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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回 漢水怪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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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桌四人當中,一人年約三十來歲,作劍客打扮,只是靜靜喝著酒。另外三人都約莫五十歲上下,則是一邊吃著飯菜一邊高談闊論。只聞其中一個身材較為短小者道:「嘿嘿,雖說少林與武當是武林中兩大門派,但近年來最受注目的,卻是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正義幫。」另一肥胖男子接著道:「說到這正義幫,可還真稱得上是武林第一神祕組織。他們出現至今已十年左右,卻無人能摸清他們的底細。」那身材短小者又道:「裝神祕倒不要緊,要緊的是他們既神秘又可怕!」另一個高瘦男子突然開口道:「聽說遭正義幫殺害的人遍及大江南北,且死法都不盡相同。有人是被刀劍所殺,卻也有遭掌力、毒藥等殺死的。幸虧這個組織殺的都是惡人,否則整個武林大概就要動盪不安了。」其餘兩人點點頭。
駱芷珊聽這群人在誇獎正義幫,心中甜滋滋的,心情也稍為好了些。卻突然聽那劍客裝扮者冷冷道︰「正義幫所殺者,當真盡是惡人嗎?」那肥胖男子眉頭一挑,道:「賢姪此話何意?」那人喝了杯酒,繼續道:「雖說正義幫殺人必具『生死狀』,並內頭寫著被殺者的惡行惡狀。但依愚姪所見,那生死狀的內容卻未必盡是事實。」駱芷珊聽了此話,心中怒火油然而生,但尹紅塵給了她一個眼神,示意不要輕舉妄動。只聞那人又繼續道:「師叔們可曾聽說殷白這個人?」高瘦男子道:「殷白是兩湖一帶的富商,也是個出了名的大善人。但先前據傳已被正義幫所殺,說他曾是幾十年前縱橫漠北的殺人狂卞磬。」那劍客冷冷道:「敢問林師叔,殷白便是卞磬這事是從哪聽說的?」高瘦男子道:「自是從正義幫的生死狀那得知的。」那人又繼續道:「整個武林就只有正義幫說這殷白是過去的卞磬。諸位師叔,你們不覺這當中事有蹊翹嗎?」
尹紅塵話聽至此,暗暗打了個冷顫。這男子所言不假,殷白的祕密的確只有正義幫知曉。因而倘若外人要說正義幫惡意栽贓於殷白,卻也無從辯駁,畢竟殷白已被自己所殺。只聞那男子繼續道:「難道武林其他門派對於正義幫的所做所為都坐視不管嗎?倘若這正義幫只是掛著正義的頭銜,私底下卻是行一些見不得人的陰謀呢?」這男子話越說越大聲,惹得幾乎半個客棧的人都在聽他有何高見。那身材短小者道:「莫非正義幫殺殷白只是個幌子,實際上卻是覬覦他的財產?」那男子不回答此問題,又繼續道:「而諸如山西大同府的周老拳師、福建武夷鏢局劉總鏢頭等人,在江湖上都是以為人正派聞名,卻不知為何也被這正義幫所殺了。」突然隔壁桌一名女子拍桌大聲嚷嚷道:「周宗華年輕時曾陷害自己胞兄,好讓自己可以順利繼承家業,之後又將其胞兄一家人害死,這種人難道不該殺嗎?而劉耿在一次保鏢過程中玷污了客棧掌櫃的女兒,之後又殺人滅口,你說這人該不該死?」說此話者,正是飛天仙女駱芷珊。
