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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鐵蹄部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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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域境。
珞珈山脈,積雲山。
這裡是比蒙帝國八大強戰種族之一的『凱特爾族』牛頭人的分支聚集地,凱特爾族十大部落中的「鐵蹄部落」便在於此。
清晨,天還未大亮,在鐵蹄部的廣場上,已經聚集了大量訓練的戰士,呼呼哈哈的喘息聲不絕於耳。
相比於孱弱的人類,比蒙帝國可謂是全民皆兵,尤其是獸人族中強戰種族之一,凱特爾牛族人更是先天體魄強橫,成年族人在戰場上足以以一當十,才闖出偌大的名聲。
「呼呼哈嘿……」
「呼呼哈嘿……」
廣場上的一角,傳來了還稍顯稚嫩的整齊聲音。
「嘿!你們這群不老實的小牛崽子,千萬別想著偷懶,在我獨眼亨特的注視下,最好都給我老實點。」
一個帶著獨眼罩的中年牛頭人,頭髮花白,其中一隻牛角只剩半截,不知道被什麼利器斬斷了,正在來回巡視。
在他面前,是一群年紀不過八九歲左右的小牛頭人,面貌稚嫩,但掩蓋不住堅毅之色。
獨眼牛頭人亨特來回走動,不住的大聲嚷著。
「不要不服氣,這都是為了你們好,否則哪一天上了戰場,就會把小命都給丟了。在咱們鐵蹄部落,只有真正的戰士才是受人尊敬的,想想你們的先輩,是他們的血與汗水鑄成了……」
亨特口中熱血的話,更激勵了一眾小牛頭人面紅耳赤,熱血沸騰,不由訓練的更加賣力氣。
「哼哼哈嘿……」的聲音更響亮了。
亨特口中繼續呵斥,但掃視四周,看著那些小牛頭人認真的面容,也是微不可見的滿意的點點頭。
廣場的另一邊,幾個壯年的牛頭人看到這一幕,不由的笑了。
「嘻嘻,還是亨特老大這招管用,看看這群小崽子,比前幾天用功多了。」
其中一個面容稍顯年輕的牛頭人道。
「那是,亨特隊長可是從號稱」絞肉機」的日不落戰場上活著回來的九級強者,這方面肯定比我們強!。」
他旁邊一年輕牛頭人答道。
「沒錯,這群小崽子就是要狠狠的操練,一個個皮糙肉厚的,沒少折騰!」
站在前面的一個臉頰上有刀傷的中年牛頭人吐了口口水,道。
「今天對小崽子們嚴格,就是為他們好,雖說現在與咱們鄰近的人類帝國幾十年來相安無視,但鬼知道什麼時候就又開戰了。聽說最近西邊的軍事強國『德裡蘭卡『就鬧得特別凶,戰場上刀槍無眼吶,像是亨特老大這樣的強大戰士,當初在戰場上也被人斬斷了牛角,差點沒命。這群小崽子現在不好好訓練,日後恐怕都不能從戰場上回來啊!」
那中年牛頭人一臉滄桑,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忍不住神色有些黯淡。
「是啊!像亨特老大那麼強的人,在戰場上居然會被人一刀斬斷牛角,他可是九級戰士啊!」
一旁的年輕牛頭人不服氣的說道。
「你懂個屁。」那中年牛頭人看了說話的年輕牛頭人一眼,說道:」你以為九級就很強大了嗎?這世界大著咧……」
……
他們幾人正在說著,這時候,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
「巴爾大叔、卡勒、敘利默,你們幾個在說什麼呢?」
幾個人連忙回頭,看到一個年輕的牛頭人走來,都笑了。
「葉寒!」
「葉寒少爺?」
「葉寒•凱特爾兄弟!」
那叫葉寒的牛頭人看起來很年輕,大概十五六歲的模樣,而且長相與其他凱特爾族也有所區別,容貌說不上俊美,也很清秀,這在向來以大老粗和魁梧漢子中的牛頭人部落是很少見的。
而且他的面容倒是和普通的人類少年很相像,只有兩頰淡淡的獸紋,和頭上兩隻並不粗大的灰褐色的牛角,出賣了他牛頭人的身份。
如果是博學的人在場,一定立刻就知道,這是凱爾特族人中高等級血統的表現,再比蒙帝國的獸人中,血統越高貴,外在表現就越似人類,像是獅人、虎族的皇族,更是和人類很難區分。
只有他們在狂化的時候,才能夠看出半獸人狂暴的模樣!
