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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回 茫茫幽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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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莫大不認得眼前此人,只好轉過頭去望了望洪辰胤。洪辰胤心知莫大所想為何,這便開口道:「這位是正義幫袁幫主左右護法之一的花大哥。」隨後便對花兄弟作了個揖。卻說此時花兄弟心裡一陣納悶,不懂這兩人為何相伴而行。然他心知手上信件乃幫主的陰謀,並眼前老人實力深不可測,他便只願盡快交差了事。只聞那花兄弟開口道:「在下只是前來捎信,還請莫老前輩一收。」隨後便拿出一封書信。卻說此時的莫大既是興奮又是恐懼,不料這懸在心中數十年的苦悶,竟就在一夕之間出現了曙光。
這三人各自呆了半晌,洪辰胤這才開口道:「師父,請收信。」那莫大聞聲後方才轉醒過來,並伸出手去接那封信,只見莫大雙手不停發抖。花兄弟交差之後,只道這尹紅塵當真是正義幫的叛徒之一,竟認幫主一生最恨之人作師父。然花兄弟心知自己不敵眼前兩人,只好點了點頭便轉身離去。
花兄弟離開之後,只見莫大一臉難以置信的神情。一旁洪辰胤見了,這才開口道:「正義幫上上下下盡是好人,其中的皇甫濤大哥更是人中豪傑。我想這封信,八成便是皇甫濤大哥親筆所寫。」莫大半信半疑,卻也緩緩將這信給拆開。洪辰胤定睛一看,只見上頭字跡氣宇軒昂,並非出自皇甫濤。然他此時心念一轉,只道這信是由幫主親手所寫。那皇甫濤身為黃猿堂副堂主,境界便已如此高妙,那麼想必幫主袁青雲便是更加地深不可測。洪辰胤想著想著,對正義幫眾人的敬愛卻是更加地濃厚了。
莫大打開信封,只見裡頭有一張紙,並上頭寫著這幾個字:「人在衡山曉霞峰山腰草屋內。」莫大瞧了之後,感嘆道:「曉霞峰乃衡山七十二峰之一,便是祖師爺的安息之處。此處被衡山派列為神聖不可侵犯的禁地,想不到我的妻兒便是居住在此。可笑啊可嘆,本以為妻兒遠在天邊,殊不知竟近在眼前。」洪辰胤聽了很是惆悵,也只能作苦笑貌。忽然,那莫大卻又哈哈笑道:「這樣也好,衡山便是老子的地盤,老子還不熟嗎?咱們即刻便出發!」洪辰胤精神為之一振,點了點頭便與莫大策馬向衡山進發。
兩人馬不停蹄,一日後便來到了衡山腳下。然而便是在這衡山腳下,莫大此刻竟是跳下馬來,並停下了步伐。只見莫大一臉徬徨失措,卻是近鄉情更怯。那洪辰胤見了,也只好將馬栓在樹上,靜靜陪著莫大。
莫大低頭不語,良久後才緩緩擠出幾個字:「咱們…先上衡山派一趟。」洪辰胤聽了,心想如此也好。現下既已知曉莫大妻兒的下落,倒也不急著立刻尋獲她們。而這衡山派的所在,想必莫大也好些時候不曾回來。同時,洪辰胤此刻已改投衡山派,理應上衡山祭拜祖師爺一番。洪辰胤心裡想過一回後,這便點了點頭,並隨著莫大一同走上山去。
兩人步伐緩慢,而這衡山又是綿延無盡,卻是走了兩天兩夜還未到達衡山派的所在地。然此時的洪辰胤也不心急,卻是學起皇甫濤遊覽名山的閒情雅致,但見處處盡是鳥語花香,美不勝收。卻說這衡山距長沙不遠,而洪辰胤自幼便在長沙赤熊堂裡長大,卻是直至今日方才知曉衡山之美。
