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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始之始,無終之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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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的時間,不知過了多久的時間。
外頭響著清亮的高音,有點像鳥叫的聲音,有點像某種高級物體運轉的聲音。
出雲芯張開了眼,她發現自己在一間沒有燈的房間,透過橫的視野,只有微光照進了房的入口,蜷縮在入口處。
她咳了幾聲,起了身,坐在床上,揉著右眼。
她閉著眼,低著頭,就這樣過了很久的時間。
她覺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久到三千大千世界都毀滅了又重生。
深吸了一口氣,出雲芯像在找著什麼,在黑暗的空間中移動著視野。
然後,她看向了右方,右方靠床處有一個矮櫃子。
她睜大了雙眼。
她在那櫃面上,看到了方塊,金色的方塊。
她張大了嘴,急著伸出了雙手,去捧住了那金色方塊,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在了眼前。
出雲芯一瞬間就吸吐了三萬多口氣,她感到很激動。
想不到,還能見到你,出雲芯想著。
外頭的清亮高音越來越響,這催促了出雲芯,出雲芯右手抓著方塊,將它捧於右掌之上,她站了起來。
然後,赤著腳的她,走向了入口,走向了外頭。
一到了外頭的出雲芯,就傻地愣住,站在了那裡。
在她眼前的世界,像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從這裡看過去,是一條鋪滿了發亮的磚的街道,在街道旁,排滿了看來很不一樣的房子。
這裡一切都是新的,清亮高音響徹著天空和地面。
人們看起來很高興,有的跳著舞,有的在遊戲,他們身上都穿著發亮的衣服,不分男女。
人們頭上都戴著一種圓錐狀的高帽子,這帽子看來功能很多,有一些孔在上頭。
就連房子看起來都很先進,每間房子牆面上都有一顆大眼睛,這些房子是純白色的,在牆面一些位置還有些奇特的孔,看起來是某種裝置。
房子屋頂上有著特殊的結構管,彎了一圈後向著天。
出雲芯看到,街道上空有些小東西在飛著,那看起來像鳥,又像人造的鳥,它們身上發著一些光,在叫著聲音的時候,有一些光影出現在前方。
她看到,天空有一些飛行的物體,那些東西看來像是飛行器,卻與以往的完全不同了。
以她敏銳的認識,這些發光而有特殊結構的飛行器,就連聖比爾諾特的技術都做不出來。
她看到,就連遠方的山都有著色彩,在那上頭的雲,就像有著生命一樣,會自行選擇路徑。
有一些顆粒狀的光點浮在空中,有些小孩在吃那些光點,看起來很高興。
左上方的天空,亮著奇異的光。
街道遠方的中央,有一根立地很高的柱,看來也是有特殊結構的,它上頭有一個懸空的環,繞著它。
一個女子走了過來,然後停住腳步,她抬起了右手,腳前的地板就衝出了光,形成一個光柱。
女子就這樣走進了光柱。
接下來,光柱消失,女子也消失了。
一切都不一樣了嗎?一切都是新的一切。
看著這些,出雲芯流下了淚,她顫抖著身體。
然後,她笑了起來。
清亮的高音仍未散去,所有人都快樂地活著。
他們感到前所未有的活力,他們期待每一天的創新。
黑暗房間中,夜小菁張開了眼。
經過慵懶醒來的呻吟聲和摩擦聲,夜小菁從床上起了身。
她先確認了一下房間的環境,她很快看到了黑暗之中有東西在亮著,她站了起來。
那東西就浮在前方幾步處。
「珠?是珠嗎?」
夜小菁有點激動地張大了雙眼,她走了過去,伸出了右手。
是珠星殘,它就浮在那裡,像在等待夜小菁一樣。
夜小菁的右掌掌心朝上,伸到了珠星殘之下。
珠星殘慢慢地往下沉,光芒減弱,沉到了夜小菁的掌上。
夜小菁兩眼變得感性,看著珠星殘。
能夠見到你,真是太好了,夜小菁想著。
外頭一直有美妙的中音在流動著,那是如此令人舒服的聲音。