相比於這些族,凱爾特牛頭人反倒與人類相差更大,無論何時他們頭上的牛角都是顯示他們身份的最好證明。
「葉寒少爺,你不是在不枯山修行嗎?怎麼有空來到這裡呢?」
那叫老巴爾的年齡有些大的牛頭人,迎了上去,說道。
「沒什麼事?就是有些無聊,看看這些孩子們!」
那叫葉寒的年輕牛頭人笑著答道。
「嗯!少爺你是我們凱爾特族鐵蹄部落的第一天才,日後整個鐵蹄部落都是你的,確實應該關心一下部族的未來。」
那老卡爾哈哈一笑,道。
其他人聽了這話,也都點頭稱是。
「不是!卡爾大叔,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確實對族內事務沒太大興趣……而且,父親也沒有確立誰是繼承人!」
葉寒一聽,這群憨直的牛頭人又誤會了自己的意思,趕忙解釋道。
不過,這種事情顯然是越解釋,就越解釋不清。
老卡爾他們哈哈一笑,道。
「放心,葉寒少爺,作為咱們鐵蹄部落的第一天才,您的地位咱們大家都心知肚明,放心,沒有誰會說什麼閒話的。」
聽到老卡爾的話,葉寒知道恐怕是解釋不清楚了,也只得苦笑,不再多說什麼。
這時候,在遠處正在訓練一眾鐵蹄部落孩童的『獨眼』亨特,也被這邊的動靜所吸引,站在那邊笑了起來,衝著這邊道。
「小葉寒,怎麼有空到這裡來了?聽說你最近剛剛突破到了六級戰士,而且還練成了高階戰技『鑽山破』,莫非是前幾次敗的太慘,不服氣,這次又來找我『切磋『的?」
他的聲音很大,立即傳遍了整個廣場,而且把「切磋」這個詞咬得很重,顯然是意有所指,立刻引起了周圍人的大笑。
沒辦法,比蒙帝國的獸人除了少數幾個種族,大部分生性都很憨直,而凱特爾牛頭人更是其中最豪爽的種族之一。
葉寒並不生氣,笑著高聲答道。
「前些日子敗在亨特統領的手裡,葉寒可沒有什麼不服氣的。不過我最近倒是真有些領悟,如果亨特統領現在真是手癢,葉寒定當奉陪。」
「好,就等你這句話了。來吧,老規矩,我把戰勁壓制到和你一個等級,我倒想看看,你最近又有什麼花樣?也讓這群小崽子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戰鬥。」
缺少了半截黑色牛角的『獨眼』亨特統領,顯然是興致高昂,大步走到廣場中心,此時周圍的閒雜人都被肅清。
他腳下一踏,頓時四周的地面都像是為之一晃。
「好,你亨特統領,你可要小心了,我來了!」
葉寒•凱特爾長笑了一聲,腳下用力,閃電般向場中奔了出去。
……
「砰!」
就在瞬息間,葉寒•凱特爾的速度快得驚人。
在場中有些人還沒看清楚的情況下,已經來到了亨特統領的面前,握拳,轉身,一拳轟出。
「來的好!」
亨特統領身形如山,紋絲未動,僅剩的獨眼閃爍著光澤,見到這一拳擊來,不驚反喜,喝道。
同時他不退反進,雙手反握,伸展雙臂,碩大的拳頭就大山壓頂一般,帶著不可抵擋的沉重氣勢,狠狠的砸下。
「中階戰技,雷霆破!」
葉寒一聲驚呼,卻並不驚慌,他深吸了口氣,在那狂猛的力道來到頭頂的瞬間,做了個奇怪的動作。
就像是畫了個圓,整個人驟然從極動到了靜止的狀態。
但是就這一個奇怪的動作,難以理解,卻讓戰鬥經驗豐富的亨特統領立時難過的想要吐血。
而在外人看來,卻十分自然,葉寒用了一個很輕鬆的動作,就生生卸掉了亨特統領的雷霆一擊。
這種古怪與自然的對立,矛盾卻統一。
「葉寒少爺這是什麼戰技?好古怪啊!那麼簡單,怎麼可能就卸掉了亨特統領的雷霆破?」
場邊,那名叫敘利默的年輕牛頭人驚呼了出來。
「不知道?我也沒見過。」
旁邊的卡勒聳了聳肩。