第三天上午,洪辰胤陪莫大繼續在衡山內繞著,那莫大卻突然停下了腳步。良久,莫大才開口道:「不去衡山派了。咱們直接上那曉霞峰吧。」原來是莫大怕這人事已非,不願觸景傷情。洪辰胤心裡明白,也就點了點頭,便隨著莫大另走他道。這兩人繼續走著,一直來到了未時三刻,洪辰胤才見路旁地上石碑寫著「曉霞峰」三個大字。洪辰胤見狀後,不禁呼出了一口長氣,只道千里迢迢走了這麼久,總算是來到了莫大心心念念的地方。
兩人在曉霞峰裡走著,但見沿途多奇石怪木,卻也是堪稱一絕。就在兩人行至半山腰處,莫大卻又停下腳步,並道:「小子,我…」洪辰胤瞧了瞧莫大的神情,竟是又喜又悲、又懼又歡,只怕此刻莫大的心中已是百感交集。洪辰胤笑了笑,便是靜靜地站著陪他。
片刻後,莫大才吐出了一口長氣,接著便又繼續前行。一刻鐘後,一間草屋終於出現在兩人的面前,並外頭便站著一名中年男子。此時的莫大心中雀躍不已,只道眼前此人便是朝思暮想的愛子,卻是趕緊向前奔去。洪辰胤見狀,這也三步併成二步隨後跟上。
兩人跑至近處,才發現眼前此人竟是全身梵文刺青,並臉上絲毫不帶任何表情,卻是散發出一股極不自然的感覺。莫大瞧了心裡不禁納悶,不知此人究竟是何來歷。而一旁洪辰胤瞧了,卻是莫名覺得此人竟是似曾相識。
此時兩人緩下腳步,卻皆不敢開口與那人攀談。然莫大見此人對自己似乎視而不見,卻也就不理會他,便兀自往那草屋走去。卻說此刻莫大一顆心竟是撲通撲通不停地跳動著,步伐也越來越慢,好不容易才終於走到了草屋門口。莫大吞下一口口水,這才抖動著右手敲了敲那草屋大門。一旁洪辰胤見了,也不禁為他感到緊張。
然而說也奇怪,那莫大接連敲了好幾次門,內頭卻是絲毫沒有回應。此刻莫大心裡是又急又驚,最後終於忍無可忍,索性向前一推便將大門給打開。門戶洞開後,此時映在莫大眼前僅是簡單的幾個傢俱,當中卻是不見任何人影。莫大心中納悶不已,便走了進去四處張望。
進入之後,莫大仔細觀察屋內一切物品,只見桌上擺著一只小珊瑚,便是幾十年前他送與愛妻的禮物。見舊物此刻便出現在眼前,狂傲如莫大竟也不禁流下淚來,並喃喃道:「就是這了,就是這了…」洪辰胤聽了,亦是替他感到欣慰。
此刻莫大心中便是無限歡喜,並認定自己的妻兒就住在這間草屋之內。這時他又四處張望了一番,卻驚見牆邊龕上擺著兩副神主牌位。莫大心裡暗叫一聲不好,但卻又想一看究竟。緩住心中恐懼的情緒後,莫大這才提起勇氣定睛一看,但見上頭所寫便是愛妻並兒子的姓名!卻說就在看過兩副神主牌位之後,此刻的莫大猶如遭受晴天霹靂一般,竟是雙腿一軟攤坐在地,並喃喃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見莫大突然樂極生悲,外頭洪辰胤不知究竟發生何事,便決定入內一觀。正當洪辰胤將要動身之際,旁側那名男子突然向他丟出一物,洪辰胤不假思索伸手便將其接住。就在洪辰胤接住此物之後,他的心中竟是驚嚇不已,因手中此物便是正義幫用來宣讀惡人罪行的生死狀!卻說一趟千里尋親如今竟演變至此,那莫大與洪辰胤俱是感到萬分錯愕。
一陣沉默後,莫大這才緩緩開口道:「當真是現世報啊…。老子作惡多端,天理難容,落得如此下場也是應該…」洪辰胤聽了此話後心裡難受萬分,卻也同時緩緩將那生死狀給打開,便是要一觀莫大究竟作了什麼壞事。打開生死狀後,只見上頭寫著這些字樣:「衡山派莫大少時狂傲不羈,多惹事端,四十三年前參加侯、袁喜宴,酒後亂性騷擾良家婦女,逼得新娘袁青霞自縊身亡。其罪重大,正義幫裁定予以一死。」洪辰胤讀完生死狀後,也不禁攤了。這生死狀上頭字跡便與先前那封書信相同,並那「袁青霞」只與幫主姓名相差一字,只怕便是幫主的至親。而這一切想必都是由幫主袁青雲一手策劃。一想至此,此刻洪辰胤的心中感到萬分沮喪,他不明白為何救了自己一命的大恩人,卻又同時是傷害幫主最深的仇人?