客棧內眾人聽聞駱芷珊的這番言論,十之八九均往駱芷珊與尹紅塵的桌子望去。而那男子仍是好整以暇,冷笑道:「這位姑娘似乎對正義幫的事蹟了解頗多。但姑娘豈非不知這些說法都只是正義幫的片面之詞?」駱芷珊聽了更是生氣,但又辯他不過,心中怒氣難消,便道:「誰叫…誰叫那些名門正派不替武林除掉敗類,只會躲起來幫自己慶生。倘若正道人士都能竭力維護武林正義,那麼也就用不著有正義幫的存在啦。」駱芷珊此話語帶諷刺,她說完後也覺不妙,果然幾乎整個客棧的人都站了起來,好幾十雙眼睛均惡狠狠地瞪向駱芷珊與尹紅塵。尹紅塵見情況不對,趕緊站起來陪罪道:「諸位前輩弟兄,小妹今天喝多了,難免胡言亂語,請諸位莫要見怪。」接著便招來了店小二,塞了枚元寶與他,並吩咐先將兩人帶到下房之中。客棧中的人見著這兩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離開之後,喧嘩了好一會兒,這才又繼續吃飯話家常。
兩人來到房間,尹紅塵吩咐店小二把菜飯繼續送上,突聞駱芷珊道:「給我酒!」那店小二便點點頭離開了。尹紅塵見門已關上,便道:「駱姑娘你…」突然駱芷珊把桌上茶杯當暗器用,惡狠狠地丟向尹紅塵,尹紅塵趕緊出手接住杯子。駱芷珊接著吵鬧道:「方才那人在說正義幫的壞話,你為什麼悶不吭聲?」尹紅塵道:「別人的嘴巴長在他身上,我管不著。只要正義幫行得正立得直,又何必怕別人的流言蜚語?接著尹紅塵壓低聲量,繼續道:「更何況我們這次外出有任務在身,還是少惹事端為佳。駱姑娘妳就少說兩句,當心隔牆有耳。」駱芷珊聽完只是「哼」了一聲,坐下來獨自生著悶氣。
不一會,店小二送來了酒菜。駱芷珊一面喝著酒,一面道:「可惡,我真的是越想越氣。剛才我所言雖然有點刺耳,但畢竟是實話。如果那些少林、武當、丐幫等門派能夠更有正義之心,正義幫也就不用那麼辛苦啦。而且居然還被冤枉,真是氣死我了。」隨後她又灌了好多酒進去。尹紅塵見駱芷珊似乎對正義也有一些自己的見解,不禁開口問道:「駱姑娘,那麼依妳所見,正義是什麼?」駱芷珊微微頓住,接著瞪了他一眼,才開口道:「你信得過幫主嗎?」尹紅塵道:「自是十分相信幫主。」駱芷珊又道:「你覺得你比那臭傢伙聰明嗎?」尹紅塵道:「在下才智淺薄,萬萬不及皇甫大哥。」駱芷珊道:「那就對啦!這些事情只要交給幫主跟臭傢伙去操心就好啦!你囉哩囉嗦那麼多幹什麼?」尹紅塵聽她這麼一說,雖覺這番回答不是那麼令人滿意,但又似乎有些道理,因而只是默默吃著飯菜。
再過一會兒,駱芷珊突然又道:「真是氣死我了!外面那那廝真是不知好歹,本姑娘現在就出去好好修理他一頓!」尹紅塵一聽覺得事情不妙,只見駱芷珊滿臉通紅,顯然已經醉了。尹紅塵皺眉道:「駱姑娘妳酒量不好,怎地還喝這麼多?」駱芷珊道:「本姑娘心情不好喝點酒,關你這臭黑泥巴什麼事?」話剛說完,駱芷珊突然就趴了下去,不出任何聲響。
尹紅塵先是一陣錯愕,隨後不禁也笑了笑。他瞧著眼前這位又直率又任性的大姑娘,想起先前玉緹曾對他說過的話。尹紅塵心想這駱芷珊雖然常惹出一些小麻煩,但其實內心是很善良的。他又想起方才駱芷珊仗義執言的樣子,不禁又笑了笑。而他見駱芷珊趴在桌上睡得安穩,便自己悄悄地收拾碗盤,順道找店小二拿個葛花解醒湯來解解酒。
尹紅塵拿到解酒湯後,聽到那四人仍在談論,便悄悄地在旁仔細聆聽。尹紅塵聽了一會,忽然那高瘦男子道:「聽說少林開始對正義幫展開行動了。」肥胖男子道:「嘿嘿,如果我是少林方丈,我也會對正義幫採取一些舉動!你想想,堂堂武林第一門派居然被這來路不明的正義幫佔盡風頭,心裡一定會老大不高興。」身材短小者笑道:「就憑你也能臆測少林覺空方丈的想法?哈哈!」而那劍客則冷冷道:「最好將正義幫的底子徹徹底底調查清楚。這種恐怖組織,遲早會帶給武林莫大的災難!」尹紅塵聽到這裡,火氣也油然升起,因而不願再繼續聽下去,轉身便回房間去。