剩下的人全都把目光看向一旁威望最高的老卡爾的身上,讓他不由的老臉一紅,然後很鄭重的看向了場中。
「部族內沒有這招,就像是以前你們學到的三體式一樣,恐怕又是葉寒少爺自創的戰技吧……」
「又……又是自創的?」
卡勒大呼了出來。
「這太不可思議了,我聽說自從上次少爺把三體式在部族內推廣後,族內戰鬥力明顯增強了很多。這才過去了多久,葉寒少爺竟然,竟然……又創造出一套戰技來。」
「是啊!我曾聽幾個族老說,這麼可怕的戰技,就算是身經百戰,經驗豐富的九級戰士也未必能領悟,更別說創出來了。那是大宗師才能做出來的事情,葉寒少爺不愧是我們部落的第一天才啊!」
敘利默說道。
他的話理所當然,旁邊的族人沒有任何覺得不對,相反,看向場中那個年輕身影的眼神都變的更狂熱起來。
「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能像葉寒少爺這麼厲害?」
旁邊又有年輕的族人羨慕道。
「你們還是不要想了。」
老巴爾毫不客氣,」你們一個個還是給我老老實實的修煉吧,別想那些不切實際的。畢竟,十五歲的六級戰士,可不是大白菜,哪裡都能見到。」
他們正說著的時候,場中的戰鬥卻已經到了白熱化的地步。
站定了腳步,葉寒卻並不停歇,腳步錯移,雙方極近的距離,一肘子就夯擊而去。
這一擊如雷霆爆破,勢如破竹。
此時,如此短的距離,已經沒法躲避了。
亨特統領不愧是久經戰場的戰士,經驗豐富,明知避不過去,那就不避了,怒吼一聲,九級戰士的實力盡現無疑,一道黑光爆發,擋住了葉寒這蓄勢力猛的一肘擊。
但葉寒的攻擊卻根本沒有結束,一貼身,又搶身過去,隔著片寸之地,以不可能的距離,陡然加速,一拳寸擊了過去。
因為力道極大,半寸間,竟生生產生了低沉的氣流暴裂聲。
如果此時,有真正識貨的人見到,一定會驚呼出聲。看似簡單的動作,但其中的奧秘不為人所知,方寸之間,根本無法蓄力,更無法借勢,想要打出這種聲響近乎不可能的地步。
但葉寒卻居然做到了,因為就在那一剎那,極短的時間內,其實他已經完成了從借勢蓄力,再到發力的過程。
他在寸間看似簡單的出拳,其實從肩膀到肘部、再到小臂到腕部,已經完成了三次蓄力的過程,可怕的力量一節一節的傳遞,一節一節的繼續,就像是火山爆發,到出拳的一剎那,完全的釋放了出來。
但這看似簡單的步奏,想要做到,卻難上加難。形意拳是內家拳法,走的便是直行直進,輾轉方寸,走亦打,打亦走,出拳間便如江河決堤,勢猛力沉的路子。
誰能想到,這看似十五六歲的牛頭人少年,居然是一名古拳法大宗師!
而且,他所用的,居然還是號稱華國三大內家拳法之一的形意拳。
只是要想要把形意拳練到這種地步,沒有幾十年的火候根本做不到。
而這牛頭人少年手中的形意拳,卻如此老練和霸道?就算是打了一輩子拳法的老拳師也不可能打到比他更好了。
這一拳快到極點,也暴到了極點,甚至彷彿有磅礡的氣血凝聚。
亨特統領的臉色都變了,怪叫了一聲,更狂湧的氣勢爆發,一拳擋在了自己的身前。
轟隆一聲。
像是打了個驚雷,在廣場中炸響,地面的塵土都掀起來了,煙塵散開。
葉寒借力後退,倒退出七八米遠,只剩半支牛角的亨特統領還站在原地,鐵塔一樣,只是雙腿已經深深陷到了沙地內。
廣場上一陣詭異的安靜,場邊圍觀的人都張大了嘴巴,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們又不是瞎子,又怎麼看不出來,剛才那場戰鬥,說是戰鬥,還不如說是葉寒壓著九級戰士亨特統領打?
