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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大主宰的對話(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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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這死亡音樂,濕婆以著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速度在跳著舞,祂在這幾千萬個瞬間之內踩了數千萬步,換了數千萬次左右手臂的所指方向,優雅而帶有瀟灑感地扭動了數千萬次身軀。
那就像是星系本身在跳舞。
癲狂與恢宏夾雜。
只要濕婆跳起了毀滅之舞,一切秩序皆得徹底崩壞,一切自謂生靈之眾生皆得奔向毀滅。
沒有退路,沒有倖免。
所有的時間線和所有的三千大千,從這以下,無限毀滅。
這是濕婆最深重的憤怒......祂不再關心一切了,祂要將一切拖入深淵,或者讓一切變成深淵。
就算不是慢性自殺,也是形毀神銷,精神與物質的殘酷崩裂。
那修護呢?修護眨了眼?
已經形同死亡前夕的毗濕奴,左手指著下方,右手朝向天......祂的右手上,多了一把劍,一把帶火的劍。
祂閉著眼,任憑毀滅吹拂祂的全身上下,祂已不為自己乾裂焦黑的肌膚感到焦慮。
「為著自己那不可理喻的想法,也要將人們的笑容完全抹去是嗎?濕婆?」
毗濕奴張開了那焦灼的雙眼。
「既然如此,就讓一切重來吧!」
善見神輪瘋狂以著最後一絲力氣轉動,足足在眨眼間轉了數百萬圈。
毗濕奴握緊了那把火劍,從祂右上方開始,緩緩往下,劃至了右方,此時祂的右手平伸向右。
瞬間,毗濕奴的後方一切,在毀滅之中產生了變化,彷彿有著數不清的天體毀滅後又重組,然後投入一袋袋扭曲的星際空間中。
在那之中,流滿了混亂的情景。
接下來,毗濕奴的火劍,又往下劃,停到了祂雙腿之間。
「毗濕奴,竟然使用了新一輪的火劍!!!!!!」
濕婆大吼著。
「你不過是懦弱的存在,無法面對自身的失敗!」
「你這樣做,是將所有一切都拖入不可返回的煙塵之中!!!!!!」
「為了阻止你。」
毗濕奴的雙眼看來是死了數千萬次般的疲累至極。
「就算有些東西回不來了,或者不一樣了,那也沒關係。」
「只要遊戲重新開始。」
「只要遊戲重新開始!一切就會再回到過去!!!!!」
「讓我們迎接新的一輪吧!!!!!!!」
毀滅,或者說濕婆不能阻止的,就只有開啟新一輪的火劍。
在濕婆那憤怒至極的毀滅颶風怒吼之中,梵天像是突然醒了過來,停懸在陣陣毀滅之舞製出的紅黑漩渦旋臂之中。
「你,你做了什麼?濕婆?」
梵天全身顫抖起來,看著身周一切,以及毗濕奴那將把火劍劃至左手邊的樣子。
「你,你不能這樣做!濕婆!!!」
梵天的臉看來有點髒汙,祂大吼著,全身發出光來。
「你瘋了嗎???濕婆!!!」
很明顯的,濕婆根本不會理會梵天,毀滅之舞仍跳著,絕對的毀滅仍繼續著。
沒辦法了,已經沒有對話可能了。
梵天焦急地看了上方的濕婆,又看了毗濕奴,祂喘著氣,喘了三千六百萬口,兩眼睜大,祂想起了很多事情,祂想起了約荷拿,祂想起夜小菁,祂想起了吉祥天女,祂想起了一切眾生。
「不!!!!!!!!!!!!!!!」
梵天瘋狂地大吼大叫了數百萬聲。
接下來,低下頭後的梵天,抬起了頭,祂皺起了眉,雙眼發出綠色的光。
梵天變得異常冷靜了,祂右手成側向的豎直掌之姿,上頭的時間念珠瘋狂飛動著。
祂左手掌心向著右掌,托在右手下方懸空處。
梵天站直挺了,祂全身的光所經過之處,皆湧現了綠色的泡沫。
不染之布,飛動在梵天雙肩之上,祂那件膨脹的外套,緊緊包在身上,上頭竟飆動著天體和一切生命的景象。
梵天腰上的那把鑰匙,水平地飛起來,繫著腰。
「唯心所見,唯識所現。」
梵天像唸著什麼一樣,慢慢說著,臉變得嚴肅。
「萬物初始之力。」
同時,毗濕奴手中那把新一輪的火劍,已經繞完了左手邊,來到了祂頭上正上方處,停住。
新一輪火劍繞完了一圈,在尚存一息的毗濕奴手中。
「梵天,你果然還是不能被我所控!!!」
濕婆叫著。
同樣的,毀滅之舞也阻止不了萬物初始之力。
三個同樣的制高點,相互碰撞。
同時間,五萬支光製之箭抵達了深淵門戶。
山巔上的灰燼,無始之始,無終之終。
把這當成娛樂嗎?那是因為你們覺得什麼也無法改變嗎?那你們就錯了,我應當改變什麼,我將把你們從地面拔飛起來,然後以著在山巔之姿,讓在半空中的你們徹底粉碎。
想想人們的笑容,這世上還有美好的事,你想讓自己過好日子,你就不該以恨意看待這一切,對於以恨意對待於你之人,不去在意,並堅信著讓自己幸福的理念繼續前進,幫助他人。
無論怎樣,有些舊的沉痾該去除,但有些舊的美好也該保留,對於人們來說,每換一次新的東西,每搭一次新的風潮就令人興奮,我會說,它的商標太庸俗了,它這次的劇情仍然是老調重彈。
創造你的主見在哪裡?你該好好看看上界的這一切!這些不變的雲和天!這些寧靜製造了對一切放任和遲鈍的安逸!這就是腐壞的來源!它是修護謊言的溫床!下界也到處充滿這種氣味!
