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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回 流風回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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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袁青雲臉色不對,皇甫濤更加肯定董昌臨與正義幫之間確實有些關聯。皇甫濤繼續開口道:「敢問世伯,這百草藥王與咱正義幫究竟有何瓜葛?」袁青雲嘆了一聲,站起身來踱步了好一會兒,這才道:「千蛇毒姬是咱正義幫所殺,這你是知道的?」皇甫濤道:「五、六年前雖然姪兒在幫裡還只是個小角色,但這事我是知情的。」袁青雲道:「那你可知千蛇毒姬為誰所殺?罪名為何?」皇甫濤神情肅然,道:「這正是姪兒不明白之處。打從正義幫創立以來,所殺之人各個是罪不可赦,唯獨這千蛇毒姬李貞…恕姪兒無禮,卻是死得不明不白。」袁青雲點了點頭,道:「董昌臨與李貞這對夫婦雖然都是用毒的高手,但實則鮮少在江湖中行走,也不曾聽聞他夫婦倆用毒害死過誰。只不過…只不過在咱正義幫裡,卻有人中了千蛇毒姬的七彩蛇毒。唉。」皇甫濤默默地點了點頭。
袁青雲沉默了片刻,這才又開口道:「我想此事你心中大概已有個底,不妨說說你心裡所想。」皇甫濤道:「是。中七彩蛇毒者,七天後便會身亡,並身上每日依序會冒出紅、橙、黃、綠、藍、靛、紫七種顏色,便像是在預告死亡一般,令中毒者這七日來內心備受煎熬。而要解這七彩蛇毒,唯有倚靠董昌臨的甜兒草。」袁青雲「嗯」了一聲,並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皇甫濤見袁青雲臉色益發難看,躊躇了一會兒,這才又開口道:「只怕…只怕中這七彩蛇毒的,便是龍逸飛龍大哥。而殺李貞者,十之八九該是龍泉龍堂主。」皇甫濤勉強擠出這幾句話後,兩人便又陷入了沉默。
袁青雲沉思了許久,臉上表情有時無奈有時惋惜,有時憤怒有時感慨,良久才開口道:「你說的沒錯,事情正是如此。可惜了逸飛這麼個優秀的青年,可惜啊…」皇甫濤道:「幫內只傳說龍大哥是因病猝死,卻無人知曉究竟是何病所致,姪兒…姪兒這才斗膽猜測。」袁青雲道:「逸飛中毒後,竟然就此消失無蹤。那些日子龍泉心裡有如千刀萬剮般,好不難受。龍泉一面派人四處找尋他的行蹤,同時也不斷打探董昌臨夫婦的下落,孰料七日過後仍是一無所獲。那時龍泉萬念俱灰,心中痛苦不已,只道是逸飛已然逝世,卻連屍骨在哪都不知道。唉,你能體會這種痛楚嗎?」皇甫濤低頭不語。
袁青雲又道:「那時小玫便在龍家作客,你也清楚小玫與逸飛之間的關係。他倆自幼便是一對青梅竹馬,感情好得很。」皇甫濤點了點頭。袁青雲道:「只是那幾日碰巧小玫發了高燒,頭腦不清醒,只是躺在床上養病,卻不知逸飛他已…。卻說等到小玫情況好轉,已是半個月後的事了。而後龍泉雖找到了李貞,但已過了七日之期。就在這樣的情況下,龍泉克制不了自己,這才失手殺了她。」皇甫濤不發一語,神情甚是難過。袁青雲又道:「後來龍泉親自將小玫送回黃猿堂,這才將上述的消息告知與我。只不過在逸飛離家出走之前,曾對龍泉說過不希望任何人知道自己中了七彩蛇毒,龍泉便替他隱瞞,是故幫內眾人才不清楚他究竟因何而死。只怕你僅是第三個知道這件事情的人。」皇甫濤點點頭道:「原來如此…」