「好小子,下手這麼狠,辛虧我亨特還有兩下子,不然豈不是要被你打死了!」
過了半餉,廣場中才傳來亨特統領的笑聲。
「亨特叔叔說笑了,以叔叔的實力,這一場晚輩還是落在了下風!」
葉寒的笑聲穿過風,傳來。
「屁個說笑,輸了就是輸了,我獨眼亨特還輸的起?好小子,如果不是最後我犯規爆發出七級的戰勁,在你小子手裡,豈不是要弄個灰頭土臉的?」
亨特統領一瞪僅剩下的一隻左眼,瞪得老大,毫不在乎的說出剛才自己犯規的事實。
比蒙帝國的獸人族大多都生性憨直,這一點,在凱特爾牛頭人身上更是顯露無遺。
這讓本來還想走個過場的葉寒,也不由的苦笑了一下,他倒是忘了凱特爾牛族人的性情。
不過,這種相互信任豪爽的性情,確實很好。
摸了摸鼻子,葉寒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
而在廣場上,所有的牛頭人簡直炸開了鍋。
「我滴勒個乖乖,葉寒少爺什麼時候變的這麼厲害了?」
首先發出驚歎的是卡勒這個大嘴巴。
「是啊!我,我沒看錯吧……葉寒,葉寒少爺居然,居然打敗了亨特統領?他,他可是九級戰士啊!」
因為所有鐵蹄部落的年輕人都幾乎被亨特的魔鬼教練狠狠操練過,知道厲害,所以敘利默被驚呆了不是沒有依據的。
「是啊,怎麼可能?」
「我眼花了嗎?」
廣場上所有正在訓練的牛頭人年輕人,都被這場打鬥吸引了過來,看到結果後,一個個驚得目瞪口呆,張大了嘴巴。
剛才的戰鬥中,雖然其中亨特統領壓制了實力,但失敗就是失敗,對於直腸子的獸人來說,這沒什麼區別!
……
而正在廣場上鬧哄哄的時候,遠在幾里之外的山上一處巨大岩石構築的,有著粗獷氣息的巨大石堡上。
一個身材高大的牛頭中年人正看向那裡,深邃的目光似乎想透過表象,看透所有的一切。
「恭喜雷利大人,葉寒少爺真是越來越出乎人意料了,竟然能逼得亨特那傢伙動用七級的實力,真是可喜可賀啊!現在這一代,就算是到了比蒙皇城,除了萊茵獅族、泰戈虎族等幾大部族裡秘而不宣的那幾個人物,年輕一輩中整個比蒙帝國也找不出幾個是葉寒少爺的對手吧!」
跟在中年牛頭人雷利身後的,是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神秘人。
「萊茵獅子族和泰戈虎族嗎?」雷利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低沉的聲音自語道。
然後他又深深看了廣場上一眼,才把目光轉向身後的黑袍神秘人,看著他道:」你莫非真的以為葉寒那個小傢伙只有這些實力?」
「只有?莫非,您是說……」
黑袍神秘人露在外面的眼眶中精芒一閃,震驚道。
「人的眼睛很有可能會欺騙你自己!我只能告訴你,如果現在要我壓制和葉寒同樣的實力,我只能說,我沒把握戰勝他!」
中年牛頭人雷利淡淡的聲音響起,卻像是一個炸雷,驚得他身後的黑袍神秘人差點失聲叫出來,「怎麼,可能?雷利大人,您可是戰境……」
「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中年牛頭人雷利面色不變,聲音繼續響起。
「只能說葉寒這小傢伙隱藏的太深了,我雖然能看出來他的戰勁只有大概六級戰士的程度,但卻能隱隱感覺到,在這小傢伙的體內,還似乎隱藏著另一種力量,雖然那力量隱藏極深,但一旦爆發,就像是火山爆發,會爆發出很可怕的力量。」
這些話就像是一連串炸雷,震驚得黑袍的神秘人都有些不可置信。
「既然您知道,那您……」他目光驚疑的看著面前的雷利,語氣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沒有什麼,你也知道,葉寒這孩子自幼就與其他人都不一樣……」
雷利沒有回答黑袍神秘人的問題,然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說道:「讓他跟著族中那群小子一同進入喚靈池,希望他能有所收穫吧。」
