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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境地的重生(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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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繼蘭張開眼,眼前是一片熱鬧的市場,或者說是被市場包圍著的路上,天氣很熱,他流出了汗來。
這裡流動著黃色的燥熱,往前望去,有一棟高聳的黃色樓房,彷彿用土製的一樣。
人來人往,這裡雖然是市場,卻並未完全封死,腳踩著會揚起煙塵的土,在左方有一大片空地,挨著一些攤販在棚架下生起,右方則是較擁擠的小道和夾於其間的攤販,以及一些遮陽的棚架。
風繼蘭往後看,原本右方遮陽棚架和攤販沒入一條黑暗小道中,有些光不在裡面出現了,但人仍往那裡擠去。
在他後方偏右,位於空地和橫著的棚架之後,也有一棟跟前方幾百步處一樣的黃色樓房,看起來也像土製的一樣。
他感到燥熱無比,仍有一些人不斷在他左右兩側流動,往這裡去,或往那裡去,他懸舉著橫側著的手掌,懸於額頭前,像在瞭望一樣。
「欸。」
有一團聽來模糊厚實而黏液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在他右方。
風繼蘭往右看,看到一個不高也不矮的年輕男子,頭髮像爆炸一樣擴伸出去,他的臉呈橢圓偏尖,五官俊俏,濃眉之下有雙亮眼,下巴有點鬍渣,他穿著黑色外套,一隻手插著口袋,另一手拿著劍。
「誰啊?」
風繼蘭問這男子。
「我是軍荼利明王。」
男子邊說著,邊露出詭異的微笑。
「軍荼利??大叔??」
風繼蘭上下打量了這男子,怎麼看也無法跟軍荼利連結起來,不管是身高、外觀年紀、聲音、動作都不像。
「你在逗我啊?什麼軍荼利?他的名是你能用嗎?」
「欸欸欸,不是,我真的是軍荼利明王。」
軍荼利明王有點尷尬地笑了起來,張起手掌朝著風繼蘭,想要阻止風繼蘭打他一樣。
風繼蘭嘆了一口氣,看了地上,然後看向軍荼利明王,他略舉了右手,右手上有聖劍。
「你,你想幹嘛?」
軍荼利明王睜大雙眼,稍微往後退了一步。
「我來看看是不是,只要砍你一劍就知道了,軍荼利會快速恢復。」
風繼蘭裂齒笑著。
「欸,別開這種玩笑。」
軍荼利明王臉都紅了。
「那你就別用他的名,還有,這裡他媽的是哪裡?我為何在這裡?我現在要幹嘛?」
風繼蘭皺著眉頭,東張西望起來,不斷往他和軍荼利明王左右兩側流動的人,讓他感到極度不安。
軍荼利明王右手握拳,懸在嘴前,咳了幾聲,然後,他沉著臉抬眼看向風繼蘭。
「我們,得尋找奇異之人。」
「講人話。」
「你有看到那棟樓房?」
軍荼利明王轉了半身,看著風繼蘭,指向前方那棟黃色樓房。
「嗯。」
「奇異之人。」
軍荼利明王指著自己額頭。
「根據我的啟示,他額頭上會有一隻眼睛,發著光,當他出現,那棟樓房的某一層也會發出光來。」
「所以,我們要在這些人裡找到他?」
風繼蘭轉頭看了後方,又看向軍荼利明王後方。
「我們只要站在這裡就好,好好觀察經過的人,奇異之人很好辨認。」
「然後呢?找到之後?砍了他?」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找到就好。」
軍荼利明王繼續說著。
「沒差,反正很閒,不過,要小心會有三個佛,不能被他們發現,他們分別是雲中佛、函海長風佛、劍謨佛。」
「你剛剛說......」
風繼蘭皺著眉頭,好像聽到了什麼熟悉的名字,這讓他覺得一切更詭異了。
軍荼利明王沒理會風繼蘭,只是頂起了大拇指,指了指經過他身旁的人,要風繼蘭仔細看,不要錯過了。
風繼蘭抽起了大寶坊葉,開始專注而努力地盯緊任何一個從他身邊經過的人,無論是要從這裡進去,或是從這裡出去。
看了一段時間,風繼蘭感到疲憊,無論怎麼看,都沒有可疑的人。
「欸!!!!」
背對風繼蘭的軍荼利明王突然轉過身來,指著一個已經經過風繼蘭右方的人。
「你看看他!!」
風繼蘭緊急反應過來,繞到這人前方,抬頭一看,然後他愣住了。
同時,在軍荼利明王左方,瀰漫出了雲霧。
風繼蘭張大著嘴,睜大著眼,看著眼前這停下來的人。
這人的臉,與其說是人,不如說像是被製造出來的人,方正的頭上沒有任何頭髮,整個頭看來是有光澤的黃色,兩眼像兩顆圓珠一樣,嘴巴短地像個縫一樣,還沒有鼻子,臉上倒是還有幾個規則的圓洞。
這哪是人?風繼蘭想著。
然後,他看到這傢伙額頭上的圓洞,發出了光來,他接著看到後方遠處的黃色樓房某層,也發出了光,那種光就像恆星爆炸了的閃光一樣。
下一瞬間,他睜大雙眼,看到軍荼利明王在雲霧中被砍掉頭,頭飛了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
雲霧快速退散,一個男子握著劍,盯著風繼蘭。
同時,前方的右邊棚架下,走出了兩個人,也各自握著劍,以著不善的眼光掃向風繼蘭。
「媽的,這個是???」
風繼蘭一臉驚恐,他簡直不敢相信他看到的人。
那殺了軍荼利明王的,就是雲中城主,而從棚架下走出來的,就是函海長風和劍謨卷仙。
「不能被他們發現!!!」
「他們分別是雲中佛、函海長風佛、劍謨佛!!」
軍荼利明王的提醒又重新在風繼蘭腦中浮現。
這一切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這些死在風繼蘭手上的下界之人,會出現在這裡?還冠上了佛名?這一切到底他媽的是?
