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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回 愛恨情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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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一趟快活樓後,皇甫濤又再度充滿鬥志,而正義幫也跟著風平浪靜地度過寒冷的冬天,轉眼間已是春暖花開的好時節。只是這段日子皇甫濤始終無法找到尹紅塵與駱芷珊的蹤影,卻是當中令人感到遺憾之處。而袁青雲自從毀了地底石屋之後,卻也就順勢而為回到了小屋裡。畢竟起初自己便是裝病,加上正義大會過後已暫時壓住眾人不滿的情緒,袁青雲也就不必繼續躲於暗處。但見正義幫兩位首腦相繼開懷,就連那大總管莊捷也滿是幹勁,這正義幫當下可說是如日中天,並聲勢達到創幫以來的巔峰。
然而這俗諺有云:「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卻說近日來袁青雲竟是夜夜不得好眠,總被那惡夢給驚醒。就是在這大地復甦、一片生機盎然的好季節,幾十年前卻發生了令袁青雲永生難忘的慘痛大事。每到了這個時候,袁青雲總是變得多愁善感,便是一早起床梳洗都會被自己的面容給嚇著,只道是自己年復一年越趨蒼老,但此生最恨之人卻遲遲未能尋獲。每每想至此處,袁青雲便感嘆即便是殺了天下這麼多的惡人,但只要尚未確定萬惡之首已然逝世,這替天行道的重責大任便永無停歇之日。
這天是個風光明媚的好日子,就在皇甫濤與袁青雲討論完例行事務並離開之後,卻見外頭那位姓花的兄弟走了進來。袁青雲見了,心裡不禁一陣惆悵,卻也揮了揮手示意他入內一坐。
那花兄弟坐定之後,這才開口道:「已查出拉奏胡琴之人的下落。」只聞得花兄弟的聲音竟是又尖又細,宛若女子一般。只見袁青雲微微抖動著身軀,好不勉強才擠出幾個字:「樣貌何如?」花兄弟答道:「頹老佝僂,只怕離死期不遠矣。」袁青雲突然仰天哈哈大笑,並道:「那也要死在我的手裡才行!」花兄弟見幫主一改過往沉穩內斂的神情,此刻竟顯得如此狂妄傲慢,卻也不禁流下陣陣冷汗。良久,袁青雲這才穩定下來,並道:「你與榮兄弟簡單準備一番,一刻鐘後隨我遠行。」那花兄弟點了點頭,手足無措地退了出去。
房門關上後,袁青雲這才緩緩舉起雙手,只見手臂不住地顫抖著。袁青雲喃喃道:「這日我已整整等了四十三年,終究還是被我給等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個時辰後,袁青雲並花、榮二人已來到那渡船頭,並沿著江水一路上溯。但見沿途草木扶疏、百花盛開,並且蟲鳥齊鳴、微風徐徐,當真是一片欣欣向榮的大好春光。花、榮二人不知幫主欲往何方,卻也只是跟在身旁,不發一語。當日晚上一行人來到了洞庭湖畔,袁青雲便吩咐眾人在此睡上一宿。
隔日天猶未亮,袁青雲便囑咐船夫繼續前行,這次走的卻是湘江。片刻後那花、榮二人才陸續醒來,但見四周一片漆黑,便是在茫茫水面中迷失了方向。卻說約莫又過了四個時辰,袁青雲突然吩咐船夫靠岸,竟是在田野間便停了船。下船之後,只見袁青雲沿著一條幾乎被漫草給掩蔽的小徑緩步行走,那花、榮二人雖是一頭霧水,卻也只能硬著頭皮在後頭緊緊跟著。
三人走了兩刻鐘後,袁青雲終於停下腳步,並開口道:「你二人便在此地留守。」卻說此時此刻三人便是站在茫茫無盡的雜草灌木之中,只怕是連東南西北都弄不清楚方向。袁青雲見兩人面有狐疑,便微微一笑,並道:「不如就將此地草木整理一番吧。」那花、榮二人對望了一眼,這才點了點頭。袁青雲見狀後,便轉過身子繼續往前走去,直至身影完全消失在一片翠綠之中。