「這麼急?牛頭人祖庭長老會那邊不是一直大力反對葉寒少爺進入喚靈池嗎?……」黑袍神秘人道。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雷利看向他,目光不容置疑,看著廣場上道:」長老會那邊我來解釋,我雖然並不喜歡這個兒子,但還不至於讓一群養尊處優的老不死的來決定我親生兒子的命運。」
「可是……」黑袍神秘人還想說什麼。
「沒有什麼,戈瑞斯,就這樣決定吧!三天後,讓葉寒一同進入喚靈池。」
雷利擺擺手,不再看廣場上,轉身向著巨石堡中走去。
……
臨近午夜。
地處在巨石堡最左側的一棟石屋內,透過窗亮,還隱隱能夠看到些許的光亮。
石屋之內,並沒有太多裝飾品,凱特爾牛頭人族粗曠的風格盡顯無疑,除了石桌、石凳,以及靠側的巨大石床外,可謂是空空如也。
此刻,石屋最中間的空地上,正擺著一口巨大的青銅鼎,足有半人多高,幾人合抱寬。
下面的篝火正在燃燒,青銅鼎沸,不斷冒著蒸騰的熱氣,一股濃濃的中藥味道瀰漫在整個石屋。翻滾的沸鼎內乳白色的湯汁,除了一整架的羊骨架,還能夠看到各式各樣的藥材,有棒槌粗細的類似人參的藥材,有幾乎成型的百年何首烏,有烏龜殼,有各種各樣奇特的草藥根莖……
此時,一個看似並不高大的人影正坐在青銅鼎邊,胡吃海吃起來,一手拿著羊架子啃,不時的從青銅鼎中挑出來各種類似人參、何首烏之類的藥材,放到嘴裡,也不嫌味苦,大嚼了兩口,就吞入腹中。
「呼呼!」
他吃的速度奇快,不像是吃東西,反倒更像是為了滿足某種能量的需要,不斷的加油進補。
很難想像,像他這麼瘦削的體型,是如何裝得下這麼多食物的。
很快,青銅鼎裡的藥食,就吃了三分之一。
「好了,應該足夠了,剩下的幾天後再吃。」
葉寒滿足的歎息了一聲,自語道:「這一帖『龍虎九轉壯骨湯』的藥劑,用了三隻兩百年以上的金參,兩隻快要成型的何首烏,三斤重的虎骨、鐵線蛇膽這麼多珍貴藥材,應該足夠維持這兩天的內家拳的修煉了。幸虧這是在異世界,否則前世就算再有錢,想找到這麼多年份的珍貴藥材也不現實!」
所謂窮讀書,富習武,在古代,窮苦人家的孩子想要出人頭地,唯一的出路就是寒窗苦讀,只有殷富家庭的子弟才有練武的條件。因為練武是人體潛能的開發,必須有足夠的營養跟上,而且法財侶地缺一不可,要有拳法的典本,要有人的照顧,練武的場地,最重要的是要有財。
只有有了財,才能購置大量的食物、藥材,飽腹補身,及時補住身體的虧空,才不會把自己給練廢掉。
就好像古代有許多人練鐵沙掌,手掌逐漸變形,老繭增厚,骨骼扭曲,就是手掌長期在炒熱的鐵砂中打磨造成的,練得越深,手掌畸形的就越厲害。而真正懂行的人,每次練完鐵砂後,都會用藥水浸泡手掌,再塗上秘製的藥膏,來溫養手掌,練到深處,手掌溫潤無骨,才算是大功告成。否則,練著練著,很容易就把手掌練廢掉。但這些藥汁、藥膏都是十分珍貴的藥材配置,而且年分越高藥效就越高,價格不菲,普通人一次兩次還能承受得起,但這練武必須常年累月,就是一筆很難想像的巨大份額了。
前世的葉寒是一名外科大夫,救治一個老人,只用了幾個響頭,就換回了幾百年前決不傳外人的內家拳譜。可惜生在現代化的末法時代,是所有習武者的悲哀,人體練得再厲害,也不可能擋得住子彈槍械。但葉寒還是沉迷於此,甚至為此改了行,成為了形意拳館的教練。
三十歲的時候,葉寒終於從明勁突破進入了暗勁的行列,這在古代練武人中,也算是內家拳高手了,可惜因為現代各種資源破壞嚴重,一直未能更進一步。
然後因為一次意外不知怎麼,就重生在了這個時代,卻沒想到自己竟然變成了一個牛頭人部落的牛頭人。
所謂因禍得福,雖然死了一次,但這個世界對於癡迷內家拳的葉寒來說簡直是個天堂,不但天地元氣充足,而且因為從未被破壞,百年以上的各種藥材山林周隨處可見。有了這些藥材進補身體的虧空,打熬身體,憑藉著兩世的經驗,尤其是骨骼定型後修煉進入了高速期,再加上這個世界牛頭人的身體素質遠比前世人要強上十倍,得天獨厚,葉寒很快就以足以令前世所有習武者都足以瞠目結舌的速度超越了前世的內家拳境界。