此刻皇甫濤心想,雖說龍逸飛是因為中了七彩蛇毒才英年早逝,但這當中的來龍去脈尚未查清,龍泉便失手殺了千蛇毒姬,此後又導致董昌臨大開殺戒,而那些日子武林正道不知死了多少英雄好漢。一想至此,皇甫濤的心中竟也不禁感到惆悵。
只聞袁青雲繼續道:「過了好些日子,小玫才得知逸飛已死的消息。但她一日沒有親眼見到逸飛的屍骨,便一日抱持著他尚在人世的希望。這幾年下來,她的情緒時好時壞,不甚穩定。以前小玫是個活潑開朗的女孩,總是笑口常開…」皇甫濤心裡也是一陣難過,並道:「姪兒知道了。關於董昌臨的行蹤,姪兒會繼續觀察。等到時機成熟,姪兒會親自會見董昌臨,並且希望能夠從他手中拿到甜兒草。哪怕是機會渺茫,姪兒也絕不輕易放棄任何希望。」袁青雲此刻眼眶業已泛淚,哪裡還有一幫之主的姿態,只像是個徬徨無助的老者。袁青雲握著皇甫濤的手,用誠懇的口吻道:「萬事就拜託了。」皇甫濤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雪花飄落,北風呼嘯,正義大會結束後又過了一個多月,此時已是深冬時節。這些日子以來,正義幫內外一切平靜,而皇甫濤也確實掌握住董昌臨的行蹤,並籌劃好任務的執行。這日一早,皇甫濤等四人步行至江岸邊並搭上了小船,順著江水來到了鄱陽湖,據傳那董昌臨便在江西廬山一帶出沒。
這些日子以來,尹紅塵的心情已好了泰半,不像前些日子那樣失魂落魄了。反倒是駱芷珊在正義大會結束之後,竟變得不愛說話,並三不五時便會獨自沉思,彷彿有心事掛懷。只有那袁如玫一如往常,總是眉頭微蹙,臉上帶著淡淡的憂傷。而皇甫濤自從確切得知龍逸飛的事情之後,對袁如玫的處境更是感到同情了,但他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好先設法從董昌臨手上拿到甜兒草,再希望奇蹟能夠出現。畢竟至今仍未尋獲龍逸飛的屍首,或許他還活在這世上的某處也未可知。
在小船上,皇甫濤再次叮嚀眾人此行可能遇到的危險。一來董昌臨的甜兒草無人可解,又能透過各種方式進入人體,因此必須十分謹慎才行。二來則是皇甫濤擔心此行根本就是個陷阱,只怕是少林刻意將百草藥王放出,以誘拐正義客行動,再來個甕中捉鱉。卻聞駱芷珊潑冷水道:「臭傢伙你總是有辦法化險為夷,就甭擔心太多啦!」皇甫濤笑了笑,道:「只是這次任務當真是困難重重,就連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這才拉你們三個陪我一起行動。倘若真有什麼閃失,好歹還有人能替我收屍。」駱芷珊又道:「那叫黑泥巴陪你不就得了?為何如此勞師動眾?」皇甫濤捏了捏臉,道:「我擔心對方另有陰謀。上次咱們去找獨孤愁時,妳也聽他說了。當初百草藥王人被少林寺給帶走,此刻竟又重出江湖,不免令人起疑。」駱芷珊頂嘴道:「既然如此不單純,臭傢伙又何必執意要進行這次任務?真不知你在想些什麼。」尹紅塵見情況有些尷尬,急忙出面圓場。皇甫濤輕嘆了一口氣,卻也拿她沒轍。
當日晚間,四人已來到九江境內。小船靠岸停泊,眾人便在不遠處的客棧打了尖。飯桌上,只見原本食量驚人的駱芷珊吃了幾口飯後,便上樓休息去了。皇甫濤也不管她,畢竟她愛唱反調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了。尹紅塵雖是心裡有些疑問,卻也是悶在心裡,兀自吃著飯。客棧裡旅人不多,冷冷清清的氛圍與這天氣相符,尹紅塵沒來由地生起一絲不安與哀傷的念頭。