袁青雲徒步又走了約莫半盞茶的時間,卻是逐漸聽到淙淙流水聲。片刻後,只聞那水聲越來越大,並眼前出現開闊平地,竟是一片的豁然開朗。袁青雲一腳踏入此地,但見地上鋪著雲南特產的大理岩,卻是有心人士費了一番功夫所造。袁青雲走著走著,眼前逐漸出現一座小山丘,並旁側一條溪流蜿蜒而過。而就在那山丘的下方,卻是排列著三座墳塚。不料袁青雲如此大費周章長途跋涉,竟是為了掃墓而來。
袁青雲來到墳塚之前,但見左側墳塚的墓碑宛如新造一般,然若推算上頭所刻的年代,竟已是二十二年前所立。只見墓碑中央寫著這幾個大字:「愛妻阮氏埋香之塚」。原來這墳便是袁青雲的愛妻,也就是袁如玫親生母親的墓塚。袁如玫的母親在生下她後便因難產而死,是故這塊墓碑已在此立了二十二年。
另一方面,那右側墳塚則是相對顯得莊嚴威武、十分氣派,但樣貌則老舊了些。那墓碑上頭寫著這麼幾個大字:「衡陽五湖鏢局少鏢頭侯建之墓」,卻是個從未聽過的名號。而見上頭的年份,這侯建早在三十一年前便撒手人寰,並死時才三十三歲。袁青雲望了望侯建的墓塚,竟是緩緩流下兩行淚水。
片刻後,袁青雲止住了悲傷,這才正眼望著那居中的墓塚。只見這墳墓與左右兩側相比小了許多,並年代亦是最為久遠。但見那墓碑正中便刻著這麼幾個大字:「愛妻袁氏青霞之墓」,並立碑者便是那名喚侯建的男子。
原來眼前的這三座墳塚,分別是袁青雲的妻子、姊夫,以及親生姊姊的安息之地。只見那袁青霞碑上寫著「桐月」,便是如今這個時節。而依照天干地支推算,這碑竟早在四十三年前便已立下,當年的她還只是個一十八歲的年輕女子。而那正義幫創立的初衷,或許便與這位女子有關。
此刻只見袁青雲早已淚流滿面,並久久不能自已。良久,袁青雲才勉強止住了淚水,接著便雙膝著地並閉上雙眼,喃喃道:「霞姊姊,害死妳的仇人終於現身了,我等他足足等了四十三年…。幸好老天有眼,終究是讓我給等到了。」語罷,袁青雲便磕了三個響頭,但見那額頭緩緩滲出了血絲。
磕完響頭後,袁青雲緩和住悲傷的情緒,隨後才又娓娓道:「當年妳與姊夫的大喜之日,便是被那廝無賴給毀了。他還玷污了妳,害得妳自縊而死…」話說自此,袁青雲又是一陣難過,那淚水便再度湧出。
袁青雲失控了好一陣子,這才又慢慢恢復了平靜。袁青雲一面哽咽,一面繼續說道:「妳死了之後,我便跟著姊夫一同習武,只望有日能夠替霞姊姊報仇雪恨。無奈這惡徒武功亦是進步神速,卻是怎麼都追趕不上。十二年後,姊夫染上惡疾,未能替妳報仇便含恨逝世…」袁青雲眼淚再度潰堤。
這次堪堪過了近一刻鐘,袁青雲才逐漸止住哀傷。只聞他繼續開口道:「姊夫死後,報仇雪恨一事便全落在我與莊捷兩人身上。我自創一路青雲劍法,莊捷則是苦練楊家槍,便是為了與那廝一決死戰。豈知就在我兩武功皆有一定火候之際,那廝卻突然消失無蹤,江湖中竟無人知曉他究竟去了何處。恨啊…」
原來現任的正義幫大總管莊捷,最初便是陪伴袁青雲的書僮。袁青雲是書香子弟,那侯建家裡則是開鏢局的,兩家卻是比鄰而居。俗話說:「近水樓台先得月。」侯建十五歲便開始跟著家裡到處走鏢,幾次經過袁家便發現了年紀與自己相近並容貌姣好的袁青霞,不禁感到春心蕩漾,這便使盡渾身解數狂獻殷勤。而那袁青雲從小便只是讀書,見這位大哥哥身懷武功也就心生羨慕,鎮日只想著與他玩耍,並見他對自己的姊姊如此看重,卻是小小年紀便當起了月老。而那袁青霞見侯建對自己一片真誠,亦是芳心暗許。既然天時地利人和都齊了,這兩人便在袁青霞滿十八歲那年結為連理,並由五湖鏢局作東宴請江湖各路英雄好漢。
怎奈命運多舛,宴會那天本是侯、袁兩家的大喜之日,但卻發生了慘絕人寰的悲劇。那日晚上夜黑風高,喜宴已近尾聲,從各地趕來的英雄豪傑倒也多先後離去,只剩少數幾個門派的代表尚在喝酒談天。新郎倌侯建忙了一整日,早已疲憊不堪,但他見這喜宴總算即將告一段落,卻還是提起精神走向那最後一桌客人。侯建來到了酒桌前,但見只剩五名男子仍未離去,並當中分別是衡山派與洞庭門的代表。卻說這兩個門派在湖南一帶名望極高,若與侯建家的五湖鏢局相比擬,那便是鳳凰與麻雀的差別。侯建瞧了心裡一暖,只道是近年來鏢局經營有方,這兩大門派的賓客才會在此久留。
