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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回 正義大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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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風呼嘯,此刻已是入冬時節。這日黃猿堂內外好不熱鬧,上上下下皆為今日的正義大會而忙碌著。在黃猿堂的大門口處,只見莊捷、皇甫濤、袁如玫、駱芷珊、尹紅塵等五人皆身穿黃色衣裳並依序排好,便是在等待其他正、副堂主的到來。
良久,黃猿堂門口前的山水造景裡,終於傳來了陣陣人聲。只聞那聲音輕柔婉約,來者竟是個女子。不消片刻,兩位身著黑杉者從庭園裡走出,卻是一男一女。只見那男子長得高頭大馬,手上抱著一把朴刀,臉上絲毫不帶半點表情,模樣煞是驚人。而那女子卻是打扮得花枝招展,身上首飾、髮釵、項鍊等凌瑯滿目,並嫵媚動人,卻像是個富商大豪的千金。這兩人並行顯得格外怪異突兀,卻是貨真價實的一對兄妹。只見莊捷迎上前去,笑嘻嘻地開口道:「燕堂主,燕姑娘,好久不見啦!」來者便是燕石剛及燕羽柔,黑燕堂的正、副堂主。那燕羽柔盈盈笑道:「莊副爺,好些年不見啦!您還是這般壯碩!」只聞那燕羽柔的聲音便如同黃鶯出谷般,又像是加了蜜糖似的,煞是好聽。莊捷回道:「燕姑娘此話差矣!莊某三年前便卸下黃猿堂副堂主這職位,目前咱們的二當家是皇甫濤兄弟。」燕羽柔聽完此話,只見她眼波流轉,隨後含情脈脈地望著尹紅塵,道:「小女子不識新副爺,敢問這位少年郎便是那皇甫濤嗎?」尹紅塵被燕羽柔這麼一瞧,卻是傻住不發一語。一旁駱芷珊見燕羽柔這般輕聲細語,只覺她過於矯情做作,心中兀自有氣,便開口道:「那位才是咱們的二當家皇甫濤,燕副堂主您認錯人了。」那燕羽柔輕輕長長地「喔」了一聲,隨後又道:「那麼這位少年郎想必就是尹紅塵了?而妳這小ㄚ頭莫非便是『飛天仙女』駱芷珊?卻說兩位可真是郎才女貌,登對的緊。呵呵呵∼」燕羽柔只管調戲這兩人,卻也不理睬皇甫濤,讓駱芷珊更是感到不滿。莊捷見情況不對,趕緊圓場道:「兩位千里迢迢,不妨先進屋裡歇一會兒。」那燕羽柔又笑盈盈地對莊捷道:「還是莊副爺識趣。後生晚輩有欠禮數,小女子卻也不與他們計較。」語畢還望了望駱芷珊。只見莊捷笑了笑點點頭,那燕石剛則仍是面無表情,彷彿置身事外,至於駱芷珊卻是一肚子火,但又只能憋著,好不氣惱。
莊捷將兩位帶入黃猿堂內,駱芷珊終於忍不住開口道:「真是氣死我了!燕羽柔那廝態度竟如此輕佻,不尊重咱黃猿堂的副堂主也就罷了,卻還來勾引黑泥巴!也不想想自己已經四十來歲,真是不知羞!」皇甫濤捏了捏臉道:「為何不尊重我不打緊,但勾引黑泥巴卻如此嚴重?」駱芷珊打了他一拳,道:「臭傢伙就愛找我麻煩!」那皇甫濤和尹紅塵卻也只能苦笑。
就在兩人鬥嘴時,堂門前又傳來了人聲。「駱姑娘許久未見,還是這般地有精神啊!」尹紅塵聽這聲音溫暖而有磁性,只覺耳朵與胸口均有說不出的舒服,想必來者便是那苗俊。果然,隨後兩名白衣男子出現在眾人面前,一人年約五十左右,個子比常人略矮,並一雙手藏在袖子當中,便是那暗器高手「天霸王」鳳天來。另一人相貌堂堂,英俊挺拔,眼神深邃而多情,年約三十,自是那駱芷珊朝思暮想的苗俊了。尹紅塵初見苗俊,只覺此人有說不出的風流倜儻,一時間便清楚駱芷珊為何對他如此著迷。卻說一旁駱芷珊早已滿臉通紅。