這時,皇甫濤開口對他道:「我說紅塵老弟,這次任務萬一有什麼閃失,還請你們三個同心協力,不要出了什麼閃失才好。」原來皇甫濤打算自己一人去見董昌臨,尹、駱、袁三人則在遠處觀察,倘若有什麼意外之變,人多也比較安全。尹紅塵見皇甫濤難得如此謹慎,心裡更是多了一分警戒。
卻說此刻尹紅塵莫名覺得越來越不安,皇甫濤也漸感心神不寧。當兩人納悶之際,客棧外突然傳來陣陣胡琴聲。只聞那琴聲細若蚊蠅,卻是萬分哀戚,如泣如訴,尹紅塵只覺得心裡隱隱作痛,聽了十分的難過。皇甫濤瞧見尹紅塵表情的變化,又環顧了四周,但見其餘旅客舉止一切如舊,絲毫沒有半點異樣。皇甫濤心中暗忖,只道是碰到難纏的對手了。
就在此刻,袁如玫突然站起身來,逕往客棧門外走去,臉上表情很是哀傷。皇甫濤眼見情況不對,便抓起長劍跟了出去,尹紅塵也在後方跟著。
三人先後走出客棧,但皇甫濤走個十步便停了下來,示意尹紅塵繼續跟上,自己則在此觀前顧後,一面留意袁、尹兩人與琴聲的動靜,一面觀察客棧內的一舉一動。皇甫濤循聲辨位,卻絲毫不見奏樂之人。而那琴聲彷彿具有魔力一般,連內力非凡的皇甫濤都感到胸口一陣鬱悶。
卻說袁如玫兀自向前走著,直到岸邊才停下腳步。受琴聲影響,此刻她感到十分的難過,激動的情緒讓她全身不停地顫抖著。袁如玫支持不住,只好靠在一棵樹上,忽見落英繽紛,竟是片片梅花。此時此刻,她的耳朵所聞與眼睛所見讓她想起了一首詞兒,卻是唱不出口,只能靠在樹上任憑斗大的淚珠滾滾而下。
而那跟在後頭的尹紅塵,也同樣被這琴聲給勾出傷心的情緒。喪父之痛讓他再度成為一個孤苦無依的人,也讓他再次想起少時家破人亡的回憶。那是一種十分深沉的痛苦與恐懼,即便過了十幾年仍如影隨形。想到難過處,尹紅塵竟不自主地全身發抖著,整顆心就像是糾成一團那般痛苦不堪。
只聞那琴聲雖若有似無,但卻聲聲直搗內心深處,並產生劇烈的震撼與衝擊。尹紅塵漸感不支,只好彎下腰來,雙手一面顫抖一面按在膝上,這才勉強站著。淚光矇矓間,尹紅塵見前方的袁如玫靠在樹旁,便和自己同受琴聲牽動心緒而痛苦著。就在此時,尹紅塵心中突然一股暖流湧現,只道自己不再是孤苦無依的一個人。而當勇氣一出,那琴身對尹紅塵的影響頓時減輕了不少。
尹紅塵挺起身來,作了個深呼吸,登時只覺神清氣爽,一片朗然。此刻他再看了看眼前的景致,但見袁如玫瘦弱顫抖的身軀便靠在樹上,四周片片白色花瓣飛舞,並天上月明星亮,遠方湖水蕩漾,好一幅人間美景。望著眼前佳人,尹紅塵憶起先前所讀之《洛神賦》當中內容:「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如流風之回雪」,竟與當下情景完全吻合,只覺得美呆了。忽然間,北風不再寒冷,琴聲不再哀戚,而心,也就不再寂寞了。
琴聲持續迴盪,然尹紅塵此刻已能氣定神閒地細細品嚐著。他聽出胡琴所奏乃《滿庭芳》,並心裡閃過秦觀所作之<紅蓼花繁>一曲,也就跟著琴聲輕輕哼著。當曲子來到下片「時時橫短笛,清風皓月,相與忘形」之際,尹紅塵一時興起,便抽出金笛跟著吹奏。而也就在這個時候,琴聲突然消失於無形,卻又於片刻後再次奏起。只不過這次的琴聲卻是忽遠忽近,時左時右,飄忽不定。為此,皇甫濤凝神戒備,右手已然握住劍柄,只待那高人現身。不過直到整首曲子完結,皇甫濤仍是連個影子都沒見著,更是令他感到疑惑。
