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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8話:安寧病房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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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千娜隨著高雄慈濟人的師兄姐們去了長庚醫院安寧病房當了幾次的志工,隨著病人的離世,每次的相處雖然很短暫,但是千娜為了他們料理各種人世間的佳餚,為病患帶來最後的許多歡愉的時光。然而千娜自己則是深刻的體悟到在人生的道路上,她是何其有幸,能時常與幸福相遇,而這些病人更能帶給她永難磨滅的感動記憶。
“曾經以為是新聞上才有的情景,卻真真實實的在我的生命周邊發生……”
七十五歲的婦人因為尿道癌併發了敗血症,在這個月裡離開了人間,她罹病住進長庚醫院的兩個禮拜,千娜從她清澈的眼神,一路見她逐漸的心神散渙,無法言語,每下愈況,真是令她心痛與不捨。
老婦人在農曆年前癌症復發,發現時已經擴散到肝臟、胰腺臟等多處,當時除了化療,似乎也別無選擇,三個月的期間婦人陸續換過兩次化療藥劑,身體因為營養不佳,抵抗力大大的低減。這個月初的大雷雨夜裡,婦人因為高燒不退且意識不清,趕緊被送到醫院急診。
婦人在急診室內還算幸運,一天就等到了病房,展開了積極的治療。第一個禮拜,婦人神智從第一天能夠開口回應一、兩句話,下降到只能用眼神示意,而家人整天只能緊盯著監測器,螢幕上的血氧濃度、血壓和心跳,每個微小的數字跳動都能牽動著眾人的情緒。
住進病房後一個禮拜,醫生觀察婦人的呼吸和精神狀態,沒有太多樂觀的想法,醫生建議,讓婦人轉往安寧病房,讓她能在臨終前減少疼痛,獲得人性的尊嚴。多數的人將安寧病房與等死畫上等號,認為進入安寧病房就離死相去不遠。
沒辦法,婦人只能轉往了安寧病房,在婦人生命的倒數的一個禮拜,就在長庚緣恩病房四人房裡度過。護理長所率領的緣恩醫療團隊,多數是年輕臉孔的護士,她們充滿了朝氣,對婦人的呵護盡在細節中,不時可以看到她們輕撫、檢視婦人的手腳,還有慈濟志工為婦人清洗頭皮、芳療按摩,減輕她雙腳因腎衰竭水腫的不適。
慈濟志工們和護理人員一起為婦人清潔口腔,一起為婦人換尿布,每隔兩個小時就一起為婦人翻身。千娜與慈濟師兄姐們一起參與了婦人生命走向終點前的最後照護過程,而這些點點滴滴確實創造了千娜心中重要的記憶。
在婦人離世的前一天,剛好就是母親節,緣恩病房提前兩天舉辦慶祝活動,護理師熱情要求她的子女在卡片寫下對母親祝福的話,千娜也為那婦人做出美味的法式料理,護士們則拍下了這值得留念的時刻。
母親節當天,婦人的呼吸變得微弱短淺,大家都有了心理準備……
死亡真的是很可怕,尤其是面對死亡即將來臨的那一刻,除了未知就是害怕,讓人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才是句號……
下午四點四十分婦人死亡,死神將親愛的婦人帶離了人世間,三位護理人員為婦人拔卸身上的所有管線,輕聲的對婦人說道:“阿姨,再也沒有病痛了喔……”
當婦人的大體運送至電梯口時,所有照料過婦人的醫護人員與志工們一字的排開,鞠躬道別,大家臉上莊重的神情,逼得千娜眼眶泛淚,淚流不止,心中的感動是無法言語。
千娜心中感恩安寧病房對病人臨終前的照護和人性尊嚴,如愛的種子讓安寧照護工作在持續的萌芽茁壯,協助更多病患在臨終時能從容地向這一個世界道別……
✽✽✽✽✽
這一天千娜有事找的合夥人侯亞商量。
“侯亞,我有件事想要跟你商量?”
“我的千娜大小姐,有什麼事妳就盡管說吧。”
“這種事真的很難跟你啟齒啊……”
侯亞心想:難以啟齒的事?難道說千娜想跟她求愛?他等這一天可是等得很久了。
“有什麼事妳盡管說吧,我已經準備好了,妳千萬不要感到害羞。”
“我想……,我想……”
“妳想什麼就快說吧,真是急死人了。”
“我想……結束LA-MAISON法國小館的營業。”
“什麼?妳想要結束LA-MAISON的營業?妳有沒有搞錯?”侯亞聽到這一個消息簡直有如晴天霹靂。
“我們LA-MAISON好不容易獲得米其林三星級餐廳的評鑑,妳也榮獲台灣第一個三星級最美麗的女主廚的榮耀,現在我們LA-MAISON可說是客似雲來,生意好得不得了,如今名跟利都有了,妳卻跟我說要結束LA-MAISON的營業,這到底是為什麼?”
“侯亞,你知道我最近有參加高雄慈濟人安寧病房的志工,其實我在這裡工作並不快樂,參加了志工,我得到許多的感動,那就是我最想要做出的料理感覺,每一次我幫癌末病人做料理時,就受到無限的感動,那是我想要做的料理。所以我想結束LA-MAISON的營業,讓我能更專心加入慈濟志工的工作。”
侯亞臉色一沉:“千娜,這麼久來,妳知道我是喜歡妳的,我對妳的感情,不管妳做任何事,我都一定會支持妳的。妳要當慈濟志工就盡管去做吧,但是我絕對不會放棄LA-MAISON,我不會讓LA-MAISON結束營業的,我和LA-MAISON會一直等著妳,妳要幾時回來都可以……”
千娜緊握侯亞的手:“謝謝你,侯亞,原諒我的任性,這一段期間就讓我專心做慈濟的志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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