鳳天來開口道:「一介女子如此不識大體,在堂門口前嘻戲胡鬧,成何體統!」駱芷珊向來我行我素,唯獨對自己的天來舅舅卻是又敬又怕,因此被他這麼一吼,卻也噤了聲。苗俊這時接著道:「卻說這黃猿堂倒也好幾年未曾踏入,只怕是認不得路了。敢問駱姑娘能否幫忙接引?」駱芷珊表情瞬間轉為歡喜,並道:「舅舅,苗…苗副堂主,請隨我來。」隨後便引著兩人走入堂內。
三人走遠後,皇甫濤輕聲對尹紅塵道:「你看那芷珊小妹走起路來雖然中規中矩的,但心裡肯定是雀躍不已。哈!」卻說皇甫濤雖然語調輕鬆,但心裡卻另有盤算。這黑燕與白鳳二堂的正、副堂主均對自己視而不見,只怕是不把皇甫濤看在眼裡。是說這也難怪,雖然皇甫濤能文能武,但畢竟是後生晚輩,不似其餘四堂的正、副堂主那般有頭有臉。再加上近來幫內接連死了幾名正義客,皇甫濤是否從中作梗也未可知。而他又身居正義幫五堂之首的黃猿堂副堂主,自是會讓其他人眼紅或不服。不過皇甫濤仍是一派從容,彷彿所有事情的發展都早已被他料中,並事先想好因應之策。
卻說此時又來了兩人,只見是兩名漢子,一身衣裳如火焰般鮮紅,自是那赤熊堂的熊維與雷無情了。尹紅塵眉頭微皺,卻還是故作鎮靜,向兩位問候寒暄一番。熊維拍了拍尹紅塵的肩膀,那雷無情卻是直盯著皇甫濤,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敵意。而這皇甫濤也不理他,兀自道:「恭迎赤熊堂熊堂主、雷副堂主。裡邊請。」隨後尹紅塵便引兩位入黃猿堂。而當雷無情與皇甫濤錯身而過之時,皇甫濤只覺殺意陡升,並久久不能消散,只怕這雷無情認定皇甫濤便是正義幫的頭號叛徒。三人遠去之後,皇甫濤這才緩緩地嘆了口氣。
此刻黃猿堂門口只剩下皇甫濤與袁如玫二人。那袁如玫表情仍是一派憂鬱,並且較往常來得更為明顯。方才幾位正義幫的重要人物一一經過,袁如玫頂多只是點個頭,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皇甫濤知她內心所想,但也只能靜靜地陪她。
良久,最後一批人馬終於到來。一人身材瘦削修長,皮膚黝黑,並左手握著一柄劍。只見那劍鞘上一條青龍雕刻得活靈活現,想必此人便是那青龍堂堂主龍泉。另一人身材粗壯,方臉闊嘴,濃眉大眼,相貌威嚴得緊,則是青龍堂副堂主陸三。不過這兩人見了皇甫濤,卻不約而同地作了揖,態度十分友善。皇甫濤也回了禮,並開口道:「青龍堂龍堂主、陸副堂主遠道而來,風塵僕僕,皇甫濤特在此地迎接二位。」龍泉道:「久聞『不是人』皇甫濤大名。今日終得一見,不料竟是如此年輕,果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原來這正義幫自從分為五堂之後,彼此間便鮮少有機會一聚,是故其他堂的正義客多半只聞皇甫濤的名號,卻從未見過本人。皇甫濤回道:「龍前輩讚謬了。『九龍劍』這響噹噹的名號,比起我皇甫濤可是有名多啦!」那龍泉也只是笑了笑。隨後他轉而望著袁如玫,見她眉頭深鎖,鬱鬱然的模樣,心中卻是一酸,並開口寒暄道:「小玫,好些日子不見,過得還好嗎?龍伯伯見妳似乎較以往更為消瘦?」袁如玫眼角泛著淚光,卻也只是簡單答道:「龍伯伯好。小玫很好。」語罷便低下頭來。龍泉隨著她的動作往下一看,見袁如玫腰帶上繫著一塊綠色龍形玉珮,心裡卻是更加難受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接著轉過頭來向皇甫濤問道:「其他弟兄們想必早已到達?」皇甫濤點點頭。龍泉道:「那好。咱們不便耽擱諸位的時間,煩請皇甫兄弟帶路。」皇甫濤說了聲請,四人這才魚貫而入。