回到房裡,只見駱芷珊雖然仍安穩地趴在桌上,但卻已吐得滿桌都是,連衣裳都弄髒了。尹紅塵搖了搖頭,先是拿塊布巾將駱芷珊的臉蛋脖子等擦乾淨,隨後替她把髒衣服給換了下來,只留一件內衣。卻說尹紅塵見駱芷珊面容清秀、身材姣好,睡相又甜美可愛,不自覺地春心一盪。尹紅塵呆了一陣子後,突然賞給自己一個巴掌,將不該有的情緒壓抑下來,並喃喃道:「趁人之危,不是什麼英雄好漢!」隨後便一把將駱芷珊抱至床上,並替她蓋好棉被,再去處理滿桌及一地的嘔吐物。尹紅塵一邊收拾,一面喃喃道:「唉,要說這兩天真正倒楣的,那應該是我吧!」他話一說完,不禁「噗哧」一笑,搖了搖頭。而等他折騰了好一陣子,總算收拾乾淨後,看那駱芷珊睡得正香甜,臉上微微一笑,便挑了張椅子坐著打盹兒,也就這樣睡著了。
隔天一早天還未亮,尹紅塵於半睡半醒之間,依稀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尹紅塵吃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上已披著一件薄薄的棉被。他抬頭一看,那駱芷珊便站在他面前,並惡狠狠地瞪著他看,嚇得尹紅塵這下全醒了。只聞駱芷珊道:「臭黑泥巴睡覺不蓋被子,如果受了風寒,難道要本姑娘照顧你嗎?」聽了此話,尹紅塵不禁愣了一愣。那駱芷珊頓了一下,忽然又道:「既然已經醒了,難道還不起來嗎?本姑娘…本姑娘可沒閒功夫陪你瞎晃。」隨後人便走出房門。尹紅塵被她這麼一鬧,不想起來也非起來不可了。他揉了揉眼睛,接著打開窗戶向外一望,發覺天才微微亮,現在只怕才剛進入卯時沒多久,不禁搖了搖頭。
尹紅塵簡單梳洗後,便來到客棧大廳。只見客棧還沒開店,大廳上幾個店小二仍在整理桌椅,而那駱芷珊卻坐在其中一張椅子上吃著燒餅。尹紅塵走了過去,駱芷珊突然拿起桌上另一塊燒餅,遞給尹紅塵道:「這是你的。趕快吃一吃,本姑娘要趕路。喔對,今天騎馬,不搭船了。」尹紅塵接過燒餅,而那駱芷珊眼睛一直盯著桌子,絲毫沒與他對看。尹紅塵一邊咬著燒餅,一邊道:「駱姑娘,你的酒量並不太好,還是少喝點…」駱芷珊突然插嘴道:「你管我。」接著又道:「本姑娘吃飽了。上路!」隨後便往大門走去。尹紅塵見駱芷珊又開始耍任性,只好趕快拿著包袱行囊,跟著她離開客棧。
一踏出客棧大門,尹紅塵見那駱芷珊已牽來兩批馬。駱芷珊道:「這兩匹馬是我剛才向店老闆買的。快上馬吧。」接著人便跳上馬去,兀自騎走。尹紅塵又只好無奈地趕緊跟上。
駱芷珊沿著漢水向北一路狂奔,尹紅塵則在後頭緊緊追著。尹紅塵只覺這清晨天氣稍有寒意,身體不禁微微顫抖。突然間,前方的駱芷珊緩緩停下馬來,情況似乎有些不大對勁,後面尹紅塵趕緊跟向前瞧瞧是怎麼一回事。
尹紅塵來到駱芷珊身側,只見她雙手環抱,不住地發抖。原來這駱芷珊昨天喝了酒後,一早體溫便比常人還低,加以方才策馬狂奔的結果,當然是抵擋不住這清晨的涼意。駱芷珊「哈啾」了一聲,口裡並道:「冷死我了!」尹紅塵見狀,不禁偷偷笑了一下,隨後從行囊中拿出一件罩衫,替她披上,並道:「駱姑娘還是騎慢些好。一大清早氣溫較低,莫要著涼了才好。」駱芷珊臉上一陣溫熱,趕緊轉過頭去,並道:「誰…誰叫你…」尹紅塵一臉疑惑,並道:「在下哪裡做錯了嗎?」駱芷珊突然又怒道:「算了,黑泥巴就是黑泥巴。我們走吧。」接著便騎馬緩緩向前行。
一路上兩人並不太交談,但那氣氛卻又與第一日的光景有所不同。中午兩人在鍾祥縣待了一會,隨後又騎馬北上,傍晚已來到宜城縣境。兩人挑了間客棧落腳,但客棧內卻也是高朋滿座,俱是來替武當派玄高道長祝壽的江湖人士。兩人有了昨日的經驗後,這次只是低著頭吃飯,不願再有所張揚。只見駱芷珊吃完飯後,竟是往客棧大門走去,令尹紅塵百思不得其解,趕緊付了飯錢並跟上前去。