為了尋找這聲音,夜小菁向左轉,往出口踏去,出了房間。
出了房間的她,右手手掌上捧著珠,左手則握拳懸於胸前,她看著眼前一切,站在那裡。
這是一條純白的街道,在街道左方,除了一些看來整齊的房子,還有一間大房子,上頭寫著「書庫」。
一切如此悠閒,在靠右邊處,房子前是一整排露天茶座,有許多女子在陰影下喝著茶,優雅地看著書。
杯子撞擊聲,還有細碎談話聲,這一切都讓夜小菁整個人心曠神怡起來。
然後,她看向離她最近的露天茶座,在那幾個位置中,只有一個女子坐在那裡。
那女子側坐著對她揮著手,看起來很高興。
夜小菁看清楚了。
那是華無雙。
夜小菁對華無雙點了個頭,微笑起來,然後走了過去。
天空是如此清朗,所有人都為美好生活而活著。
黑暗房間中,約荷拿張開了雙眼。
「操。」
約荷拿覺得自己的頭像被重擊了一樣,他摸著頭和前額,像檢查什麼,然後從床上翻起來,坐在上面。
他看了看房間環境,又看向左方,除了左方入口有微光,其餘都是暗的。
一直有美妙的中音響著。
他起了身,看向了右方,右方有一個矮櫃。
他睜大了雙眼,差點退後了十幾步,去撞到牆壁。
矮櫃上,攤著皮衣。
「媽的,真的假的?」
約荷拿伸出了雙手,仔細摸著皮衣,捏著它的兩邊,像在確認材質一樣。
接著,約荷拿像舉著小孩一樣,把皮衣高舉在眼前,他兩眼不斷在上頭打量,汗飆滿了他的臉。
「操!」
約荷拿把皮衣折了起來,像折著皮外套一樣,他折了兩折後,把皮衣收到了腋下,緊緊夾住。
想不到你還會來找我,約荷拿想著。
然後,他看向入口,邁出腳步,走了過去。
一走出房間的約荷拿,左手食指在鼻下處磨了磨,他抽吸了鼻子,看向前方,然後站在那裡。
這是一條充滿了辛勤工作和和平景象的街道。
街道上的人們彎著腰,或著站著,有的在商店前聊著天,有的在佈置接下來的生意。
他們大聲聊著天,看來很高興,這一切跟平常都沒什麼不一樣。
約荷拿感動地看著這一切,他抬頭看了天,天跟平常一樣,安靜地處在上頭。
左方那排商店,有賣花的,也有賣報的,也有賣生活用品的,也有一些攤子在店前面。
右方那排商店,有賣衣服的,也有賣食物的,有一些裝著果類的大櫃子就擺在店前。
然後,他看向前方,他的淚就流了下來。
沙貝拉,雙手揹在背後,臉有點紅地看著約荷拿。
她微笑著,看了一下地上,又略微抬著臉看約荷拿。
一切都是一樣,約荷拿想著,他因此而身體激烈地顫動起來。
沙貝拉,仍然是穿著實驗袍,並戴著她常戴的黑色尖帽,她的頭髮仍是綁到頸後,她看起來仍是容易尷尬,或者有點靦腆。
「嗨,好久不見啊!」
沙貝拉兩眼有點含淚,她看了看地上,又很害羞地抬起臉看著約荷拿,揹在身後的雙手不安分地蠕動著,身體也緊張地動了幾下。
約荷拿點了個頭,露出感動的笑容,兩眼的淚未散。
「好久不見啊!」
吸抽了一下鼻子,他走向了沙貝拉。
天空是如此安靜地流動著,一切都一如往常。
人們平淡地活著。
到處都充滿著悶厚的低音。
風繼蘭張開了眼,他感到非常不舒服。
「劍,劍......」
他感到劍在呼喚他。
從床上坐了起來,他摸著頭,閉著眼,陷入了一陣思考的停歇......他覺得自己非常疲累。
風繼蘭看了房間的環境,除了黑暗,只有入口有著微光。
悶厚而機械般連續攪動的低音仍未散去,這讓他惱火起來。
他站了起來,腳去踢到右邊的什麼東西。
他低頭往右邊下方一看,睜大了雙眼,張大了嘴。
是劍,聖劍阿坎帝納斯,就倚靠在床邊的一個矮櫃前,在那裡看著風繼蘭。
不知道為什麼,風繼蘭感到心上不安。
他深吸了幾口氣,盯著劍,鼓起了勇氣,慢慢地伸出顫抖著手。
他伸出的手,抓住了劍的握柄。
對了,是這個感覺,風繼蘭想著。
這是劍,這的確是劍。
想不到你還在啊,風繼蘭想著。
然後,他將劍握在右手,看向了入口,走了過去。
走出了房間的風繼蘭,看向眼前一切,然後愣在原地。
這裡簡直是黑色的大地.....地面全是黑色的,那有點像是焦炭覆在上面的感覺,充滿了無盡死亡的氣息,而且還有裂痕。
死亡而令人作嘔的氣味瀰漫了一切,讓人窒息不安的機械般沉悶低音仍響著。
眼前這條已成焦炭的街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在它兩旁的,是老舊殘破而像被戰火洗禮的房子們,它們全身都是髒汙,彷彿說著生人勿近。