卻說一旁莫大聽聞洪辰胤方才所念之後,竟是哈哈大笑,並道:「老子的仇人滿天下,竟是想不起這侯、袁兩家究竟是何來歷。哈哈,哈哈哈哈!」只聞莫大的笑聲中盡是哀傷,轉眼間接著便是嚎啕大哭。一旁洪辰胤也難過地靜靜流下兩行淚水。
就在兩人傷心之際,那名男子卻又有了動靜。只見他身手俐落,竟是神不知鬼不覺地奪走洪辰胤身上的佩劍。洪辰胤失了劍後方才驚覺,並猜想出眼前此人的來歷,不禁開口道:「前輩…前輩可是皇甫濤大哥的父親?」那人卻僅是眉頭微微一皺,旋即又是面無神情。
卻說屋內的莫大聽見外頭喧擾聲,心知門外來了個索命煞星,右手便緩緩握住了手中胡琴。然而就在莫大尚未抽劍之際,剎那間對方業已殺至,但卻絲毫不帶半點殺意。這一著讓莫大感到十分驚訝,然他畢竟歷練豐富,一轉身便閃過致命殺招,並長劍同時上手。只不過對方攻勢實在太過迅速,莫大絲毫沒有機會施展情意劍法,只好先使出「百變千幻衡山雲霧十三式」,這才暫且制住了對方又快又玄的攻勢。一旁洪辰胤見狀,瞧出眼前此人武功招數便是禪之劍法,並境界遠高過皇甫濤,便更加確定這人就是皇甫濤的親生父親。轉瞬間,只見兩人已是百招來回,並整座草屋早已全然毁去,就連屋外草木也盡被摧殘殆盡。
兩人自屋內殺至戶外,片刻間又是百招來回。莫大見眼前此人盡往自身弱點攻去,還道這人使得便是獨孤九劍。幸虧先前莫大多次見過令狐冲使出這套劍法,因而心中早有個底,這才能夠對決逾兩百招仍不分勝負。令一方面,對這名男子來說,百招內無法取敵性命亦是前所未有之事,此刻他的心中不禁感到又驚又喜。
卻說高手過招瞬息萬變,勝負往往存乎一心。方才這男子心念一動,手上長劍便稍稍緩了半拍。莫大見狀後便抓準這千載難逢的時機,手中長劍突然變招,順手便是情意劍法第一十五招「烏江自刎」。恨劍一出,遠處洪辰胤竟是全身打起冷顫,但那男子彷若心如止水,卻是絲毫不為所動。莫大一劍失利後,情勢便為之翻轉,登時處境險象環生。幸虧莫大為人機警,殺招之後還留後著,竟是一路芙蓉劍法與之相接,這才勉強撐住。只不過眼前此人武功實在太過高超,情急之下莫大也無暇細想,竟是芙蓉、紫蓋、石廩、天柱、祝融五套劍法連番交錯使用。轉眼間,兩人又過了不下百招。
那人眼見久攻不下,心緒不禁又為之一動。莫大見對方破綻再現,一招「雁回祝融」後隨即接上悔劍「兵敗麥城」,轉瞬間洪辰胤便已淚流滿面。但眼前敵人卻是近乎無心無我的狀態,莫大悔劍一出仍舊面不改色,並禪之劍法同時攻向莫大五處弱點。情急之下,莫大竟是使出了衡山劍法最上乘的「一招包一路」,便是將先前的衡山五大神劍融合為一,這才逃過了死劫。片刻過後,兩人又是百招來回。
一旁洪辰胤雖身在遠處,然卻多次被雙方劍氣所震懾,此時已是感到疲累不堪。但見眼前兩人五百招後仍勝負未分,此刻洪辰胤才知自己就算習得了情意劍法,然自身所學所悟不過皮毛。眼前這兩人所用皆非情意劍法,但實力卻都遠遠超過自己。想著想著,洪辰胤心情也就越來越沮喪。