而且,已經被發現了,軍荼利明王被殺死了,這樣任務不就失敗了?
一想到這,風繼蘭就感到極度無助,他激烈顫抖著身體,咬著唇,握著聖劍的手不斷抖著。
現在他該怎麼辦?他顫動著脖子往後看,已經沒看到那個奇異之人了。
「媽的......」
風繼蘭覺得這一切實在太荒謬了,他沉著臉,瞪向這三佛。
「你們,想再死一次嗎?」
接下來,在函海長風佛和劍謨佛之後,湧出了數百刀,一下就把他們給打成碎肉。
風繼蘭張大著嘴,簡直不敢相信他接下來看到的。
雲中佛身後,也刺出了數百劍,他還來不及反應,就被刺成碎肉,肉片隨即消散成光點,噴向四面八方。
「我操?」
風繼蘭頭飆下汗來,他覺得自己產生了幻覺。
歌舒婉兒,是出劍的人,她也一副驚訝模樣,站立在原本雲中佛所站之處後方,張大著眼,手中的劍抖動著,看著風繼蘭,兩人對望著。
「這,怎麼可能??」
風繼蘭的眼側流下了汗。
他看向函海長風佛和劍謨佛所死之處,在那背後出刀的人,不是別人。
是天罡,天罡也張大著眼和嘴,向著風繼蘭。
沒有人相信他們現在看到了什麼,也不敢相信。
這幾萬個瞬間,時間彷彿跟著飄動的沙塵和依然走動的人,一起凝固了。
為何?為何天罡和歌舒婉兒會出現在這裡?為何他們會出現在境地之中?這一切他媽的是怎麼一回事?
風繼蘭腦中閃過了數千萬個疑惑,他仍然與天罡和歌舒婉兒對看著,他好希望知道這一切是怎麼回事?
這是真的嗎?
「風繼蘭!!!」
歌舒婉兒激動地叫了風繼蘭,她看到的是真的,她臉都紅了,並且顯得雙眼感性起來。
「風繼蘭!!」
天罡也大叫起來,他兩眼睜地快跳出去了。
「你聽得到嗎??風繼蘭!!風繼蘭!!」
「這一切是真的嗎??」
天罡繼續叫著。
這一切太荒謬了。
風繼蘭也有點激動起來,他顫抖著嘴唇,慢慢張開了口,握著聖劍的手在抖著,他的內心也在顫抖。
好不容易,他昂立於煙塵之中,吞了數次口水,叫了出來。
「我,我......」
風繼蘭皺著眉,他此刻像是被拋棄而重新被尋回的小孩,迫切在不安中解釋他為何走丟。
然而,就在風繼蘭要說些什麼的時候,現場煙塵瞬間大了起來,變成巨量的風捲起了沙塵暴。
風繼蘭尖叫起來,人往後躺,竟然跌進了一堆快速形成的沙丘中。
強光從天上撞下,直撲地面一切,撲向兩棟黃色樓房,撲向棚架下的陰影和攤販,也撲向了天罡和歌舒婉兒。
天罡和歌舒婉兒仍張著嘴和眼,他們身前像湧起了一層水牆,隨後,他們身體快速扭曲起來,並且像處在雜訊之中,慢慢消失。
後續,強光持續壓迫一切所見,並把一切給吞進去。
風繼蘭感到頭腦劇烈暈眩,彷彿從三千大千世界來回了數千萬次,他不斷在一片盲目中大叫著,他張開眼,但什麼也看不見......他感到被不能控制的洪流帶著走。
有許多噪音出現在風繼蘭耳邊,有的是人說話的聲音,有的是天體爆炸的生命之聲,有的是物體掉落到地上的聲音,有的是快速移動的聲音,有的是硬物碰撞的聲音,有的是肉體互相激撞的聲音。
「你聽說了嗎?那件事......」
「菲爾切,把那個拿給我!!!」
「不要去那裡!」
「媽媽,我今天帶回了有趣的東西喔!」
「根據帕薩丁權力者的宣告,關於黑黨星一帶......」
「我們要站起來!!!」
「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我愛你。」
「剩下我一個人了嗎?」
「太天真了!!!」
所有聲音都像被壓縮到筒子中,然後無限播放到風繼蘭的腦內。
接下來,在數千萬陣暈眩之中,風繼蘭又聽到了祂的聲音。
「太天真了!!!!!毗濕奴!!!!」
「你以為新一輪火劍的重啟,真的能夠修護什麼????」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不讓毀滅之舞完成!!!!!」
「從這裡就看得出來,平常能言善道的你,到了自身快被毀滅時,也不過是自私地釋出新一輪火劍,為此保得自己存在而已!!!!!」
「一個存在的真正價值,看他在最臨危時做出什麼抉擇!!」
「你將造成災難性的發展!!!毗濕奴!!!!」
「既然如此,就讓你看看這是什麼模樣吧!!!!」