風繼蘭看到在這些殘破房子的斷牆上,或是屋頂上,蹲著和站著一些人。
那些人看起來是人,但不像是真實的人。
那些人是被造之人,手上拿著武器,盯著風繼蘭。
這一切是怎麼了?風繼蘭內心顫抖著。
這一切看起來像是末日一樣。
天空是紅色的,除了沉悶低音響著,可以看到死亡的飛行黑影在天空盤旋著,還有許多火花在空中炸開來。
在這焦炭街道之上,風繼蘭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是天罡和臨,他們就位在街道往後之處。
天罡手中的小霧刀,斬在臨的劍上。
臨的不貳之臣劍,也打在天罡的小霧刀上。
一刀一劍,互相箝制,誰也不讓誰。
他們就這樣站在那裡,以著全身的力氣嘶吼著,臉都紅了,略屈著膝,誰也無法把對方扳倒,更進一步。
天罡嘶吼著,兩眼睜大,嘴巴大張。
臨也是一樣,他咬著煙,滿頭是汗。
彼此都像是殺父仇人一樣。
天罡的手激烈顫抖了一萬下,臨的手也是。
「天罡!!!!!!!!!!」
臨大吼著。
「臨!!」
天罡發出略高亢稚嫩的喊叫聲。
「想不到你會走到這一步!!!」
「你他媽給我住嘴!!」
臨又大叫。
「把大日如來給我交出來!!!!」
臨的嘶吼聲久久未散。
「他不是你一個人的!!!他媽的給我交出來!!」
「你給我停手!!!」
風繼蘭看著這一切,都傻了。
下一瞬間,整個天地都發出沉重的巨響。
風繼蘭往街道後的更遠方看去。
他看到了,數不清的被造之人,手持各種武器,向著天罡、臨,還有他,湧了過來。
這簡直就是死亡之海。
「他媽的這世界。」
風繼蘭頭上飆下了汗,他的嘴唇顫抖著。
沉悶的低音仍持續著。
風繼蘭握著聖劍的手,握地更緊了,然後,他慢慢地將聖劍抬起來,抬離了地面,懸至腳前右方。
他激動地呼喘著氣,他覺得自己快窒息而死了。
就在這時,他雙眼睜大,一臉驚訝,嘴巴微張著。
他帶著這表情,往後一看。
回頭的風繼蘭,就站在那裡,動也不動。
天空由紅轉黑。
貝爾倫的貴族寓所外,仙狐姬皇牽著闇狐的手,她感覺到異樣,轉頭看右下方的闇狐。
「怎麼了?」
仙狐姬皇一臉疑惑,皺著眉頭。
闇狐嘴角翹起,雙眼變成黑色。
我們從未遠離你們。
「我們從未遠離你們。」
一切如電露泡影。
真實與虛假,難以分治。
境地之內,復有境地,境地之外,亦有境地。
三千大千之內,復有三千大千,三千大千之外,亦有三千大千。
上即下,下即上。
創造修護化,修護毀滅化,毀滅創造化,不變的邏輯。
無始之始,無終之終。
七者涅槃 完
關於感謝:
首先,我要感謝家芃、孟軒、雪雲、筱惠、親愛的堅能導師、致宇,你們是作品中不可或缺的存在,也是我一生中影響重大之人。
我要感謝許許多多認識的人,同學、朋友、同事、主管、一面之緣的人、交談過的人、生命中有所交集的人,是你們讓這作品充滿了生命。
我要感謝輔仁大學,由於她,我得以認識許許多多不錯的人,讓我進入了知識之海,也讓我感受到那無比的神聖氣息。
我要感謝美雲房東,我隻身在外,妳接納了我,給了我一個可以有自己世界的小房間,而且它的視野很好,可以看到將近一半的盆地。
我要感謝哥哥與姊姊,你們在我生命留下不可抹滅的痕跡。
我要感謝小說頻道,一直容忍著我的存在,提供了一個平台給我。
我要感謝讀者們,無論你們抱著什麼想法,無論你們有多少人,你們對我都是珍貴的。
我要感謝從小到大的病,是它讓我在這將近六年中沒有對自己真正放棄過。
我要感謝那些世界上最好的音樂,它們是我的藥。
我要感謝尼采。
我要感謝過去的自己,我完成了十六年前對你的諾言,也完成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了。
我要感謝我的信仰,無上的存在,一路推著我至今,是祂讓我在身心困苦之中還能堅持創作。
最後,我要感謝我的母親,是她在我一生中始終有著關愛,並支持著我,我一無所有,沒有什麼可以獻給她的,如果有的話,就是這部作品吧。
謝謝各位。
祝好。
2019年
Shoubiurfantsig Shi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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