皇甫濤先帶龍、陸二人至客房放置行囊後,便引著他們來到了黃猿堂大廳。廳裡共有四張桌子,並擺了美酒佳餚。另外三堂的正、副堂主早已就座,只剩最左側的那張桌子還是空著的。皇甫濤引兩人就座後,便走到廳前的主位上,挑了袁青雲身旁的位子坐下,兩旁則立有花、榮二人,尹紅塵、袁如玫、駱芷珊、莊捷等四人卻是站在下首。眾人見所有與會者皆已到齊,不約而同地靜了下來。
袁青雲站起身來,朗聲道:「諸位弟兄久違了。各位千里迢迢來到武昌,本該好好敘舊一番。怎奈袁某這幾月來病痛纏身,實在無法好生招待諸位,還望諸位海涵。」這時鳳天來起身道:「兄弟們早已耳聞幫主身子欠安,都擔心得緊。不如咱們便直接切入正題,也讓幫主能夠早點歇息。」鳳天來這話雖是出於關切,但語氣卻是直硬得很。袁青雲作勢咳了幾聲,道:「其他諸位兄弟的意思是?」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片刻後那龍泉才道:「先談正事要緊。至於那敘舊嘛,待會有的是時間。」袁青雲點了點頭,道:「好。既然如此,便勞駕各堂堂主及莊總管隨袁某入內一談,其餘人等由皇甫濤招待。」語畢,便與花、榮二人一同離開,隨後莊捷也領著四位堂主跟上。
眾人走出黃猿堂大廳,只見一條長廊綿延無盡,良久才通到一間屋子。屋裡擺著五張椅子,其中一張位在上首。除了那五張椅子,屋內便只剩下一幅墨寶掛在牆上,上頭寫著「替天行道」四個大字。袁青雲在上首的位子坐定,其餘四人也先後入座,莊捷卻是站在袁青雲身旁,至於花、榮二人則顧守在外。
見一切就定後,袁青雲清了清嗓子,道:「諸位弟兄久違了。見諸位各個安在,袁某很是欣慰。」熊維聽出話中玄機,便道:「尹兄弟之死,熊某人深感遺憾。」鳳天來跟著道:「卻聞少林寺日前已公佈要針對咱正義幫。因此這尹世民之死,恐怕只是開端。」袁青雲道:「少林雖貴為武林第一大派,但咱正義幫也非省油的燈。正義客的行蹤都秘密得緊,只怕就算是少林也無法探出個虛實。因此,倘若幫內眾人皆無貳心,尹世民也就不必死了。」鳳天來冷笑幾聲,道:「若要說幫內出了叛徒,只怕嫌疑最大者便是皇甫濤!」袁青雲冷眼盯著他,嘴上卻道:「繼續說。」鳳天來道:「自從皇甫濤接任黃猿堂副堂主之位,掌管任務分配以後,犯人名單上便出現不少頗具爭議的名字。幾位向來風評不差之人,竟都成了十惡不赦的歹徒。只怕這當中另有蹊蹺。」熊維道:「少林寺近日來開始針對咱們,只怕也是緣於此故。」鳳天來又道:「再者,各堂接連有正義客身亡,亦是在皇甫濤擔任副堂主後才發生的事。這皇甫濤來歷不明在前,諸多疑雲在後,還望幫主深思,莫被那皇甫濤給牽著鼻子走。」袁青雲道:「話都說完了?」眾人沉默不語。
袁青雲眼睛掃過眾人,不禁想起十幾年前與眼前眾人相識的場景。袁青雲開口道:「十多年前正義幫創立之初,諸位皆已是武林中響噹噹的人物。何人不識嫉惡如仇,人稱『千錘百鍊』的燕石剛?又有誰不知『天霸王』鳳天來的獨門暗器與凌厲的鷹爪?東南沿海的大海俠『九龍劍』龍泉,自然也是威名遠播。至於『開天闢地』熊維雖然名號不大,但開天掌法卻也是威力萬鈞。而那時諸位的年紀,也比當今的皇甫濤要大了些。」袁青雲接著道:「然我袁某敢說,這皇甫濤的能耐,比當時的諸位都還要高深莫測,就是當年的袁青雲也是遜他一籌!」那鳳天來欲開口說話,但袁青雲不理會他,兀自繼續道:「而這皇甫濤是由我一手栽培而成,從小到大皆跟在我的身側,便似我的親兒子一般。若要說他是叛徒,只怕是諸位多慮了。」袁青雲話一落,屋內卻是陷入一片沉默。