曲罷,尹紅塵收起金笛,只見眼前袁如玫已然蹲在地上,泣不成聲。此時的尹紅塵一顆心已全然落在袁如玫身上,正欲往前將她扶起,突然肩上被人一拍,並傳來聲音道:「紅塵老弟你先回客棧查看芷珊小妹的安危,如玫小妹就由我來照顧。奏胡琴這人可不簡單。」皇甫濤這麼一拍,尹紅塵方才轉醒過來,並點了點頭。皇甫濤微微一笑,再道:「外頭有我顧著,你不必擔心。」尹紅塵「嗯」了一聲,隨即跑回客棧。
回到客棧,尹紅塵見一切毫無異狀,便上樓找尋駱芷珊。尹紅塵來到駱芷珊房門前,敲了數次卻無人回應,心裡既是納悶又是不安,一聲「得罪了」便開門入房,卻是空無一人。這下子尹紅塵可急壞了,出了房門後也不假思索便往自己的房間走去,暗自盼望駱芷珊只是耍任性待在自己的房間,而非遭遇到什麼不測。來到門前,尹紅塵先是吸了口氣,這才開門入內。上蒼保佑,只見駱芷珊滿臉笑容地坐在椅子上,桌上還擺著好幾瓶水酒。
尹紅塵呼出一口大氣,正欲開口說話,卻被駱芷珊搶先:「我有話對你說。」尹紅塵心裡納悶,又見駱芷珊雖是眉開眼笑,但卻滿臉通紅,酒已喝了三、四瓶,情況不大對勁,只好先點了點頭讓她繼續說。不料駱芷珊竟只自顧自地喝酒,讓身旁的尹紅塵等得一頭霧水。尹紅塵見那空酒杯的數量,已超過平常駱芷珊醉倒的上限,心中暗叫不好,也就顧不得駱芷珊鬧脾氣,一把便抓過她手上的酒杯,並道:「駱姑娘你喝多了。」說也奇怪,被奪走酒杯的駱芷珊竟然不吵不鬧,只是坐著發呆。
駱芷珊這反常的舉止,即便是最了解她的尹紅塵也摸不著頭緒。尹紅塵見駱芷珊久久不發一語,只好先開口道:「駱姑娘想說什麼事?」此語一出,駱芷珊才突然抬起頭,隨後轉頭望著尹紅塵,道:「哎,我說尹紅塵…」接著又是沉默不語。尹紅塵聽到駱芷珊不喚自己為「黑泥巴」,反而是叫出本名,內心的疑惑是越來越多了。尹紅塵輕輕的「嗯」了一聲,駱芷珊這才低著頭,繼續說道:「你當我孩子的爹好不好?」「啊?」尹紅塵被這話弄得好不糊塗。
駱芷珊突然變得面無表情,並一面添酒一面道:「我有孩子了。」隨後將酒喝完,又再添了一杯。尹紅塵不明事由,只好問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卻見駱芷珊自顧自地喝著酒,並冷冷道:「我只問你要不要。你不要囉哩囉嗦的。」尹紅塵聽了心中一火,但想了想還是先忍住,暫且站在旁邊不發一語。只見駱芷珊酒仍一杯接著一杯,尹紅塵按捺不住,又搶過她的杯子,道:「妳現在有了身孕,不能喝這麼多酒!」駱芷珊索性將酒瓶往牆上一丟,並吼道:「好啊!你們都不要我!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尹紅塵雖覺她無理取鬧,卻也不忍見她如此,便先抓住她的雙手,怕她一時想不開做出傻事。只見此時駱芷珊已是淚流滿面,看得尹紅塵好不心疼。
尹紅塵抓著駱芷珊的手,憤怒的情緒逐漸平息,已較能靜下心來思索到底發生何事。而駱芷珊此刻也較為鎮靜,便又開口道:「我不要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父親,受人欺侮。我不要!」隨後又是一陣崩潰,不能自已。尹紅塵此時猜想,八成是正義大會那日駱芷珊和苗俊見了面,一時衝動下才失身與他,並有了身孕。不過只怕苗俊不願承認此事,但駱芷珊卻執意要將孩子生下來,這才演變成如今這個局面。