還不夠嗎?濕婆?三大戰毀去了許多生命和家園,下界有一半以上的人死在三大戰之中,你卻還種植下腐化的根基,讓橋梁也沾上了邪惡!
對於出現什麼新的事物,戰爭是有必要的,當然,三大戰是過於殘酷了一點。
拋下一切俗塵,兀立於孤高一角,就能看得更清晰更深遠,你根本做不到這一點!毗濕奴!你不過是個生意人,是個賣畫的業餘工作者!你跟我談什麼高遠的理想?你也妄想窺探殿堂之中的一切嗎?
你只是把不幸帶給他人,你憑什麼說三道四呢!沒有人想要過上你這種生活!你只能助長邪惡、虛無的火焰,敗壞奄奄一息的建築棟樑,讓原本還可能健康活下去的,也變成你的奴隸!
要完成偉大的事業,必須要有堅決的心......會失去很多,但也能抓獲大部分看不到的視野,走上那遠離明亮、充滿責難的道路!
你根本不會捨棄什麼!毗濕奴!你所做的決定,都是在不傷及自身核心利益之下所做的!慷他人之慨!看看擁護你的人,都是什麼模樣!這使你們處於一種幻想出來的樂園之中,抬起腳跨在那階梯之上!
致死的焦慮,拱起的自信,還有一切弔詭的死亡。
可以的話,濕婆甚至可以從下界各個階段找出被權力擊殺的數萬個人的歷史,指著毗濕奴的鼻子說,這就是修護造成的結果,或者說運作的過程。
當然,毗濕奴會笑笑地說,這一切都是為了最好的結果。
梵天可能會思考起來,這一切之中哪裡過頭了,哪裡不對勁了,接下來需要什麼,接下來不需要什麼。
就在濕婆、毗濕奴、梵天為著這些意志中心爭論了三千六百萬句之時,持軸山這山巔之處,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毀滅之舞形成的巨大紅黑毀滅漩渦,雜交滲透進了梵天所在的綠色泡沫之中,以及新一輪火劍製造出來的乳白色與紅色交錯的火焰背景。
這變成一種奇妙的全觀景象,梵天的萬物初始之力的三千大千世界綠色泡沫,也飄到了毀滅之舞的紅黑毀滅漩渦之中。
而新一輪火劍的乳白與紅交錯之火焰背景,進入了毀滅之舞的紅黑毀滅漩渦邊界,互相重疊。
萬物初始之力的綠色泡沫中有著許多正在誕生的生命,它們有的長地像顆粒一樣,有的長地像一團肉,有的長地像一根炭色棍子,有的長地像棉狀物。
然而,由於與毀滅之舞的交錯,有些生命消失了,泡沫爆開來,取而代之的是紅色泡沫,裡面產生著不知名的生命,看起來像有點扭曲的結疤物。
儘管毀滅之舞夠強大,足以毀滅一切,但新一輪火劍已經開啟了,而梵天的萬物初始之力這提醒著新生的力量也介入,使得持軸山的山巔之處,有著任何一切都無法進入探討,也無法順利逃逸的強大循環。
毗濕奴閉著一隻眼,另一隻眼看向濕婆,祂微笑著,身上皮膚迅速腐爛又迅速修護。
「你確定要這麼做嗎?濕婆?」
毗濕奴問著。
「那當然!已經沒有退路了!!!!」
濕婆大吼著,同時祂的黑色身影迅速顫動了三千六百萬下,彷彿跳動的舞影和被截斷的雜訊一樣。
「既然你要破壞一切規則,任意重啟,那就一起同歸於盡!!!!」
梵天沒說什麼,頭流著汗,身體不斷顫動著,顫動了三千六百萬下,祂看著毗濕奴和濕婆,努力著以萬物初始之力去在其中取得平衡,盡可能地培育更多新生之物,來防止可能全面到達的失衡。
同歸於盡?真的嗎?濕婆不惜一切要把一切吞食進毀滅漩渦中?梵天快速思考這祂從未預料到的事。
為何濕婆窮盡於瘋狂之中?為何不輕易動用新一輪火劍的毗濕奴也棄守這最後原則了?