駱芷珊離開客棧後,直往江邊走去,尹紅塵則在後頭跑步跟著。駱芷珊來到四下無人的岸邊後,才轉身向尹紅塵道:「就是這裡了。今晚我們要在這執行任務。」話說這次出任務的過程中,尹紅塵完全是跟著駱芷珊來行動,並不清楚執行的細節,因而開口問道:「莫非秦海潮的行蹤已在駱姑娘的掌握之中?」駱芷珊冷冷瞪著他,道:「廢話,不然是要怎麼執行任務啊?」尹紅塵問道:「願聞其詳。」
駱芷珊望了望江面,隨後道:「哎,你猜那秦海潮為什麼每次下手都無往不利啊?」尹紅塵道:「據傳他水性極佳,又對水域瞭若指掌,因此一直沒被逮著。」駱芷珊冷冷道:「但是這幾年來有許多商人僱保鏢防他,卻還是都難逃其魔爪,卻又是為何?」尹紅塵皺了皺眉,想了一會,道:「只怕這秦海潮另有高明的本事。」
駱芷珊道:「我本來也是這麼想。但據臭傢伙的探子回報,才發現這漢水怪盜似乎也沒什麼了不起。」尹紅塵「喔」了一聲,駱芷珊接著道:「原來那秦海潮在每次下手前都事先與船伕串通好,所以才能無往不利。」尹紅塵想了想,道:「原來如此,難怪可以躲過每次的追殺。」駱芷珊道:「是啊!商人與保鑣只顧著防範秦海潮,卻壓根兒沒想到船伕居然與他同夥。那船伕負責在飲食裡下藥,別人還道是秦海潮神通廣大!」尹紅塵跟著道:「而一旦船伕不幸被識破,秦海潮便會殺人滅口,將整艘船的人都殺了。」駱芷珊道:「正是如此。這就是漢水怪盜秦海潮的秘密。」
尹紅塵又想了一下,道:「所以只要我們能夠串通船伕,就有辦法掌握秦海潮的行蹤,進而順利完成任務。只是…這又是怎麼辦到的?」駱芷珊道:「我又不是臭傢伙,怎知道他用了什麼方法?只是聽他說這叫作以逸待勞,關門捉賊…。啊,船來了。」
尹紅塵向岸邊望去,果然有一艘商船往岸邊駛來。那船靠了岸,下來了一個身材肥短的船伕,並向兩人開口問道:「敢情兩位是黃公子的朋友嗎?」駱芷珊聽了後,微笑道:「正是。」原來那皇甫濤對外人都自稱姓黃而不姓皇甫,因而駱芷珊才說自己是黃公子的朋友。那船伕聽到駱芷珊的回答後,瞇著眼睛點點頭笑道:「兩位請上船。」尹紅塵見駱芷珊跳上船去,自己隨後也跟上。
兩人上了商船,進到船艙,只見裡面共有三個昏睡的人,其中一人一身商賈打扮,並雙手抱著一個寶箱。另外兩人當中,其中一人身旁放著一把弓,另一人則是手邊一把喪門劍,貌似這位商人僱來的保鏢。尹紅塵暗忖道:「原來如此。大家先裝成中了迷藥的樣子,等秦海潮來了之後再殺他個措手不及。」突然聞那船伕道:「兩位爺就在此裝昏吧,秦海潮隨後就到。」尹紅塵望向駱芷珊,見她已閉上眼睛,躺了下去,也就跟著把雙眼閉上,並靠著牆坐下。
果然繼續行駛沒多久後,尹紅塵便覺這船一陣搖動,隨後就聽到一個沙啞的聲音道:「高老頭,事情都辦好了罷?」接著便聽到那船伕道:「秦大爺,小的都替您辦好了。」接著沙啞聲又道:「很好,待老子瞧瞧這傢伙身上有多少寶貝,再賞你不遲。」那船伕道:「謝秦大爺!」兩人語落,尹紅塵便聞有兩道腳步聲往船艙走來,其中一個細若無聲,可見這秦海潮的輕功也有一定的造詣。突然那沙啞聲又傳來:「嘿嘿,沒想到這傢伙僱來的保鏢之中,竟有如此貌美的姑娘。老子今天真是人財兩得,哈哈…」話說那秦海潮笑到一半,突然覺得左手一涼,整隻手臂卻已被利刃削斷。秦海潮自知不妙,趕緊往門外狂奔,但眼前居然就站著方才他所欲調戲的妙齡女子,並笑盈盈地望著他,手上還握著一把滴著血的短刀。就在秦海潮一陣錯愕之餘,突覺喉頭一涼,整個腦袋居然已被人從背後砍落!