一想到此,尹紅塵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駱芷珊哭了一會,這才又開口道:「他是我的孩子,我好不容易終於可以不用再孤伶伶一個人了,我一定要把他生下來!但我不要他從小就沒有父親,我不要他和我一樣過著受人欺侮的日子!」駱芷珊一口氣說了好多話後,又再次放聲大哭。同為孤兒的尹紅塵能夠體會她的心情,亦是感到十分的難過。但若因此便要自己娶駱芷珊為妻,卻又顯得太過草率。無可奈何,尹紅塵只能拍拍駱芷珊的肩膀,並長長嘆了一口氣。
之後駱芷珊幾度想要說話,卻總是哭到無法言語。時間一久,尹紅塵終究心軟,權宜之下便開口道:「妳說的事情,我會好好考慮。但…但畢竟此事來得太過突然,我需要三天的時間思考。」豈知駱芷珊聽了這些話後,竟是哭得更厲害了。而她這麼一哭,尹紅塵真的是束手無策了。
過了一會,駱芷珊才止住淚水,道:「臭傢伙讓他在眾人面前丟臉,我心裡好難受,便追了過去。在他房裡,他說他很想念我,我們就燕好了…。想不到過了一天,他竟上迎春樓尋花問柳去了。他是決計不會要我的,只把我當成…」尹紅塵不忍再聽,便用力抱住駱芷珊,道:「不要再說了。」駱芷珊心裡一陣感動,便緊緊抱著尹紅塵痛哭。尹紅塵雖然心中另有所屬,但見好友如此傷心,也只能這樣應對。
駱芷珊的抽咽聲越來越小,終於停了下來。尹紅塵心想不宜將事情弄得太過複雜,便鬆開了手。尹紅塵見她表情已趨平靜,欲開口說話,卻被她搶先一步:「尹紅塵,你喜歡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尹紅塵聽她又再次喚自己本名,只怕是已將自己認作丈夫,一時不知該哭或是該笑。駱芷珊也不理他,繼續說道:「我喜歡女孩兒。我要幫娃娃綁辮子,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尹紅塵點了點頭。隨後駱芷珊又笑著說道:「我希望玉緹姊姊也是生女孩兒。玉緹姊姊的女兒一定和她一樣好看。兩個小娃娃站在一塊,一定可愛極了。嘻嘻。」尹紅塵見她笑得開心,也就不多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駱芷珊傻笑了一會,突然又皺緊眉頭,哭了起來。只聞她道:「黑泥巴,你好傻。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為什麼?我總是逼你做你不喜歡的事情,你為什麼還要對我這麼好?」尹紅塵心知他與駱芷珊之間並非愛情,但就是不忍心見她傷心難過。無奈之餘,只能沉默以對。駱芷珊又喃喃道:「我總是無理取鬧,你卻還對我這麼好,為什麼,為什麼…」駱芷珊一面哭泣,一面說著,最後終於不勝酒力睡著了,便是倒在尹紅塵的懷裡。
此時此刻,尹紅塵終於又長長地嘆了口氣,隨後替她清出穢物,並仔細擦洗了一番。折騰好一陣子後,尹紅塵想了想,還是決定將駱芷珊抱回她的房間,自己再回房就寢。當尹紅塵替駱芷珊蓋好棉被然後走出房門時,恰巧碰見從客棧外頭歸來的皇甫濤與袁如玫二人。尹紅塵見兩人一切安好,就安心地回自個房間休息。這一晚發生了好多事情,尹紅塵早已疲憊不堪,無力再整理房內散落一地的器皿及飄散的酒氣,倒頭便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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