前些日子,他在不枯山練習形意拳,在松林下,終於達到了前世夢寐以求沒有達到的境界,從『一羽不能加,一蠅不能落』的化勁,進入了全身氣血歸一的抱丹境界。
風聲未動蟬先覺,氣血如注滿乾坤。
抱丹守一能刺激人體的潛能,一動一靜之間,幾乎到了前世人體的極限,動如脫兔,奔跑如烈馬,在古代說是「陸地真仙」也不為過。
雖然抱丹沒多久,但葉寒已經能體會到其中的好處,刺激潛能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感悟到了抱丹後的一絲氣機。那氣機隱藏在自己的心臟中,和比蒙帝國所傳的戰勁不同,平日裡隱沒不發,卻神異無比,而一旦爆發,那威力讓葉寒都覺得可怕。
葉寒曾經嘗試過一次,引動心臟內的那一絲氣機,瞬間爆發的力量是他全部實力的三倍有餘,雖然僅僅能堅持片刻中的時間,換來的就是葉寒體能劇烈消耗,一天一夜連根小指頭都沒法動。
但這已經很可怕了,如果在和人決鬥的時候,一瞬間爆發出三倍於自己的力量,足以滅殺任何同等級甚至更高層次的對手。
而且這氣機神異無比,呈幾何式的增強了葉寒的感官,世界似乎都在他的眼中和耳中變得緩慢了起來,能看到十幾米遠的螞蟻爬動,聽到蚊蠅撲閃翅膀的聲音。甚至是在戰鬥時,對手的破綻,都會在他的眼中急劇的放大。
當然,葉寒也不會放棄比蒙帝國獸人修煉的戰勁,也就是這世界人類口中的鬥氣,這是種極為可怕的力量。來到這世界十幾年了,葉寒知道,這個世界有些最頂尖的強者,可以碎裂天穹,擊落九天之上的星辰,強大的不可思議。
不說別的,葉寒就曾經見過身為九級戰士的亨特統領,有一次在爆發出全部戰勁力量的時候,一拳頭打爆了一頭巨大的野象。
這件事,當時徹底的震撼了葉寒,知道自己從始至終都小覷了這世界。
不過這並不代表葉寒就認為鬥氣亦或者戰勁的力量,就比前世的內家拳法形意拳的境界高深多少。
在他看來,就像是高武和低武的對比,前世的形意拳重「意」,反而更重視人體潛能的開發,人的身體就是一個小世界,蘊含了太多太多的神異和神秘,所謂內家拳就是一把鑰匙,去打開這些奧妙。而這世的鬥氣、戰勁,因為天地元氣濃厚,更容易獲得強大的力量,反倒對身體和精神的把控上就粗糙了許多。
簡而言之,這是兩個截然不同的體系。
葉寒修煉的獸人鬥氣,就是鐵蹄部落獨有的「大地戰勁」,乃是部落中一門很注重實戰的功法。
而且他身份特殊,並沒有得到允許修煉部落王族嫡傳的「米諾陶斯圖騰柱」的戰勁,因為他並不是純正的凱特爾族人,而是人類和牛頭人的混血,他的母親據說是一名人類女奴,在生產他的時候難產死了。
幸虧鐵蹄部落遠離爭鬥,才沒讓他受到歧視,這一點,等他將改良好的部分形意拳招法傳授給部落人的時候,就更沒人把他當外人了。
或許是因為出生時便剋死了母親,又或者僅僅是因為血統的原因,葉寒與整個鐵蹄部落的首領「雷利」,也就是他的生父的關係並不十分親密,兩人幾乎在每年部落的重大節日才會見上一面,其他的時候,雷利大多數對葉寒其實是不管不問的態度。
這也正合葉寒的心意,作為前世已經擁有了獨立人格的成年人,他對於這個突然多出來的父親,也實在是沒法以平常心對待。
何況,不管是形意拳,還是迥異於普通族人的習慣,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也不習慣被人所注視,這樣也正合他意。
也正是因為如此,在獨立後,葉寒不顧他人的反對,堅持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葉寒•凱特爾,目的就是為了讓自己不要忘記從前。
……
「哈!」
舒服的喝下最後一口湯,葉寒站起身來。
用力了的扭了扭脖頸,轉了轉手腕,發出「咯吱咯吱」的骨骼的脆響。
「好好好,喝下大補湯,全身暖洋洋,要是擱在以前,又豈能這麼奢侈的用這麼多上好藥材補身子,正是時候活動一番了。」
他彎下身子,從左腳腕處取下來一個黑沉沉的圈足,「乓」的一聲扔在了地上。又從另一邊取下圈足,同樣扔在了地上。
接著,他解開腰帶,竟然同樣綁著黑色材質的沉鐵,還有在左臂彎的,右臂彎的……等到所有的都解開,扔在地上,別看這些看起來並不大,但砸在地上的份量,加起來,竟像是有上百斤重的樣子。