忽地那莊捷也開口道:「我莊某也敢保證,皇甫濤決不會是有貳心之人。諸位堂主信得過我莊某嗎?」眾人見莊捷也出面擔保,更是無話可說。要知道莊捷雖然名氣不大,但卻是最早跟隨袁青雲之人。莊捷使得一手好槍法,武藝精湛,這四位堂主竟無一人有自信能勝過他。而他早年又擔任黃猿堂副堂主一職,與袁青雲一同策劃與安排幫內所有大小事務,因此即便現在只是名總管,但眾人仍是敬他三分。袁青雲見眾人不再質疑皇甫濤的忠誠度,這才又繼續道:「至於皇甫濤的能耐,我袁某也可透露一二。『第一魔刀』獨孤愁,以及『但求一拜無敵劍』,先後都栽在他的手裡。袁某想請教一下,哪位敢拍著胸脯保證有辦法找出獨孤愁的行蹤,或是打敗那狂妄的『但求一拜無敵劍』?」此話一落,眾人卻是面面相覷,隨後便一一低下頭來。
原來在六年多前,武林中突然冒出一名自稱「但求一敗無敵劍」的青年。這人所求無他,便是挑戰所有道上有名的劍客。雖然此人來路不明,但武功也著實了得,竟接連勝過共一十八位有名的劍客,當中不乏各門派的掌門,或是大鏢局的總鏢頭。但其中最令人震驚的,卻是他打敗了武當派前掌門人沖虛道長。不過也就在此事過後不久,「但求一拜無敵劍」便不知何故身亡。眾人只道他是死於武當派現任掌門人玄高道長之手,豈知竟是被這皇甫濤給殺了。而那第一魔刀之事,眾人原以為是袁青雲所為,殊不知亦是皇甫濤的傑作。這下子眾人對於「不是人」皇甫濤,只能說是心服口服了。
袁青雲又道:「袁某深知眾弟兄對皇甫濤存有疑慮。不過我言盡於此,諸位便看著辦吧。至於外頭那幾位副堂主,皇甫濤自有辦法打點。」袁青雲咳了幾聲,道:「因此,只怕那叛徒,卻是藏在諸位堂裡。」此話一落,在場氣氛瞬間凝結。
片刻後,袁青雲站起身來,走到那幅墨寶底下,指著上頭四個大字,道:「諸位可否記得這幅圖?這『替天行道』四個字,是要咱齊心向外,而非搞窩裡反。先前發生的事,袁某可以一筆勾銷。至於往後該當如何,相信在場諸位都是聰明人。」袁青雲這幾句話說得極慢,卻是字字清楚,頗具威嚴。那熊維趕緊站起身來,道:「熊某人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尹世民一案查得水落石出,給幫主一個交代。」袁青雲「哼」了一聲,才信步走回位子上。
龍泉道:「卻說眼下除了叛徒之外,少林寺這外患也麻煩得緊,只怕得擬定一些因應之策。」袁青雲道:「這的確是件棘手的事。眾弟兄有何高見?」龍泉見其餘三人沉默不語,便繼續進話道:「咱正義幫所作所為,實乃光明磊落之事。那少林之所以會處處針對我們,想必是出於誤會。」鳳天來插嘴道:「咱們行事向來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即便外人對我方有所誤解,卻也無從溝通起。」龍泉接著他的話,道:「鳳兄弟此話不錯。咱們長年居於暗處,恐怕這誤會只會益加擴大。並倘若幫裡真出了叛徒,在裡應外合之下,對咱正義幫更是一大危機。」袁青雲抬起手來,示意他不必再說,並道:「眾弟兄的心思,我袁某又何嘗不知?我正義幫幹的是替天行道的大事,但只怕這般的義舉,卻埋沒了諸位的名氣。近年來幾位惡行重大的罪人先後伏誅,恐怕是讓眾弟兄們覺得更沒勁了?空有一身武藝卻默默無名,倒是挺難受的?」龍泉進言道:「我青龍堂內的弟兄們,確實有過這樣的想法,並且為數不少。因此倘若將正義幫轉暗為明,也許不失為一良策。行正義之事,未必只能從暗處著手。」袁青雲冷笑了一聲,道:「其它弟兄意見如何?」鳳天來道:「只怕幫主不願意。」眾人又是一陣沉默。
