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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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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囂的夜。
以火把連成的巨大光河,從山間村落的第一戶人家連綿至村裡最高的山。
持握火把的人們齜牙裂嘴地咆哮著,怒吼彷若震碎天地般迴盪於這異常明亮的夜裡。
村裡唯一一間建於山頂的人家,裡頭獨居的獨臂男子全然無視戶外步步逼近的火光,依然在石窯上燉煮著湯。
「女人真難料裡……老是戴著多餘的東西……」他嘟嚷著,拿起手邊的筷子,夾出湯裡發出鏗鏘聲響的硬物,往身旁囤積著大量廚餘的位置扔去。
鏘。被扔出的戒指撞擊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緩緩滾入廚餘堆中。
「頭髮又長又多……偏偏又不能吃……麻煩……」
男人的筷子在湯中攪出一個漩渦,一把黑色絲狀物順著漩渦緊緊黏在筷子上,男人將手向上一抬-嘶嘶嘶-剝落的聲音響起。
然而,黑絲卻沒俐落地斷開,女人的頭顱硬是被髮絲扯出湯鍋。
「偏偏女人又是如此美麗……可口……容易征服……」
男人緊夾住黑髮,手腕使勁一擺-啪-髮絲盡數斷裂,頭顱再度落入湯鍋。男人盯著湯中臉部朝上浮起的頭顱,露出大大的笑容。他將筷子與頭髮扔開,抓起湯勺,將頭顱撈起,凝視著女人被煮得爆裂只剩眼窩的窟窿。
「還記得在切開之前,妳是那麼地充滿生氣、芬芳,肢體間是多麼柔軟誘人……煮了之後更是令人愛不釋手。啊!好後悔,為什麼這麼早就結束了?如果再養久一點,會不會更好吃?可惜……好可惜……」
男人張開嘴,輕含女人的唇,以齒輕咬,往後拉扯,女人的唇應聲剝落,血水沿著下巴落入湯鍋。
「啊……美味未曾-」
碰!
剎那間!一聲巨響從男人身後響起!
男人轉身,只見門板上插著一柄釘耙。
釘耙猛地抽離門板,然後再度砸入。
「殺了他!」
「宰了他!」
咆哮聲在門板碎裂後顯得更為巨大。
男人淺淺一笑,將頭顱扔回湯中,走向被摧毀殆盡的門板前。
在他面前,人龍無盡地往後延伸,人手一枝的火把燒出比夜幕來得漆黑的煙,火把映照出的面容寫滿憤怒,還有大把、大把的殺氣。
男人對此卻泰然地抹去嘴角上的血液,不解地看著村民。
「請問各位來找我,有什麼-」
噗哧。
釘耙硬生生地嵌入男人的腦袋瓜。
手握釘耙的男子扭動著釘耙。
噗哧。
釘耙隨著冉冉而下的鮮血爬出男人的腦門。
男人向前倒下。
靜謐。面對男人的死,眾人沉默不語。
待到下手的男子砰地一聲癱坐在地上的瞬間,所有人才爆出極大的歡呼!
「做得很好,年輕人。」一名年邁體衰的老人搭著男子肩膀,在他身旁說道。
「謝謝長老……」
被稱為長老的老人鬆開搭在肩上的手,拄著拐杖,一跛一跛地走入屋內。
長老彎腰凝視著倒臥在血泊中的男人,良久,才以細如蚊蟻的聲調說道:
「你,不該偷走我的食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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