緊張了,祂又大叫起來。
「不行!不行啊!!!」
祂絕不可能允許修護之眾傷害創造任何一個存在的,但祂該怎麼做?祂該怎麼做?幾千個緊張瞬間下的梵天,祂急喘著,啟動了超界盔帽下的攝萬鏡片,看向了末特。
祂真的沒辦法了,祂只能盡量阻止。
攝萬鏡片的梵天雙眼發出光來,與此同時,末特嘴巴微張,整個人挺直,她雙眼也發出光來。
「末特!!!!末特啊!!!!」
「醒來吧!住手啊!」
「妳也被修護之力的盲目給控制了嗎?」
「妳要不顧一切地去阻止創造嗎??」
「這是愚昧的!!」
「醒來啊!末特!!」
「住手啊!末特!!!」
「末特!脫去妳的限制!!脫去妳的束縛!!」
「末特啊!!!!」
像是侵入了心靈一樣,梵天這樣的話說了三千六百萬句,射進了末特的心靈之內。
在這幾千個瞬間之內,末特什麼也做不了,只是微張著嘴,兩眼發著光,聚著腐敗之力的兩手垂下。
然後,幾千個瞬間之後,爆響響出。
風繼蘭轉頭一看,他張大了嘴。
幾千株植物從末特體內臉上爆了出來,只是一瞬間的事,就把她整個人給穿成碎肉,碎到不能再碎。
看著那植物勾住的碎肉噴天,還有飛上半空的黑髮、碎圍巾,風繼蘭兩眼飆出了淚。
「我操你的!!!」
「他媽的!!!」
風繼蘭臉都紅了,他身體激動顫抖了數萬下,淚水噴天,他張大著嘴,看著不知所措的梵天,又轉頭看向張著雙掌的約荷拿。
「你們他媽的到底做了什麼好事?????」
梵天張著嘴,祂真不知道會走到這一地步,祂只是想阻止末特而已,祂扳開了攝萬鏡片,看著那如雨般墜下的肉片化作了光點,祂兩眼睜大,久久不能恢復。
一切到這裡了,約荷拿很清楚。
下一瞬間,約荷拿突然抬頭閉眼狂笑起來,那笑聲之中,摻著苦澀,摻著無奈,還有哀傷。
約荷拿眼角流下了淚,他很清楚,創造真的走向跟修護一樣的路了,終究要修護化......至於那是什麼意思,他最清楚不過了。
在一切必然衝突之下,後續的答案只會不斷浮出。
光點濺在顫抖的風繼蘭臉龐上,他又氣又悲,張大著嘴和眼,看著前方,看著梵天,此時他竟然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他握著聖劍的手在抖著。
被超界之盔和攝萬鏡片控制住心靈的末特,不可能重生了,在那種情況下被控制的她,形同拋棄了自己所有神力。
與背對著一切而閉上雙眼的彌勒佛不同,難近母化的金臉的夜小菁,扶著躺在胸口上的大日如來,她兩眼盯著滾滾的毀滅黑色天幕。
那雙眼,就像是看見了視界外的一切,從那黑色天幕的極遠深處,看到了什麼。
這使她就站在那裡,與彌勒佛的平行位置相當,也是最接近黑色天幕的。
就因為像看到了什麼,夜小菁的雙眼哀傷起來,而且,她像是自言自語似的,在那裡說著什麼話,不知道在對誰說。
她說了大概有三千六百萬句,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她像在討教,像在探索,像在施捨著同情,像在解自己的惑......像是對著一個明知不可能做伴的人卻惦記著他的人說著話。
她像在重整自己身分,她像在釐清一切,她甚至有點憤怒地說著話。
那其中,還夾雜著許多厚重的不解。
許多的為什麼,穿過了夜小菁的意識,讓她的眼直接射向那不可見的黑色天幕之中。
只有她,才可以看見在重重不可見之中,有什麼東西在那遙遠的背後。
就是因為這樣,她比別人更哀傷。
然後,她流出了淚,有時她笑著,有時又面無表情,但淚沒停過。
山王佛原本為了狙擊毀滅之眾而升上高空,她轉身背對著黑色天幕,她認為黑色天幕在不染之布控制下已經拿她沒辦法。
下一瞬間,黑色天幕又滾動起來,發出了噪音,比之前更高密度的噪音。
那是死亡的聲音。
黑色天幕之中,伸出了數千隻手,一下就搭住了山王佛的肩,抓住了她的兩隻手。
「咦???」
山王佛兩眼睜大,然後她轉頭。
幾個瞬間之內,看向黑色天幕的山王佛尖叫並慘叫起來。
接下來,她的人快速化作黑霧,只是一轉眼的事......她那近乎無敵的神力之體,竟然抵擋不了黑色天幕。
化作黑霧的山王佛,那些屬於她的黑霧,被傳進了黑色天幕中,吞了進去,就像那裡有什麼吸力一樣。
山主王佛發現了山王佛,她瘋狂大叫起來,一反常態,手中握緊了劍,衝飛了上去。
不破如來一看到山主王佛衝飛上去,指著那裡,大叫著。
「是毀滅之力!!!!!!」
接下來,不破如來不顧一切,也跟隨山主王佛衝飛上去。
恩基、難沮佛、舍脂彼此看了看,睜大著眼,他們像是傻住了。