濕婆說,那些放棄自身存在的,在笑著那些擁護自身存在的。
毗濕奴說,不要批評給你薪水的人的任何資產。
梵天說,這世界多的是試探。
濕婆說,我猜測那些樂於驅逐貧窮、粉飾太平、忽視問題根源的盲目積極工作者會在毀滅到來時,以一種壯烈姿態光榮地在倒塌的屋板下死去,他們會愚蠢到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毗濕奴說,請繼續秉持著奮鬥的精神,哪怕那些想來分一杯羹又理由繁多的弱勢者被你傷害了也不要放在心上!這都是因為他們不夠努力的結果!!
梵天沒再說話了。
這是一個所有生靈也無法蹈進的巨大死亡機器、吸力染缸、失控三千大千宇宙、諸神末路、萬法之盡、神學傾毀、殿堂灰燼,以及一切的開始與結束。
在所有思考還未能及之時,三者之間,融聚出了巨大強光,那強光卻交融著紅、黑、白、綠、灰,有如新的漩渦,把三者所佔之天空都盡情涵蓋,瘋狂擴張,無視一切。
很快的,這多色強光,完全鼓脹地掩去了毀滅之舞的紅黑漩渦、新一輪火劍的乳白與紅背景,以及萬物初始之力的綠色泡沫之星......包括了濕婆、毗濕奴、梵天,祂們都被埋入其中。
強光持續衝向持軸山上的任何一處,從山巔處滾下,撞向山腳雲上處。
夜小菁整個人變成灰色的,她嘴巴大張,身體不受控制,慢慢地飄向衝來的強光,迎接它。
很快的,夜小菁消失在強光之中。
大日如來兩眼張開了,卻是佈滿恐懼。
強光還沒完全撲近山腳雲上之處,大日如來就表情猙獰,身體激烈顫動了三千六百萬下。
然後,大日如來全身噴濺成數萬個光點。
那些光點,被強光吸過去,進入了其中。
最後的是彌勒佛,她張大著雙眼,嘴也微張著,面對如此多色強光,她像是什麼也做不了,只能這樣看著。
下幾個瞬間,彌勒佛像懂了什麼,她雙手合十,低下頭來。
多色強光撞向了彌勒佛。
一切都被多色強光充斥著,無論是什麼,都被多色強光給收納進來。
這其中還有什麼必須回溯到探討時的純潔的?如果有,就是諸神從不存在時,如果有,就是一切回到原始最混亂時。
所有被廢除的話語,順著倒下的神殿推擠到山的任何一方。
或許所有舊秩序的華麗閃光都不屬於濕婆,但祂的毀滅之舞,會以另一種形式讓這些華麗閃光殘留下來。
那麼,新一輪火劍面對毀滅之舞,能迴避掉什麼嗎?難道新一輪火劍要揚棄以前所做所為,它要在不完全否定先前累積的舊秩序之下另闢蹊徑?這樣的重啟是荒謬的,尤其是在毀滅之舞前。
因為在逝去的時間中,逝去的只能借殼喚醒,真實的再現是不可能的。
在毀滅一切的情形下開啟新的一輪,某種意義上不能稱之為新生......它本來只是做為自我更新,無論它是剽竊自己累積的成果還是模仿創造,因此這是矛盾的。
萬物初始之力更是弔詭地出現太早,它不該這麼早露面。
因此令人尷尬的失衡和反三千大千之律,發生在了三大主宰意志之中。
為了遂行一切,反而製造了真正的反三千大千之律。
如果三大主宰也認同並躋身於反三千大千之律行列,那麼一切就會變得不可預料,連祂們自身都變得不可預料。
一切回歸到鄉村、深淵、聖殿。
如果諸神還有意志,他們會說,何妨讓它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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