如果此刻有人看到的話,恐怕會被驚訝的叫出聲來。這葉寒竟然隨身都帶著這麼重的束縛,難道,他在和亨特統領戰鬥的時候也是帶著這些傢伙戰鬥的?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實在是太可怕了。直到現在,恐怕所有人都估錯了葉寒真正的實力。就算是他的生身父親雷利能夠隱約感知到,也絕不會猜得到葉寒竟然在以這樣的方式,在每時每刻磨練著自己的實力和意志。
內家拳進入暗勁以後,加上耗費了大量的大補中藥,葉寒的筋骨肌肉在很大的強度增長,他迫切需要壓制自己的實力。所以就在十歲的時候,特意從部落庫房中尋到這些陰沉鐵,找人打造了這一套裝備,除了洗澡的時候,就算是睡覺練拳的時候都帶著。
到如今,竟然已經生生堅持了五六年的時間了!這也造成了他身體沉重異於常人,因為是人類和凱特爾牛族人的混血,葉寒的身體遠沒有一般族人那麼高大,但如果稱量體重就會發現,就算是高他幾個頭的最強壯的牛頭人大漢的身體重量,也要比他輕得多。
這是因為他的身體密度要大的多,骨骼、肌肉都像是被夯實了千百遍的泥土,達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就像是鋼鐵和水泥的對比,才會有這麼反常的情況出現。
不過,到如今他到了抱丹的層次,身體再次有了極大程度的增長,光憑這套陰沉鐵的重量,已經很難壓制住他的身體了。
解開身體的束縛,葉寒站定身體,開始練拳。
他的動作很慢,但每一拳、每一步都透著嫻熟,尤其是出拳的剎那,便會有破空之聲。雜式錘、金剛八式、四把拳、十二洪錘、出入洞、五行連貫、龍虎鬥、八字功、上中下八手……一招招,一式式,流水般施展出來,只是片刻間,整個石屋內便盡皆都是拳影。
「呼!」
最終葉寒站定身體,發出一聲長呼,他的身體由內而外發出悶聲的炸響,連續不斷,過了十息後才漸漸消失。
筋骨齊鳴,控制自如。
這已經是內家形意拳中極為高深的境界了。
略作調整後,葉寒又走到了石床前,拿起了一個墨色的石盒子,裡面盛放的是黑糊糊的藥膏。葉寒毫不在意的將其塗抹到身上,肩膀、後背、肘臂……
練武的人,氣血旺盛,但是消耗的卻是身體的潛能,也就是所謂的生命力,無論是多麼小心,就算不是鐵沙掌、橫練鐵布衫之類硬橋硬馬的傷身硬功夫,即便是內家拳法也容易損傷身體,開始看不出來,但越積越多,最終會變成難以根治的暗傷。到時候,想要再補救就晚了。所以歷來許多拳術大家,到了晚年都是疾病纏身,英年早逝,而且很少能夠壽終正寢的,就是這個道理。
葉寒自然明白這個道理,這藥膏是他精研這世界的藥草藥性特意配置的,替換掉了許多以前世界所沒有的幾味藥,不但能鞏固身體,在練完內家拳後,身體正處於消耗狀態,也更容易吸收藥性。
做完這一切後,葉寒才歎息了一聲,就這麼端坐在了地上,緩緩的閉上了眼睛,開始了深層次的入定狀態。
……
天剛亮,葉寒便睜開了眼睛。
入定後,體力恢復,精力達到一天內最好的狀態。
自從進入化勁層次後,葉寒便極少睡覺了,深層次的入定狀態,原本就是一種奇特的修行,整個人的思維放空,就達到了道家所說的天人合一或者所謂的『禪定』狀態。這種狀態,和睡覺具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是更有效率更好。
在以前那個世界,民國時期,許多國術大家都能做到。
「今天是族中的喚靈儀式?昨日,父親讓戈瑞斯叔叔通知我和其他族人一起進入『喚靈池』!不過,牛頭人部落的那群長老不是因為我血統的問題,一直不允許我參加喚靈儀式嗎?莫非他們是忽然轉了性子?還是……」
葉寒端坐在地上,自語道。
他知道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不過也並不擔心,雷利畢竟是鐵蹄部落的首領,在凱特爾牛頭人中也是最有權勢的那群人之一,就算是出了什麼事,想要承擔下來別人也不能拿他怎麼辦?