侯建提著酒杯來到眾人旁側,正待開口寒暄致意之際,卻聞得一人胡言亂語道:「我說衡陽五湖鏢局當家的姓侯,那武功路子便像是耍猴戲一般,在家關起門來譁眾取寵可以,出外闖蕩江湖卻是貽笑大方。哈哈哈!」侯建聞得此人口出惡言,卻也先忍住心中的怒氣,畢竟酒品差勁之人所在多有,自己沒必要與他一般見識。此刻侯建只想快點請這些人離開,好與娘子共度春宵,這便和和氣氣道:「在下便是今日的新郎倌侯建,在此敬過衡山派與洞庭門諸位前輩兄弟。」隨後將那酒一飲而盡。眾人見今日主角突然現身,卻也感到一陣意外。只聞其中一人開口道:「東家來到,大師兄莫再胡言。」此語一落,方才口出狂言的男子卻也就斟了杯酒並站了起來,恭恭敬敬道:「失禮失禮,失禮失禮!」接著亦是爽快地乾了杯。而那侯建瞧眼前這此人並非蠻不講理,心裡倒也踏實多了,便又自己再倒了數杯酒,便是與其餘四人依序乾杯。
酒過三巡之後,此時的侯建終於不勝酒力,搖搖晃晃地只好先坐在一旁休息。但那五人卻仍是意猶未盡,敬完酒後又坐了下來依然故我,便是繼續說著一些狗屁倒灶的鳥話。方才口出惡言者意見最多,只聞他繼續說道:「聽說這新娘姓袁。哈哈,這下可妙了。你知怎地?猿與猴都是畜生,倒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哈哈哈!」隨後那人又說了許多不堪入耳的話,一旁四人即便臉色益發難看,但那人發起酒瘋後卻是連天王老子都拿他沒轍。
卻說一旁的侯建越聽越怒,越聽越氣,終於忍無可忍站了起來,並開口罵道:「凡事適可而止,你別太不知好歹!」此話一落,在場氣氛為之一凝。
片刻後,那發著酒瘋的男子才緩緩站起。只見他臉色並不紅潤,卻是一點醉意也無。侯建瞧了,心裡更不是滋味,暗忖這廝原來本就品行低劣,竟還敢在此裝瘋賣傻?只見那人也不與侯建攀談,卻是兀自一人離開了宴會之地。眾人不明所以,一時間便是呆在原地,弄不清這人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麼藥。片刻後,侯建才大叫一聲不好,並開口道:「這廝竟是往新房方向走去!」隨後便三步併作兩步追了過去。其餘四人見狀後先是你看我我看你,這才也在後頭跟著。
侯建來到新房之前,但聞女子驚呼聲不斷傳出,卻是晚了一步。侯建入門一看,只見那廝已將整個房間弄得凌亂不堪,並正對著袁青霞毛手毛腳。侯建一陣大怒,奮力一拳便往那人招呼過去,卻是被輕易地擋了下來。只聞那人說道:「憑你這三腳猴功夫,連替我提鞋都不配!」隨後便是一腳踢落。那侯建閃避不及,扎扎實實挨了一腳,竟是在地上滾了好幾滾,樣貌好不狼狽。
卻說也就在同一時間,另外四人亦先後來到,這才好不容易將這廝惡徒給扛了出去,並道歉連連,隨後離開了侯家大府。然而就在此時此刻,整個新房早已毀去,並只頹坐著一名落拓潦倒的新郎倌,以及那驚慌失措、早已哭成了淚人兒的新娘。侯建瞧了心裡不忍,這才用盡氣力爬至袁青霞身旁,並抱著她一同痛哭。
隔日一早,侯建悠悠轉醒,卻驚見袁青霞便在新房的樑上自縊,並早已沒了呼吸…
袁青雲想著那些令人傷心欲絕的往事,淚水又不禁潸然落下。只聞他又繼續喃喃道:「後來我碰上了楚王爺,這才知道單憑一己之力實在過於單薄,便興起了創立門派的念頭。就在十年多前,那時我已集結了眾多的英雄好漢,便挑了個良辰吉時,創了這正義幫。唉,不料這前前後後竟已過了四十三年…」
袁青雲話語一落,隨即又落入了沉思與感傷之中。卻說自己一人跪在墳前訴說完心事之後,此刻的袁青雲非但沒有感到較為釋懷,反倒是更加難受了。
就在袁青雲悲傷不已之際,左側的墳塚突然泥土四濺,隨後一名持刀男子竟從墳裡一躍而出,揮刀便往袁青雲脖子上抹去!袁青雲見了此情此景,縱使身為正義幫幫主亦不覺地傻了,竟是動彈不得,只能任人宰割。就在刺客寶刀即將砍落之際,倏地突然來了一劍,硬生生擋下了袁青雲的死劫。而這突如其來的一劍,卻又在袁青雲及那名刺客的意料之外。
袁青雲跪倒在地並身子不住地發抖,故只能斜眼瞧望來者究竟何人。而當他看見那人手上長劍只是庸品並手掌爬滿梵文刺青後,心裡竟登時感到舒坦無比。反觀那刺客一擊不成後卻是心生恐懼,與那持劍男子抗衡竟是節節敗退,不多時便處處見紅,模樣好不狼狽。
片刻後,那名刺客便被一劍封喉,丟掉了性命。此時的袁青雲定睛一看,這才瞧出那人手上的兵器便是湛冷刀。不料眼前的這名刺客,竟然是那第一魔刀獨孤愁!