卻說這兩人此刻早已殺得忘我,卻也不顧那些愛恨情仇,純粹只是頂尖劍者的巔峰對決。片刻過後,兩人已然交手千招,便是莫大將所有衡山劍法連番使出,並對方一手禪之劍法連解千招。
久戰過後,莫大畢竟年老氣衰,手上長劍速度卻也逐漸緩了下來。對手見莫大露出疲態,心中不禁一陣波動。而就在此時此刻,莫大逮住對方見獵心喜的瞬間,同時最強一招哀劍「茫茫幽夢」順勢而出,便是要豁盡全力以此招決勝負。要知道此招是莫大最有把握的一劍,並方才莫大得知愛妻兒子俱已不在人世,心中那股哀戚更是無以名狀。只見莫大哀劍一出,洪辰胤便倒地不起,並心中有如千萬隻螞蟻啃食般痛苦不已。
卻說那名男子即便心思澄澈虛空,然終究只是凡人,不免也被莫大這強烈的哀傷劍氣所影響,竟是落下了兩滴淚水。此時此刻莫大手上長劍繼續翻轉,往前一刺便入那人心窩。這場精采絕倫的高手對決,就在此刻畫下了句點。
莫大抽出長劍之後,那人便倒地不起,一命嗚呼。然此刻莫大心裡絲毫沒有歡喜的念頭,卻是頹坐在地並久久不發一語。此時洪辰胤亦是感慨萬千,因莫大竟就這樣殺了一名正義客,並此人便是皇甫濤的親生父親。眼見師父殺了義兄之父,洪辰胤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兩人便這般沉默了半刻鐘左右,莫大才突然若有所思,並大叫道:「不好!」隨即起身檢查眼前此人的屍首。只見莫大翻出這人的左手臂,隨後驚呼道:「正義幫好狠毒的心,竟是讓我父子倆骨肉相殘…」莫大此話一出,洪辰胤不免大驚,便也趕來一探究竟。只見此人全身爬滿梵文刺青,然左手臂上卻有一處色澤異於它者,便是床母所做的記號,而這也和莫大親生兒子身上的胎記如出一轍。見了此情此景,洪辰胤這下全亂了,不懂蒼天為何如此捉弄人。
這兩人便就這般各自頹坐在地,並氣氛萬分凝重哀戚。約莫過了半盞茶的時間,莫大才開口道:「我要將他葬在祖師爺旁邊,他便能夠永遠安息。」語罷,莫大便一把抱起親生兒子的屍首,並緩步向祖師爺的墳墓走去。莫大一面走著,竟是一面滴下點點淚水。後頭洪辰胤亦是落下了男兒淚,不發一語跟在後頭。
卻說此時已近黃昏,這曉霞峰便是處處紅霞並紫霧繚繞,好一副標緻的人間美景。但在這夕陽底下,曉霞峰裡卻是兩條傷心的人影緩緩走著,竟是對那美好春光視若無睹。
一刻鐘後,莫大、洪辰胤兩人已來到了衡山派開山祖師爺的墳前。只見莫大將親生兒子的屍首放下,隨後竟是兩眼無神地亂抓著地上的泥土,便是要徒手掘出一處墓穴。身旁洪辰胤知他性情剛烈,不便多說什麼,因而也僅是站在一旁靜靜看著。
莫大一面掘墳一面流淚,同一時間天色漸黑,便是夕陽西下而繁星逐漸明亮。等到莫大掘完墓穴,此時四周已然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星光映照在兩人並屍首身上。這時莫大的眼淚業已流乾,卻也僅是無聲無息地抱起屍首並埋了下去,隨後又是徒手將泥土一把一把覆蓋在屍身之上。一刻鐘後,莫大整頓好所有事情,這才隨手砍了棵樹木並削成墓牌,並在上頭刻著「愛子莫禪之墓」六個大字。