何況,按照他的性子來說,既然想不明白的事情那就不要想了,否則何苦平白招惹煩惱。
他正想著,這時候,就聽門外「咚咚咚」的響起了聲音。
還不待葉寒出聲,光噹一聲,門就被撞開了,一個膀大腰圓,足有兩米多高,長相憨厚的牛頭人青年就闖進來了。
「大哥,喚靈池就要開了,我都著急死了,你怎麼還一點也不著急?」
剛一進門,那憨厚壯實的牛頭人青年就毫不客氣的一屁股坐到了石椅上,看著葉寒道。
他的身材壯碩,就像是一尊鐵塔,比葉寒高出不止一個頭,一屁股坐下去,光噹一聲,整個石屋子都像是震盪了一下。
「是德魯啊?我以前不是告訴你了嗎?做事不用這麼莽撞……」
葉寒抬起了眼簾,看著那高大的牛頭人青年歎息道。
「該是你的就是你的,沒人能搶得走。何況,喚靈儀式就在部落的魯尼斯山上,沒到時間,你著急什麼?」
「呵呵,大哥說得是,我剛才太激動,一下子給忘了。」
那牛頭人青年憨厚的撓了撓頭,聽到葉寒的聲音,憨直的笑了起來。
這時候再仔細看,就會發現這高大的牛頭人青年除了頭頂的牛頭是黑色的,身材更高大外,樣貌居然與端坐著的葉寒有著八分相似。只是葉寒的樣子更顯瘦削,也更清秀罷了。
這個高大的牛頭人青年便是葉寒在鐵蹄部落,唯一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葉寒是人族混血,而德魯則是純正的凱特爾牛頭人後裔,他的母親更是牛頭人長老會三長老最寵愛的女兒,牛頭人十大部落之一」血印部落」首領的妹妹,在凱特爾牛族人中,也算是血統純正。
不過,這傢伙自幼就喜歡跟在葉寒的身後,是這個混血哥哥最忠實的崇拜者。
葉寒也對這個弟弟很愛護,相比之下去,反倒比和身為鐵蹄部落首領的父親雷利的關係要親密得多。
只是此刻聽了德魯那憨直的話,葉寒也只有搖頭笑了。
他緩緩站起身來,道:「看來你也等不及了,走吧,我們去魯尼斯山上。」
德魯跟在他身後,興奮的說:「哎,我說大哥,你不興奮嗎?我都激動死了,一想到我們馬上就可以進入喚靈池開啟天賦異能,我就覺得渾身熱血沸騰?大哥,你說我會獲得什麼樣的異能,會不會是咱們鐵蹄部落最有名的『戰爭踐踏』……」
凱特爾牛族人信奉『米諾陶斯之主』,認為身軀裡有神秘的能力,而喚靈儀式就是開啟這種神秘能力的唯一途徑。喚靈池的池水有種神秘的配方,掌握在宗族長老會的手中,每一年都會分發到各個部族,開啟族內牛頭人青年體內的能力。而他們把這種神秘的能力,稱之為『天賦異能』!
而長老會也一直都是以不是『純正凱特爾牛族人』的這個理由,來駁回葉寒進入喚靈池的資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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