風繼蘭拉喉尖叫著,下幾萬個瞬間,他在意志構成的亂流之中,被吸入什麼巨大漩渦的空間而消失。
在這巨大漩渦空間之中有靜謐和動態並存的場景,他的人飛快跳躍著,然後飛快說著話,一切都如此快,場景也快速變換,有些很熟悉,有些則很弔詭。
而且,不斷有噪音在他耳邊響起,就如同之前一樣。
風繼蘭彷彿以另一個自己,在看著另一個自己在這些場景中說話和移動,並且攻擊。
他看到自己飛快揮著聖劍,在跟一群神佛對戰。
他看到他回到傳說大道,但這傳說大道長地有點奇怪,而且跟他對話的步擲明王,也長地不是原來那樣子了。
不只如此,情節繼續發展,飛快閃掠過他眼前,他上了半山坡,追擊元祖因陀羅,就連元祖因陀羅也換了個人,只是在這境地之中,仍叫元祖因陀羅。
接下來快速取得了善見神輪,又有更多他經歷過的境地不斷切換在他眼前,讓他重新遊歷一次,只是速度太快了,快到只有眨幾次眼的時間。
但人都不一樣了,全都長地不一樣了,而且越來越多意外出現,像是約荷拿出現在原本沒出現的境地之中,阻止著他。
「我操,我操......」
在飛快閃逝過眼前的場景之中,風繼蘭在意志亂流之中劇烈顫抖著身體,他兩眼睜大,一頭都是汗。
噪音、強光不斷伴著他左右,打擊著他。
「從那裡過來!!!!」
「不是,報告,臨已經佔領了那些地方,我們不該那樣做......」
「難道,事理法界計畫要全毀了嗎?」
「所有的希望,或許繫於那裡?」
「風繼蘭,你在哪裡???」
風繼蘭閉目大叫起來,他快崩潰了,他在亂流中持續叫了三千五百萬聲,感覺自己快被撕裂了。
下一瞬間,他看到了完全長地不一樣的祭主仙人、越三界菩薩、人王佛。
下一瞬間,他看到自己出現在通往城區的迷霧之路中,他看到黑夜中行進的神佛。
又下一瞬間,他看到自己從水溝排孔中鑽出來,左右相伴著吉祥天女和常不輕菩薩,然後他們一起衝向莊嚴王菩薩。
再下一瞬間,他看到自己在軌道的列艇上坐著,旁邊是......甘露,是龍樹菩薩,但那樣子完全不是。
然後幾萬個瞬間之內,他快速流轉在與馬爾杜克戰鬥的白色破舊公寓前,又流轉在肉身之塔上,抬頭,看到了長地不一樣的淨琉璃藥師佛,往下看,看到了長地不一樣的羅薇塔。
風繼蘭快速顫抖著全身,頭也瘋狂顫動著,就像抽筋一樣,他的眼變得失控,左右上下亂滾動,嘴巴也微張並吐出舌頭來。
然後,風繼蘭的臉又變成灰色,他整個人翻著白眼,凝滯在意志之海中。
下幾萬瞬間,巨大爆炸在意志之海中炸出。
接著,爆炸之花收縮,沒入一片絕對寂靜的黑之中。
所有的敘事像是被切斷了一樣。
「這一切都被虛偽填充著,毗濕奴,已經不是原來的樣子,這就是你矯枉過正的結果。」
「不為『真』的足跡,它那實為假的真,實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你還想保留什麼?毗濕奴?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除了你之外,所有存在都是你的棋子是嗎?」
閉嘴,濕婆,你從來不知愛為何物。
不,我看你才不懂,毗濕奴!你的愛是謊言!
這是沒有結束的循環。
那你何不讓它停止?梵天?還是你心有疑慮??
因為我想搞清楚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你必須讓我把舞跳完,梵天。
毗濕奴肯定是嗅到你的失控才那麼做的,濕婆。
我不覺得我失控,相反,我是你們之中最清醒的!從仙魔冊的繼承者到天界的毀滅,直至二元戰爭後的太虛之路,一切都正如我所預定的那樣!你們還要停留多久?
除非你打算毀滅自己,濕婆......你那毀滅的心臟之源,支撐不了失控的你的。
這麼汙穢的下界,你也想拯救嗎?倒不如讓它像下一場奇蹟之雨一樣,洗刷一切!!!
愛是一切,濕婆。
你們冷靜點,說不定,下界或許不再是下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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