只見駱芷珊突然擺出一張臭臉,並道:「臭黑泥巴!誰准你搶走本姑娘的任務?」原來方才一劍將秦海潮斷首的,便是尹紅塵。尹紅塵見她又生氣,連忙道:「當時他背對著我,全身門戶洞開,在下很自然地便出劍了。」駱芷珊還是一臉老大不開心的樣子,道:「本姑娘這幾天悶得要命,本以為今晚可以順利些,想不到你這黑泥巴就是愛找本姑娘的麻煩!我不開心!」尹紅塵道:「我…」突然駱芷珊「哼」了一聲,用塊黃布把秦海潮的人頭包著拿起,並放下一句「你自己看著辦吧!」後,便直接跳下了船,施展過人的輕功直往岸邊去。尹紅塵又是滿臉無奈,接著便轉身向那船伕道:「有勞船老闆…」那船伕滿臉堆著笑容道:「是是是,在下這便調頭讓公子爺能順利追上您的小媳婦兒。」尹紅塵的臉更無奈了,並道:「我跟她不是這個關係…」
卻說這尹紅塵話剛講完,突然聽見船外江上似有兵器碰擊之聲,便趕緊跑出船艙。尹紅塵定睛一看,發覺岸邊似有五、六名黑衣人發著暗器對付駱芷珊。原來是秦海潮的爪牙見從船上出來的人不是那漢水怪盜後,心知老大可能遭遇不測,因而見到駱芷珊便不分青紅皂白地一陣猛烈攻擊。而駱芷珊因身在水中,又一隻手抓著秦海潮的首級,行動十分不便,因此只能抽出身上短刀應對,眼看情況十分危急。尹紅塵見狀,便奔回船艙拿起其中一名保鏢的弓箭,再跑回甲板上射箭退敵。原來尹紅塵在赤熊堂的時候,最要好的兄弟便是那弓箭手解弈,因而也學了一些箭術。只見傾刻間尹紅塵已射出五箭,其中有三箭射倒敵人,駱芷珊的威脅瞬間減半。
駱芷珊壓力減輕後,先是跳回了甲板上,隨後收刀出手,三柄飛刀破空而出,最後均落在剩下三人的咽喉上,眼看是不活了。而方才被尹紅塵射中的三個人見同伴慘死,只見其中一名傷勢較重者擋在另外兩人身後,想掩護那受傷較輕者離開。駱芷珊見狀,輕輕「哼」了一聲,隨後又是三枚暗器,其中一柄飛刀射在那掩護者的咽喉上,另外兩枚鳳尾鏢卻在繞過那掩護者後,竟是轉了個彎,隨後插在逃跑那兩人的後腦勺上。這三人八成也不活了。就在這短短的時間內,駱芷珊六發暗器便讓六人歸了天。
就在瞬間擊斃六名黑衣人之後,駱芷珊是一臉的得意樣,但一旁尹紅塵卻道:「駱姑娘,我們這次只是奉命取秦海潮的性命,沒必要節外生枝…」駱芷珊聽了,臉色突然變得難看,並轉身向著尹紅塵道:「難道你希望這幾個黑衣人能順利逃走,好去通風報信嗎?本姑娘可不想因此曝了光。」尹紅塵想了想,覺得似有道理,才喃喃道:「這倒是…」駱芷珊「呿」了一聲,轉頭不想理會他。尹紅塵自知理虧,便又道:「駱姑娘剛才真是好俊的身手。假如先前妳都是用飛刀射我,只怕我現在也不會站在這裡了。」那駱芷珊聽了,「噗哧」笑了一聲,並道:「你就這麼想死嗎?好啊,下次我就拿飛刀射你,看你這黑泥巴會不會變成一攤爛泥!」隨後兩人都哈哈笑了笑。
船靠岸後,駱芷珊先處理了幾位黑衣人的屍體,之後再塞了包東西給船伕,並道:「這是黃公子要給你的,你就收下吧。」那船伕頓時又滿臉笑容,並道:「今日發生的事,小人一句話都不會說的。」那駱芷珊心情愉快,向船伕揮了揮手,便蹦蹦跳跳地與尹紅塵一起離開渡船頭。
卻說兩人回到宜城市區,將生死狀與秦海潮的人頭放在城內一個顯眼處後,隨即便回客棧牽馬離開,而當晚就借宿在一個農家之中。隔日一早兩人便又策馬南下,再經過一天便回到了黃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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