袁青雲又站起身來,面色沉重道:「十幾年前,諸位弟兄與我共創正義幫,那光景袁某至今仍印象深刻。怎地事隔多年,諸位卻忘了當初的誓言?」袁青雲見眾人沉默不語,又接著道:「倘若丐幫、少林、武當等名門正派便能替天行道,則又何須正義幫的存在?只怕是諸位忘卻了這箇中道理。一旦轉暗為明,江湖上的各種喧囂便紛至沓來,這『替天行道』便成了空談。袁某敢問諸位,是替天行道重要,還是榮華富貴、名望地位重要?」眾人又是一片沉默。袁青雲接著道:「既然如此,這件事便到此為止。與其鎮日胡思亂想,倒不如管好各位堂裡那些心存非分之想者。我正義幫要的是替天行道之人,而非追名求利者。諸位可否明白?」眾人低頭答道:「明白。」袁青雲與莊捷交換了眼神,並露出些許笑容。
袁青雲又接著道:「不過咱正義幫現下出現了一些危機,卻也是不爭的事實。在這時刻,眾弟兄更當齊心協力、恪守職責才是。因此,袁某想藉此機會排定幫內的座次,明訂眾人的次序。不知諸位弟兄意下如何?」袁青雲見眾人多是感到驚愕,便又道:「袁某此舉呢,並非是要分辨各堂的高低。在袁某的心中,眾堂主的地位皆相同,還望諸位切記。只不過既然外患已至,袁某又身染惡疾,只怕不多時便與諸位弟兄天人永隔也未可知。然正義幫不能一日無主,是故袁某才出此下策。」鳳天來問道:「卻不知這座次,幫主是如何個排法?」其餘三人也是戰戰兢兢,畢竟這攸關到往後各堂地位的高低。雖然袁青雲道各堂一律平等,但正義幫眾弟兄們卻不會作如此想。是故四人或是焦急或是憂慮,只等袁青雲開口。一時間氣氛變得十分詭譎。
袁青雲清了清喉嚨,這才道:「卻說這第一把交椅,當是由我袁某來坐。而這第二順位…袁某屬意由燕兄弟來坐。」袁青雲話語一落,在場卻是那燕石剛神情最為愕然。袁青雲繼續道:「十多年前,官府裡有個嫉惡如仇的燕大將軍,一把朴刀萬夫莫敵,卻是江湖中人人皆曉的事情。只因遭奸佞所害,這才被流放邊疆,從此下落不明,黑白兩道皆以為『千錘百鍊』燕石剛已經死了。」此刻燕石剛終於開口道:「十三年前承蒙幫主相救,我燕石剛方從鬼門關裡逃了出來。」卻說燕石剛說話時仍是面無表情,樣子好不嚇人。袁青雲「嗯」了一聲,繼續道:「不過這正義幫上上下下皆久仰燕兄弟的大名。因此,讓燕兄弟來坐這第二把交椅,其他幾位兄弟應該都贊同吧?」眾人只是互看,卻都不發一語。
過了片刻,袁青雲繼續道:「至於這第三把交椅…我想這『九龍劍』龍泉的事蹟,也是諸位耳熟能詳的。江浙閩粵沿海多倭寇、海賊,卻有大半栽在九龍劍的手裡。龍兄弟在幫裡也算是德高望重,因此袁某便將第三把交椅給了龍兄弟。至於那第四把交椅,便由鳳兄弟來坐。熊兄弟向來行事低調,在幫內較不具威望,便委屈你來坐這第五把交椅。袁某如此安排,不知眾弟兄意下如何?」卻說四位堂主在武學造詣上皆在伯仲之間,因此面對袁青雲的安排,卻也無從置喙。反倒是那燕石剛又開口道:「交由我燕石剛來坐這第二把交椅,只怕有所不妥。」袁青雲道:「燕兄弟,凡事皆以大局為重。『千錘百鍊』在幫內的名望僅次於我袁某,這第二把交椅只怕無人比你更適合。」燕石剛微微點了頭,便算是認了。袁青雲又繼續道:「若諸位皆無意見,則此事便如此敲定。還望諸位莫要忘記當初成立正義幫的宗旨,徹底貫徹正義。若無它事,今日便到此為止。袁某先行告退,眾弟兄便由莊兄弟招呼。」隨後便起身離開。
袁青雲離開後,只見那鳳天來「哼」了一聲,揚長而去。熊維則說道:「既然幫主都決定好了,我也不便再多說什麼。熊某人告辭。」隨後也跟著離開。那莊捷好不尷尬,只見燕石剛低頭不語,龍泉亦作沉思貌。良久,三人才一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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