此刻的袁青雲驚魂未定,一時間也亂了思緒。而就在片刻後,在外頭聽聞打鬥聲響的花、榮二人方才趕來,卻見地上已然躺了個死屍,並幫主身邊多了個全身爬滿梵文刺青、無法辨別年紀的持劍男子。花、榮二人心裡一陣納悶,不知方才此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也不知那持劍男子究竟是敵是友。而就在這氣氛詭譎之際,那袁青雲率先開口道:「都是自己人。」花、榮二人這才皆鬆了一口氣。
那花兄弟向前查看躺在地上的屍體,卻見他手上握著一把神兵利器,不禁開口道:「這…這豈不是皇甫濤收藏的湛冷刀!」袁青雲只是點了點頭,不發一語。但見那神秘的持劍男子只是眉頭微微一皺,隨即又是面無表情。至於那榮兄弟一時間還搞不清楚情況,卻也只是站在一旁愣著。
此刻的袁青雲百思不得其解:「為何這獨孤愁竟會埋伏在此,並手上便是拿著自己親自送與皇甫濤的湛冷刀?莫非…莫非皇甫濤才是真正的叛徒?」袁青雲越想越害怕,越想越驚恐,不想自己將皇甫濤視為己出,竟換來這般令人痛心疾首的背叛!想著想著,袁青雲竟不由自主地仰天哈哈大笑。此舉讓花、榮二人面面相覷,以為幫主受到過大的刺激,卻是被嚇瘋了。
片刻後,袁青雲收起了笑意,並緩緩起身並拍了拍膝蓋後,這才開口道:「卻說此刻並不急著料理皇甫濤,凡事都講究先來後到。」花、榮二人更是不明所以,各個心裡皆是恐懼異常,卻也只能站著聽幫主繼續說話。袁青雲見這兩人似乎嚇壞了,這才先緩了一緩,隨後才又繼續道:「花兄弟,那拉奏胡琴者便是正義幫的頭號仇人。等那廝伏誅之後,下一個便是皇甫濤。」那花兄弟聽幫主說起話來殺氣騰騰,與先前內斂的模樣完全不同,卻是感到更加地惶恐。只聞那袁青雲繼續說道:「待我寫了封書信之後,便勞煩花兄弟替我送與那廝。」花兄弟只好不住地點頭。
見花、榮二人臉上那副害怕的神情,袁青雲不禁大大嘆了一口氣。此時他轉過頭去,但見那名神秘男子依舊面無表情,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袁青雲笑了笑,並道:「這兩名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劍客,不知有無勾起兄弟的興趣?」只見那人瞧了瞧地上的死屍,卻是不發一語。此刻袁青雲又開口道:「這人雖號稱『第一魔刀』,但一來隱居山林慣了,二來兵器並不順手,這才不下二十招便死於兄弟之手。後頭兩位武功境界皆高過此人,但只怕兄弟下不了手。」卻見那人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始終不發一語。一旁花、榮二人見了,一方面暗忖此人竟敢對幫主如此無禮,然同時又覺得實在太過不可思議。要知道即便是花、榮二人聯手,恐怕也只能與獨孤愁打平,但眼前此人竟在二十招內便殺了多年前令江湖中人聞風喪膽的第一魔刀,只怕其武功修為遠遠高過皇甫濤,甚至連袁青雲都遜他一籌。
袁青雲笑開之後,心情也較為鎮靜了。而那名神秘男子卻也就在眾人面前突然消失,花、榮二人一個恍神便失去了他的蹤影。卻說這一趟掃墓之行演變至此,心裡最為惴慄不安的反倒是這兩人了。袁青雲心中一片坦然,但瞧眼前兩人竟是如此地見識淺薄,卻也又不禁嘆了一口氣。接著袁青雲走向兩人並拍了拍他們的肩膀,隨後便闊步走開。片刻後,花、榮二人陸續醒轉,並見幫主已然走遠,這才趕緊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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