然而,隨著恩基那賦予信心的點頭,看著她們,難沮佛懂了,她也身子一縱,往天上斜飛上去。
恩基又看了舍脂,舍脂沒說什麼,身體一動,就飛了上去。
「是你嗎?濕婆?是你嗎?告訴我!」
恩基咬著牙,頭冒著汗,他也跟隨舍脂飛了上去。
然後,恩基和舍脂很快就平行在一起,邁向滾滾的毀滅黑色天幕。
創造一端的諸神佛,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一個個自發地衝向了黑色天幕。
「這,這是怎麼回事????」
歡喜寶生佛抓著頭頂,睜大著眼,滿臉是汗,後退了一步,仰頭看著黑色天幕。
梵天感到自己的不染之布像是失去了作用,祂兩眼睜大,從風繼蘭那驚恐的臉上移開,看向了黑色天幕。
「怎會這樣?」
梵天看著自己的手,這是祂頭一次感到自己無能為力。
不,或許跟祂造成末特之死有關,這使祂控制創造之力下降了。
毀滅黑色天幕越滾動越厲害,並且有越來越尖銳的噪音傳遍了整個持軸山。
面對著湧來的創造一端諸神佛,黑色天幕中像是有什麼含糊的聲音傳出了。
「這就是你們的樣子!!看看你們的樣子!!」
「創造之眾啊!你們竟然也露出修護之眾那愚蠢的樣子!!!!」
「就算輪到你們執掌重生後的創造,也不過是重複著與過去一樣的蠢事!!!!」
「事實上,你們不過是被既定的生滅循環給挑上了而已!!!」
「對於三千大千之後的真理,對於那貫穿一切的永恆,對於所有生命從始至終的定律,你們不過是跛著腳在踩踏著!」
「你們是瞎了眼的跟隨者!!!!」
「創造,只是你們掩飾的盾牌!!」
對於這些聲音,以及那逐漸瀰漫全場的巨大壓迫感,梵天強烈地感覺到了什麼,祂吞了口水,兩眼恢復冷靜,抬起頭來,盯著那滾動邊竄出毀滅般聲音的黑色天幕,冷冷地說著。
「濕婆。」
梵天繼續說著。
「濕婆,你到底得到了什麼?」
過了一會,黑色天幕像是回應著梵天一樣,變得平息起來,只是像團靜下沸騰之勢的水圈,表面上跳著一些團塊。
「我所得到的,就跟你所得到了什麼是一樣的,梵天。」
「一直以來就是如此!!!!梵天!!」
濕婆的聲音繼續在黑色天幕深不可見處傳出來。
「你和毗濕奴都一樣!!我與你們沒什麼不同!」
「但是,你們卻自命清高。」
「嘴巴言神聖之事,卻做著讓一切下墜之事。」
「只有毀滅才是不滅的,梵天。」
「你不過是跟在我的後頭!!!!」
「毗濕奴,則是一切腐敗的集大成!祂還擅長編織甜蜜的謊言!奴役了所有人!圈養了所有人!」
「你失控了,濕婆。」
梵天皺著眉頭,像是帶著悲憫一樣,看著那黑色天幕。
「冷靜下來!」
「你所謂的冷靜,應該是指這個吧?」
「看我怎麼捏死你的跟隨者吧!!!!!」
「所謂神佛,不過是一團將散之餘燼!!!」
約荷拿看著這黑色天幕發狂般地侃侃而談,他竟然張大嘴和眼顫抖了起來......他從未知道,這恐懼竟然是如此深入他的心......他顫動了三千六百萬下,這壓迫感,幾乎要把他壓碎了,這使他汗如雨下。
這就是濕婆,當祂迫近了你,你只能無限顫抖,這就是約荷拿現在的感覺。
「這是什麼感覺?他媽的?為何如此可駭?為何如此可怕?為何我快擋不住?」
約荷拿兩眼盈滿了汗水。
風繼蘭轉頭看著那黑色天幕和那裡頭傳出的聲音,他也張大了嘴,睜大了眼,身體激顫了三千六百萬下,與約荷拿殊途同歸。
在毀滅之前,一切平等。
為了阻止這怯弱般地顫抖,風繼蘭握緊了拳,想要咬緊著牙齒,誰知牙齒顫地更厲害了,根本無法控制。
「我操!我操!」
風繼蘭閉上雙眼,瘋狂地以巴掌打著自己臉頰,他要強力使這一切鎮定下來。
風繼蘭大吼起來,臉都被他拍紅了。
這壓迫感太強了,幾乎要把風繼蘭全身上下從內而外一切給拔飛、根除掉。
黑色天幕之後,到底是什麼不可思不可見的存在?它幾乎要把一切給壓碎了。
濕婆的聲音,傳遍了上界至高光明的持軸山上。
黑色天幕,有如絕望的毀滅實體,它平靜,卻不斷膨脹著。
彌勒佛的臉,抽動了起來,連她也不禁流下汗來,此時她的閉眼,卻反而像是不敢直視毀滅,她站立在最前端,反而像是受死。
黑色天幕中,出現了蠕動的巨大三叉戟之芒,那亮芒卻是暗的,更像是從滾滾無盡黑色天幕中以更細部份組出來的。
「一切,終將毀去。」
濕婆說著。
「脫去你們那可笑的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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