一切妥當後,莫大這才喃喃開口道:「今晚便在此地歇息。」隨後便兩手並雙腿一攤,躺在地上。洪辰胤知他內心難受得緊,只覺此刻不論說什麼都不對,因而便只是沉默不語並任由莫大發洩情緒。洪辰胤嘆了一口氣,隨後也跟著就地而臥。
隔日一早,莫大竟是領著洪辰胤上那衡山派,卻是不出半日便已到達。來到衡山派後,洪辰胤舉目但見一片荒蕪,只怕此地早已廢棄多年,心裡不禁感到一陣唏噓。而那莫大則是兀自來到了祖師爺的雕像面前,並且一跪便至天黑,然這好幾個時辰裡卻是半句話都不說,並且滴水不進。兩人這日便在此地留宿,隔日一早莫大又是跪地不起,並接連三日都是如此。卻說那洪辰胤見莫大便如同行屍走肉一般,並氣色日益蒼老憔悴,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莫大、洪辰胤兩人又在衡山派裡待了兩日,直到這天午時,那莫大終於才開口道:「老子活了大半輩子,到頭來卻是如此下場。小子你說,這情意劍法最後一招『蒼天笑』,究竟是在笑什麼?」洪辰胤見莫大終於開口說話,心裡壓力頓時減輕不小,但面對莫大的這個問題,洪辰胤卻是不知該如何應對。卻說那莫大本就無意要聽洪辰胤的答案,便又隨口繼續說道:「老子練就了天下無雙的情意劍法,卻用這套劍法殺了愛子,當真是可笑啊可嘆!老天爺便是笑我莫大一生癡癲,即便如何用心努力,終究仍是落得個絕子絕孫的下場!哈哈哈!」
卻說一旁洪辰胤聽了此話之後,心裡卻是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隨後便開口道:「倘若徒兒推測無誤,正義幫皇甫濤大哥便是師父您的親孫子。」那莫大聞訊之後不禁大驚,隨即喜出望外,並破涕為笑道:「他奶奶的,小子你怎此刻才說?」洪辰胤愣了一愣,這才急忙道:「這些日子徒兒見…」「見老子傷心欲絕,因而不敢打擾是否?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洪辰胤聞莫大將自己的內心話給說了出來,也就噤住了嘴並微微點點頭。
聽聞尚有血脈遺留人世的消息後,此刻的莫大竟是樂不可支,腦子裡卻是一片空白。片刻後,莫大這才冷靜了下來,並再度開口道:「他奶奶的,我愛孫住在何處?」洪辰胤答道:「便在武昌城郊,徒兒在那住過幾個月…」只見洪辰胤話未說完,那莫大卻已然起身離開,並開口道:「臭小子此刻不走,是要想死老子嗎?」語罷,莫大便奔出衡山派。洪辰胤見狀,內心不禁感到一陣歡喜,隨後也施展過人的輕功在後頭追著,便是要與莫大一同返回皇甫濤那座湖邊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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